作者:见月明
“第一個衙門是綜改司,歸內閣直管,在地方設置綜改局。
“該機構沒有其它諸如司法、民政、稅務等任何權力。”
“專門負責監督、指導地方的變革工作和五年計劃施行工作。”
“同時還要將收集到的情報信息,及時彙總給綜改司。”
“方便內閣瞭解地方情況,更準確的做出政策調整。”
腥俗屑毸伎贾幔坏貌怀姓J這個提議確實很好。
朱元璋不停的點頭,卻並沒有開口說話。
他只是過來旁聽順便提提意見,真正主事的是自己兒子朱標。
可不能隨便開口,搶了親兒子的權力。
朱標也很尊敬自家老父親,先是請示了一下他,纔開口說道:
“現在不論是深入革新,還是五年工作計劃。”
“最難的地方就在於,地方官無法全面理解朝廷的思想。”
“有些理解了,也會因爲種種原因推脫不行,甚至設置障礙。”
“而朝廷也缺少地方的詳細信息,無法做出及時的調整。”
“有了綜改司,這些問題就將迎刃而解。”
“景恪這個提議不錯,朕以爲可行。”
他此言一出,就等於是定下了大基調。
綜改司可以成立,接下來直接討論怎麼設置吧。
李善長第一個發言:“陳伴讀,不知這綜改司和地方衙門,是何關係?”
這就是在問權力歸屬問題了。
陳景恪說道:“隸屬於地方衙門,級別相當於主簿,但在工作上接受上一級綜改機構的業務指導。”
他又進一步解釋道:“不論是革新還是五年計劃,地方衙門纔是實施的主體。”
“沒有地方衙門的配合,綜改機構恐怕什麼都做不了。”
“且,還要預防綜改機構,不作爲亂作爲之事的發生。”
說白了還是權力鬥爭的問題,地方政府主導的工作,憑什麼聽你一個外人的指揮?
說話沒人聽,綜改機構還怎麼展開工作?
反過來說,綜改機構和本地政府沒有隸屬關係,本地的經濟是好是壞對他們影響不大。
因爲搞經濟是地方政府的任務,他們只是負責指導。
我們指導了,你沒幹好是你自己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會盡心盡力的指導嗎?
甚至不排除瞎指揮亂指揮的情況。
如果雙方有隸屬關係那就不一樣了,本地經濟搞不好,他們也沒好果子喫。
這個解釋成功說服了大部分人。
這時耿光提出了一個問題:
“綜改機構隸屬於地方衙門,如果他們和地方官吏沆瀣一氣,陽奉陰違阻撓革新怎麼辦?”
都沒用陳景恪開口,李善長就替他做出了回答:
“吏部考功司已經修改了標準,以後變革和五年計劃的實施情況,將會作爲重要考覈項目。”
“這一項連續兩次考覈不達標,可直接罷官。”
耿光再無意見,只要他們還想繼續做官,就必須支持綜改司的工作。
就算遇到真頭鐵的,我就是反對,就是要阻撓。
那也沒關係,時間到直接罷免,換個願意做的人上來。
就是多耽誤兩年時間的事情,不影響整體局勢。
之後其他人又問了一些疑問,比如具體的職權範圍,具體的工作內容等等。
陳景恪一一做了回答。
直到腥嗽贌o問題,他纔開始講第二項:
“增設的第二個衙門叫工商司,主管工商業……”
“咳……”這時朱元璋輕咳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華夏自古以來重農輕商,彼輩多奸猾無恥之徒,故世人多輕之。”
“若新衙門以工商爲名,恐會引起朝野反對。”
“且也會讓世人誤以爲大明要重視商賈,若導致商賈之輩得意忘形,更是不妙。”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
衙門的名字,怎麼能帶商字呢,不妥不妥。
陳景恪一想確實如此,就說道:“太上皇英明,是我考慮不周,那就改一個名字。”
“不如叫市管司,全名是市場監督管理司……”
“市場包括工業和商業……”
這個名字成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就此定了下來。
工商局……市管司主管工商業的註冊、佈局調整、後續管理。
還有就是集貿市場的建設管理等等工作。
甚至就連開礦等工作,都歸他們管理。
總之,現在市管司的職務範圍很廣。
工商礦業幾乎都能管得到,權力屬實有點大。
但沒有辦法,現在大明的工商業底子太薄,分太多衙門會造成人力資源的浪費。
只能先弄一個綜合部門統一管理。
等工商業發展起來,再根據實際需要對其進行分拆。
對於這個機構,腥俗匀皇欠浅5恼J可。
