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60章

作者:贼眉鼠眼

  邵靖道:“是,末將前日也收到了宗澤將軍的緊急軍報,宗將軍告訴末將,提防遼軍攻城,讓末將小心戒備,嚴查進出城門之人。”

  “末將這纔有了警覺,下令關閉城門,全軍戒備,並提前準備好了守城的石塊,火油,鉤鐮,滾木等物,囤積在城頭上。”

  趙孝騫點頭道:“好,幹得不錯,這纔是我麾下的將領該有的素質,混喫等死的人不配做我的手下。”

  被趙孝騫誇了一嘴,邵靖忍不住露出欣然的微笑,隨即很快收斂。

  “末將還請真定府衙的李清臣協同查緝,令差役們在城內嚴查混進城的遼軍奸細,興許混進來了一些,但嚴防死守之下,這點人馬興不起太大的風浪。”

  趙孝騫道:“不出意外的話,宗澤所部已到了截擊遼軍的位置,耶律斡特剌想要改道攻真定城,恐怕要落空了,他根本走不到真定城。”

  邵靖沉聲道:“無論遼軍來不來,末將做好分內的事總是沒錯的。”

  趙孝騫讚許地點頭,然後拍了拍屁股,轉身就要下箭樓。

  剛邁開步,衣袖就被人拽住了。

  扭頭一看,許將一臉正義地盯着他:“子安欲何往?”

  “回家啊,家裏仨婆娘還在等我呢,幾個月沒見了,相思都拉成絲了……”趙孝騫一臉無辜地道。

  許將不滿地道:“一軍主帥,回到城池難道不應該巡視城防嗎?畢竟遼軍有可能會攻城。”

  “巡視啥?邵靖不是把活兒都幹完了嗎?”趙孝騫扭頭望向邵靖,道:“守城的物質都準備妥當了?將士們的軍心士氣沒問題吧?”

  邵靖抱拳稟道:“沒問題,物質已在城頭囤積,將士們聞戰而喜,士氣如虹,都在盼着遼軍攻城,我廂軍將士也好在殿下面前露個臉兒,證明咱們不比禁軍差。”

  趙孝騫又望向許將,攤手道:“你看,都準備妥當了,我巡視個啥?刷存在感有意思嗎?”

  見趙孝騫又恢復了那副懶散不正經的樣子,許將氣得跺腳:“這個時候就非要見你家的夫人不可嗎?”

  趙孝騫臉色一變:“當然,你們沒人要,我可是有人要的!”

  許將還要說點什麼,趙孝騫卻反手拽住了他往箭樓下走。

  “差點把你忘了,我讓陳守給你安排在城內館驛住下,好喫好喝招待,對了,城裏也有青樓勾欄,不過這裏是邊城,姑娘們的質量難免……呵呵,反正貴在真實,建議陪陪酒唱唱曲兒就好,不建議過夜。”

  “當然,如果衝元先生實在是餓了,關上燈其實也一樣,邊城條件只能如此,先生多克服一下,男人嘛,追求的不過是最後那一哆嗦,先生一咬牙一閉眼,不就哆嗦完了,過程就不必苛求了。”

  趙孝騫一邊拽着許將,一邊絮絮叨叨分享他的探花經驗。

  許將被他拽着踉蹌往城樓下走,漲紅了臉辯道:“大戰未完,老夫哪來的心情哆嗦!子安你太過分了,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啊對對對,你是君子,君子又不是宦官,難道一輩子沒想過女人?總之,衝元先生放寬心,今日我已入城,真定城斷然不會有任何閃失的。”

  許將比不過年輕人手勁大,掙扎半晌不過,只好認命地被趙孝騫拽走。

  大宋攤上這麼一位主帥,也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無奈。

  “子安啊,你現在這德行,最好不要讓汴京的朝臣們知道,不然官家面前的參劾奏疏能堆滿整個大殿。”許將無奈地嘆息道。

  “先生放心,我這副德行只在熟人面前表現,不熟的外人面前,我那浩然正氣的嘴臉簡直讓人肅然起敬……”

