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78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孝騫摸了摸丫鬟的頭頂,嘆道:“現實一點吧,將來找個老實人嫁了,我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男人。”

第125章 小種相公

  邀請遼使秋獵,是趙孝騫計劃已久的。

  從遼使踏入汴京城的那一刻起,很多謩澏荚诓恢挥X中進行,所有謩澋哪会岷谑侄际勤w孝騫。

  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爲了打消遼國歲幣漲價十萬貫嗎?

  當然不是。

  趙煦和趙孝騫的根本目的,是亮出大宋的拳頭,讓遼國看清楚,如今的大宋已不是當年任人拿捏宰割的孱弱對手了。

  秋獵出行,旌旗招展,楚王府禁軍儀仗如雲,趙孝騫騎在馬上,迎着汴京城市井百姓欽羨敬畏的目光,神情淡然地望着前方的城門。

  今日趙孝騫組織的秋獵,規模人數都不小。

  汴京城的權貴子弟們基本都來了,就連那些朝臣家的閨秀千金們也不甘示弱穿戴了獵裝,英姿颯爽地騎在馬上,用一種略帶娘味的姿態顧盼環視。

  不僅如此,禮部也來了幾名官員,六十歲的禮部侍郎錢仲深赫然在列,除此之外,還有幾名禁軍武將。

  趙孝騫仔細觀察,發現這幾名禁軍武將他都有過一面之緣,上次在龍衛營試槍時,這幾位武將便站在臺下傳令。

  幾位武將的身後,整齊地站着千餘名龍衛營將士,這些將士不帶刀不執戟,都統一揹着新造出來的長管燧發槍,模樣看起來有點古怪。

  趙孝騫眯起了眼睛,看來趙煦對今日的秋獵也是頗爲關注,想要大宋在遼國面前亮拳頭的心情,趙煦比他更迫切。

  龍衛營的將士們靜靜地站在城門口,趙孝騫和王府儀仗到來後,將士們主動分開隊列,讓出一條道。

  一名龍衛營的武將上前,站在趙孝騫面前躬身抱拳:“末將龍衛營右廂都指揮使種建中,拜見世子。”

  趙孝騫有些意外地打量他:“姓種(chong)?”

  這個姓不多見,趙孝騫前世多少聽過一些大宋的歷史,宋史上留名的姓種的人物……

  “種建中?种師道?哎呀,小種相公!”趙孝騫驚喜莫名。

  種建中莫名其妙抬頭:“种師道是何人?末將名叫種建中。”

  趙孝騫急忙翻身下馬,雙手托起種建中的胳膊:“小種相公……啊不,種將軍客氣了,久仰久仰,真的久仰,我從不說假話。”

  種建中被趙孝騫突如其來的熱情搞懵了,仔細打量後,確定這次是與趙孝騫的第二次見面。

  上次見面是在龍衛營,當時官家在場,二人也根本沒有接觸過。

  這位世子喫錯什麼藥了,爲何這次見面對自己如此熱情?

  趙孝騫確實是打從心底裏洋溢的熱情。

  這位種建中,其實便是後來的种師道,天下人敬仰的抗金英雄,鼎鼎大名的“小種經略相公”,其父種諤早逝,被尊稱爲“老種經略相公”。

  只是如今他的名字叫“建中”,後來徽宗即位後的年號叫“建中靖國”,種建中爲了避諱,於是改名叫“種師極”。

  再後來,徽宗親自賜名,將他的名字改爲“种師道”。

  道君皇帝嘛,賜名都悄摸摸地給人上價值,不奇怪。

  只是趙孝騫打死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种師道,如今竟在汴京龍衛營統兵,而且還是廂都指揮使。

  “廂都指揮使”是大宋的武官,這個職位只在汴京上四軍中存在,一個廂麾下統三軍,每廂麾下將士約四千多人。

  也就是說,種建中這個廂都指揮使,相當於後世的旅長級別。

  當然,上四軍選兵特別嚴格,常年存在兵員不足的情況,種建中麾下真實的將士人數,或許只有兩三千人馬。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位是個牛逼人物,早知他在龍衛營中,趙孝騫說什麼都得主動跟他結交。

  如今的種建中其實也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種家祖籍洛陽,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種家軍”便是他家的,祖孫三輩打下的威名。

  只不過後世人說起宋軍,大多隻知“楊家軍”“岳家軍”,卻不知其實種家軍在大宋的名氣和戰力,在這個時期算是天花板級別了。

  “世子太客氣了,末將實不敢當……”種建中很謙遜,大宋武將的地位確實太低下,種建中如今也不算太出名,在權貴面前習慣了低頭。

  趙孝騫笑道:“種將軍莫多禮,不嫌棄的話,以後與我論個忘年交,咱們多處處,我這人其實偶爾還是很有內涵的。”

