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從挽救嫡長孫開始 第28章

作者:见月明

第39章 聖人言可殺人

  “所以儒家、法家和兵家,是相互依存的,缺一不可。”

  陳景恪給出了這樣的結論。

  朱雄英滿臉興奮,這個道理很滐@,他自然能聽得懂。

  朱元璋和朱標再次露出驚訝之色。

  能如此清晰的梳理三家的關係,陳景恪對很多問題的認知,超過了大多數讀書人。

  不,甚至很多大儒看的都沒有這麼透徹。

  攻擊兵家貶低軍伍的大儒可一點都不少,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若沒有兵家兜底他們什麼都不是。

  當然,兵家太強不受控制也不行,五代十國時期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萬事不可太過,平衡纔是萬物咿D的至理。

  兩人本以爲講課應該結束了,正準備抬腿進去,誰知陳景恪的聲音再次響起。

  “聖人言也是可以殺人的,你可知如何哂盟俊�

  朱雄英搖頭表示不懂,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以前也從未有人和他說過這個。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他人進行打擊,也可稱之爲道德綁架。”

  朱雄英茫然的道:“制高點?道德綁架?不知這是何物?”

  陳景恪慢慢解釋道:“道德制高點,就是以道德來標榜自己,滿嘴聖人言。”

  “道德綁架,就是以聖人言對他人指指點點,肆意評價打擊他人。”

  “比如,有人生病了沒錢醫治,就跑到富人家門口,要求對方出錢給自己看病。”

  “若對方不給,就辱罵對方爲富不仁,這就是道德綁架。”

  朱雄英瞠目結舌:“這……應該沒人會信他的話吧?”

  陳景恪搖頭道:“普通人這麼做沒人理,若說這話的是大儒呢?”

  朱雄英皺眉不語,他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可大儒爲何要這麼做?

  既然是大儒了,應該是很有道德的人,又怎麼會這麼做?

  陳景恪頓了一下,道:“我再給你舉個例子。”

  “若朝廷的政策觸碰到了讀書人的利益,他們就會高呼與民爭利,阻撓政策施行。”

  “這也叫道德綁架……他們憑什麼敢這麼做?”

  “因爲他們是讀書人,道德就掌握在他們手裏……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朱雄英恍然大悟,說別的他或許聽不懂,說起這方面他可是見多了。

  那些官員阻撓皇爺爺的政策的時候,就會搬出這一套說辭。

  原來這就叫站在道德制高點,這就叫道德綁架。

  “道德用來約束自己的時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用來指責別人的時候,就是世界上惡毒的武器。”

  “你一定要讓自己站在制高點,就算不用來攻擊別人,也可以有效的抵禦別人的攻擊。”

  “尤其你是太孫,未來要做皇帝的,就更要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防止被他人用道德攻擊。”

  朱雄英點點頭,旋即又疑惑的道:“可是我要如何讓自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呢?”

  陳景恪正色道:“熟讀聖人言,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英明神武。”

  原來如此,我說皇爺爺爲何要讓我讀書,讓我做一個寬仁勤勉的人。

  朱雄英恍然大悟,感覺自己學到了許多東西。

  陳景恪繼續說道:“若有人用道德來攻擊你,你要表現的謙虛有風度,不要正面還擊。”

  “否則就算勝利了,也會給人留下咄咄逼人的印象。”

  朱雄英不解的道:“總不能被人攻擊了也不還手吧?”

  陳景恪說道:“自然要還手,不過要迂迴下手。”

  “想辦法將他從道德制高點上拉下來,然後不用你動手,自有人會將他分而食之。”

  “比如,要是有人指責你的政策與民爭利,你不要和他爭辯。”

  “派人找他貪污受賄的證據,找他道德上的漏洞,廣而告之。”

  “到時自然會有眼紅他的人,出手攻擊他。”

  “就算沒人攻擊他,也可以用律法來懲處他。”

  朱雄英興奮的道:“我懂了,景恪你太厲害了,什麼都知道。”

  屋外,朱元璋和朱標面面相覷,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他人施以道德綁架。

  陰損,太損了。

  可又是那麼的實用……

  不,陳景恪說的事情一直都在發生着。

  從大字不識一個百姓,到士林大儒,都在有意無意的做着類似的事情。

  只是沒人捅破這層窗戶紙罷了。

  今天陳景恪算是徹底將那層皮撕下來了。

  但,捅破的好啊。

  咱就怕英兒成爲迂腐之人,正發愁怎麼教他呢,現在被陳景恪一語道破了。

  以後就不怕他被那羣讀書人欺騙了。

  這是父子倆共同的心聲。

  朱標驚歎道:“陳景恪對世事的認識太透徹太深刻了,若非他就在眼前,我會以爲他是飽經滄桑的耄耋老人。”

