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與妃子行房大約都懶得自己動,讓妃子騎上來自己動。
朝堂事不想摻和,新法舊法什麼的,趙孝騫更不願多嘴。
“官家有暇,不妨多出宮走走看看,體察一下民情,瞭解百姓們的疾苦,對官家推行新法未嘗沒有裨益。”趙孝騫建議道。
趙煦點頭:“確實要多走走多看看,很多事情在奏疏裏是看不到的,下面的人瞞着,宰相們遮着,奏疏遞到朕面前,朕還以爲天下太平,人人安居樂業呢。”
趙孝騫笑了,這位皇帝挺清醒的,史書裏的評價也不低,顯然算是一位明君了。
“子安,今日出來還有一事,稍後朕與你去一趟城南龍衛營。”
第77章 校場試槍
趙煦出宮一趟真的很忙。
趙孝騫以爲他出宮是專門來誇自己的,結果誇完在王府蹭了一頓飯,喫完又拉着自己逛街,逛完還得去一趟軍營。
“龍衛營”隸屬大宋禁軍殿前司,宋太宗時期禁軍改制,其中拱衛汴京的有四支精銳中的精銳,謂之“上四軍”。
它們分別叫捧日,天武,龍衛,神衛。
嘖,這鐵血又中二的名字。
就差一位三年之期已過,風光歸來的龍王來統率他們了。
中二歸中二,但這是真的,人家真就叫這個名兒。
龍衛營駐地在汴京城南,理論上的編制應爲五萬兵員,但從太宗時期起,龍衛營就一直維持在一萬五千餘人左右。
倒不是有人喫空餉,而是上四軍是拱衛大宋都城的精銳中的精銳,對兵員的素質要求太高,一般的兵員進不了,所以寧缺毋濫。
上四軍理論上應該有二十萬兵馬,但實際上四支軍隊加起來都不夠五萬。
趙孝騫不明白趙煦爲何突然要去巡視龍衛營,但他很聰明地選擇不問。
懂事的男人知道什麼時候應該在領導面前閉嘴。
正如懂事的女人也應該知道,清晨時如果男人未醒,那麼自己主動坐上去,像超市門口的搖搖車一樣,把男人的知識點搖明白了。
馬車出行很低調,趙煦沒用宮裏的鑾駕,而是用的楚王府的馬車。
車行至城南,出了內城,到了外城南薰門下,有一片廣袤的空地和營帳。
此地便是龍衛營的駐地了。
營中將士早已得了宮人傳旨,趙煦和趙孝騫下了馬車,便聞一陣甲葉撞擊聲。
烏泱泱一片兵馬紛紛躬身抱拳,異口同聲道:“拜見官家。”
趙煦神色平靜,淡淡地點頭,揮手令袑⑹科缴怼�
趙孝騫好奇地打量着這一營人馬。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宋成建制的禁軍兵馬,一眼望去,只看外表的話,委實稱得上精銳。
撲面而來便是一股剽悍之氣,每個將士看起來都很兇悍,他們眼神堅定,面容剛毅,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便讓人發自心底的敬畏。
這樣一支軍隊,怎麼都不可能是一支弱旅。
趙孝騫暗自困惑,汴京禁軍如此精悍,所以官家是怎麼把汴京弄丟了,把北宋變成了南宋?
有些事情,只有觸及到一個國家的靈魂深處,或許才能找到答案。
無可否認,只從外表來看,這支龍衛營都是當之無愧的精銳之師。
若非今日趙煦帶他過來,趙孝騫很難感受到真正的禁軍氣象。
幾名披甲將軍上前行禮,然後領着趙煦和趙孝騫進入營內。
趙煦沒有進帥帳,而是與趙孝騫到了一個空曠的校場。
校場上有一支三千人左右的將士列隊而立,初夏的烈日下,將士們仍筆直如標槍,安靜地佇立。
待趙煦到來,一名將軍揮舞令旗,喝道:“見禮!”
轟的一聲,三千將士一齊躬身抱拳:“拜見官家!”
趙煦面帶微笑,朝將士們揮手,將軍又揮令旗:“免!”
又是嘩啦一陣響動,將士們直起身,平靜直視司令臺。
趙煦扭頭望向趙孝騫,笑道:“可知朕爲何今日帶你來此?”
