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掀桌挑戰失敗!
第139章 威逼利誘
實力分爲硬實力和軟實力。
軟實力是別人在你面前不敢掀桌,因爲害怕後果。
硬實力是別人在你面前掀不起桌,因爲你壓在桌上太重了。
趙孝騫選擇了硬實力,我賭你沒力氣掀。
蕭光敬肺都快氣炸了,趙孝騫提的條件根本就是把蕭家發展成爲大宋的奸細,逼他蕭家通敵賣國。
“郡侯另請高明吧,我幹不了。”蕭光敬冷冷地道:“大不了我回遼國後向陛下請罪,自承其錯,陛下總不至於殺我。”
“但我若裏通敵國,出賣大遼,我蕭家全族上下的性命都會搭進去。”
趙孝騫似乎早已清楚蕭光敬會拒絕,卻不慌不忙地換了個話題。
“貴使以爲,遼國國呷缃駧缀危俊�
蕭光敬一愣:“自是越見強盛,早晚一統天下。”
“真的嗎?你心裏真是這樣認爲的?”趙孝騫眨眼:“說謊的小朋友會被彈丁丁哦。”
蕭光敬翹起了二郎腿,冷冷道:“你想說什麼?”
“我大宋的火槍,想必你已見識過,此物若列裝我大宋禁軍,日後宋遼若再啓戰,你們遼國佔得了便宜?”
“再透露一點,那種火槍只是半成品,大宋的火器監官員和工匠仍在日夜開工,不斷精化和改良火槍,我們的武器只會越來越強大。”
“巧的是,我大宋官家不知爲何,竟也有了一統江山的雄心,可以說,日後宋遼必然會開戰,兩國刀兵相見,你莫非以爲大宋還會輸給遼國?”
“就算不開戰,遼國其實已在慢慢走向頹勢,這一點你彆嘴硬,自己應該清楚,可以這樣說,遼國已是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不用等十年,這艘破船就會沉入河底。”
“而現在,我大宋已對你遼國虎視眈眈,一旦開戰,我宋軍精銳勢不可擋,只會加劇這艘破船沉沒的速度。”
“蕭光敬,你和蕭家真有與這艘破船同歸於盡的魄力嗎?你爹應該比你聰明,要不你回去問問你爹?”
蕭光敬定定地注視着他,此刻心神難寧,無數個念頭在腦海裏翻騰交替。
終於,蕭光敬嘆了口氣,道:“郡侯何必爲難我,陷我蕭家於不忠不義?”
趙孝騫笑道:“這叫‘時務’,當一艘船快沉的時候,果斷跳船求生,沒人會怪你不忠不義,因爲這是本能。”
“蕭家如果不願幹,那麼我只能想辦法讓蕭家被遼主排擠出中樞之外,從此永不得重用,而遼國的內應,你不幹,相信很多人願意幹,沒關係,我再找一家便是。”
“這件事,不是非你不可,貴使想清楚。”趙孝騫笑得很邪惡。
蕭光敬忍不住怒道:“我遼國若要你做內應,逼你出賣宋國,你幹不幹?”
“當然不幹,我又沒把柄落在別人手裏。”趙孝騫不假思索地道。
蕭光敬重重地坐了回去。
好氣啊!還是想掀桌,怎麼辦……
曾經遼國上京的紈絝惡霸,走在路上哪怕是一條狗多看他一眼都會被踹飛,今日卻被趙孝騫壓制得死死的。
據說這人曾經也是宋國的紈絝,大家都是紈絝,憑啥?
趙孝騫說了這麼多,無非是剖析宋遼局勢,讓他認清現實。
看似言真意切,但蕭光敬很清楚,他根本沒有選擇。
答應趙孝騫,蕭家仍可榮華顯赫,甚至在大宋有意無意的配合下,蕭家的權勢還會更上一層樓。
拒絕趙孝騫,昨晚在大宋欠下鉅額賭債的事就交代不過去,趙孝騫有辦法在遼國把事情炒作起來,那時可就不是欠不欠錢的事了,整個蕭家都會被連累。
蕭光敬垂頭,整個家族是繼續顯赫,還是一夜之間沒落,此刻全在他的一念之間。
趙孝騫不着急,翹着二郎腿不慌不忙地繼續喫着州橋美食。
良久,蕭光敬終於長嘆口氣,道:“我在上京……人微言輕,離朝堂中樞太遙遠,給不了你太多有用的消息。”
趙孝騫笑道:“無妨,慢慢來,未來我會去宋遼邊境走一遭,那時我想與令尊見一面,煩請貴使代爲引見。”
“還有就是,你們來我大宋談判,其中第二個條件是開放通商,交易鹽鐵藥材皮貨等等,這一條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大宋不賣鹽鐵。”
“但大宋願與你蕭傢俬下交易,明白意思嗎?每年可有少量的鹽鐵與蕭家交易,再由蕭家轉賣遼國各地。”
蕭光敬兩眼一亮,終於聽到一個對他有利的消息了。
趙孝騫是打算在經濟上把蕭家扶持起來,讓蕭家在商業的某些領域形成壟斷。
對蕭家來說,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蕭光敬答應成爲大宋的內應,終歸是要帶回去一些利益的,不然他如何在他爹面前張嘴?