  朱元璋點點頭:“看的透好啊,能更好的引導英兒,不過也要防着他教一些不好的東西。”

  “要在他身邊多放幾個人時刻監視,將他給英兒說的話彙報給咱,若有問題就及時制止。”

  朱標深以爲然,這麼做不光能防範他教壞雄英,自己也能從中學到很多東西。

  今天這一番話,他就大受啓發。之前很多困惑,都找到了思考的方向。

  屋內。

  陳景恪並不知道,有兩個老六偷聽了他的話。

  又點撥了朱雄英幾句,就結束了今天的講課。

  這些已經足夠了,太多了他無法理解也記不住。

  而且天色已經不早,也是時候說正事了。

  “你之前說燕王最疼惜你,和燕王世子玩的最好,可有寫信給他們?”

  朱雄英羞愧的道:“我忘記了。”

  陳景恪並沒有批評他,小孩子想不到這些很正常。

  “你大病初癒,又封太孫,理應給燕王寫信報喜。”

  “還有燕王世子,既然是好朋友更不能忘了他。”

  朱雄英忙不迭的點頭道:“我知道了,這就寫信給四叔。皇爺爺前天給了我一顆珍珠,我送給高熾吧。”

  陳景恪頷首道:“不只是燕王,別的宗親也一樣要多交流。”

  “親情不只是靠血脈維繫,交流同樣非常重要。”

  屋外,朱元璋更是滿意,不論他是出於什麼目的,這個做法都是正確的。

  陳景恪是個明事理的人。

  朱標也很滿意,抬頭看了看天色,道:“爹,我們還進去嗎?”

  朱元璋搖搖頭:“不進了,若讓陳景恪知道我們聽到了他的話,或許以後就不敢說了。”

  於是父子倆轉身悄悄的離開,並叮囑外面的內侍,不要告訴別人他們來過。

第40章 演戲

  兩天後的早朝,朱元璋看着又空了很多的大殿,心中異常憤怒。

  平日裏道貌岸然,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咱使用道德綁架,背後卻是坑髒污穢的貪官污吏。

  咱恨不得把你們千刀萬剮。

  不過氣憤之餘他也頭疼不已,胡惟庸案已經讓官員不夠用了,趙瑁案又抓起來這麼多,缺口更大了。

  抓貪官污吏確實很解氣,可也讓朝廷的辦公效率直線下降。

  此事必須儘快解決,否則以後懲處貪官都不敢下狠手了。

  “諸卿可有本奏?”

  一名工部官員出列道:“陛下,黃河決堤,滎澤、陽武二縣被淹,受災百姓五萬餘……”

  什麼?

  聽到黃河決堤的消息,朱元璋大喫一驚,就想呵斥工部是幹什麼喫的。

  畢竟明朝制度,將水務交給了工部負責。黃河決堤這麼大的事情,他們要負主要責任。

  但是嘴巴還沒張開,猛然想起工部已經全軍覆沒,眼下只有三五名官員,還都是新提拔上來的。

  估計這些人連崗位還沒熟悉,實在沒辦法苛責他們。

  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總要有人倒黴,於是他將目光看向了某逡滦l指揮使:

  “毛驤,如此大事爲何沒有稟報?”

  毛驤沒想到火竟然燒到了自己身上,倍感冤枉:

  “陛下,逡滦l人手有限,正全力查辦趙瑁案,實在無力兼顧其他。”

  朱元璋臉色更加陰沉:“狡辯,如此關係萬民生死之事都不上心,要你們何用?”

  “念在事出有因,就罰你半年的俸祿,若再犯休怪咱不留情面。”

  毛驤滿臉不服,但也不敢再辯駁:“謝陛下。”

  朱元璋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神色裏冷意更甚。

  但眼下還是先處理水災問題:“馬上派人去查,決堤緣由、兩縣受災情況,給咱查清楚。”

  “是。”

  “曾泰。”

  戶部尚書曾泰出列道:“臣在。”

  “立即調撥錢糧賑濟災民。”

  “臣遵旨。”

  朱元璋又將目光看向李善長:“百室。”

  李善長精神一振,出列道:“臣在。”

  朱元璋溫聲道:“御史臺派幾名御史,隨同戶部官員一起前去賑災。”

  “遵旨。”

  朱元璋乾綱獨斷,很快就將此事處理好。

  之後又有幾人奏報了一些事情,也都一一處理。

  眼見沒有人再奏事,朱元璋目光朝某個人使了個眼色。

  新任禮部右侍郎公孫聰立即出列道:“陛下,臣有事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