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73章

作者:贼眉鼠眼

  “管閒事的人,而且,不怎麼喜歡講道理。”

  老道士臉色陰沉地看着趙孝騫,見他穿着氣質不凡,應是出身富貴,後面還跟着十幾個明顯是護衛的傢伙,一時倒也有些遲疑,不敢輕易招惹結仇。

  遠處的村民們見這邊有了爭執,也紛紛圍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們。

  見村民們圍在身邊,老道士彷彿有了底氣,沉聲道:“諸位居士,貧道本是出於善心,爲居士們排憂解難,也算爲自己積幾分功德,此人卻責怪貧道不該這麼做,事已至此,貧道別無他法,唯有告辭。”

  “萬事皆有定數,人力不可逆天,你們的災,你們自己扛吧。”

  說着老道士作勢轉身要離去。

  村民們急忙攔住了他,七嘴八舌請老道士留下,還有些村民指着趙孝騫怒罵,說他一個外鄉人不該多管閒事云云。

  趙孝騫氣笑了,這特麼的,真是一個捨得死,一個捨得埋,就非要栽進人家挖好的坑裏,攔都攔不住了。

  再看看人羣外顯得格外蕭索悲傷的兩對夫妻,趙孝騫心頭怒火愈盛。

  你們當大冤種被騙錢我懶得管,但那兩對夫妻何辜,那對五歲的孩子何辜?

  面對老道士得意挑釁的目光,面對村民千夫所指般的指責,趙孝騫笑了,笑容很燦爛。

  “陳守,把他們綁了!”趙孝騫突然喝道。

  陳守等禁軍上前,猛地朝道士們出手。

  道士們都是騙子,玩的是腦子,身手方面簡直比村民還不如。

  禁軍們三下五除二就把道士們放倒,然後把他們綁了起來。

  周圍的村民一片寂靜,呆怔地看着他,似乎沒想到趙孝騫居然敢對仙人動手,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敢對仙人動手的人,來頭恐怕也不小,村民們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纔好。

  趙孝騫懶得理會村民們的反應。

  按套路來說,此時的他應該讓人準備好道具,什麼油鍋撈錢,什麼黃紙斬鬼,道士們玩的所謂法術,趙孝騫都會。

  最後現身說法,爲村民們科普掃盲,當薪衣厄_子的真實面目,最後贏得村民一片讚譽,歌功頌德……

  按照套路,應該這麼辦。

  但趙孝騫懶得按套路走,我特麼堂堂大宋郡王,手握十萬大軍,好不容易微服私訪一回,在這兒跟你們一羣愚昧村民科普?

  給你們臉了?

  老子不過是想殺幾個人而已,還需要跟你們講道理嗎?

  道士被陳守等人綁住了之後,終於有些驚惶了,老道士瞪着趙孝騫怒道:“你到底是何人?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如此對待出家人,不怕遭報應?”

  趙孝騫冷冷地道:“我就是你們的報應,舉頭三尺有神明,幹了傷天害理的事,真以爲老天爺看不到?這不,老天爺派我來收拾你們了。”

  老道士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驚懼:“爾意欲何爲?”

  趙孝騫沒理他,只是走到河邊蹲下,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冰涼的河水,然後縮回手,喃喃道:“好冷的水啊……”

第589章 沉河託話

  北方冬天的河水冰涼刺骨,手指碰一下都像針扎似的疼。

  今年冬天的河水沒有結冰,河面上只有幾塊零散的不規則的浮冰在隨波逐流。

  浮冰上面,棲着幾隻烏鴉,在這萬籟俱寂的季節裏艱辛地覓食。

  趙孝騫甩了甩手,轉身看着老道士,道:“真的很冷啊……”

  老道士臉色鐵青,他雙手雙腳被綁,早已沒了世外高人的風範,有些氣急敗壞地道:“凌虐出家人,禍延子孫後代,天道必遣,這位居士你可要想清楚了!”

  “出家人不是講究好生之德麼?我很好奇你到底修的是什麼道,爲何忍心把一對五歲的孩子扔進河裏,應該不是什麼正經的教派吧?”

  老道士一滯,接着怒道:“兩條凡人的命,可救真定府十幾萬人,這才叫好生之德!犧牲兩個人,救的是蒼生,貧道何錯之有?”

  村民們這時也鼓譟起來,老道士的說法顯然打動了他們,就連那兩對即將失去孩子的年輕夫妻,也只是無奈地掩面哭泣,彷彿認命了一般。

  趙孝騫冷笑道:“振振有詞說什麼拯救蒼生,搞得好像你在龍王面前很有面子似的,很不巧,我在龍王面前其實也很有面子……”

  老道士懵了,這是啥意思?

