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蕭光敬也嘆道:“是,趙孝騫確實聰明,有點可怕了。他當面揭穿了孩兒的念頭,孩兒當時害怕極了,捱了一百多記鞭子後,不得不招了。”
蕭兀納皺眉:“真捱了一百多鞭?”
蕭光敬正色道:“父親,請相信孩兒的堅貞不屈,不抽滿一百鞭,孩兒是決計不會招的。”
蕭兀納面色生寒,狠狠地呸了他一口:“你是個什麼貨色,以爲老夫不知?就你,還挨一百鞭?一鞭下去你就痛痛快快全招了,根本不用第二鞭。”
蕭光敬大喫一驚:“您怎麼知道……”
蕭兀納冷哼道:“招就招了吧,反正你是叛徒,老夫也跟你說過,如果確定趙孝騫會官復原職,那就把大遼即將攻宋的消息告訴他,以此值梦腋缸恿⑸碇A。”
“是,孩兒全告訴他了,趙孝騫纔沒有接着爲難我,而且……他還說了,哪怕他永不被宋廷錄用,咱們父子照樣捏在他手心裏。”
“他還讓孩兒轉告您,合作最好老實點,這次咱們父子不安分,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不會再給機會了。”
蕭兀納面色灰暗,沉沉地嘆了口氣,道:“是老夫想差了,自以爲能趁他被罷官,咱們父子或許能掙脫桎梏,恢復自由身,想一想確實也是不該生出別的心思,咱們都被捏在他手心裏呢。”
“父親莫傷懷了,其實孩兒以爲,就這樣挺好的,至少趙孝騫還算是個不錯的東家,爲他辦事沒什麼丟臉的。”
“過不了幾年,遼國大勢已去,說不定遼國君臣都得向宋國跪地稱臣,咱們父子不過是提前走了兩步而已。”
蕭兀納冷哼,扭過臉去,不想再看兒子這副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嘴臉。
“趙孝騫是否重回拒馬河南營了?”蕭兀納問道。
“是,而且行軍路上已開始部署兵馬,應對遼國三路攻宋了。”
蕭兀納黯然道:“有主帥,有增兵,有情報料敵於先,這一戰,遼國怎麼可能得勝?休矣!”
作爲主帥,蕭兀納想到的不僅僅是這場戰爭的失敗,而是遼國是否承擔得起失敗的代價。
趙孝騫戍邊以來,遼國屢戰屢敗,如果這一次也敗了,那麼遼國折在趙孝騫手裏的遼軍將士至少十幾萬。
哪朝哪代經得起十幾萬軍隊的折損?
此戰敗後,遼國必將大傷元氣,從此一蹶不振,這一戰,大約便是遼國國邭鈹档霓D折點了。
耶律洪基自認爲抓住了機會,恐怕打死也想不到,他其實拉着遼國一起墜入了深淵。
而蕭兀納,本是最清醒的一個,他把兩國的形勢看得最透徹,可惜的是,如此清醒的人,卻偏偏是遼國的叛徒,大宋的棋子,此情此景,他難道會向耶律洪基陳情坦露一切?
所以,現在看來,遼國的國邔⒈M,似乎已成了冥冥中的註定,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違反常理地用力扭轉着天下大勢,誰都擋不住。
“罷了,聽天由命吧!大勢如此,神仙難救。”蕭兀納長嘆道。
頓了頓,蕭兀納又道:“這一次不出意外的話,老夫興許會有一筆功勞入帳,以趙孝騫的聰明,他肯定會把功勞送給我的。”
蕭光敬好奇地道:“什麼功勞?”
蕭兀納冷笑:“保存部分實力,倉惶逃回上京的功勞。”
“這叫功勞?”
“如果其他兩路遼軍被全殲,唯有老夫帶着一部分兵力逃回來了,算不算功勞?”
蕭光敬想了想,道:“算,所以,趙孝騫是打算在父親這一路放水?”
