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如今是大宋,沒人知道打仗還可以這樣玩,趙孝騫一不小心又開了先河。
趙煦又激動了,年輕人的情緒永遠熱淚盈眶,永遠熱血中二。
“竟可如此?竟可如此?!”趙煦激動得打擺子,土鱉見了大世面的表情。
趙孝騫淡定地道:“是的,可以如此。如果三段填藥時間還不夠,可以改四段,五段,看個人愛好。”
“官家,假設對面是一支騎兵,人數就算有萬人吧,當敵騎發起衝鋒,通常兩裏內便要策馬加速,戰馬到了五百步內,速度已是最快。”
“而我們只需三四千火槍兵,如方纔那般列陣以待,從三百步開始射擊,不間斷之下,騎兵到咱們陣線前三十步內,大約已是傷亡慘重了,而敵人的衝鋒,此時已不成形了。”
“騎兵中彈倒下,不會原地消失,他們戰馬軀體和屍體倒在衝鋒的前路上,會形成障礙,被後面的騎兵踐踏而過,屍體積累太多,騎兵根本無法保持高速衝鋒,速度滯緩之下,便已註定了敗局。”
不知爲何,趙孝騫腦海裏出現了一幕來自前世的畫面。
無數漢人和八旗清兵源源不斷地衝鋒,卻被數千英軍用火槍輕易地擊潰,無數人倒在數百步之外。
先進文明對落後文明的碾壓,就是如此殘酷無情。
華夏百年屈辱史,自此而始。
這一世,有了他這個不該出現的人,偏偏出現了。
世界是否會變得不一樣?
趙孝騫要用實際行動告訴華夏的今人後人,火藥,不是用來放煙花的!
我們明明曾經掌握了先進的東西,爲何仍要嚐盡屈辱?
其實趙孝騫本來不想做這些事,當個混喫等死愉快啃老的世子不香嗎?
費勁巴拉搞槍搞火藥,出這麼大的風頭被無數人注視,當這隻出頭鳥好玩嗎?
不好玩,但不得不玩。
趙孝騫沒忘記,如果自己什麼都不做的話,三十年後,大宋會發生一場劇變。
靖康之恥,兩位皇帝和數千宗親會被擄掠到北方,女子被凌辱殺害,男子被脫光了衣裳,在蠻夷的面前表演牽羊禮。
這些被擄掠的宗親裏面,就包括他。
也許,還包括自己的妻妾和子孫。
想到那一幕不堪的畫面,趙孝騫不得不出這個風頭了。
第79章 野心萌芽
談不上什麼忠君報國,趙孝騫其實仍是一個利己主義者。
今日所做的一切,初衷依然是自保。
我搞出新武器,新戰法,你們上戰場哐哐狠揍,多打幾場勝仗,最好能把華夏統一了。
我在汴京仍然喝着酒,摟着妞兒,過好這該死的富貴又榮華的一生。
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相比趙孝騫的淡定,趙煦和龍衛營一袑④妳s激動得渾身顫慄。
剛纔,趙孝騫的命令不過短短三句話。
三句話,徹底改變了這個時代的戰爭模式。
原來火槍還可以這樣玩,原來可以原地不動便能徹底碾壓鐵騎。
原來,曾經讓大宋將士們無比絕望的遼騎衝鋒,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扣動扳機,便可破了遼騎的無敵金身。
龍衛營的將軍們眼神熾烈地盯着趙孝騫。
現在他們知道了,大宋有一位皇室宗親,爵封“楚王”,楚王唯一的兒子造出了一種彷彿附着神罰之力的利器。
這個改變大宋的人,名叫“趙孝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郎。
趙煦眼睛半闔,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氣。
