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92章

作者:贼眉鼠眼

  “呃,殿下歸家心切,下官就不攔着了。”

  “有了進展來楚王府找我,懂點人情世故,登門別空着手,走了!”趙孝騫拍拍屁股起身就走。

  …………

  回到汴京到現在,趙孝騫忙着見趙煦,見魏節,一直沒空回楚王府。

  現在終於空閒下來,出了皇城司官署便領着陳守朝王府走去。

  王府也在御街上,距離皇城司其實並不遠,趙孝騫一行人便不再騎馬,步行而去。

  走了一炷香時辰,遠處楚王府的門楣遙遙在望,趙孝騫露出笑容,心中翻湧起遊子歸家的喜悅。

  對那位常常不靠譜卻又老稚钏闳缤穹至训幕畹w孝騫在真定府時便時常在想,這位活爹在汴京又幹了什麼不靠譜的事,又鬧出了什麼笑話,又在背後狗狗祟祟謩澚耸颤N見不得人的大逆之事。

  現在離家已經很近了,趙孝騫愈發期待起來。

  一行人剛走到王府門外,值守的王府禁軍便歡喜地大呼起來。

  “世子回來了!”

  然後一羣人齊刷刷地躬身按刀行禮,臉上歡欣的笑容顯然發自內心。

  趙孝騫看着禁軍們一張張熟悉的臉,不由哈哈一笑,下意識一摸兜,錢沒帶夠……

  “陳守,去王府賬房支取五百兩銀子,給咱王府禁軍兄弟分了,兄弟們人人有份,我賞的。”趙孝騫豪邁地道。

  反正王府的錢是他爹的,兒子花爹的錢,一點也不心疼。

  門外值守的將士大喜,忙不迭行禮道謝。

  趙孝騫正要抬步往裏走,突然一道肥胖的身影黑煙一般竄了過來,而且是從外面御街上跑來的。

  趙孝騫一眼就認出了他,頓時欣喜地道:“父王……”

  話沒說完,卻見趙顥一臉慌張,肥臉上一層生鮮豬板油般油膩的汗顧不得擦。

  更詭異的是,大白天的,趙顥從外面跑回來,身上竟然衣衫不整,髮髻凌亂,像是剛從牀上彈射起步,慌忙逃命。

  見到趙孝騫後,趙顥不由大喜,父子重聚的時刻,卻來不及共敘天倫,趙顥一雙肥嘟嘟油膩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騫兒,來得正好,本王先問你,你是我兒子不?”趙顥道。

  趙孝騫兩眼睜大,震驚地道:“父王是發現了什麼真相了嗎?”

  趙顥一愣:“啥真相?”

  話音剛落,趙顥顧不得思考,神情慌張地扭頭看了看御街,道:“既然是我兒子,幫爲父背個鍋如何?”

  趙孝騫瞳孔地震,失聲道:“父王,你又幹啥了?”

  趙顥卻已默認兒子答應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欣慰地道:“好兒子,爲父會報答你的,你就站在此地不要動……”

  說完趙顥嗖的一下竄進了王府的側門,在趙孝騫愕然的目光下,側門砰的一聲緊緊關閉。

  趙孝騫一臉懵逼地轉身,神情迷茫地看着人潮洶湧的御街。

  呆怔了一會兒,趙孝騫才回過神來,伸手猛拍緊閉的王府側門,一臉悲慼。

  “父王,父王!咱父子重逢,不應這般敷衍啊!迎接孩兒的儀式感就不提了,至少讓我進門啊!……這還是我的家嗎?”

  趙孝騫重重拍門,聲聲悲呼,彷彿在努力喚醒沉睡的父愛。

  王府側門依舊緊閉,打死也不開,顯然父愛仍在沉睡。

  正在努力之時,王府門外的空地上走來了一羣人,爲首的竟是一對中年夫妻。

  夫妻都是普通百姓,男人拽着女人的胳膊,女人臉上有着明顯的巴掌印,一邊哭嚎一邊被男人生拉硬拽,走得踉踉蹌蹌。

  趙孝騫畢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看到這幅畫面立馬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也終於明白活爹要自己背的是什麼鍋了。

  心中暗暗咒罵了幾句,趙孝騫面無表情盯着這羣人越走越近。

  陳守等禁軍正要上前阻攔,趙孝騫卻擺了擺手,任由他們過來。

  男人走近,抬頭看了看楚王府的門楣,卻毫無畏懼之色,反而一臉理直氣壯。

  “剛纔與我渾家廝混苟且之人,莫非就是你?”男人嗓音嘶啞,雙目赤紅如喫人。

  趙孝騫先打量了一番男人的渾家,見那婆娘身材微胖,容貌中等,只有一雙眼睛委屈中帶着幾分盎然春意,而且……還是一雙桃花眼。

  暗暗爲活爹的審美悲哀的同時,趙孝騫開始猶豫要不要背這個鍋。

  以趙孝騫的審美,若真背了這個鍋,這等貨色他都不忌口,往後他在汴京還怎麼混?