“趙孝騫若想讓老夫坐得更高,走得更遠,這個水他絕對會放。我在遼國越顯赫越風光,對大宋越有利。”
“還未開戰,他已佈局未來,能被大宋皇帝如此器重,果真是有幾分本事的。”
蕭光敬有點震驚,更有點自慚形穢。同樣是年輕人,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己……
眼睛眨巴半晌,蕭光敬蹲了下來,一根手指在地上畫圈圈,不耐煩地道:“你們大人物儘管鬥心眼兒吧,我只盼着遼國趕緊亡國,我好光明正大去大宋汴京,飲酒,賭錢,玩姑娘!”
話音剛落,蕭光敬突然感覺屁股一痛,接着愕然睜大了眼,他發現自己整個人以蹲坑之勢橫飛了出去,像蜷起來的球,無情地砸向帥帳大門……
第558章 兵臨城外
駐軍六萬的大營,突然變得空蕩蕩了,會是怎樣的心情?
反正趙孝騫並不覺得失落,他的心情很愉悅。
大營空了,場地大,撒開了使勁玩。
拒馬河邊的校場上,正在舉行一場蹴鞠賽。
這年頭蹴鞠是普世邉禹椖浚瑹o論權貴還是民間,都將這項邉又^爲時尚,只要有一塊空地,以及一顆蹴鞠球,隨時就能組織起一場賽事。
趙孝騫算不上球迷,事實上前世的他連“越位”規則都搞不太清楚,全場九十分鐘,唯一讓人熱血沸騰的不過是進球的那一剎那。
前世的他曾經短暫地迷過一段時間足球,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迷錯了對象,花了重金買足彩。
看到國足一次又一次慘不忍睹的戰績後,一怒之下徹底戒了足球,從此以後一眼都不看,擔心多自己一個人給了國足臉,那幫孫子更飄了。
蹴鞠不是大宋纔有的,事實上它的起源非常久遠,遠到上古時期,傳說這項邉邮屈S帝創造的。
戰國帛書記載,黃帝殺了蚩尤後,“充其胃以鞠,使人執之,多中者賞”。
簡單的說,咱們華夏的老祖宗黃帝,把蚩尤身體的零件做成了球讓人踢。
是個狠角色,不愧是戰鬥民族的老祖宗。
蹴鞠的比賽場地比後世的標準足球場更大,長一百二十丈,寬八十丈,每方球員十二人或十六人,球員分工明確,而且每個人都有特定的位置和稱謂。
諸如球頭,驍球,正挾,頭挾,左右竿網等等,如同後世足球的隊長,邊鋒,後衛一樣。
此刻龍衛營校場上,一場蹴鞠賽正激烈進行。
正規的蹴鞠賽不僅有球員,也有裁判。
裁判揮着小令旗,兩頭奔跑,球員們皆是留守大營的兩千兵馬中挑出來的。
趙孝騫站在場邊,毫無儀態風度地大吼大叫,指着某個不給力球員的鼻子大聲罵娘,神情看起來比場上的球員還激動,典型的英國流氓球迷的德行。
裁判好幾次經過趙孝騫身邊,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想罰他這個局外人,但又不敢,只好渾若無視,忍氣吞聲。
趙孝騫不管那麼多,球賽打得不爽就該罵娘,老子不僅是球迷,還是氣氛組。
場上時間過半,趙孝騫支持的球隊有點拉胯,當一名球員控球射門,卻與風流眼擦身而過時,暴跳如雷的趙孝騫終於忍不了了。
也不管自己是觀械纳矸荩鹕砭托n到了場地中央,指着剛纔射門射偏的球員怒罵:“去你孃的狗雜碎,你,就是你!給我滾過來!”