被人拿了把柄,無異於對蕭家的羞辱,但如果是另一種利益交換的形式,蕭家更能接受一些。
看着蕭光敬眼中露出的喜色,趙孝騫也笑了。
傻孩子,這就高興了?
然後趙孝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扔給蕭光敬:“嚐嚐。”
蕭光敬不明所以打開布包,裏面竟是一包雪白無暇的鹽,伸小拇指跟毒梟驗貨似的,搓起一小塊塞入嘴裏,蕭光敬的臉頓時擰巴起來。
“鹹!”
隨即蕭光敬兩眼愈發明亮:“莫非這就是宋國的雪鹽?”
“你倒有些見識。”
“這些日我在汴京喫住,自是聽說過的,據說此物甚爲昂貴,但賣得特別好,宋國權貴人物才用得起,而且基本每家都在用。”
趙孝騫盯着他,道:“雪鹽的買賣,我也可以交給蕭家,咱們三七分潤,你三我七,遼國境內我保證只你一家能賣,如何?”
蕭光敬興奮點頭:“好!”
果斷答應,不答應是傻子。
剛剛被趙孝騫拿捏的屈辱,不知爲何此刻竟全然忘記,蕭光敬的眼裏現在只有利益。
買賣最賺錢的就是壟斷,蕭光敬不是不學無術,事實上他也是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他比誰都清楚壟斷雪鹽的利益將是何等的巨大。
有了此物,蕭光敬說服他爹做宋國內應,想必底氣也更足了。
他爹比他更聰明,更懂得審時度勢。
“那麼,咱們就說好了?”趙孝騫看着他:“蕭光敬,你清醒一點,眼裏只有錢是吧?知不知道你該幹什麼?”
“郡侯放心,回去我便說服我爹,勸他棄暗投明。”
趙孝騫點頭:“能給的東西我都給了,你回遼國後,先交個投名狀吧。”
蕭光敬一愣:“交什麼?”
“遼國邊境的軍事佈置地圖和將軍兵員情況,大小鉅細,皆列其中,對你來說不難吧?”
蕭光敬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好!”
出了賭坊,蕭光敬遮遮掩掩上了馬車,直奔驛館。
出門被冷風一吹,蕭光敬渾渾噩噩的腦子這才清醒過來。
回首賭坊那座沒有牌匾的樓閣,蕭光敬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這一夜,改變了他的命撸哺淖兞耸捈业拿,甚至改變了遼國的命摺�
然後,蕭光敬慢慢醒過味來。
清晨在賭坊樓閣裏,趙孝騫先是拿欠條威脅,又拿鹽鐵壟斷利益誘惑,先打巴掌再給甜棗。
渾然不覺間,威逼利誘上全了,而蕭光敬,出了賭坊的門纔回過味來。
“是個厲害角色……”蕭光敬坐在馬車裏喃喃自語,心情很複雜,眼中不由自主地浮起幾分敬畏。
第140章 二女相見
蕭光敬走後,趙孝騫仍坐在賭坊裏,看着窗外街道上穿梭的人羣,不知在思考什麼。
許久之後,魏節和蔡攸走上樓,也不敢打擾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發呆半晌,趙孝騫回過神,突然問道:“立衍兄,皇城司有三位勾當公事,除了你我之外,還有一位在宋遼邊境,這人是個什麼來路?”
魏節道:“郡侯,另一位勾當公事姓甄,名慶,三十七歲,曾是上四軍捧日軍的指揮使,後來調任皇城司押司官,兩年後升任勾當公事,被官家派駐真定府,設置皇城司駐點,招募探作,打探遼國軍情。”
趙孝騫點了點頭,道:“咱們皇城司在遼國境內有多少潛伏的駐點?”