  走下城樓,進入城內,陳守賈實等禁軍開道,城內百姓見到趙孝騫,紛紛驚喜地竊竊議論,然後自覺地避到一旁行禮,讓出道路。

  趙孝騫在百姓面前倒是非常親切和善,一邊走一邊頻頻與不認識的百姓頷首招呼。

  親自把許將送進館驛住下,趙孝騫興沖沖地直奔自家府邸。

  遼軍未攻城,但屬於趙孝騫個人的戰爭已徐徐拉開帷幕,今晚必須與婆娘們大戰三百回合。

  男女之爭,無非騎與被騎。

  陰陽之變,只在伏和仰伏。

第570章 子夜伏擊

  急着趕回自家府邸,騎馬剛到門口,便見嫋嫋三女已等在門外,不住地踮腳望着來路。

  見趙孝騫一行人趕來,嫋嫋三女兩眼一亮,快步迎了上前。

  趙孝騫還沒來得及下馬,便被三女抱住了大腿不肯鬆手。

  倆日本姐妹一左一右抱着,嫋嫋卻在他屁股蛋子上狠狠掐着,眼裏閃爍着淚花兒,一邊掐一邊恨聲罵。

  “出門幾個月,連封家書都沒有!當我們是什麼?哪怕派人來傳個口信呢,害我們在家裏天天擔心你,不知你在汴京的麻煩如何了,混賬,混賬……”

  趙孝騫有些慚愧地一嘆。

  確實,上次連斬四十二名官員後,情知事關重大,趙孝騫匆匆忙忙與三女打了聲招呼,便火急火燎朝汴京趕。

  這段日子以來,自己忙着在汴京解決麻煩,剛解決完,遼國三路襲邊,又不得不帶領兵馬過城而不入,匆忙奔赴前線,指揮部署抗遼之戰。

  後方的一切,趙孝騫確實顧不上,不是心裏沒有她們,而是事情一樁接着一樁,本打算派人傳個口信,但想着戰事或許很快解決,那時自己親自趕回來見她們,豈不比書信溫暖多了。

  翻身下了馬,趙孝騫也不顧門外當街,心款ヮィ扉_雙臂摟住了三女,倆日本姐妹很是乖巧,任他摟着一動不動,但嫋嫋卻餘怒未消,很不配合地在他懷裏扭動掙扎。

  “是我不對,但確實太忙,嫋嫋你應該知道,大宋的許多事需要我處置,尤其這一次抗擊遼人,情勢嚴峻,實在無暇分心……”趙孝騫看着懷裏的嫋嫋柔聲道。

  嫋嫋的掙扎頓時停滯,她終歸是識大體的女人,也很清楚趙孝騫在大宋的分量,這樣的砥柱之臣不可能清閒,尤其是大宋的官家將整個北疆的安危都交到他手裏,兒女情長確實無法顧及。

  “罷了,官人沒忘了我們姐妹就好,就怕官人哪天回到真定城,街上遇到我們姐妹卻一臉茫然,死活想不起我們是誰,那纔是我們姐妹的悲哀……”嫋嫋仍有些不滿地道。

  趙孝騫哈哈一笑:“等我年邁老糊塗的時候,說不定真記不住你們了,年輕時腦子用多了,老了多半會癡呆的,屎尿都管不住,興許還要你們給我把屎把尿……”

  嫋嫋破涕爲笑,道:“若真有與官人白頭到老那一天,妾身姐妹心甘情願服侍你,你變成什麼樣,妾身都任勞任怨。”

  趙孝騫笑着將她們抱得更緊了。

  鼻端聞着她們髮鬢散發的蘭花清香,趙孝騫深吸了口氣,喃喃道:“你們在這裏,真好。”

  三女不解地抬頭看着他。

  趙孝騫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這次遼國襲邊,若不是狄諮反應過來,真定城或許已被耶律斡特剌率軍攻破了,那時嫋嫋三女的下場簡直不敢想象。

