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379章

作者:见月明

  說白了,他想左右逢源。

  現在形勢所迫,必須二選一,他自然知道選什麼。

  聽到這個回答,朱元璋滿意的笑了。

  文官集團則向他投來鄙夷的目光。

  邱廣安心下嘆息,從此自己就真的成了文官的叛徒了。

  不過無所謂了。

  經過這一遭,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應該能提升一大截了吧。

  未來不是沒有機會進入核心層。

  這麼一想,他心中又好受了許多。

  甚至他都有些期盼着,戶部的儒家官員站出來反對他。

  這樣他就可以趁機,將那些人全都攆出去,將戶部上下都換成計官。

  到那時,嘿嘿……

第309章 用工荒

  退朝後,文官們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以勳貴爲代表的軍方將領,則跟在後面看熱鬧。

  如果不是瓜子還沒傳入華夏,他們大概率會一邊嗑瓜子一邊喫瓜。

  讓你們給勳貴潑髒水,這下子被打臉了吧。

  宮裏,朱元璋將藍玉叫過來就是一通誇讚。

  把政策之爭弄成派系之爭,實在是高明啊,替朝廷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藍玉一臉懵逼:“臣沒有偷換概念啊。”

  “大明擁有土地最多的,除了勳貴就是官僚士紳。”

  “那個解縉只說勳貴,對官僚士紳隻字不提,這就是在向勳貴潑髒水啊。”

  “臣身爲勳貴的一份子,自然不能忍,所以才站出來反駁他。”

  朱元璋、朱標、朱雄英、陳景恪:??????

  朱雄英有些無法接受這個現實,追問道:“那你爲何兩次打斷他的話,不讓他解釋?”

  藍玉理解釋道:“我掌管軍法,經常遇到違法亂紀的人,試圖通過狡辯給自己脫罪。”

  “我就總結出了一套對付他們的經驗,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直接給他們定罪一了百了。”

  “那解縉肯定是想狡辯,我懶得和他爭論,所以才堵他的嘴。”

  朱雄英:“……”

  朱元璋啞然失笑,藍玉還是那個藍玉,是我們把事情想複雜了。

  陳景恪也相當無語,弄半天不是他超進化了,而是我們想多了。

  都以爲藍玉在第五層,哪知道他從始至終都在第一層。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傻……咳,莽夫克高手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他誤打誤撞之下,確實替朝廷減小了改革的阻力。

  只要朝廷咬死,文官集團反對新政就是爲了針對勳貴,那這就是一場由文官掀起的黨爭。

  因爲政策之爭大開殺戒,那是朝廷不仁。

  面對黨爭,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殺了他們,還能將他們釘在黨爭誤國的恥辱柱上。

  爲了坐實這一點,朱元璋把蔣瓛叫來,讓他們將今天早朝發生的事情廣而告之。

  重點強調,文官集團藉此機會向勳貴集團發難,指責勳貴佔有侵佔大量土地。

  並以此爲藉口,阻撓朝廷新政的推行。

  蔣瓛沒有任何猶豫,立即就去執行了。

  朱雄英也傳令給撫慰使和預備役系統,即刻展開宣傳工作,向軍隊和百姓宣講新政。

  務必讓百姓瞭解新政的真正用意,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將事情處理完,陳景恪好奇的問道:“陛下,您是如何說服勳貴們支持新政的?”

  朱元璋神祕的道:“嘿嘿……你猜。”

  陳景恪:“……”

  不說就不說,誰稀罕一樣。

  早朝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了出去。

  最先得到的消息的,肯定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而這種人家往往都是地主。

  對於階梯性收稅,他們自然是非常反對的,這簡直就是要他們的命。

  於是,這些人開始私底下串聯,想要反對新政。

  不是他們不怕死,而是牽扯到的利益太大,大到了足以讓他們不顧風險。

  他們的第一步棋,沒什麼好說的,輿論。

  利用士紳對基層的影響力,散佈相關謠言,妖魔化新政。

  從而鼓動百姓抵抗新政。

  只是還沒等他們商量出統一的口徑,相關傳言已經先一步在洛陽城散佈開來。

  朝廷爲了限制大戶侵吞百姓田產,出臺了限制法令。

  官僚們卻故意抹黑勳貴,並以此爲藉口反對新政。

  謠言還強調,勳貴們是支持朝廷新政的,已經表示要將自己多餘土地出售。

  對於這個傳言的前半部分,百姓們是很相信的。

  朝廷一直在打擊大戶,減輕百姓的負擔,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現在出臺限制兼併的法令,大家並不覺得奇怪。

  對於官僚反對此事,也在意料之中。

  狗官不都是這樣嗎,他們要是不反對那纔怪。

  但對於勳貴集團支持新政,主動將多餘土地售賣,大家是不信的。

  有錢人買地都來不及,怎麼會將到嘴的肥肉吐出來?