心底深處,有一種不知名的東西,頂開了巨大的壓力,頑強而執拗地冒出了綠芽。
趙煦不知道心底深處的東西叫什麼,或許它叫“勇氣”,也或許,它叫“野心”。
腦海裏赫然回憶起當初福寧殿內,趙孝騫與他的君臣奏對。
趙孝騫說,大宋的將士缺乏勇氣,大宋文貴武賤的格局不對,大宋將士需要尊嚴和地位,他們才願意爲官家犧牲。
那時的趙煦,將他的話記在心裏了,但趙煦仍然看不到希望。
推行新法,與羣臣鬥智鬥勇,本就令他焦頭爛額,說實話,他沒有精力也沒有魄力改革軍隊。
可是今日,在這新式武器和新的戰法面前,在親眼所見武器的厲害之後,趙煦終於產生了一些懵懂的心思。
當初趙孝騫在他心裏種下的種子,沒等多久,已經發芽。
深深地注視着趙孝騫,趙煦沒有誇讚他的武器和戰法,卻只是黯然一嘆。
“子安大才,朕還是小看了你,可惜……唉,你不應該姓趙的。”
趙孝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表情漸漸震驚,腦海裏已腦補出了一幕幕蕩氣迴腸的狗血畫面。
某個風雨交加電閃雷鳴的夜晚,一個襁褓裏的天選之子被扔在垃圾堆裏哇哇大哭,被年輕的楚王路過發現,撿回家悉心照料養大……
長大後的天選之子丰神俊秀,陽光開朗大男孩,而撿他回來的楚王卻胖成了球。
“難怪……我跟父王長得一點也不像。”趙孝騫喃喃自語:“如果不是親生的,我再啃他的老,是不是有點冒昧?”
確實冒昧,因爲趙煦聽到了,頓時氣極。
“你,你你!你到底在想什麼?莫逼朕抽你!”
趙孝騫更愕然:“官家剛纔不是說……”
趙煦氣道:“朕的意思是,你若不是宗親該多好!朕倒寧願你不是楚王叔親生的。”
當着諸位將軍的面,有些話趙煦不方便說出口。
趙孝騫如此大才,趙煦又正是身邊缺人才的時候。他真的很想給趙孝騫更多的權力。
甚至讓他自領一軍,由着他的想法改造,最後再送到邊境,讓遼騎試試鋒芒。
趙煦實在太想打破如今的宋遼局面了,每年遼國遣使催要歲賜之時,便是趙煦最屈辱的時刻,他真的受夠了遼使的囂張氣焰。
然而趙孝騫的宗親身份,終究成了阻礙他前程的天塹。
趙煦能封他實權官職,朝堂的議論或能勉強壓下去,但兵權這東西實在太敏感了,趙煦目前實在沒這個魄力,他也害怕朝堂會翻天。
歸功於趙孝騫的神奇想法,今日君臣皆大開眼界。
但趙煦深知,利器雖在手,但不是說讓將士們拿着新武器與遼國開戰,便立馬能攻城掠地,戰無不勝的。
這樣的想法未免太天真。
戰爭,是個很複雜的東西,它打的不僅僅是雙方將士的致院蛻鹆Γ瑫r也要拼國力,經濟,後勤,民心,士氣等等各種因素。
如今的大宋正處於新舊兩黨內鬥不止的時期,如果貿然對外開戰,僅僅內部的黨爭都能耗死前線的將士。
趙煦環視周圍的將軍們,沉下臉緩緩道:“今日所見,諸位將軍不得外傳,火器火藥全部收上來,朕會派人嚴加監管,爾等照常操練,不得懈怠。”
將軍們轟然領命。
然後趙煦望向趙孝騫,露出了微笑:“子安與朕出營吧,天色不早了。”
趙孝騫此時終於振奮了精神,軍營實在有點寡淡無味,但出了軍營,好玩的可多了。
“官家難得出宮,臣帶官家見識一下潘樓街的勾欄院,那裏的唱曲兒和雜耍頗有意思,保管讓官家流連忘返,就是歌妓老了點兒,咱別當冤種……”
周圍的將軍們原本熾熱的眼神頓時遲滯起來。
剛纔那個氣定神閒號令將士,創造神奇武器和戰法的少年俊才,爲何突然變成架鷹遛鳥,廝混風塵的紈絝二世祖模樣了?
