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319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顥眉頭越皺越緊:“消息是多久前發出的?”

  “三日前,丁九派人一路疾馳,剛剛纔到汴京。”

  趙顥的心陡然一沉,神情凝重地道:“不好!怕是要糟!”

第510章 疾馳赴京

  你可以說趙顥懶,說他胖,說他壞,但你絕不能說他菜。

  作爲英宗的兒子,神宗的弟弟,趙煦的皇叔,楚王趙顥歷經三朝猶巋然不動,多少次朝堂風浪的洗禮仍全須全尾,毫髮無傷,真當他是人畜無害的一個老紈絝,混喫等死的窩囊宗親?

  三日前從真定府傳來的消息,短短幾句話,趙顥便迅速做出了及時且準確的判斷。

  僅從趙孝騫調動兵馬大肆搜捕韓維等人的舉動,趙顥就察覺到事情不妙。

  自己的兒子自己當然瞭解,趙孝騫看似溫文,實則性格剛烈,寧折不屈,若不是韓維等人把他逼急眼了,趙孝騫不會做出如此激烈的舉動。

  而他一旦這麼做了,就說明事情再無轉圜的餘地,必然是要把事情做絕的。

  韓維是都轉呤梗踉菓舨渴汤桑酥猓�有四十名官員也在搜捕之列,據趙顥對兒子的瞭解,一旦他抓到了這些官員,很大概率是要往死里弄的。

  朝廷命官奉命下到地方辦差,若被趙孝騫殺了,這可是彌天大禍。

  趙顥此刻心跳都停了三拍,想到此事的嚴重後果,頓覺大禍臨頭。

  消息是三天前的,到了今日,韓維等官員只怕已命赴黃泉了,只是趙顥手下有個祕密的勢力,消息傳遞比正常的朝廷差驛快了一兩天而已。

  再過一兩天,或許汴京就會掀起驚濤駭浪,趙孝騫和楚王府必將成爲惺钢模偌遥膊磺宄弥耸箩釙窃鯓拥膽B度。

  趙顥神情凝重,額頭不覺滲出了層層冷汗,臉色也漸漸蒼白起來。

  “快馬飛赴真定府,令丁九繼續打探最新的消息,另外再派人告訴騫兒,如果闖下大禍,馬上歸京,切不可耽誤,趕在朝堂生起風波以前,回京面見官家,坦陳前後始末……”

  “如若不理虧,事尚可爲,若是道理不在他這邊……”趙顥一頓,突然輕鬆了些許,道:“騫兒不會做不講理的事,他就算殺了那數十名官員,一定有他的道理。”

  趙顥說得很篤定,儘管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他就是對趙孝騫無條件的信任。

  父子多年,若對兒子這點信任都沒有,這些年不是白活了?

  此刻趙顥冷靜下來,將有限的消息仔細捋了一遍,愈發覺得趙孝騫殺官應該是事出有因,只要道理在手,最壞的結果至少不會是以命抵命。

  只要留得命在,將來就有翻盤的可能。

  報消息的人還傻傻地站在他面前,趙顥一眼瞥過,不由怒從心頭起,肥肥的小短腿飛起一腳,將他踹了個驢打滾兒。

  “傻不愣登的,還站着幹啥?快去辦事,快!告訴送信的人,人可換,馬可換,片刻不準停,一定要把用最快的速度把消息送到!”

  見不爭氣的屬下連滾帶爬地跑遠,趙顥嘆了口氣,轉身回房,神情浮上幾許憂慮。

  事情不好辦吶!

  如果可以的話,趙顥真恨不得管趙孝騫叫聲活爹。

  你痛痛快快殺遼軍就好了,沒事殺大宋的官兒幹啥?嫌命長了多在女人肚皮上使勁兒,保準折壽,何必做這作死的事?

  轉身回了屋子,溫香軟玉的俏寡婦迎了上來,一臉媚笑。

  寡婦是趙顥養在外宅的女人……之一。

  汴京城究竟養了多少女人,趙顥自己都數不清了。

  當初養了那麼多女人,除了解決中年單身離婚老男人的個人需求之外,更重要的是楚王一脈香火不旺,趙顥想碰碰邭猓d許老天垂憐允許他開個小號呢?

  結果這些年下來,王府和外宅養了那麼多女人,一個下蛋的都沒有。

  按說不下蛋也就罷了,至少在她們身上每日辛勤鍛鍊,總能達到減肥的目的吧?

  結果還是沒有,身上的肥肉絲毫沒有減下去的跡象。

  此時俏寡婦主動貼了上來,抱住趙顥那肥胖的身子。

  “殿下……”俏寡婦動情輕喚。

  趙顥不耐煩地推開她:“殿什麼下!都火燒眉毛了,婦道人家不思報效家國,爲社稷死而後已,每日惦記這點女私慾的醜陋之事,簡直可恥!”

