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见月明
這種人可不好惹,還是別惹爲妙。
還有些人則更加瘋狂的針對,在各種場合宣揚其是儒家叛徒。
到了這會兒,禮法和剃頭都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消滅叛徒纔是最重要的。
然後就有一部分人,開始翻看方孝孺的文章,準備尋找他的漏洞。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然而這個世界有相當多的人,研究誰就會下意識的親近誰。
比如有些基督徒,討厭伊教就去研究,想要尋找對方的弱點攻擊。
結果研究着研究着,就改信了。
這本來無可厚非,然而有些魔怔人,研究着研究着就成了殖人。
對正常人來說,其實怎樣都無所謂。
但在外交圈子,這個特質是絕對要不得的。
外交,研究別人是爲了對付人家。
如果研究過別人,就開始親近別人,那將是災難性的。
有些儒生,本來是爲了尋找方孝孺的弱點,纔去研究他的文章。
結果越研究,就越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反而變成了他的支持者。
不得不說,這又是一個意外之喜。
第180章 禿驢,竟敢勾引公主。
方孝孺的這篇文章,如果只是用來和儒生們打嘴仗,那就太浪費了。
它真正的用處,應該是給所有人做一次科普。
破除人們心中的障礙。
所以,陳景恪就讓人印刷了上千份,在黃河役夫中間散發。
因爲大多數人都不識字,他特意找了一些人,讀給大家聽。
還將其中一部分,給洛陽的朱標送了過去。
那邊是一個二十萬人的大工地。
這麼好的宣傳機會,可不能放過。
至於朱標會不會同意,陳景恪完全不擔心。
老朱可能還會懷疑他的用心,朱標基本不會。
至於朱雄英,那小子敢懷疑自己,將來有他好受的。
而且朱標那邊的役夫,可都是軍中退下來的。
一般百姓害怕儒生的禮法,那些軍漢可不在乎。
所以,他覺得真要推廣剃髮,洛陽那處工地纔是最方便的。
不過眼下他的目標,還是放在黃河役夫這邊。
新都預計要兩年才能修好,他有的是時間過去推廣剃髮。
黃河新堤預計十月中旬完工,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不求大家現在就跟着剃髮,只要讓他們知道有這麼回事兒,就可以了。
事實上,方孝孺那篇文章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隨着宣傳,大家對所謂禮法也就越來越不滿。
不患寡而患不均。
那些儒生高高在上,要說百姓心中沒點不平,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還只是有點不平衡,被這篇文章一挑撥,就變成了怨憤。
你們高高在上就算了,竟然還爲了狗屁禮法,不讓我們剃短髮?
真的是欺人太甚啊。
再加上身邊有很多短髮的人做榜樣。
於是很多對剃髮不置可否的人,出於義憤剪了短髮。
而且他們比任何人都更加積極的,宣揚方孝孺的文章,瘋狂拉着每一個人剃頭。
羊羣效應開始生效。
缺乏主見的普通人,受到周圍人的感染,紛紛加入了剃髮行列。
不過,相比起來還是繼續蓄髮的人更多。
畢竟黃河就快要修好了,將頭髮剃了,回家之後怎麼辦?
到那個時候,鄉里村裏的士紳族老們發起怒來,可是能要他們命的。
陳景恪也知道大家的顧慮,對此也頗爲無奈。
他能做的,就是儘量宣傳,不可能強迫大家剃髮。
否則,他和那羣儒生又有何區別。
時間一天天過去,河堤一點點變高變長,與山東段河堤合攏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役夫們一天比一天開心。
因爲那代表着,離他們回家的日子越來越近。
但一股不安的情緒,也隨之而來。
主要是來自於剃髮羣體。
當初不論是衝動也好,被蠱惑也罷,將頭髮給剃了。
回家後該怎麼辦?
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面對這種局面,陳景恪也深感無力:
“我不怕與對方講道理,最怕的就是他們不講道理……”
“我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卻將麻煩留給了他們……”
“我總算是知道,禮法森嚴是什麼意思了。”
方孝孺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這是教訓,要吸取。”
“想要反抗那些人,就要做好萬全準備,否則就是害人害己。”
陳景恪嘆道:“可是……這個教訓很可能會害死很多人。”
方孝孺說道:“你也說了,只是可能……”
“如果你真的內疚,就更應該堅持下去,徹底掀翻那羣人。”
“爲萬民爭取到他們應得的自由……如此方能告慰所有人……”
陳景恪重重點頭。
從他揭皇榜那天開始,目標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就是改變這個世界。
不只是改變華夏文明未來的命撸屓f民的日子好過一些。
此志,不改。
看着他一副悲壯的樣子,方孝孺笑了。
笑的很開心,以至於眼淚都笑出來了。
陳景恪疑惑的道:“怎麼了?我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方孝孺一手撐着膝蓋,一手搖了搖,說道:
“哈哈……景恪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之前總是見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今日才知道,你也有糊塗的時候。”
陳景恪眉頭微皺,不悅的道:“我知道這次自己太過沖動,但你覺得眼下是發笑的時候嗎?”
方孝孺見他真的生氣,就停住笑,說道:
“聽說周王橚是你的弟子?”
陳景恪點頭道:“怎麼了?將他也拉進來一起推廣短髮嗎?”
見他依然沒有想明白,方孝孺也不打啞謎了,說道:
“周王的封地在哪?”
陳景恪隨口回道:“開封啊……啊,我明白了。”
“我怎麼將這件事情給忘了,可以動用周王府的影響力,來保護這些剃髮之人的安全啊。”
方孝孺笑道:“別忘了軍改,朝廷可是在河南安插了二十萬戶軍戶,幾乎遍佈河南各地。”
“雖然他們已經從軍籍改爲民籍,可有些習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的。”
“你和魏國公、永昌侯他們關係莫逆,隨便他們打聲招呼,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
“如果能讓太子殿下開口,效果會更好。”
“到時候上有周王府的庇護,下有軍戶照顧,那些士紳宗族又能掀起什麼浪花?”
陳景恪興奮的道:“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哎,真是糊塗啊。”
然後看着方孝孺,咬牙切齒的道:“你爲什麼不提前告訴我,等着看我笑話是吧?”
方孝孺笑道:“之前你看了我多少次笑話,這次咱們扯平了。”
陳景恪一時語塞,他確實沒少看方孝孺笑話,沒想到竟然被看出來了。
心中也不禁嘆道,難怪上輩子他能坐到那個位置。
能力是真的不差。
若非思想上出了問題,怎麼都不至於落下個建文三傻的頭銜。
但願這輩子,他能如願成龍,而不是成‘傻’。
鄭重的朝方孝孺行了一禮,說道:
“之前多有失禮,請方兄原諒。”
在這一刻,他徹底拋棄了對方孝孺前世的種種偏見。
方孝孺側身受了半禮。
陳景恪確實看過他的笑話,這一禮他應該受。
但也教過他很多東西,將他引出迷途,走上了現在的道路。
說是授業恩師也不爲過。
所以,他才側過身受了半禮。
等陳景恪起身,他扶正衣冠,鄭重下拜道:
“謝景恪教授之恩,孝孺終生不忘。”
這一刻,他也完全解開了心中那一點小小的疙瘩。
陳景恪將他扶起,說道:“人生最怕的就是孤獨,有方兄在,我就不會寂寞了。”
方孝孺也笑道:“哈哈……我也有正有此感,天幸使我得遇景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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