球員戰戰兢兢跑到他面前,趙孝騫抬腳就踹,球員不敢還手,先抱頭默默捱揍。
捱了幾下後,發現郡王殿下好像一時消不了氣,於是球員轉身就跑,趙孝騫氣得在他身後猛追,不時騰空而起,給他一記飛踹。
“踢成這樣,你他孃的喫屎了?國足穿越了是吧?這種貨色怎麼好意思上場的?我牽條狗來都比你踢得好看!”趙孝騫罵罵咧咧,髒話粗話不住地往外蹦。
場上其餘的球員怔怔地站着,包括裁判在內,誰也不敢動,更不敢上前勸架,就只能呆呆地看着趙孝騫滿場追殺那名不爭氣的球員。
不知追了多久,趙孝騫的體力快耗空了,場外看球的許將才滿頭黑線將他拉了下去。
趙孝騫不情不願被許將拽走,嘴裏仍不乾不淨地罵娘。
二人回到場外,許將一臉驚愕,在他心裏,趙孝騫文武雙全,不僅是指揮千軍萬馬的一軍主帥,而且還是名滿天下的趙半闕,許將一直將他與自己這位狀元公齊名。
萬萬沒想到,這位文武雙全的傳奇人物,在看蹴鞠賽時居然如此暴躁,而且罵得如此髒。
分裂了吧?
“好了好了,子安息怒,不過一場遊戲而已,子安何必較真?老夫看那些將士們也都盡力了……”許將勸慰道。
趙孝騫呸了一聲,道:“盡什麼力!一個個無精打采被女人掏空了的晦氣樣子,這比賽純粹就是踢給我看的,拿我當傻子糊弄呢……”
趙孝騫越說越氣,騰的一下起身又跑到場邊,怒喝道:“還我上輩子買彩票的錢!”
話音落,被許將死死拽住,二人推推搡搡離開了賽場。
回到官署,趙孝騫猶自意難平,髒話一直沒停過。
許將一臉苦笑:“子安是我見過最……嗯,最輕鬆的主帥。”
“話說,六萬將士派出去抗擊遼軍,你這個主帥一點都不擔心,反而對一場蹴鞠賽如此上心,你咋想的?”
趙孝騫平復了心情,不解地道:“什麼我咋想的?”
“勝負,這場戰爭的勝負,你好像根本沒操心過,就這麼放心麾下的將士嗎?”許將疑惑地問道。
趙孝騫哦了一聲,道:“命令已經下達,戰略戰術也都告訴了將領們,接下來的執行就是將領們的事了,我是一軍主帥,只管戰略戰術,具體的細節由將領們把握,臨機決斷,需要我操什麼心?”
“再說,大軍昨日開拔,此時應該已行軍數百里,就算我再臨時更改命令也來不及了,操心作甚?咱們在這裏等結果便是。”
許將目瞪口呆,他雖是文人,但好歹也是讀過兵法韜略的,一軍主帥的指揮風格可以多樣,但趙孝騫這樣的主帥,他卻從未見過,聽都沒聽過。
見許將一臉難以理解的樣子,趙孝騫笑道:“衝元先生放寬心,我領軍與別人不同,治軍必須嚴厲,但上了戰場卻要懂得放權,麾下將領們都不蠢,他們知道遇到戰事該如何應對。”
加重了語氣,趙孝騫道:“我相信他們,所以我能靜下心等結果,他們也不會辜負我的信任,一定會給我帶來勝利的消息。”
許將忍不住道:“如果麾下將領不小心敗了呢?”
趙孝騫微笑道:“敗了就敗了,誰都不是常勝將軍,吸取教訓下次再來過,戰敗的責任我幫着背便是,……前提是,黑鍋別老讓我背,不然我就不高興了。”
許將嘆道:“子安治軍別出一格,難怪麾下的將士們對你如此死心塌地,難怪與遼軍對陣無一敗績,老夫算是明白緣由了。”
趙孝騫淡定,但許將卻仍有些忐忑不安,皺眉道:“不知何時可聞捷報?”
“衝元先生莫急,至少三五天,多則半個月,大軍昨日纔開拔,還早着呢。閒着也是閒着,不如我陪衝元先生去真定城玩幾天?”