  不過眼見傳的有鼻子有眼的,也有一小部分人選擇了相信。

  雙方還因此吵的不可開交。

  當這個傳言,傳到官僚士紳耳朵裏的時候,他們全都麻了。

  他們自然知道這是誰散佈出去的消息,只是沒想到皇帝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這下先機已失,再想左右輿論就沒那麼容易了。

  先入爲主的情況下,大家肯定更願意相信先聽到的傳言。

  不過他們也沒有就此認輸,朝廷的影響力就侷限在大城市,廣大的鄉村還是他們說了算。

  就看誰能鼓動更多百姓了。

  於是,他們紛紛寫信給老家的親朋,如此這般的安排了一番。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朝廷已經針對這一點,提前做出了佈局。

  或者說,他們還沒有真正意識到,撫慰使加預備役教化系統代表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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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階梯性徵收田稅,可以說是全民關注,就連陳景恪自己家都不例外。

  陳景恪家以前沒有田產,全靠行醫爲生。

  但福清的嫁妝可是有好幾處莊園的。

  後續她又置辦了一些,家裏也有近萬畝良田。

  這些都是傳家的根本,又怎麼可能不關注。

  陳景恪下班剛進家門,就見福清迎上來,問道:

  “郎君,階梯性徵稅是真的嗎?我們家也要如此嗎?”

  陳景恪頷首道:“大明的律法是針對所有人的,尤其是這種事關國本的律法,更是一視同仁。”

  福清有些着急的道:“這可如何是好,光靠咱們兩個的俸祿,如何能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陳景恪說道:“朝廷自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規定每戶差不多可以擁有一千畝地。”

  按照階梯收稅,擁有土地超過一千畝,就是純賠錢。

  這個數字是經過仔細考慮才確定的。

  地主也分等級的,有大地主也有小地主。

  小地主家的土地少則幾百畝,多則幾千畝。

  而且他們在政治方面沒有多大的能力,對朝廷危害不大。

  真正能夠掣肘朝廷的,是大地主。

  這些人擁有的土地數量,是以頃爲單位的,幾百頃幾千頃幾萬頃。

  舉目望去,數十里數百里都是人家的地。

  大‘清官’徐階,擁有四十餘萬畝土地,半個松江府都是他家的。

  一千畝地對人家來說,就是蚊子腿。

  這些人還擁有極大的政治影響力,在地方他們能架空朝廷官吏,在朝堂能左右國家政策。

  前世的大明,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看做是亡在這羣人手裏的。

  如果朝廷不分青紅皁白,將大地主小地主一起打,那就是給自己製造麻煩。

  生產力決定了,士紳地主對基層擁有巨大的影響力,這是必須承認的現實。

  如果將他們逼迫的太緊,反而不利於國家的穩定。

  適當的妥協,換取政策的通行和國家的穩定,是值得的。

  所以對待不同的地主,要區別對待。

  允許留下一千畝,是用來安撫小地主的。

  雖然他們依然會感到肉疼,但並不致命,不會跳出來造反。

  然後朝廷集中力量瓦解大地主,削弱他們的力量。

  等大地主被瓦解,百姓見識到商業的利潤,開始主動從事商業的時候。

  再提高稅率把小地主分拆成富戶,徹底解決土地兼併的問題。

  欲速則不達,很多政策要一步一步來。

  溫水煮青蛙就是這個道理。

  三代君主接力,很少有完不成的政策,沒必要太着急。

  而且古代畝產也就一兩石,再除去種子、田稅和其他投入,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一千畝地,最後能入庫幾百石糧食就算風調雨順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確實是一筆巨大的數字。

  可對於地主大戶來說,也只能勉強維持體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