  趙孝騫微笑道:“是這樣的,多年以前,我在太平河邊救了一個人,那人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後背一道長長的口子,我救下了他,把他接回家養傷。”

  “後來他告訴我,他本是龍王之子,名叫‘敖丙’,只因貪玩偷偷離開龍宮來到人間,卻與一個名叫‘哪吒’的小孩起了衝突,二人打了起來,哪吒心狠手辣抽了敖丙背後的龍筋,差點死了。”

  “敖丙養好傷後,對我千恩萬謝,他告訴我,有事儘管派個人跟他說,能辦的一定辦,不能辦的創造困難也要辦……”

  一番話令道士和村民目瞪口呆。

  神奇的是,趙孝騫竟看到村民中有幾人已露出將信將疑之色。

  趙孝騫臉頰微微一抽,這種鬼話居然都信,你們被騙簡直是活該啊。

  老道士怒髮衝冠:“一派胡言!”

  趙孝騫微笑,也不反駁,畢竟無法反駁,確實是他在胡說八道。

  但,憑什麼你胡說八道就能拿銀子,還要害命,我胡說八道卻要捱罵?

  這不公平!

  趙孝騫笑吟吟地看着老道士,道:“是不是我胡說,你何不下去與敖丙對質一番?如果事實證明是我瞎編的,我向你和鄉親們道歉。”

  “正好,你不是說鄉親們得罪了龍王,龍王明年會降災麼?幸好我與龍王之子敖丙有這份交情,不如就派你們下去跟敖丙打聲招呼,讓他給我個面子,明年就賜鄉親們一場風調雨順吧。”

  老道士倒吸一口涼氣,這時他才終於知道趙孝騫要幹什麼。

  這是對他們起了殺心啊!

  “你,你你!豎子安敢殘害出家人!”

  趙孝騫一臉悲憫地道:“爲了天下蒼生,便請道長勉爲其難走一趟龍宮吧,跟龍王提我的名,管用。”

  “不,我不去!”老道士淒厲地叫了起來。

  趙孝騫卻笑着朝陳守瞥了一眼,陳守一揮手,禁軍便將幾名道士推到了河邊。

  趙孝騫不放心地叮囑道:“給他們的身上捆一塊石頭,龍宮在河底,不捆石頭是沉不下去的。”

  禁軍立馬從河邊搬了幾塊分量頗重的石頭,綁在道士們身上。

  幾名道士已嚇得哭爹喊娘,用盡喫奶的力氣掙扎,掙扎不過又哀哀求饒,陳守等人卻一概不理。

  身後的里長一臉忐忑地上前:“這位貴人,如此對道長們,恐怕不好吧?”

  趙孝騫眨眼:“有何不對?我剛纔說的話你不信?”

  里長陪笑:“信,當然信。”

  嘴上說着信,但里長的神色顯然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只是趙孝騫看起來不好惹的樣子,里長不敢得罪。

  趙孝騫嘆了口氣,看來自己還是沒有充值皮膚啊,若自己也是一身道袍裝扮,相信他的人一定不少。

  “貴人,雖說如此,但把道長扔河裏,是不是有點……”里長爲難地道。

  趙孝騫微笑道:“里長放心,你自己親眼看見了,道長們會法術,而且法力高強,神鬼皆可通,請他們下去當面與龍王求情,豈不比送童男童女更有找猓俊�

  里長又一愣,哎?道長會法術呀,讓他們去一趟龍宮,確實比送童男童女強多了。

  陳守那邊已將道士們捆好了石頭,周圍的村民見道士們哭嚎得悽慘,看起來不像是法力高強的樣子,頓時有些遲疑。

  就在大家遲疑的時候,趙孝騫已不滿地皺起眉,道:“還在等什麼?天色不早了,道長們還得趕回來喫晚飯呢。”

  陳守和禁軍們立馬將道士們抬起來,奮力朝河裏一扔。

  撲通幾聲,道士們的哭嚎聲戛然而止,人也沉進了河裏,河面急促地冒了幾串泡泡後,終於沒了聲息。

  趙孝騫站在河邊朝水裏凝視片刻,欣慰地道:“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得到,道長們入水之後一路風馳電掣,這會兒快到龍宮了。”

  說着趙孝騫朝村民們笑道:“大家放心,道長們都會法術,定然是神仙託世,神仙與龍王是天庭同僚,彼此會買幾分面子的,明年一定不是災年。”