第617章 父慈子孝

  一個有品位的男人,一生最應記住的一個詞兒,那就是“寧缺毋濫”。

  有閱歷的男人都知道,“精蟲上腦”是因,“生無可戀”是果。

  情緒上頭時,看一頭母豬都覺得它眉清目秀,姿色妖嬈,恨不得一親芳澤。

  然而真跟這頭母豬發生了什麼之後,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時候的男人,大約都會產生一種深深的厭世情緒。

  此刻的趙孝騫在打量眼前的這對中年夫妻,尤其是那個女人。

  端詳半晌,趙孝騫臉頰狠狠抽搐了幾下。

  一邊是父子情,一邊是自己多年積累的清白名聲……

  利弊權衡,何去何從?

  良久,趙孝騫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

  “這位草原兄,跟你渾家廝混苟且的不是我,你認錯人了。”趙孝騫果斷拒絕背鍋。

  草原兄一愣,扭頭看了看自己的渾家,怒道:“你這不知廉恥的婆娘快說,剛纔在家裏跟你苟且的人,是他嗎?”

  當着腥说拿妫拍镄邞嵉貌恍校允且蛔植豢险f,捂面哭泣不止。

  草原兄等不到婆娘的回答,只好瞪着趙孝騫道:“剛纔有人看見那人慌慌張張跑到這裏……”

  話音一頓,草原兄仔細打量了趙孝騫的身材一番,喃喃道:“我捉姦之時,依稀只見一個白白胖胖的肉球從窗戶竄了出去,那肥豬一般的身材,確實不大像你……”

  趙孝騫釋然一笑:“這就對了,本來就不是我。”

  身後的王府側門內,突然傳來一陣急躁的撓門聲,嘎吱嘎吱的,聽得人心煩意亂。

  趙孝騫渾然不理,繼續保持微笑。

  對不起了父親大人,這個鍋真不能背,丟不起那人,孩兒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草原兄瞪着趙孝騫,半晌後突然道:“那姦夫逃竄至此便消失了,而你卻站在這裏……我知道了!那姦夫是你爹!對不對?”

  趙孝騫驚呆許久,然後語氣沉穩地道:“兄臺恐怕又誤會了……”

  “其實……我是個孤兒,”趙孝騫語氣沉重:“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我被遺棄在城外野墳邊,後來被一條流浪狗叼了回去,是那條狗一把屎一把尿把我養大的……”

  “我可以爲那條流浪狗做擔保,以它高尚正直坐懷不亂的狗品,是絕對不可能與尊夫人發生苟且之事的。”趙孝騫目光灼灼,信誓旦旦。

  他的身後,緊閉的側門內,撓門的節奏愈發急促暴躁了。

  趙孝騫神色從容,仍然置之不理。

  草原兄仍不甘心地道:“既然不是你,那你爲何站在這裏?”

  趙孝騫果斷後退幾步:“我是跟鄉民進來看熱鬧的,只是站前了一點,大不了後退就是了。”

  草原兄氣得不行,眼前這年輕人滿嘴胡說八道,可他確實不是姦夫,而且這世道終歸講究個捉姦捉雙,沒逮住現場,有理也無處伸。

  此刻他們站的是楚王府門前,無論那消失的姦夫是什麼身份,在王府前鬧事必是取死之道,門外那麼多禁軍將士正虎視眈眈盯着他呢。

  草原兄無可奈何,他畢竟只是普通百姓,惹不起權貴,只好恨恨地一跺腳,轉身見婆娘仍哭哭啼啼,不由怒從心頭起。

  我惹不起楚王府,難道還惹不起你嗎?

  一記巴掌狠狠扇過去,婆娘被扇得吱哇慘嚎,草原兄拽着她,一邊走一邊打罵,不甘不願地走了。

  圍觀的百姓看了一場好戲,此時見戲已落幕,個個都帶着滿足的微笑散去。

  趙孝騫長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好險,差點名聲不保。

  若真幫活爹背了這個鍋,楚王世子,河間郡王,大宋扭轉國叩捻浦迹瑢ε说膶徝谰谷绱似孑猓魝髁顺鋈ィ昃┤绮特鞯募w絝子弟們,豈不是能靠這個笑話拿捏他一輩子?