  現在,該守護的人兒並未失去,她們活生生在自己的懷裏,一顰一笑仍讓他感到心動。

  平日裏尚不覺得,差點失去時才驚覺愛人的珍貴,此刻的幸福味道猶爲濃郁。

  趙孝騫只覺得萬分慶幸,他沒有給自己的人生留下遺憾。

  “走,回家,先大喫一頓,啃了一天一夜的乾糧,嘴裏淡出個鳥來。”趙孝騫摟着三女便往府裏走。

  大喫一頓是應有之義,府裏的廚子烹製,嫋嫋本想親自下廚聊表心意,被趙孝騫眼疾手快拽住。

  上次府裏被她燒了整個廚房,堂堂郡王殿下一家四口差點無家可歸,殷鑑未遠,豈不吸取教訓,打死也不讓她靠近廚房了。

  家宴設在臥房,是趙孝騫的意思,關上門夫妻四人想怎麼喫就怎麼喫,不需要下人丫鬟的侍候。

  喫着喫着,畫面漸漸不對勁了,屋裏太熱,四人的衣裳越喫越少。

  接着未可名狀的聲音此起彼伏,一個多時辰後才消停。

  趙孝騫滿身大汗,目光清澈地仰躺望着房梁,思索宇宙的起源,哲學的終極奧祕。

  嫋嫋三女忍着疲憊爲他擦拭,打掃凌亂不堪的戰場,趙孝騫像條死魚一動不動。

  打掃過後,三女溫柔可人地抱着他,嫋嫋則索性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輕柔地咬了他的耳垂一口。

  “官人,這次回汴京,麻煩都解決了嗎?”嫋嫋問道。

  “解決了,問題不大,翻盤易如反掌。”

  嫋嫋眨眨眼,道:“這幾日真定城裏傳言甚多,百姓人心惶惶,都說遼人打過來了,太平日子過不久了……”

  趙孝騫笑了笑,道:“少聽那些不靠譜的傳言,你家官人我的話,纔是正確的官方消息。”

  “嗯,妾身聽說了,官人奉旨率軍抗擊遼人,但不知戰況如何,官人今日突然回城,該不會是遼人要來攻打真定城吧?”

  趙孝騫笑道:“差不多是這意思,但遼人應該到不了真定城下,我已有了安排,放心,真定城穩如磐石,城裏百姓商人該喫喫,該喝喝,軍國大事議論一番過過嘴癮便是。”

  嫋嫋頓時露出釋然的微笑,道:“大宋幸好有官人在,否則百姓不知經歷多少邊患浩劫,是官人拒敵於國門之外,真定城的百姓們都記着官人的恩呢。”

  “軍國大事娘們兒少操心,外面自有我擔待,如果有天實在擔待不了,我也會提前帶上你們逃命,不會把你們丟下不管的。”

  趙孝騫突然伸手撫上了她平坦的腹部,笑道:“你們的任務,就是趕緊被我弄大肚子,趕緊生娃,男娃女娃我都喜歡。”

  …………

  深夜,黃河渡口。

  耶律斡特剌所部三萬遼軍往南行軍兩日,路上遇到不少大宋地方廂軍和鄉軍團練的襲擾,斬殺了不少宋軍,距離大名府不到兩百里時,耶律斡特剌突然下令全軍改道向西,西渡黃河,直奔真定城。

  這道命令就連麾下的遼軍將領都感到震驚,紛紛入帥帳詢問緣由。

  原本從河間府出發時,耶律斡特剌明確告訴了麾下將領的攻打目標,是大宋的大名府,將領們每日行軍都在研究地圖,議論戰術,爲攻打大名府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結果行軍兩日後,耶律斡特剌卻突然改換了目標,實在令遼軍將領們無法接受。

  最初他們以爲是耶律斡特剌私下篡改了耶律洪基的旨意,直到帥帳內質疑的將領越來越多,耶律斡特剌冷着臉拿出了一道密旨,與將領們傳閱。

  遼將們這才恍然。

  原來遼帝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名府,而是真定城。

  所謂攻打大名府,不過是耶律斡特剌對外釋放的煙霧,誤導宋軍的決策,誘騙他們做出錯誤的判斷,而耶律斡特剌這支三萬人的兵馬,則將一夜之間化作一支奇兵,以迅雷之勢突襲真定府。

  遼軍真正的目標被遼帝和耶律斡特剌瞞得死死的,不僅宋軍不知道,就連遼軍內部的將領也不知道。

  現在遼軍距離真定城已不過兩百多里,耶律斡特剌也就不必隱瞞了,當即下令西渡黃河,直奔真定城。

  並且耶律斡特剌告訴將領們,他已預先派遣數百人喬裝混入真定城中,只等兵臨城下,點起信火,城內自有人制造混亂,奪取城門,此次破城易如反掌。

  有了耶律斡特剌這句話,遼將們如同喫了定心丸,心情頓時輕鬆愜意,耶律斡特剌的臉上也露出輕鬆的微笑。

  諸事皆在掌握,他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只要破了真定城,不僅宋遼之勢又將翻轉,趙孝騫個人的神話也將被打破,宋國朝堂必將問罪,這個人就算被宋國皇帝起復,很快又將打下塵埃,從此永不翻身。