“上京有四個,眼線探子約四十餘人,其中有宋人也有遼人。”
“派人送密信給甄慶,告訴他,擴充駐點和眼線,這點人馬管個屁用,想要得到一手消息,膽子不妨大一點,權貴朝臣府邸裏混幾個下人雜役進去就是眼線了?那是給敵人當牛做馬。”
“買幾個漂亮的青樓姑娘使美人計會不會?假裝商賈送錢結交權貴子弟會不會?蒐集一些官員的罪證,當做把柄拿捏他會不會?”
魏節苦笑道:“會倒是都會,就是……”
“啥?”
魏節嘆道:“費錢啊郡侯,您說的每一樣都需要大量的錢財,度支司每年撥給皇城司的錢,堪堪只夠麾下兄弟們的俸薪,實在沒有餘力幹別的了。”
趙孝騫下意識捂住了腮幫子,牙疼了。
特麼的怎麼啥事都跟錢財扯上關係了,而錢財這東西,恰好正是趙孝騫的短板。
一文錢逼死英雄好漢,也能逼死郡侯。
“蔡攸,令尊是戶部尚書,能不能給皇城司多撥點錢下來?”趙孝騫問道。
蔡攸和魏節都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看着二人的眼神,趙孝騫立馬察覺到自己可能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郡侯,我父親是戶部尚書,但管不了朝廷錢財支出的事,那是度支司的職司。”蔡攸苦笑道。
魏節悄悄打量趙孝騫,這位郡侯似乎對朝廷的官制不甚了了,奇怪啊,明明出身王爵門第,怎會連這基本的常識都沒有?
“郡侯,朝廷分兩府三司,各有其職,‘兩府’指的是政事堂和樞密院,軍政分開,‘三司’指的是戶部司,鹽鐵司和度支轉咚尽!�
“戶部掌管天下戶籍和各地財賦,鹽鐵司自然是管天下官鹽和鐵礦,度支司則是管國庫收入支出……”
“皇城司想要朝廷撥錢,只能找度支司,戶部是管不了的。”
趙孝騫望向蔡攸,一臉失望之色:“你爹也不管用呀,錢財都管不了,咋混的?”
蔡攸臉皮狠狠抽搐,深呼吸,然後面露微笑:“郡侯說的是,我父親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趙孝騫煩躁地撓了撓頭,道:“先擱置吧,改日我跟官家提一提,皇城司沒錢還玩什麼,幹啥啥不行。”
扭頭望向魏節,趙孝騫道:“派人跟錢仲深說,三日後宋遼兩國正式談判,再不談判,這幫貨能在我大宋白喫白喝到天荒地老,談完了趕緊送走!”
…………
醉花陰,後院。
一身男裝打扮的狄瑩,手裏搖着一把摺扇,不時打開又合攏,玩得不亦樂乎。
狄瑩的身後,也是一身男裝打扮的鳶兒雙手叉腰,誰都不服的樣子,惡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姜妙仙,氣場很強大。
二女今日終於見面了。
想要見到姜妙仙不容易,不是穿一身男裝作風流公子打扮,就能見到醉花陰的花魁娘子的。
更何況花魁娘子早已不見外客,如今在醉花陰屬於隱居的狀態。
狄瑩今日能見姜妙仙,主要是錢財開路,給青樓掌櫃扔了好幾錠銀子,掌櫃才欣然收下,並愉快地將主僕二人領到姜妙仙面前。
姜妙仙是楚王世子的禁臠,青樓掌櫃自然是不敢隨便讓外人見她的,但狄瑩主僕二人不一樣。
常年在風塵場所裏營生的青樓掌櫃,打從第一眼便看穿了狄瑩主僕女扮男裝的身份。
狄瑩主僕這點道行,委實不夠看。
男人不能隨便見姜妙仙,女人自然是沒關係的,更何況還能白拿幾錠銀子,掌櫃怎麼能跟錢過不去呢?
於是此刻,狄瑩坐在姜妙仙面前,開始時甚至都沒心情觀察姜妙仙的姿色,她還在爲剛剛給出去的幾錠銀子暗暗心疼。
狄家略有家資,但也不算太富裕,狄瑩的口袋裏錢財並不多。
尤其是,今日爲了見情敵一面,居然傾盡錢財,狄瑩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喫虧喫大了。
至於身後的鳶兒,雙手叉腰很囂張的樣子,純粹是狄瑩的交代,總之要幫小姐把氣場撐起來,正室主母不能弱了氣勢,也好給這個未來的妾室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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