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44章

作者:贼眉鼠眼

  盯着眼前的趙孝騫,蕭光敬表情很複雜。

  從私人感情上說,他與趙孝騫同齡,這貨嘴有點缺德,做事也不太講究,但……至少利益方面沒讓他和家族喫過虧。

  從家國的角度來說,蕭家父子已是大宋的間諜,潛伏在遼國,喫着遼國的飯,砸着遼國的鍋,一切都是當初趙孝騫給他佈下的局,情感上難免有幾分怨氣。

  對蕭光敬的到來,趙孝騫嘴上開着玩笑,心中卻有些疑惑。

  蕭光敬的身份不一般……好吧,他算不得什麼,但他爹的身份不一般,以蕭光敬的身份,冒然出現在大宋汴京,而且一身喬裝打扮,顯然是遼國那邊出了事。

  能讓這位遼國紈絝千里迢迢趕來汴京,一定是大事。

  趙孝騫不由擔心起拒馬河南岸的龍衛營,難不成自己回到汴京這些日子,遼軍針對龍衛營有了動作?

  “說吧,狗狗祟祟來汴京幹啥?”趙孝騫開門見山道。

  蕭光敬眼睛狡黠地眨了眨,道:“沒事,人在上京無聊,打算到處走走玩玩,順路經過汴京,於是進城來看看子安兄。”

  趙孝騫笑了:“你這副小心機小聰明的模樣很可愛,多表演幾次,我喜歡看。”

  蕭光敬尷尬地咧了咧嘴,立馬換了話題。

  左顧右盼一番,蕭光敬道:“聽說子安兄被大宋皇帝罷免了官職?”

  趙孝騫一怔,然後若有所悟地笑了。

  “你大老遠跑來汴京,是爲了這件事?”

  蕭光敬急忙道:“子安兄誤會了,沒別的意思,你的事就連遼國都知道了,在下擔心子安兄的處境,所以特意喬裝來看看你。”

  趙孝騫似笑非笑道:“擔心我的處境?咱倆的交情好像並不值得你千里迢迢跑來看我一眼吧?”

  蕭光敬正色道:“子安兄此言差矣,都說一起幹過壞事便是鐵打的交情,你難道忘了當初宋夏和談之時,咱倆合夥把西夏小梁太后……”

  趙孝騫板着臉道:“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小梁太后是自己得了急病暴斃,與你我何干?”

  “啊對對對,小梁太后是暴斃,不過子安兄萬不可懷疑你我的交情呀,我和家父可都是你的眼線,對你忠心耿耿……”

  趙孝騫斜眼瞥着他,冷笑道:“你們父子若真的忠眨筒粫诘弥冶涣T官後,千里迢迢跑來打探風聲了。”

  “怎麼,怕我被罷免後沒法東山再起,你們父子沒了上家,打算反水了?”

  蕭光敬大驚,額頭的冷汗禁不住滲出來,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沒想到見面才幾句話,趙孝騫竟已將他的來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沒錯,蕭光敬千里迢迢喬裝來汴京,正是爲了打探風聲。

  趙孝騫被罷免一事,放在汴京可大可小,但有意思的是,此事在遼國朝堂掀起的風浪,比汴京大多了。

  遼國君臣爲此特意商議很久,因爲趙孝騫被大宋皇帝罷免官職,遼國君臣察覺到收復失地的機會來了,如今遼軍兵馬已從各地調動,悄悄地朝南京析津府集結。

  與此同時,作爲曾經被收買拉攏的蕭家父子,也察覺到事態變化,漸有不穩跡象。

  這次蕭光敬來汴京,就是爲了打探趙孝騫被免官的具體情況,以便蕭兀納做出決斷。

  誰知今日剛見到趙孝騫,兩人攏共才說了幾句話,他的意圖竟已被趙孝騫猜到。

  聰明人果然是聰明人,那腦子不知怎麼長的,難怪年紀輕輕穩居高位,人家的榮華富貴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心中震驚,但蕭光敬絕不會承認,後果太嚴重了。

  “子安兄萬莫誤會,我與家父絕無此意!我蕭光敬對天發毒誓,真是擔心子安兄的處境,在下才千里奔波而來。”

  趙孝騫笑了:“好啊,那你發毒誓吧,記得越毒越好。”

  “呃,真發毒誓?怎麼發?”蕭光敬有點懵。

  他也是上京的風流紈絝公子,通常他對女人發毒誓時,話還沒出口,女人便捂住了他的嘴一臉嬌嗔,不准他發。

  可現在……

  你怎麼不按劇情走?