  種建中勉強笑了笑,但不敢應聲。

  一個是皇室宗親,一個是統兵武將,兩人論交實在犯忌諱,種建中可不敢與趙孝騫表現得太過親密。

  但種建中卻還是朝他躬身一禮:“末將代龍衛營和汴京上四軍的將士兄弟們,多謝世子爲我等行伍軍漢在官家面前美言,上四軍武官們皆承皇恩,下面的弟兄們也拿到了賞賜,此皆世子之恩。”

  趙孝騫愣了一下,然後明白過來。

  上次在趙煦面前說過,要提高武將和軍漢的待遇,先別上什麼報效家國之類的價值觀,實際一點,給了別人好處,別人才肯爲你賣命。

  趙煦聽進去了,當時給汴京上四軍的都指揮使們封了不少勳號,又給普通的將士們發了賞錢。

  種建中道謝的便是這件事。

  “種將軍莫客氣,官家親政後,大宋的氣象將會大不相同,假以時日,種將軍當能看到變化,提拔武將和軍漢們的地位,也將是未來的變化之一。”

  種建中一愣,接着面露激動之色,再次深深躬身:“多謝世子,若我等軍漢能稍有提拔,全軍上下必將爲官家爲大宋肝腦塗地,死不惜身!”

  趙孝騫托起他的胳膊,笑道:“會越來越好的,咱們耐心等等。”

  種建中點頭,笑容終於有了幾分真铡�

  心中不覺冒出一個念頭,這位世子確是可交之人。

  只不過這位世子看他的眼神很瘮人,就像……看到一位脫了褲子的絕世美人,讓人不寒而慄,也令種建中很費解。

  趙孝騫的眼神確實有點瘮人,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但面前的可是大宋名將啊,活的!

  將來大宋要支棱起來,抗遼抗夏抗金什麼的,都要靠這些名將。

  從家國的立場來說,眼前的種建中確實比絕世美女還迷人。

  一陣雜亂的腳步走過來,遼使蕭光敬領着一羣遼國官員,一臉不滿地瞪着他。

  “趙孝騫,是你叫我等來會獵,卻在城門口磨磨蹭蹭,如此慢待我遼國使團,是何居心?”

  趙孝騫回過神,上下打量蕭光敬一番。

  然後扭頭看着種建中,熱情地邀請道:“種將軍要不要略施拳腳,揍這傢伙一頓?揍壞了算我的。”

  種建中愕然,蕭光敬卻勃然大怒:“趙孝騫,爾敢辱我大遼使……”

  話沒說完,趙孝騫冷不丁湊在他耳邊提醒道:“……你在糞坑裏泡過。”

  蕭光敬臉色刷地鐵青,滿腔怒火卻瞬間熄了。

第126章 西郊會獵

  打蛇打七寸,罵人要揭短。

  趙孝騫素質不高,就喜歡戳人心窩子。

  黑歷史這東西,是要伴隨人一輩子的,反正蕭光敬以後在趙孝騫面前是好不了了。

  簡單一句話,蕭光敬肺都要氣炸了,卻不敢再對趙孝騫大呼小叫,甚至隱隱還帶着幾分心虛地左顧右盼。

  這就是被人拿住把柄的結果,對趙孝騫來說,很爽。

  蕭光敬臉都氣成豬肝色了,但此刻當着卸嗨芜|兩國官員的面,他還真怕自己掉糞坑的事被趙孝騫大聲喊出來,那可就不止是丟他個人的臉面,而是丟整個大遼的臉了。

  於是蕭光敬瞬間熄火,鐵青着臉冷冷道:“人言大宋禮儀之邦,朝堂君臣皆是儒雅君子,今日我算見識了。”

  趙孝騫溫和地笑道:“我沒素質是我個人的事,請不要上升到國家層面。”

  然後趙孝騫眨眼:“再說,君子可欺之以方,但儒雅君子能讓遼國永息刀兵,不再犯我宋境嗎?”

  蕭光敬一滯,冷哼道:“君子至少該修口德,不揭人短處。”

  趙孝騫笑嘆道:“幸好我不是君子,不然真被拿捏住了。”

  此時的蕭光敬大約已明白趙孝騫不是個善茬兒,激怒了他,說不定真會大肆宣揚他掉糞坑的事,於是蕭光敬的脾氣終於收斂了許多。

  環視周圍的旌旗林立,以及卸嗟拇笏喂賳T,和千餘龍衛營的禁軍將士,蕭光敬冷笑道:“貴國排場倒是不小,一個小小的秋獵,竟糾集如此多的人馬。”

  趙孝騫好奇道:“聽說你父親知黃龍府,又是東北路統軍使,你在遼國很低調嗎?”

  蕭光敬又一次語滯,作爲遼國的頂級紈絝子弟,他在遼國還真沒低調過。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我們都是一路貨色,就不要互相傷害了吧。”

  騎在馬背上,趙孝騫直起身,環視周圍的官員紈絝和禁軍將士,用力地一揮手:“吹號,出發!”