“臣愚鈍,委實不知。”
趙煦神祕地一笑:“帶你看看好東西。”
說着朝臺下一名將軍頷首,將軍會意,揮手令人搬來幾十個大木箱。
箱子在臺下打開,竟是一杆杆長槍,模樣和制式很眼熟,趙孝騫回想自己造的那支短管燧發槍,與這些長槍很相似。
不同的是,眼前這些槍的槍管更長,但後面的機件扳機槍托什麼的,基本跟他自己造的一般無二。
見趙孝騫發愣,趙煦笑道:“軍器監的工匠們專研你那支燧發槍數個日夜,然後依樣仿製,後來一名工匠無意間將槍管做得長了一些,卻發現射程能更遠,於是這種長槍管的燧發槍定爲制式量產。”
“至今日,軍器監日夜趕工,已造槍五百餘支,火藥三千餘斤。”
“子安可去看看,軍器監所造之物可有遺漏之處。”
趙孝騫依言走下臺,拿起一杆槍在手中仔細端詳。
其實不需要太仔細,這些槍能被搬到趙煦面前,說明它們已被工匠們試過,擊發和射程應該是沒問題的。
於是趙孝騫看了幾眼後,便放下槍,走上臺來。
趙煦微笑道:“如何?”
趙孝騫點頭:“好槍,不愧是軍器監工匠,比臣造得更精巧。”
反正領導面前閉着眼睛揀好聽的說就對了,不好也得好。
趙煦欣悅地道:“讓將士們試試槍吧,或許能給大宋的軍陣對敵帶來不一樣的氣象。”
將軍遵旨下令,五百餘名將士上前,各自拿起一支燧發槍。
這些將士應該是事前訓練過,槍拿到手後使用很熟練。
在將軍的命令下,將士們站成一排,有條不紊地填火藥,裝鐵丸,最後長槍平舉,面朝遠處百步左右的草靶。
將軍一聲令下,槍聲巨震,一陣白煙消散後,校場一片寂靜。
哪怕曾經親眼見識過一次,此刻的趙煦還是忍不住激動地站起身,望向遠處的草靶。
“派人取幾個草靶,朕要看看。”
很快幾隻草靶取來,上面的環心內佈滿了小洞,顯然都擊中了。
“子安,你也來看看。”趙煦欣喜地道:“此物果真霸道,百步亦可擊敵,與三石強弓的射程差不多了。”
趙孝騫上前仔細看了一眼,道:“確實霸道,槍管改長後,射程亦長了許多,如果能在槍管內添刻膛線的話,興許射程能更長,兩三百步也不是沒可能。”
“膛線是何物?”趙煦不懂就問。
趙孝騫雙手比劃,但不知如何解釋,啞巴打手語似的阿巴阿巴半天沒話說。
趙煦緩緩點頭:“好!子安這麼一解釋,朕全懂了!呵,不愧是朕!”
趙孝騫愕然:“官家真懂了?”
趙煦板着臉道:“朕不需要懂,朕只看結果,子安辛苦,回頭你再琢磨琢磨膛線,以子安之聰慧,想必迎刃而解,朕靜候佳音。”
趙孝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以如今原始級的工業水平,槍管內刻膛線太難了,這道題我不會!
要麼發明一臺刻膛線的機牀,要麼訓練出一批八級鉗工水平的工匠,讓他們用手搓,兩個選擇都很難。
看着面前被擊穿的草靶,趙煦再次激動起來,眼神裏放出了光芒。
良久,趙煦低聲道:“子安,此物若列裝禁軍,可否保我疆土不被遼騎所犯?”
說着趙煦突然咬牙握拳,冷聲道:“朕,實在受夠了每年被遼人勒索,受夠了每年予他們歲賜,羞辱之甚也!”
