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4章

作者:贼眉鼠眼

  “但是將來你不管遇到任何風浪,楚王府仍是你避風之地,只要爲父不老,還能動彈,你永遠能躲在爲父身後。”

  “一息尚存,我必護你周全。”

第53章 站隊大勢

  趙孝騫終於發現,他對這個世界已不再陌生,他不再用外人的眼光,冷漠地注視這世間的悲喜。

  這個世界的親情,如一根無形的繩子緊緊束縛,將他一步步拉進紅塵,讓他心甘情願地融入。

  世間羈絆唯親情,面對趙顥的慈愛寵溺,趙孝騫忽然覺得,自己很想爲這位父親,這個家庭付出點什麼。

  或許,等自己成長爲一棵參天大樹,自己的綠蔭便可爲他和家庭遮風擋雨了。

  王府開席,賓客不多。

  趙孝騫被封官的消息還沒傳出去,今日王府的賓客只有趙雙徵和蔡攸。

  兩位果然不負所望,給王府送了厚禮。

  趙顥心情大悅,立馬將兩位貴客升級爲SVIP。

  若不是王府還在爲太皇太后服喪,趙顥搞不好都打算安排歌舞以娛賓客了。

  第二天一早,趙孝騫穿着紅色官服,頭帶長翅官帽,悠悠地出了門。

  按趙孝騫的官員品級來說,皇城司勾當公事是正七品官,按制應着綠色官服,五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紅色。

  但趙孝騫的官職可不止是勾當公事,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端州刺史,從五品。

  端州刺史是寄祿官,也就是俗稱的虛銜,但虛銜也是銜,既然是從五品,就應該穿紅色官服。

  身穿大紅,頭戴長翅,腰繫玉帶,趙孝騫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總覺得不自在,像個新郎官似的。

  天地可鑑,他這輩子還……嗯,俗稱“處男”,可恥的稱號。

  出了王府大門,趙孝騫上了馬車,直奔皇宮。

  福寧殿內,趙孝騫又見到了趙煦。

  二話不說納頭便拜,沒辦法,君臣之禮馬虎不得,誰知道趙煦是不是小心眼兒,禮數不到位,人家暗暗記恨了怎麼辦。

  趙煦今日的心情不錯,大約是昨晚沒熬夜,睡了個踏實覺,今日看起來神采奕奕,眼神都清澈了許多。

  “哈哈,子安,朕就猜到你今日會來。”趙煦招手,示意他坐下。

  “官家器重,臣惶恐,臣今日進宮,特爲叩謝天恩而來。”趙孝騫不卑不亢地道。

  趙煦擺了擺手,笑道:“皇城司,朕能想到最穩妥的位置,便只如此了,子安之才朕看在眼裏,先踏實在皇城司幹着,着實爲朕辦幾件事,既然朕已破了祖宗成法,未來再將你調任別處亦非不能。”

  “多謝官家,臣必忠君報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官家親政未久,敢破祖宗成法,任用宗親子弟,足可見官家何等魄力,縱是秦皇漢武亦不及也,臣相信我大宋江山在官家的治下,定能社稷一統,遠邁強漢盛唐,官家萬歲!”

  說完趙孝騫趕緊揉搓臉頰,肉麻了,臉上起了雞皮疙瘩,心中泛起一股淡淡的羞恥感。

  馬屁聽起來略有些無恥,但這些馬屁話是不能省的。

  人家皇帝就喜歡聽別人拿他跟秦皇漢武比,順便再添幾句效忠,鞠躬盡瘁之類的彩虹屁,趙孝騫當然要投其所好。

  果然,趙煦仰天大笑,笑得像反派BOSS座山雕,顯然趙孝騫的馬屁正撓中了他的癢處。

  “誇張了,哈哈,誇張了,朕何德何能,竟與秦皇漢武比肩,子安啊,這些話往後可千萬莫說了,朕臊得慌。”趙煦嘴上謙虛,但他的嘴角卻比AK還難壓。

  趙孝騫暗暗撇嘴,嘴上說着“何德何能”,你臉上的笑容簡直刻了字,“古往今來老子特麼毫無爭議的第一,不服炸墳出來砍我。”。

  也不好好反思一下,大宋嚴格說來,其實只是一個割據政權啊。

  終宋一朝不僅沒能實現統一,反而越來越拉胯,到了南宋,簡直沒眼看。

  秦皇漢武在陵墓裏都能氣笑了。

  所以,自己的身邊爲何到處充斥着這些不要臉的人,就連官家的臉皮都如此厚。

  “官家怎可妄自菲薄,臣言官家功比秦皇漢武絕非阿諛逢迎,而是真心話。”