少年,你讓我感到陌生……
趙煦也很無語,朕這會兒熱血沸騰的後勁還沒過呢,你卻說什麼勾欄歌妓……
所以,大家都在放煙花,你特麼炸屎是吧?
“回,回宮!”趙煦瞪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手。
趙孝騫咂咂嘴,表情有點遺憾。
我以爲大家都是愛玩的年輕人,沒想到你居然假正經。
…………
去了一趟龍衛營,趙孝騫覺得最大的收穫,可能是悄無聲息地改變了趙煦心底裏的某些想法。
趙孝騫的目的隱祕卻明確,新武器什麼的不說了,他要做的是把大宋君臣被打斷了的脊樑接上,面對所謂的無敵遼騎時穩住,別尿褲子。
燧發槍和火藥,以及三段射擊法都只是一種工具,增強趙煦信心的工具。
有了信心,再等他慢慢滋生野心,野心最終會變成對敵人的殺戮之心。
有了趙孝騫的北宋,一定不會變成南宋。
太累了,回到王府趙孝騫倒頭就睡,午夜夢迴,趙孝騫猛然坐起,面朝窗外厲聲大喝“青陽老牛鼻子,還我家錢來!那是我的錢!”
然後倒下,迷迷糊糊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趙孝騫便忘了這回事。
昨夜的那一聲振聾發聵的暴喝,可以理解爲間接性發癲。
清早洗漱過後,下人突然來報,有客來訪。
客人是一位姑娘,也算老朋友了。
狄家小娘子,狄瑩。
趙孝騫喫了一驚,想不通這姑娘爲何無緣無故登門拜訪。
說熟呢,其實他和狄瑩並不算太熟,數面之緣,聊過幾句,連交情都寡淡得像白開水,無論如何都沒到可以互相登門拜訪的地步。
穿戴整齊後,趙孝騫匆匆趕往銀安殿。
銀安殿內,趙顥一臉慈祥地坐在主位,而狄瑩螓首低垂,俏臉有些發紅,不知趙顥跟她說了什麼。
見趙孝騫進殿,趙顥捋須慈祥地笑道:“吾兒已至,你們年輕人慢聊,呵呵,狄家姑娘,莫忘代本王向令尊令堂問好,說來咱們兩家也該經常走動纔是。”
狄瑩的臉蛋兒越發羞紅,起身朝趙顥行禮應是。
然後趙顥朝趙孝騫擠了擠眼,老不正經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趙孝騫滿頭霧水,回到主位上坐下,見狄瑩俏臉上仍然一片通紅,不由好奇問道:“臉咋這麼紅?我父王跟你說葷段子了?說來我聽聽,大家一起分享……”
狄瑩茫然道:“何謂葷段子?”
“沒說葷段子你臉紅什麼?”趙孝騫不解地道。
狄瑩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第80章 狄家有女
狄家這姑娘怕是不太好打交道。
這是趙孝騫目前對她的印象。
上次勒索汴京紈絝的事便可以看得出,不小心誤收了她的錢袋,她一口氣從南天門追到蓬萊東路,可謂非常執着了。
這姑娘不但不好打交道,可能還很小氣,視錢財如命。
趙孝騫又對她加強了印象。
再加上第一次見她時,那副女扮男裝還洋洋自得,自以爲沒人識破的樣子,趙孝騫情不自禁又給她加了一個標籤……
這是個不好打交道又爲人小氣,並且腦子可能有問題的女人。
趙孝騫從不信什麼一見鍾情,人與人之間是否投緣,看的是彼此對對方的印象,以及性格的瞭解程度。
人世間有“傾蓋如故”,也有“白首如新”,總結起來其實很樸素。——“這人可以睡一輩子”,以及“這人一次都不能睡”。
趙孝騫不知道該把狄瑩歸類爲哪一種,大家目前並不熟,對她的性格爲人還有待觀察。
未出閣的姑娘家主動拜訪年輕男子,這在大宋很少見,尤其是這位姑娘還是大家閨秀,名門出身。
趙孝騫不知道這個時代的規矩,也或許將門之後行事與胁煌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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