  趙孝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我幫你想想?毒誓這東西,一定要帶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還要帶上自己婆娘的貞潔,以及子孫後代的親子血統,不然就不諔┝恕!�

  蕭光敬:“…………”

  狗狗祟祟來一趟汴京,剛進城就連累祖宗親人和子孫後代倒黴,這個後果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不愧是克他的城,霸道!

  “子安兄,沒必要如此認真吧?”蕭光敬尷尬地道。

  趙孝騫對男人發毒誓這種事也沒什麼興趣,懶洋洋地道:“那就說實話,你來汴京到底幹啥,有什麼重要情報要跟我分享。”

  蕭光敬搖頭:“沒有情報,真是擔心子安兄,特意來看看你。”

  聊了半天,這隻小可愛還在糊弄他,趙孝騫有點不耐煩了。

  他沒那麼多時間耗在一個紈絝身上,如果對方是蕭兀納,或許趙孝騫還會用點心機手段。

  畢竟蕭兀納身份不同,他值得自己認真一點對付,但蕭兀納的犬子……不好意思,郡王殿下很忙,蕭光敬沒那資格浪費他的時間。

  對付這種紈絝,最好的辦法就是打直球,快速方便,簡潔有效。

  上下打量蕭光敬一番,趙孝騫微笑道:“這次來汴京,你是獨自一人?”

  “在下喬裝成西域胡商,順便還帶了一支商隊掩人耳目。”蕭光敬陪笑。

  “哦,毫無抵抗能力的商隊……也就是說,你這次等於是羊入虎口了?然後你這隻羊居然還敢在龍潭虎穴裏玩心眼兒,耍嘴皮子,嗯,吾是不是給你臉了?”

  蕭光敬頓覺不妙:“啥……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沒資格跟我鬥智鬥勇,咱倆身份不匹配,不如直接把你吊起來抽,把你抽爽了,我想聽什麼實話,想必你都會說的,對不對?”趙孝騫調皮地眨眼。

  蕭光敬大驚失色,努力擠出一臉乾笑:“子安兄,莫開玩笑……”

  趙孝騫哈哈大笑,蕭光敬也笑,笑得比哭還難看。

  …………

  片刻後,楚王府前庭正中,蕭光敬的雙臂被麻繩捆綁,高高地吊在前庭正中的一棵銀杏樹上,整個人吊在半空晃晃悠悠。

  樹下站着幾名禁軍,陳守一臉淡然,慢條斯理地整理着皮鞭,鞭子泡進摻了鹽水的桶裏浸泡。

  趙孝騫翹着二郎腿坐在不遠處,神情悠閒地打量着蕭光敬,面露滿意的微笑。

  王府禁軍這幫貨真是藏龍臥虎,人才不少,捆綁蕭光敬的手法特別專業,讓人忍不住猜測綁人的那傢伙在加入禁軍前,到底是幹啥職業的。

  回頭沒事也跟他學一學,畢竟家裏婆娘不少,偶爾也需要一點閨趣情調……

  蕭光敬臉色蒼白,被掛東南枝,隨着身體止不住地晃悠,再看周圍王府下人竊笑私語,蕭光敬不僅社死,而且極度羞恥。

  皮鞭在鹽水裏泡了很久,陳守緩緩取出,扭頭看着趙孝騫。

  趙孝騫揚了揚下巴,道:“動手呀,看我幹啥,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抽乎。”

  啪!

  一記鞭子狠狠抽在蕭光敬身上,蕭光敬痛得一聲慘叫,兩眼驚恐地睜大。

  直到捱了第一鞭他才意識到,特麼的趙孝騫這混賬不是嚇唬他,居然玩真的!

  一個遼國的風流紈絝,自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捱了第一記鞭子,慘叫如殺豬,見陳守的第二記鞭子又要抽下去,蕭光敬淒厲大叫起來。

  “停!停!趙子安,我認栽了,你夠狠!”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機會難得,不再體驗一下愛的鞭笞了?”

  “不了不了,快放我下來!”

  “不急,先聊正事,聊得不滿意省得再把你吊上去,費勁。”趙孝騫懶洋洋地道。

  捱了抽的蕭光敬立馬恢復了當年入套之後的乖巧。

  “你聊,子安兄但有所問,在下知無不言。”

  趙孝騫眯起了眼睛,道:“你這次來汴京,是你父親的授意?”

  “是。”

  “來看我被罷免官職後,還有沒有起復的可能?如果大宋官家已決定不再起復我,你父子是不是打算反水了?”

  蕭光敬猶豫了一下,咬牙痛快承認道:“是。”

  趙孝騫噗嗤笑了:“你們父子這點格局,真是……嘖!”