  俏寡婦驚呆了。

  爲何今日的殿下竟如此正義凜然,好陌生……

  平日見了她就像惡鬼一樣撲上來,那時你怎麼不說“報效家國”“爲社稷死而後已”?

  趙顥肥肥的臉頰抽搐了一下,推開寡婦就往外走。

  人已快走出後院,俏寡婦這時彷彿才突然想起了什麼,朝趙顥的背影咯咯一笑。

  “殿下,等你行的時候再來,奴家一定好好侍奉您……”

  趙顥的腳步一頓,臉已漲成豬肝色。

  羞辱!這絕對是對男人莫大的羞辱!

  但……他竟然無法反駁。

  氣抖冷!

  男人何時才能真正站起來!

  臊眉耷眼走出大門外,已有下人備好了馬車等候。

  趙顥冷着臉,不急着上馬車,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道:“派人回王府,從庫房裏搬一些重禮出來,至少值二十萬貫以上,現在馬上送去章相公府上,再轉告章相公,本王一個時辰後登門拜訪。”

  “另外,再給使相安燾,許將,戶部尚書蔡京等人府上也送去重禮,回頭本王列個名冊給你,每家至少十萬貫起,轉告他們,本王即將登門拜訪。”

  說着趙顥艱難地爬上馬車。

  馬車搖晃啓行,趙顥坐在馬車內,一臉肉疼挫敗,眼眶泛紅,悲從中來,坐在馬車裏失魂落魄地喃喃唸叨。

  “你闖禍,我出錢,這一出手就是數十上百萬兩啊!你個敗家子,王府庫房做錯了什麼,竟遭此大劫!孝死本王了!嗚嗚嗚……”

  …………

  真定城。

  禍闖大了,趙孝騫自然很清楚,必須馬上趕回汴京自救。

  最好趕在消息沒傳到汴京以前,他已到了汴京,那麼或許還能大事化小。

  如果消息在他之前已到了汴京,造成了朝野輿論,那麼他就神仙難救了。

  爭的就是時間,片刻不能耽誤。

  匆匆回到郡王府,與嫋嫋三女交代了幾句,在嫋嫋三女慌張又不捨的目送下,趙孝騫領着陳守等數百禁軍親衛出城朝汴京疾馳而去。

  這次出行可謂風馳電掣,爲了追趕時間,趙孝騫特意吩咐每人帶兩匹馬上路,人在馬背上不停歇,換馬不換人,就連喫喝也在馬背上潦草解決。

  出城數個時辰後,一行人已狂奔出兩百里外。

  陳守等數百禁軍策馬飛馳,人已累得不行,但卻毫無怨言。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在幫世子爭命。

  但凡停下歇息一會兒,世子就多了一分兇險。

  數百人沉默地狂奔,每個人的心情都非常凝重,他們比趙孝騫本人更擔心,前途命呶床罚蠹叶紦d負着沉重的心理壓力。

  快天黑時,趙孝騫提議找個靠水的地方紮營,第二天一早繼續趕路,陳守卻堅決地道:“世子,繼續趕路吧,咱們不能耽誤一時一刻,趕到子時咱們再稍作休憩。”

  趙孝騫不高興地道:“你想累死我啊?我這柔弱不堪的身子能跟你們比嗎?人還沒被朝廷治罪,就已死在半路上,到了陰曹地府我都不好意思跟閻王爺求情。”

  陳守還是堅持道:“世子,咱們再多跑一會兒,就一會兒行嗎?十萬緊急呀,世子您莫掉以輕心,這可是要命的大事!”

  趙孝騫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還有炎夏一股股撲面而來的熱浪,愈發不耐地道:“不行,我喫不了一點苦,在馬背上活活累死,還不如回汴京問斬,至少有個體面……哎?”

  話沒說完,趙孝騫突然發現前方一里左右的距離,竟然也有人在策馬狂奔,單人單騎,後面還背了個黑色的匣子。

  陳守這時也看見了前面的單騎,眯眼打量了一下,道:“那人背後的黑匣子是傳遞緊急軍情的,看樣子跟咱們一樣去汴京方向……”

  趙孝騫擰眉道:“我就是真定府的邊帥,若有緊急軍情,爲何我不知道?再說,遼人捱了那麼多頓揍,還有膽子犯邊嗎?”

  陳守突然猛地一睜眼,激動地道:“不,不是緊急軍情,世子,咱們必須攔下那人,末將猜測,那人定是向汴京報信的,報韓維王垣等人被斬的消息!”

  趙孝騫頓時一驚:“打我小報告的?真該死啊!把他截下來!”

