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兩人之間,只剩下惺惺相惜。
他們都不是那種矯情之人,心結解除就徹底將此事放下,不再去提。
而是說起了推廣短髮之事。
方孝孺說道:“洛陽是新都,河南很快就會變成新的京畿之地。”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京畿之地的喜好,最容易被天下人模仿。”
“若京畿百姓皆剃短髮,很快其他地方的人也會效仿。”
“所以,推廣短髮不在應天,也不在和腐儒們爭辯。”
“而在於我們能不能在遷都之前,讓河南百姓接受短髮。”
陳景恪沉吟片刻,深以爲然的道:
“確實如此,現在河南還不是京畿,改風易俗的阻力還不是很大。”
“一旦遷都完成,這裏就會成爲天下中心。”
“再想做任何變革,都要付出百倍的代價。”
“我這就給周王去信,讓他回來配合推廣短髮。”
方孝孺補充道:“最好取得魏國公和永昌侯的支持,他們甚至可以用命令的形式,要求軍戶剃髮。”
“如果你能去一趟洛陽,說服太子殿下,效果會更好。”
陳景恪點點頭,朱標不需要親自表態,只要他不反對就行。
將修新都的二十萬退伍軍人,全都剃成短髮,此事差不多就能成了。
“我現在就給周王、魏國公和永昌侯寫信,然後出發去洛陽一趟。”
“這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方孝孺說道:“放心,有我在出不了問題。”
他之所以有信心說這句話,一是白英肯定會支持他;二是李祺雖然沒有直接支持,但也是傾向於他們的。
第三自然是他自己的戰鬥力,方孝孺從不缺乏自信。
陳景恪沒有耽擱,立即就開始了行動。
他先是寫好了一封信,交給方孝孺:“五天後將這封信寄出。”
然後就乘船前往應天,他要親自去向朱元璋說明情況。
這是他朱元璋的默契,有什麼大計劃就先進行溝通,不可擅自行事。
之前給自己剃髮,和儒生們打嘴仗,可以先斬後奏。
現在想在河南這個未來京畿佈局,還要動用周王府以及軍方的力量,就必須提前和朱元璋商量。
一直以來,和老朱一家子配合都挺默契的。
他不想自己破壞這份默契。
所以,即便會耽誤很多時間,他還是決定回一趟應天。
至於爲何五天後纔將給周王的信寄出,也是經過計算的。
他大概需要四天左右回到應天,一天時間說服朱元璋。
方孝孺再此事將信寄出,雖然卡了個時間節點,但也不算先斬後奏。
朱元璋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
一路順利回到應天,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皇宮。
見到朱元璋之後,將自己的打算詳細的講了一遍。
包括借用周王府和軍方力量之事。
“剃髮之事能否成功,就在此一舉了……”
朱元璋不置可否,而是問道:“你爲何如此在意剃髮之事呢?和你並無直接關係吧?”
陳景恪沉默片刻,鄭重的道:“我的良心和醫德,都不允許我袖手旁觀,請陛下成全。”
朱元璋滿意的笑了,說道:“好,咱就成全你的良心和醫德。”
“儘管放手去做,出了事咱替你兜着。”
陳景恪感激的道:“謝陛下。”
朱元璋說道:“去看看福清吧,這些日子她可沒少爲你擔心。”
陳景恪道:“是,臣告退。”
說完轉身離開大殿,至於去哪裏找福清,都不用考慮,自然是乾清宮偏殿。
等他離開,馬皇后從屏風後面出來,說道:
“你還真是會收買人心啊,明明是利國利民之事,到變得像是你恩賜他一般。”
朱元璋‘嘿嘿’笑道:“這就叫馭下之術,妹子你雖然比咱聰明,可真比起用人,你不如咱。”
對這一點,馬秀英毫不懷疑。
要是不會用人,不懂馭下之術,他也沒辦法從一個乞丐變成天子。
“你真就什麼都不管,讓他自己去折騰?”