  趙孝騫正色道:“官家親政以來勵精圖治,廢舊復新更是人心所向,不拘一格任用宗親子弟,敢於打破祖宗成法,歷數大宋帝王,何人能有官家這般無畏氣概。”

  “臣相信,假以時日,天時在握,官家定能令大宋崛起,滅遼平夏,成就萬古不朽之功業。”

  揉臉,又起雞皮疙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過分了,子安過分了!”趙煦仰天狂笑,兩眼亮得可怕。

  趙孝騫這番鬼都不信的馬屁,趙煦好像當真了。

  挺好的,人生真糊塗也好,假糊塗也好,見人就誇終歸是錯不了的,卡耐基說人性的弱點是什麼來着?

  不管是什麼,往死裏誇就完了。

  趙孝騫毫無底線毫無廉恥地吹捧了趙煦好大一會兒,趙煦越聽越歡喜,望向趙孝騫的眼神也愈發順眼。

  到底是同姓宗親,他懂朕!

  直到吹捧得趙煦的臉孔都微微發紅了,趙煦才理智地打斷了趙孝騫的吹捧。

  不能再聽了,再聽就上頭了,要迷失自己了。

  然後君臣便聊起了正事。

  “皇城司裏算上你,總計三位勾當公事,你們三人互不統屬,各司其職,重要消息只需直接向朕稟奏。”趙煦道。

  “臣明白。”

  趙煦嗯了一聲,道:“朕任你爲勾當公事,可知要你辦何差事?”

  “臣不知,請陛下明示。”

  趙煦沉默片刻,緩緩道:“如今國朝第一大事,是廢舊復新,新法之變度,朕與朝中相公諸臣自有商議,但,舊黨勢大,諸法難行,有時也委實教朕頭疼。”

  趙孝騫小心地問道:“官家的意思是……”

  趙煦微微一笑,卻不再往下說了。

  趙孝騫見趙煦的態度,情知有些事情需要靠自己去悟,不管悟到了什麼,幹了什麼,是他這個勾當公事該擔當的,做錯做對都與官家無關。

  “臣懂了。”趙孝騫躬身道。

  趙煦對趙孝騫的反應很滿意,然後道:“若遇事不決,可來問朕,皇城司都無法解決的麻煩,也可向朕稟奏。”

  “臣遵旨。”

  告退,出宮,從福寧殿到宮門這段路,趙孝騫腦子裏一直在咿D。

  趙煦的意思,趙孝騫大約明白了。

  簡單一句話,舊黨太多了,新黨太少了,朝堂勢力失衡,對皇帝來說不是好事。

  所以舊黨勢力佔據的位置,應該空出來一些,讓新黨填上。

  那麼,如何讓舊黨心甘情願讓出位置呢?任免聖旨不能無緣無故,於是皇城司就該出馬了。

  貪污受賄的,違法亂紀的,以權炙降模傊鞣N罪名必須有人領了,趙煦堂而皇之罷免這些人,再一紙調令讓新黨補上。

  趙孝騫這位勾當公事,未來要乾的就是這些活兒。

  沒錯,非常得罪人,弄不好便是千夫所指,被舊黨勢力恨之入骨。

  但趙孝騫無所謂。

  他知道歷史的走向,不出意外的話,未來數十年,哪怕下一任,下下一任大宋皇帝,都是主張新法的。

  舊黨從這一年開始,將會被年復一年的打壓,一直到南宋,還在挨官家和新黨的大逼兜。

  那位著名的文豪蘇東坡先生,由於是舊黨,後來在徽宗時期,被人把名字刻在石碑上,被稱爲“元祐奸黨碑”,你敢信?

  沒錯,這事兒蔡京乾的。

  趙孝騫站在了大勢的一方,尚有何懼?