  黃河渡口,耶律斡特剌提前下令蒐集了數百條船,大小都有。

  三萬遼軍夜晚也不紮營,繼續急行軍,趕到渡口時已是深夜。

  渡口岸邊,停泊着無數漁船和竹筏,遼軍將士一手按刀,對船伕虎視眈眈,性命威脅之下,船伕苦着臉,一臉戰戰兢兢地任遼軍登船,一趟一趟地幫助遼軍渡過黃河。

  耶律斡特剌是最後一批上船的,小小的漁船上,耶律斡特剌和身後碩大的帥旗迎風招展,可惜漁船太小太破太寒酸,這面碩大的帥旗搭配這艘小破船,顯得有點可笑。

  耶律斡特剌站在漁船上卻意氣風發,急行軍之下,明日日落之前應該能趕到真定城,只要城池一破,他耶律斡特剌註定名垂青史,從此更受耶律洪基的器重。

  他的榮華富貴,在此一役。

  “傳令下去,大軍渡河後,靠岸依水紮營,明日辰時繼續出發。”耶律斡特剌下令道。

  漁船靠岸,耶律斡特剌登上陸地,眼神巡梭四周,見遼軍將士們已在岸邊開始搭起營帳,斥候也派出去巡視四周,耶律斡特剌不由滿意地點點頭。

  目前爲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遼軍騎兵的優勢被他發揮得淋漓盡致,來去如風,勢如閃電,臨時改道,數百里突襲,真定城此番不破,簡直沒天理了。

  貼身親衛已搭好了帥帳,耶律斡特剌一臉疲憊正要進帥帳睡覺,快走進帥帳時,腳步突然一頓。

  就在剛纔一瞬間,他的心跳有過短暫的悸動,一種莫名的不安的預感,從心底深處油然而生,如同天災發生之前的動物一般驚悸恐懼。

  耶律斡特剌的眼神頓時驚惶起來,下意識地環視四周,試圖找到令他莫名恐慌的源頭。

  “怎麼回事?”耶律斡特剌身軀都抖了起來,那是一種不經大腦控制的顫抖。

  “來人,來人!”耶律斡特剌決定相信自己莫名其妙的直覺,語氣都帶了幾分慌張。

  “再派幾撥斥候出去,嚴密搜索附近十里方圓的動靜!快去!”

  話音剛落,一道尖利淒厲的響箭衝雲而上,倏忽在夜空炸開,一朵美麗絢爛的煙火,映入耶律斡特剌驚恐的瞳孔中。

第571章 捷報突至

  事實證明,男人的直覺比女人更靠譜。

  淒厲的響箭在夜空炸開的剎那,耶律斡特剌懸着的心終於死了。

  深夜子時,四周一片漆黑,大軍剛剛渡過黃河,連營盤都沒來得及紮下,一支莫名的響箭衝雲炸開,這代表了什麼?

  “全軍戒備,原地列陣!”耶律斡特剌厲聲暴喝。

  話音落,他便翻身上馬衝了出去,直奔遼軍將士的聚集之地。

  與此同時,遼軍將士們也看到了夜空裏這朵絢爛的煙花,全軍將士的情緒瞬間陷入恐慌,紛紛抄起兵器,神情慌張地尋找自己的隊伍。

  將領和普通軍士都一片混亂,哪怕是耶律斡特剌親臨軍中叱喝咒罵,戒備的陣型也遲遲沒能組織起來。

  耶律斡特剌此時已顧不得榮華富貴的美夢破碎,他現在要爲自己掙命,盡全力挽回這場兵敗。

  漆黑的深夜,敵人不知在哪個方向,派出去的斥候也沒有回報,多半已被敵人擊殺,三萬遼軍像沒頭的蒼蠅四處亂撞。

  對軍隊來說,這樣的狀態絕對是戰爭中的大忌,一旦出現這種混亂的情況,基本已是敗局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