還是那句話,五年計劃之所以推行緩慢,很大一個原因就是缺少專門的機構負責。
市管司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白。
關於新衙門,陳景恪暫時就只弄了這兩個,再多實在沒必要。
況且他又不是萬能的,沒辦法在計劃階段,就將事情做的十全十美。
前世政府機構確實很多,但大多都沒辦法照搬。
只能先提出一個大致的框架,然後在實施的過程中,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這本來也是設立特區的目的。
接着腥司蜕逃懥耸泄芫值木唧w職務範圍,以及某些事情具體如何展開。
比如不同行業的註冊流程。
開小賣部和開商行肯定不一樣,開木工作坊和開礦也不一樣。
放在前世,你一箇中樞機構去做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情,屬實有點不務正業了。
然而在大明,這一切都是開創性的,之前沒有任何經驗可以參考。
還真就得他們這些決策者去思考拿主意。
如果他們不去思考,而是交給市場自行咦鳎会嵩俑鶕作情況總結經驗。
效率會非常的慢,且會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他們拿出一個大致的框架,不管是否有瑕疵,總比沒有任何規矩要好的多。
有什麼問題,再根據實際操作來完善即可。
等第一套流程被制定出來,下面的人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就不需要他們這些決策者,來思考這些細節問題了。
這節課一直上了一個時辰才結束。
不是事情全部解決了,也不是不想繼續往下講,而是沒辦法繼續往下講了。
大家都很忙的,每天能抽出一個時辰上課,已經很不容易了。
時間再長會影響到中樞咿D。
即便已經嚴格控制講課時間,每天依然會堆積很多工作。
七位內閣大臣,要加點班才能全部處理完。
等其他人都離開,大堂內就只剩下陳景恪、朱元璋祖孫三人。
老朱纔開口說道:“難怪以前你經常說,大明朝廷就是一個草臺班子。”
“當時咱還不服氣,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朱雄英插話道:“皇爺爺您說錯了,景恪說的是歷朝歷代都是草臺班子。”
朱元璋笑道:“不用安慰咱,你爺爺咱還沒那麼脆弱,這是有感而發罷了。”
陳景恪檢討道:“其實我這話說的並不對,是對古人的不尊重。”
“人類的文明並非一蹴而就,本就是從無到有的過程。”
“從簡單到複雜,從簡陋到完善。”
“我們對世界的認識,也在一點點加深。”
“對國家、對人民、對權力,對責任和義務等等這一切的瞭解,都是逐漸加深的。”
“沒有前人的積累,就沒有我們的今天。”
“今天我們站在古人的肩膀上,趾高氣昂的說他們看的不夠遠,是傲慢的。”
“未來的後人,也會用同樣的態度來點評我們。”
“輕視古人,就是在輕視我們自己。”
朱元璋笑道:“行了行了,別給咱講那麼多大道理了。”
“你說的這些咱都懂,剛纔不過是想從側面誇你兩句,你還給當真了。”
陳景恪笑道:“那也不能只怪我一個人,是太子先當真的,我是被他影響了。”
朱元璋和朱標開心大笑起來。
“那也沒辦法,誰讓他是太子呢,這個鍋只能你來背。”
說笑了一會兒,朱雄英突然開口說道:
“等到特區計劃施行的時候,我去那邊盯着如何?”
陳景恪並不意外他的決定,事實上此事兩人早就商量過。
朱雄英從來都不是那種消停本分之人。
只是他很懂得分寸,平時表現比較低調。
現在這麼好的鍛鍊機會,他自然不願意放過。
朱元璋並沒有直接說決定,而是問道:
“哦,給咱說說你是怎麼想的?”
朱雄英解釋道:“特區需要一個有足夠身份地位,又懂新政的人去坐鎮。”
“在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
朱元璋不禁頷首,朝廷符合這個標準的,基本都有重任在身很難走的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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