  後面的數十名禁軍狠狠抽打馬兒,馬兒喫痛加速,很快追上了那名騎士。

  騎士大約沒想到自己只是送個消息,在這快天黑的當口竟被人追上,數騎已超過了他,在前方的窄道上橫馬佇立,揚刀指着他。

  騎士大驚失色,急忙勒馬。

  還沒等他發問,陳守便將他拽下馬來,劈手奪過他後背的黑匣子。

  騎士欲待阻止,無數把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騎士立馬乖巧地雙手抱頭蹲下。

  陳守滿不在乎地破開黑匣上的火漆,打開匣子後,裏面只有一封書信。

  展信匆匆掃了一眼,陳守露出後怕的表情,將信遞給趙孝騫。

  “世子,果然是報信的,幸好被咱們攔下了,不然大禍臨頭。”

  趙孝騫看了看書信,嘴角微微一勾:“看來真是老天垂憐,冥冥中自有天助。把這人攔下了,至少給我爭取了兩天的時間……”

  正要派人將這名送信的騎士押回真定城看管起來,卻見陳守猝不及防地拔刀,刀光掠過騎士的脖頸,一道血線迸現。

  騎士睜大雙眼,捂着脖子不甘地掙扎了幾下,最後倒在血泊裏沒了氣息。

  趙孝騫一驚,扭頭看着陳守時,臉色已十分陰沉。

  陳守夜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仍一臉不悔地道:“世子,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世子身系大宋國吲d衰,天下人皆翹首盼太平,不管他無不無辜,但有妨害世子之舉,已是取死之由。”

  趙孝騫沉默片刻,他也是一軍主帥,深知殺伐果斷的必要性。

  陳守沒有錯,他只是忠心護主而已。

  “留下兩人安葬他,咱們繼續趕路。”趙孝騫冷冷地道,隨即翻身上馬。

第511章 父子重逢

  真定府距離汴京千里左右,趙孝騫一行人兩天就趕到了。

  看着遠處汴京的城牆,趙孝騫臉上盡顯疲色,卻長長呼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趙孝騫喃喃道。

  去年年底離開汴京,如今已是夏天,離開半年,卻好像隔了一輩子。

  直到看見汴京的城牆,趙孝騫才湧起了久違的回憶,那些記憶裏熟悉的人和事,那些剪不斷的恩與怨,隨着他的歸來,再次如藤蔓般纏繞在他身上,一生不可自拔。

  一行人從北方來,本打算走景陽北城門,然而剛到馳道上,便見路邊站着一羣人,頂着炎炎烈日,手搭涼棚打量路過的行人。

  直到看見趙孝騫一行,那羣人頓時眼睛一亮,急忙上前攔在趙孝騫馬前。

  “世子可算回來了!”來人喜悅地道,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

  趙孝騫仔細辨認了一下,才認出了他。

  原來是楚王府的長史李意忠。

  王府長史本是屬官,算是親王身邊的幕僚一類的人物,專門負責爲親王出謩澆撸匚豢芍^舉足輕重。

  但大宋歷來不準宗親涉政,於是王府長史也就成了擺設,一個親王旁邊跟着一羣幕僚,每天關着門窸窸窣窣不知搞什麼陰郑降紫霂稚叮�

  於是李意忠這個長史只能自貶其職,明明是喫朝廷俸祿的正經官員,在楚王府裏的職司卻淪爲了王府總管家,照顧一家老小的喫喝拉撒。

  趙孝騫認出他後,當即便笑了:“李長史,半年不見,你咋圓潤了許多?這圓滾滾的身材,嘖!”

  “可不敢學我那活爹的壞毛病,啥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嘴裏塞,跟特麼泔水桶似的,弄得一身肥膘,火化都得多裝倆骨灰盒……”

  李意忠哭笑不得:“都這時候了,世子還有閒心玩笑,下官在這馳道上等了世子兩天了,每個路過的人都看一眼,老實說,下官這兩天見的人,比我一輩子見的還多,眼都快瞎了。”

  “你在這兒等我幹啥?”

  李意忠道:“奉殿下之命,下官在此迎候世子,殿下說,迎到世子後先不忙進城,請世子去城外汴河邊與殿下一會。”

  “父王在汴河邊等我?”趙孝騫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很清楚趙顥爲何要在他進城前先與他見一面。

  他在真定府惹的麻煩,趙顥應該是聽說了。

  有點意思,人還沒進城,活爹卻給親兒子秀了一把肌肉。

  朝堂還沒聽說的消息,一個親王卻提前知道了,他手底下究竟有着一股怎樣的勢力。

  難怪他跟那麼多女人糾纏不清,女人就喜歡神祕兮兮雲山霧罩的男人。

  “帶我過去。”趙孝騫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