第78章 新式戰法
趙孝騫造燧發槍和火藥的初衷是自保防身,經歷過刺殺後,自己的生命比什麼都重要。
他沒想過會被朝廷徵用,他以爲大宋的火器已經發展到一定的程度了,應該不會稀罕自己造的這些小玩意兒。
沒想到自己終究還是弄出了超越時代的東西,大宋的火器如今只處於比較原始的階段,燧發槍的面世,對當今的戰爭影響甚遠。
尤其是火藥,趙孝騫造出的火藥是配比最佳,威力最強的那種,與大宋的所謂火藥威力簡直天壤之別。
不誇張的說,只要與軍陣搭配得當,它可以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但遺憾的是,趙煦竟然說“可否保大宋疆土不被遼騎所犯”。
趙孝騫有點想笑。
大宋的官家和臣子其實早已失了進取統一之心,這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從太宗那時便開始了吧。
高粱河之敗,雍熙北伐之敗,君子館之敗。
太宗親自參與指揮的三場大敗仗,打得大宋服服帖帖,那位著名的楊家老令公,也是戰死在雍熙北伐這場戰役中。
後來真宗時期的澶淵之盟,更是徹底將大宋的脊樑打斷,從此大宋再不敢言兵,對遼國一味妥協忍讓,要啥給啥。
漸漸地,大宋君臣對遼國已形成了一種固有的概念,那就是“遼人不可敵”。
進取?統一?
不,大宋只想苟安。
苟安的念頭不是南宋纔有的,是澶淵之盟以後便有了,一個國家的君臣上下皆已失了進取之心,哪怕割據政權都保不住多久,北宋變成南宋是歷史必然。
所以趙孝騫如今造出了燧發槍和火藥,趙煦的問題竟然是“可否保遼騎不犯”。
聽聽這話……
明明手握殺人利器,卻習慣性雙手抱頭蹲下。
脊樑斷了,勇氣沒了,給他一顆核彈都沒用。
趙煦的問題,趙孝騫沒法正面回答,他怕自己忍不住說出難聽的話,惹得龍顏大怒,給自己招來麻煩。
沉吟片刻,趙孝騫問道:“官家可曾發現,這種火槍雖然犀利,但缺點也很嚴重,比如填藥裝彈的時間過長,射程不夠理想等等。”
趙煦想了想,點頭道:“沒錯,朕也想說,又怕折了子安的銳氣……”
趙孝騫扯了扯嘴角,你特麼還怕折別人銳氣,你倒是拿點銳氣出來呀。
“射程的問題,還是那句話,槍管內刻劃膛線,但有點困難,約莫一年半載能解決,至於填藥裝彈時間過長的問題……”
趙孝騫遲疑了一下,道:“臣請官家賜臣臨時指揮之權,臣讓這五百餘將士重新演練一遍,遇敵騎衝鋒時如何處斷。”
趙煦眉梢一挑:“子安還有這本事?好,朕允爾指揮之權,這五百火槍兵任爾調遣。”
趙孝騫謝過之後,轉身面朝那五百火槍兵,沉聲道:“諸將士聽令,五百人馬上分爲三部兵馬,三部人數均等。”
五百人遵令而行,在營官指揮下,迅速分爲三個部分,每個部分人數大約一百六十餘人。
趙孝騫將三個部分命爲三個小隊,然後令第一小隊面朝草靶一字排開,單膝跪下端槍瞄準。
與此同時,第二和第三小隊站在後方迅速填藥裝彈,第一小隊擊發後立馬後撤,繼續填藥裝彈,而第二小隊補上位置,單膝跪下擊殺,緊接着後退,第三小隊繼續補上……
擊發之後撤回隊伍末尾的小隊也不閒着,一邊整隊一邊繼續填裝。
空曠的校場上,已聽得槍聲不間斷地響起,幾乎沒有停歇之時,經過三支小隊連射五六輪後,趙孝騫終於下令停止。
然後趙孝騫轉身朝趙煦行了一禮,默默地走到他身側。
趙煦和軍中一袑④姳牬罅搜劬Γ桓抑眯诺乜醋判錾先晕聪⒌南鯚煟倏催h處已被打得東倒西歪殘破的草靶,不由目瞪口呆。
“這……這是什麼戰法?”趙煦喫喫地道。
“官家,此爲‘三段射擊式’戰法,嗯……沒錯,又是臣想出來的小玩意兒。”趙孝騫面不改色地道。。
三段射擊法,起源於十六世紀的歐洲,同時明朝也有了雛形。它的作用是彌補火槍無法連續性射擊的缺點,既然無法連續,那咱們就輪着來。
戰友在前面biubiu,我在後面裝藥,你們biubiu完了,我正好裝完了藥,輪到我上去biubiu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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