  冗長嗚咽的牛角號吹響,大宋和遼國使團一行數千人就這樣浩浩蕩蕩出了城門,朝城外西郊出發。

  西郊外有一片皇家園林,名曰“瓊林苑”,是一處風景宜人的避暑之地,每年大宋官家都會來此避暑一兩個月。

  園林除了樹林茂密外,還養了許多野生動物,如野豬,梅花鹿,咫u,野兔等等。

  每到秋冬,動物膘肥體胖之時,值守園林的禁軍就會將動物們放出野外,官家則率羣臣和禁軍策馬狩獵。

  這次秋獵,趙煦雖然未親自參與,但還是下旨將秋獵的地點定在瓊林苑,並且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秋獵隊伍浩浩蕩蕩來到瓊林苑外,早有禁軍武將等候。

  趙孝騫與武將招呼過後,吩咐秋獵隊伍於瓊林苑外紮下營盤。

  從古至今,皇家和權貴狩獵是有規矩的,不是一羣人圍上去射幾箭就收隊。

  狩獵其實是一種象徵國家征戰的活動形式,狩獵的人會把獵物當做敵人,用各種兵法和戰術,對敵人進行圍剿。

  也可以理解成,這是國家炫耀武力和軍隊戰力的一種活動,用以增強皇室威嚴,以及臣子和百姓對國家朝代的歸屬感。

  所以狩獵開始時,並不是一擁而上拿弓箭傻乎乎地射獵物,而是首先紮下營盤,然後將士們策騎而出,偵查獵物的聚集地點,騎隊分批而出,驅趕獵物朝既定的區域集中。

  最後纔是大家一鼓作氣,聚而殲之。

  到了這個階段,就可以像影視劇裏那樣,軍士們敲鑼打鼓,大聲吆喝某某某射中了個啥。

  秋獵的規矩有些繁瑣,趙孝騫也是昨晚臨時補了課,纔多少有了些瞭解。

  但今日秋獵並不是目的,有些流程可以簡化。

  主要是趙孝騫沒耐心在野外紮營三五天,只能喫乾糧和野味,生活太艱苦了,趙孝騫喫不了一點苦。

  一切從簡從速,主要目的是給遼國使團上上課,讓對方的小脾氣變得謙遜友善。

  紮下營盤後,趙孝騫一點都不耽誤時間,當即下令種建中調動龍衛營,策騎分左右而出,將瓊林苑外三里處的一片茂密叢林包抄起來。

  隨行的大宋官員和紈絝們頗感意外,按流程,今日紮下營盤後便應駐地休憩,只待明日再開始圍獵、

  爲何今日剛到瓊林苑便開始調動人馬包抄獵物了?

  趙孝騫懶得跟他們解釋,世子在汴京城裏的快樂你們想象不到,誰特麼願意在野外受幾天餐風露宿的苦?

  遼國使團卻有些興奮了,每個人皆躍躍欲試。

  遼國是遊牧民族建立的國家,天生對狩獵活動有一種發自天性的喜愛。

  趙孝騫今日組織的秋獵很合他們的胃口,並且迫不及待地打算在宋國官員面前一展身手,用實力獲得宋國上下的敬畏。

  龍衛營騎隊已出發,趙孝騫騎在馬上,眯眼看着將士們分左右包抄,千餘人很快將一片廣袤的叢林和平原山丘包圍起來,並緩緩朝中心逼近。

  蕭光敬騎馬與趙孝騫並肩而立,見禁軍將士的隊列稀鬆,不由撇嘴一笑。

  “你們宋國人到底還是羸弱了些,身材瘦弱矮小,力氣不大,騎的馬兒也是矮小的南馬,馬兒耐力不強,衝鋒也不快,若與我遼國交鋒,呵呵……”

  “啊對對對。”趙孝騫敷衍地回道。

  敷衍的態度令蕭光敬大怒,在遼國,沒人敢對他這種態度。

  然而一想到趙孝騫這人的德行……

  蕭光敬深吸一口氣,決定忍了。

  因爲……確實拿這人沒辦法,想想好憋屈。

  龍衛營的將士已將整個獵場圍住,並且不停敲鑼,獵場內的動物們驚惶地從密林裏逃出來,很快各種動物聚集而奔,已有了一定的規模。

  趙孝騫面露微笑,扭頭看着蕭光敬:“聽聞遼人善獵,騎射更是天下一絕,貴使是否也有此本事?”

  蕭光敬兩眼一亮,這不撓到自己心窩子上了嗎。

  於是蕭光敬傲然一笑:“那是當然,世子若不介意,我遼騎願打頭陣,讓你們宋人開開眼。”

  趙孝騫笑道:“那就辛苦貴使了,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