朱元璋搖頭道:“怎麼可能,沒有咱的命令,天德不可能出手的。”
“藍玉倒是會幫他,可沒有咱的命令,他也指揮不動多少人。”
“我這就給天德和藍玉傳一道口諭,配合陳景恪的計劃。”
馬皇后這才滿意的點頭,說道:“標兒和橚兒那邊我給他們寫信吧,讓他們幫陳景恪盯着點。”
朱元璋自然不會不同意,將事情商定,他才說道:
“景恪的缺點也暴露出來了,雖有大才目光長遠,然經驗不足,做事易出紕漏。”
馬皇后頷首道:“上次和福清的婚事我就看出來了。”
“不過這也正常,他還年輕哪來的經驗,多磨礪一些時日就可以了。”
“倒是方孝孺,着實出乎我的意料。”
朱元璋得意的道:“咱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咱早就知道他有大才。”
“現在不過是應驗了,咱對他的評價罷了。”
馬皇后笑道:“好好好,你眼光最好了。那就趕緊多發掘幾個人才,留給你的寶貝大孫子。”
且說另一邊,陳景恪來到偏殿,果然見到了福清公主。
小姑娘本來很是掛心,但看到他一頭短髮,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景恪摸了摸自己的短髮,也跟着笑了起來。
思念、擔憂……都溶解在了這笑容之中。
“你的護身符很管用,我這次出去一切都很順利。”
福清公主輕聲道:“那就好,我會繼續在京中爲你祈福的。”
陳景恪只覺心中暖暖的:“我也……”
話纔剛出口,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大喊一聲:
“呔,兀那禿驢,竟敢勾引皇家公主,找打。”
第181章 兄弟齊心
福清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幾步,和陳景恪拉開距離。
陳景恪則是一腦門黑線。
不用懷疑,能這麼煞風景的,舍朱雄英別無他人。
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果然,不是他還能有誰。
朱雄英故作驚訝的道:“哎呀,竟然是景恪,你的頭髮呢?”
“我還以爲哪個和尚敢在宮裏胡來,正準備叫侍衛過來抓人呢。”
陳景恪沒好氣的道:“你拉倒吧,不就是沒帶你出去嗎,心眼比針尖還小。”
朱雄英義正言辭的道:“胡說八道,我這是爲了保護姑姑……”
“你竟然這麼冤枉我,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福清氣道:“哼,就是他,整日在爹爹和娘娘面前說你的壞話。”
朱雄英如遭雷擊,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道:
“姑姑,你……你……”
戲精附體,這小子不會是憋瘋了吧。
剛認識的時候,挺正經一孩子,怎麼這兩年越來越皮了。
跟誰學的這是。
陳景恪翻了個白眼,說道:“最近幾年你就好好待在京城吧,哪都別想去。”
“等過幾年身體強壯一點,再說出去的事情。”
這年代出遠門太危險了,別的不說,一個水土不服就能要人命。
成年人身體強壯還好,小孩危險性更大。
這也是方孝孺遊歷天下,不帶着葉雲流的原因。
聽到這話,朱雄英猶如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的道:
“哎,真想直接跳到幾年後啊。”
三人說笑了幾句,就聊起了正事。
陳景恪將他此行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了兩人,包括自己的打算。
福清公主對什麼民間疾苦,明顯缺乏代入感。
她更關注的是陳景恪的宏偉理想。
這也不怪她,生來就是公主,出一趟皇宮都不容易,長這麼大更是沒離開過應天城。
對外界很難有直觀的印象。
她拼命想象出來的苦難,也就是三兩天喫一頓飯,僅此而已了。
反倒是朱雄英,雖然年幼,卻經歷過最完整的教育。
時常出宮去體驗外面的生活,見識過真正的民間是什麼樣子的。
更能理解陳景恪想要表達的意思。
聽過之後,他嘆道:“民生維艱啊,我現在愈發明白什麼叫腐儒了。”
“他們不一定就是不通世事,只會掉書袋子的老糊塗。”
“很多明明什麼都懂,卻缺少同理心。”
“從來不管百姓死活,只知道維護自己的禮法。”
陳景恪說道:“最可恨的還是爲了一己之私,枉顧國家和百姓利益之輩。”
“這種人連腐儒都不如,就是碩鼠蛀蟲。”
倆人狠狠的吐槽了幾句,都覺得心裏舒服了許多。
福清在一旁看的有些好笑,這倆人分開的時候,都很正常。
一旦碰面,就變得小孩子氣了。
或許,這就叫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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