  眸光閃動一下,趙孝騫悠悠地道:“有個事告訴你,可能要讓你們父子失望了……我不僅很快會被起復,而且手中還會掌握更多的兵馬,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帶着兵馬北上,與你們遼國開戰了。”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蕭光敬仍被吊在半空中,兩眼驚愕地睜大,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進汴京城以前,蕭光敬路過沿途的城池,其實已將趙孝騫犯的事打聽得很清楚了。

  未奉詔令,擅殺四十餘名官員,這是何等的滔天大罪,直接被問斬都不爲過。

  蕭光敬一度以爲趙孝騫死定了,就算死不了,至少這輩子不可能再掌權了,這種嚴重挑釁皇權和朝堂的行爲,若放在他們遼國,也只有一個死字。

  結果現在趙孝騫告訴他,大宋皇帝罷免了他的官職才幾天,又打算起復他,不僅如此,還給他更多的兵馬,更大的兵權,這次打算直接跟遼國開戰了?

  這特麼到底是什麼神反轉!

第547章 重要情報

  蕭光敬確定了,汴京的風水果真對他不利。

  第一次來被人各種設套佈局,自己傻乎乎地往套裏鑽。

  第二次來莫名其妙被人吊起來抽,看趙孝騫臉上那變態的表情,顯然抽得很爽。

  相比之下,當初他當使臣去西夏,與趙孝騫合著c殺小梁太后,那次的合作多麼愉快。

  令蕭光敬不解的是,趙孝騫明明犯下那麼大的罪,爲何大宋皇帝只將他罷官數日,就打算官復原職了?

  皇帝如此寵信他的嗎?

  蕭光敬對趙孝騫在大宋的地位,好像更多了一些瞭解。

  “真會官復原職?爲何?”蕭光敬不解地問道。

  趙孝騫仍翹着二郎腿坐在前庭,眯眼看着被掛東南枝的蕭光敬。

  豎起大拇指,趙孝騫指了指自己,悠悠道:“我,很重要,比你想象的更重要。”

  “你們父子打着什麼主意,我大概清楚,不過你們要失望了,想反水?呵呵,不可能……”

  說着趙孝騫起身,走到蕭光敬面前,突然伸出了右掌。

  “你看,這是什麼?”

  蕭光敬垂頭一看,見他的手掌空蕩蕩的,不解地道:“右手?”

  “不,這是我的掌心。”趙孝騫糾正道。

  “那又如何?”

  “你仔細看,看清楚……”趙孝騫諄諄善誘,將蕭光敬的目光深深地吸到他空蕩蕩的掌心,道:“看見什麼了嗎?”

  蕭光敬莫名覺得神祕且高端,迷茫卻期待地搖頭:“沒有。”

  趙孝騫微微一笑:“你們父子倆的身家性命,都握在我的掌心呢。難道你沒看見?”

  蕭光敬:“…………”

  好吧,一個不留神,又被他侮辱到了。

  趙孝騫轉身走回,坐在椅子上,依舊翹起二郎腿冷笑道:“我從未指望過你們的忠眨乙嬖V你,想反水,既要有實力,也要有籌碼,都是成年人了,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麼?”

  “就算我一生不得官家起復,你們父子倆我照樣想滅就滅,別的不提,就憑你父親給我暗中提供的遼軍佈防圖,還有這一兩年傳來的大大小小的情報,以及我楚王府與你蕭家暗中做的雪鹽買賣等等……”

  “就憑這些證據,我也能保證你蕭家父子翻不了身,一旦我心情不好,你蕭家父子說死就死,信不信?”

  蕭光敬臉色蒼白,一顆心沉到了谷底,忙不迭點頭:“我信了!”

  趙孝騫笑道:“現在乖巧的樣子,纔有幾分順眼了。”

  頓了頓,趙孝騫又道:“蕭兄和令尊都是聰明人,聰明人能清醒地看清時勢,接下來我大宋馬上要對遼國動手了,以我大宋的實力,想必你很清楚,遼國必然一敗再敗,我下一步要取燕雲十六州。”

  “遼國已是日薄西山,大勢不可挽回,蕭兄和令尊不會像那些迂腐的所謂忠臣一樣,死撐着不肯下船吧?人生在世,只爲名利,太講究忠眨褪歉^不去,你說呢?”

  蕭光敬點頭。

  這番話他能聽進去,因爲他確實就是這種人,如果他真對遼國有所謂的忠眨敵醣辉O局上當時,就該堅貞不屈,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而不是心甘情願成爲大宋的眼線棋子,還把他爹也拉下水。

  蕭光敬是個非常識時務的人,趙孝騫與他分析清楚後,立馬乖巧地回到當初熟悉的位置上,老實本分地繼續當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