  村民們似乎仍有些遲疑,但沒人出聲反對了。

  趙孝騫含笑深深朝河水注視許久,河水已不再冒泡,算算時間,此時的道長們應該不在龍宮,而在陰曹地府,大約是走錯了路……

  在里長的招呼下,村民們陸續回家。

  趙孝騫也笑着向里長告辭。

  本打算今晚在村裏睡一晚的,但剛弄死了幾個人,趙孝騫怕鬧鬼,還是走爲上策。

  …………

  夜晚,趙孝騫帶着陳守等人出了村,露宿在野外禁軍臨時搭建的營帳裏。

  常年行軍打仗,趙孝騫早已習慣了餐風露宿的生活,曾經在汴京時的小精緻小挑剔不知何時已不那麼講究了。

  所以說,軍隊確實是個大熔爐,就連趙孝騫都不知不覺改變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趙孝騫回了真定城。

  昨日的微服私訪,也算有點收穫,主要是發現了轄下的一顆毒瘤。

  殺了那幾名道士還不夠,趙孝騫沒忘記,道士們是有窩點的,窩點不連根拔掉,仍會有人出來禍害鄉鄰,不知多少孩子會無辜喪命。

  回到城裏,趙孝騫立馬叫來了皇城司趙信。

  “城北有一家叫玄清觀的道觀,你派人去查一查。”

  趙信迷茫了:“道觀?”

  在他眼裏,郡王殿下是大人物,乾的都是大事,無緣無故怎麼盯上一座道觀了?

  “沒錯,道觀,那家道觀路數不對,是個禍害,你派人蒐集一下他們的罪證。”趙孝騫吩咐道。

  趙信不敢多說,於是凜然領命。

  在趙孝騫的罵罵咧咧和拳打腳踢之下,皇城司這兩年不僅把情報網鋪得更大,而且辦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兩日後,皇城司便傳來了消息。

  玄清觀已被皇城司拿下。

  道觀內還有十來名道士,全都抓進了真定府大獄。

  人進了大獄後,自然還是皇城司的活兒。

  這樁案子不大也不小,但對百姓的荼毒甚深,必須當件事情來辦。

  於是十來名道士莫名其妙被抓進了大獄後,便受到了有生以來最殘酷的刑罰。

  皇城司審犯人的規矩,不問先刑,這叫“殺威棒”,一頓伺候後,不管多硬的嘴,終究還是會軟化。

  這些套路大概是從劉單那殺才學來的。

  不到半天時間,十來名道士全招了。

  皇城司把供狀送到趙孝騫面前時,趙孝騫卻呆怔了許久。

  十來名道士的供狀一致,這兩年確實幹過一些惡事,大多數時候是騙百姓的錢,不是街頭算卦那種小騙,而是借消災之命,整個村子的騙。

  神奇的是,騙了這兩年,道觀的人設不僅沒崩,反而在民間甚有口碑,道觀的香火比往年都旺盛了不少。

  如果只是騙錢倒也罷了,按國法處置便是,偏偏道士們的供狀裏,他們還害了命。

  有的是到到戶人家做法事,或是主持祭祀,看中了大戶人家的家產,隔了數月便暗中潛入偷盜,甚至殺人掠貨。

  也有光明正大以天災人禍的名義,打着爲百姓消災祈福的幌子,找個倒黴鬼說是不祥之人,或是直接活祭童男童女。

  從十幾份供狀的內容統計來看,這兩年玄清觀牽扯的人命已多達十幾人,都是無辜的平民百姓,其中一半是稚齡孩童。

  更令趙孝騫驚訝的是,皇城司查玄清觀居然查不下去了。

  追根溯源之下,皇城司從玄清觀建造時查起,結果只查到是大名府附近的一家未留名的富戶出資建造的,建造時間已經十幾年了。

  皇城司試圖再查這家富戶的底細,結果一無所獲。

  富戶根本沒留名,建造的錢是現錢,僱請的工匠也是當地人,富戶從頭到尾沒露面,也不知爲何要建這座道觀。

  原本趙孝騫沒把這座玄清觀當回事的,反正國法在前,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現在追根溯源之下,這座道觀居然越來越神祕了,趙孝騫終於打起了精神。

  老子的地盤裏,除了老子之外,不允許有鬼鬼祟祟的傢伙存在。

第590章 神祕文士

  自從當初發現活爹幹着狗狗祟祟見不得人的事後,趙孝騫對那些所謂神祕莫測的事物就有了應激反應,總有一種必須揭開它的衝動,一刻也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