第54章 初識同僚

  走出皇宮,趙孝騫有些恍然。

  直到此刻才發現,自己竟然掌權了,雖然只是個正七品小官兒,但權力是真的不小。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這個,可能還不行,皇城司沒那麼大的權力,趙孝騫也不敢這麼幹,否則不等羣臣參他,趙煦就先把他一片片剮了。

  太祖趙匡胤開國時便定了規矩,不殺士大夫。即所謂的“君子政治”。

  無限抬高文臣,無限貶低武將,開國便矯枉過正,大宋的弱,從開國時便已埋下極深的隱患。

  “君子政治”,意思就是,朝堂上政敵之間爭得再激烈,目的不過是把政敵鬥到丟官免職,或是貶謫地方,到此便可止矣,基本不會要了政敵的性命。

  比如當年的蘇軾,烏臺詩案這麼大的案子,“詩文毀謗君相”這麼大的罪名,結果也只是被貶爲黃州團練副使,大概相當於黃州民兵隊的副隊長。

  說到蘇軾,趙孝騫對這個未曾置娴奈暮李H爲神往。

  如今的蘇軾還活着,大約在海南島住海景房,喫生蠔,釣龍蝦,摸當地土著姑娘小麥色皮膚的大腿……

  別懷疑,他一定會摸的。

  大文豪不摸姑娘大腿,怎好意思稱“大文豪”?

  想到蘇軾,趙孝騫就很想跟他換換。

  他的人生,趙孝騫的夢。

  一千年以後去海南島度個假,知道多貴嗎?

  既然大宋有所謂的“君子政治”,那麼皇城司打壓舊黨勢力,最多隻能將他們扔進大牢,除非罪大惡極,否則輕易不可殺人。

  出了右掖門,趙孝騫正打算上馬車,卻突然被人叫住。

  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魁梧漢子走過來,他穿着綠色官服,容貌頗爲……嗯,只能說五官齊全,特點是毛髮濃密,整張臉佈滿了鬍鬚,鬍鬚茂密得連五官都遮了一半。

  再配上他穿的官服,像極了天庭當官的弼馬溫,官服穿在身上怎麼看都不倫不類。

  這人走到趙孝騫面前,先拱手行禮,然後擠出一絲微笑。

  看得出,這個微笑真的擠得很努力了,他顯然不是愛笑的人。

  “楚王世子當面可是?”聲音粗獷沙啞,陽剛氣十足。

  趙孝騫也笑着回禮:“正是在下,不知尊駕……”

  “下官皇城司勾當公事魏節,拜見世子。”魏節再次行禮。

  趙孝騫恍然,平級的同事啊。

  皇城司勾當公事一共有三人,趙孝騫和魏節都是。

  “原來是魏……嗯,魏勾當?”趙孝騫有點不確定,總覺得“勾當”這詞兒像罵人。

  魏節可不知“勾當”這詞兒在後世是貶義,聞言很自然地拱手錶示謙遜。

  “下官表字‘立衍’,世子直呼下官表字便可。”魏節道。

  趙孝騫很隨和地笑道:“你我都是勾當公事,你不必自稱‘下官’,看你應該長我幾歲,以後便稱你立衍兄吧。你亦可喚我子安。”

  魏節慌忙道:“怎能直呼世子表字,太折煞我了這也。”

  “都是男兒大丈夫,不必在這種小事上推來推去,就這麼定了。”趙孝騫不耐煩地道。

  魏節唯唯稱是,但嘴上還是稱世子。

  尊卑有別,趙孝騫的出身背景是魏節拍馬也比不上的,官場上不拘小節的人,官兒大抵是當不了多久的。

  從趙煦下旨任趙孝騫爲勾當公事那一刻起,魏節就很清楚,以後皇城司不再是三足鼎立的格局,多半要以趙孝騫爲尊了。

  宗親任實職,官家敢打破祖宗規矩,必然有他的打算。

  趙煦親政未久,天下待興,這般時節,或許唯有宗親兄弟更能得到他的信任,將趙孝騫塞進皇城司,魏節用屁股想都知道,趙煦大約是要把皇城司掌握在這位同姓宗親兄弟手中了。

  皇城司是一柄鋒利的刀,刀柄握在什麼人手裏才能讓官家得心應手,這個很重要。

  所以魏節見趙孝騫的第一面,便主動降了身份,以下官自居。

  人家投胎技術太高,必須尊敬一下。

  “同僚初識,要不要慶祝一下?”趙孝騫笑問道。

  官場如職場,有些應酬是免不了的,誰不希望自己有個懂事又大方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