許將不滿道:“你是真的心大啊!老夫不去,就在此地等將士們凱旋。”
趙孝騫咂了咂嘴,本來打算回真定城看看嫋嫋三女的,現在許將不肯走,他倒是不好意思把許將丟在大營裏了。
…………
燕雲,析津府南面五十里。
種建中率麾下兩萬龍衛營將士,經過一天一夜的急行軍,已在析津府城外五十里紮營。
這次出征,種建中沒有任何掩藏行跡的意思,杖缵w孝騫所說,兩萬兵馬的一舉一動,敵軍斥候早就看在眼裏,根本不可能瞞得住任何人。
既然掩藏不住,那就別掩藏了,索性光明正大一點。
所以種建中率領兩萬將士,北渡拒馬河之後,大搖大擺地朝析津府進發,不僅不低調,還一路燒殺搶掠,還未正式開戰,將士們已莫名其妙小小發了一筆意外之財。
距離析津府尚餘一百餘里時,龍衛營終於發現了遼軍斥候的蹤跡。
種建中一聲令下,前鋒將士逼了上去,開始對遼軍斥候展開追殺。
隊伍按自己的節奏行軍,四面八方卻傳來此起彼伏的槍聲,宋軍佔了武器優勢,對逃竄的遼軍斥候毫不手軟。
只要遼軍斥候被發現,抬手便是一槍,遼軍斥候隔着老遠,無論朝宋軍衝鋒還是逃跑,根本無法近身,只能成爲被屠戮的對象。
宋軍就這樣一路從容不迫地行軍,一路追殺遼軍斥候。
兩軍還未正式開戰,遼軍斥候的軍心已然崩潰。
當雙方的戰力和武器不對等時,當己方莫名成爲被單方面屠殺的對象時,所謂的軍心士氣很難維持下去,除了怯戰逃跑,根本沒有別的選擇。
當宋軍趕到析津府外五十里時,已是第二天的晚間。
種建中下令紮營,並放出斥候,打探遼軍主力的動靜。
深夜,將士們都已在營帳內安睡,種建中卻沒休息,召集麾下袑⒃趲泿茸h事。
昏暗的燭光下,襯映着種建中忽明忽暗的臉龐,他的表情沉穩冷靜,雙目倒映着搖曳的燭火,像兩顆指引希望的星辰。
“剛纔斥候來報,四萬遼軍已駐紮在析津府城外,暫時並無異常舉動,對方紮營之地是在平原上,而且戒備非常森嚴,我軍若欲偷襲,恐難奏效。”種建中沉聲道。
一名將領小心地道:“如若偷襲不成,何不用圍三闕一之法,咱們分兵圍住東西南三面,放開北面,對遼軍形成半包圍之勢。”
“我軍裝備火器,四百步外可擊敵,三面一圍,敵軍縱是抵抗亦無法近身,頂多五輪齊射,敵軍定倉惶北逃……”
種建中點點頭,和顏悅色地看着說話的將領:“你扛揍不?”
將領愕然:“啊?”
話音剛落,種建中狠狠一個大逼兜拍上他的後腦勺,然後一個又一個大逼兜甩過來。
“豬油蒙了心了?郡王殿下的交代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咱們這一戰的目的是什麼?不是擊潰遼軍,而是全殲!全殲懂嗎?一個都不能放跑了!殿下說了,此戰以殲滅遼軍有生力量爲目的!”
“還‘圍三闕一’!就你他孃的讀過兵法是吧?老子不知道圍三闕一?你放開了北面,敵人全跑了,咱們大老遠跑這一趟是爲了啥?”
“豬腦子!”
第559章 錯誤策略
析津府的方圓地界,對龍衛營將士來說並不陌生。
不久之前,趙孝騫爲了營救蘇軾,不惜調動龍衛營兵臨析津府,對城池做出佯攻之勢。
這個舉動着實嚇壞了遼人,雪片般的奏疏飛進上京,給遼國君臣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
正因這個舉動,耶律洪基纔不得不放了蘇軾,任其離去。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