  日後大宋臣民提起趙孝騫的名字,什麼世子,什麼郡王等牛逼的頭銜後面,再加上一個“尤喜熟醜婦”的前綴,趙孝騫有何面目生於天地間?

  幸好,趙孝騫今日機智地化解了危機。

  正要轉身回府,卻見門外陳守等禁軍一臉古怪,他們一個個站得筆直,但臉頰扭曲得像一塊塊擰乾髒水的抹布,趙孝騫臉色一沉。

  “你們這表情啥意思?我幫我爹化解了一樁大麻煩,此處應有掌聲!”

  啪啪啪啪啪!

  掌聲不負所望,熱烈且飽含感情。

  王府的側門這時也打開了,趙顥一臉陰沉站在門內,沉睡的父愛終於被喚醒。

  趙孝騫朝趙顥瞥了一眼,然後嘆了口氣,道:“父王,孩兒不反對您在外面沾花惹草,畢竟孩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父王您能不能稍微提高一點點品位?剛纔那婦人……孩兒若背了這個鍋,很丟人的,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趙顥冷哼:“你懂個屁!毛都沒長齊的小混賬,等你到了爲父這把年紀就知道,女人的容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風情,是浪勁兒,是被她馳騁駕馭!”

  趙孝騫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父王別說了,孩兒有畫面了,孩兒髒了……”

  趙顥一臉不善地朝他招手:“來,你個逆子過來,我問你,你是孤兒嗎?你是被狗養大的?”

  趙孝騫挑眉:“父王若對孩兒的回答不滿意,剛纔那苦主還沒走遠,孩兒派人把他叫回來,父王親自與他交涉如何?”

  趙顥肥胖的身子一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可不必!罷了,此事不提了。”

  趙孝騫冷冷道:“父王,說謝謝。”

  “……謝謝。”

  趙孝騫嘆了口氣,活爹啊,你可長點兒心吧……

  父子倆站在門外說了半晌,趙顥這時纔好像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兒子回京了,立馬露出驚喜萬分的表情:“對了!我的乖兒,你怎麼回來了?快快,咱回家,爲父給你接風!”

  趙孝騫無奈地又嘆了口氣。

  遲來的父愛比草都賤……

  王府,銀安殿。

  今日沒有別的客人,父子倆面前一桌豐盛的酒菜,二人互斟互飲,竟有幾分溫馨的味道。

  趙孝騫今日回到汴京,進城就忙着見趙煦,見魏節,此時已是滿面疲色,但仍打着精神與趙顥閒話。

  “父王最近口味變了?以前不是隻喜歡寡婦嗎,如今開始將魔爪伸向有夫之婦了?”趙孝騫不解地問道。

  趙顥搖搖頭:“吾兒此言差矣,爲父我喜歡寡婦,但不是隻喜歡寡婦,有夫之婦通常也是不會拒絕的,而且……有夫之婦其實更刺激,其中的美妙滋味,吾兒再過一二十年自然會明白。”

  趙孝騫仰頭望着銀安殿的房梁,許久才收回了目光。

  自己投胎認的爹,含淚也要繼續認下去,哪怕這活爹是一隻人形泰迪……

  “所以,今日父王這是玩脫了,差點被人捉姦在牀了?”

  趙顥咬牙,居然厚顏無恥地一臉憤恨道:“都怪那丈夫,跟他婆娘說好的一個時辰後回來,結果不到半個時辰卻突然回來了,男兒大丈夫生於世間,竟一點招哦疾恢v,言而無信,不知其可!”

  說完趙顥呼呼喘着粗氣,面紅耳赤道:“氣死本王也!”

  趙孝騫目瞪口呆:“…………”

  從感情上來說,他應該站在活爹這邊的,但……現在他是真沒臉站在活爹這邊。

  這爹好髒啊。

  父子倆又飲了幾杯酒,趙孝騫眉頭一擰,突然道:“不對,父王不是這麼不小心的人,而且父王出行,跟隨的扈從不少,那婦人的丈夫就算突然回來,您也應有充足的時間跑掉,今日爲何……”

  扭頭盯着趙顥的眼睛,卻見趙顥的眼中飛快閃過一道狡黠之色。

  趙孝騫恍然道:“父王是故意的?爲何?”

  趙顥呵呵一笑,給兒子斟了一杯酒,慢吞吞地道:“最近小皇子薨逝,朝堂的氣氛有點凝重,官家的心性好像也……”

  “爲父察覺這氣氛有點不妙,不如主動搞點荒唐事出來,主動送上一點無關緊要的把柄,讓御史們去參劾,呵呵,扛點小災,說不定能免了一場大難呢。”

  趙孝騫無語了簡直。

  活爹這腦子……還真是沒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