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遼人的審美水平實在說不上高,大約跟乾隆一個水平,就喜歡花花綠綠花裏胡哨,他們也用大宋的瓷器,但從瓷器燒製的質量上看,說是黑手工作坊出品也絕不爲過。
這玩意兒若在大宋,根本進不得大戶人家的廳堂,可遼人卻偏偏將它們擺置在官署正堂上,由此可見,老外的錢是真好賺。
官署外一片瘡痍,遼國百姓的民居至少被燒燬了一半,估計人也被殺了一半,至於搶掠來的財物,這個根本無法統計,宋軍將士搶到就歸自己了。
趙孝騫坐在官署正堂上,左右打量後,發現這座官署還算保存完好,沒有被將士們禍害,顯然是將領們提前下過軍令,不準進入兵馬司官署。
趙孝騫翹起二郎腿,一臉舒坦。連日行軍,每天住帳篷,今晚大約能住房子了,這座官署不錯,就作爲自己的臨時帥帳吧。
一陣匆忙的腳步聲傳來,種建中等將領走進正堂行禮。
趙孝騫眉眼不抬,淡淡地嗯了一聲,道:“……鄉親們都沒轉移吧?”
麾下折可適笑道:“鄉親們有想轉移的,被咱們逮了個正着,他們的財物牛羊家產,咱們也就不客氣了……”
“別光顧着搶,該有的統計也要有,傷亡,戰果,繳獲……”趙孝騫頓了頓,道:“遼國百姓的死傷就不必統計了,對外統一說他們逃了,別給咱大宋的形象抹黑,咱們是仁義之師來的。”
張嶸咧嘴笑道:“郡王殿下所言有理,沒錯,咱們是仁義之師,誰敢說不是,老子立馬剁了他。”
趙孝騫望向種建中,道:“統計過後給我看看,沒問題的話派出快馬向汴京報捷,我軍奪佔遼國飛狐兵馬司,據守拒馬河南岸,目前處於與遼軍隔河對峙的情勢。”
“拒馬河以南四百餘里,已成我大宋實際控制區域,請汴京政事堂和吏部遴選官員,劃定地域,開府建衙。”
趙孝騫嘆了口氣,道:“這一戰太過順利,諸位的功勞我都不知怎麼報,總不能說你們殺戮遼國百姓,搶掠財物勞苦功高吧?”
袑⒓娂姶笮ζ饋怼�
折可適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郡王殿下,這一戰就不論功了吧,咱們將士確實沒幹啥,大老遠跑過來,順利接收飛狐兵馬司,基本沒遇到什麼抵抗,確實沒臉提什麼戰功。”
袑Ⅻc頭附和。
趙孝騫笑道:“既然大家沒意見,這一戰我可就真不論功了,回頭你們別戳我脊樑骨。”
袑⒂中Γ瑥乃麄兊谋砬樯峡矗_實沒有意見。
種建中這時從懷裏掏出一本小冊子,笑容神祕地遞給趙孝騫。
“啥?”趙孝騫接過冊子翻開,然後兩眼一亮。
冊子上面列了一串名錄,如黃金一百二十斤,上等珠玉二十斛,牛羊皮貨上萬,名貴山參百餘支……
林林總總各種值錢的東西,冊子上所有物品的價值粗略估價至少數十萬兩銀子。
趙孝騫不敢置信,心跳加速,努力維持平淡的表情。
“這是什麼意思?”趙孝騫問道。
種建中微笑:“沒什麼意思,意思意思。”
“你這樣就沒意思了。”趙孝騫不悅。
“一點小意思。”
趙孝騫環視堂內袑ⅲ娦人皆是一臉笑意,顯然這本冊子他們早已知情。
種建中解釋道:“這是從兵馬司搜出來的,大多是從官宅和商人宅邸發現的,興許是遼軍撤退匆忙,官員和商人來不及帶走。”
趙孝騫眼中閃爍驚喜的光芒,但表情遲疑道:“都是給我的?”
種建中微笑道:“郡王殿下有令,將士劫掠所得皆不必上繳,龍衛營將士感恩殿下恩德,但總不能讓郡王看着大家發財,而一軍主帥卻一無所得吧?”
“這些東西皆是將士們自願送上,希望殿下繼續帶領袍澤們開疆拓土,爲國揚威,同時袍澤們也能得到一次又一次發財的機會。”
堂內袑⒓娂姼胶停瑒褛w孝騫收下。
趙孝騫眼眶一紅,感動至極。
“將士們終於……長大了,懂事了。”趙孝騫老懷大慰地擦了把眼眶,道:“早就想讓我的貼身親衛動手了,就怕傳出去說我喫相難看,沒想到將士們如此懂事,他們真的,我哭死……”
“今日我私人掏腰包,買下附近的牛羊,今晚全軍將士加餐……”
話沒說完,種建中拉住了他,苦笑道:“殿下不必掏腰包,您忘了,咱們在遼國境內,昨晚一戰,咱們搶了許多牛羊,將士們每人分一頭都足夠,不必花錢買的。”
趙孝騫臉色赧然,嘆道:“昨晚還有人說我德行不高,他錯了……真應該讓他現在過來看看我的素質,什麼年代了,明明可以用搶的,我居然還想着花錢。”
莫名其妙發了一筆橫財,趙孝騫現在更深切地感受到,什麼叫“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難怪古往今來那麼多人喜歡發動戰爭,戰爭的紅利實在太誘人了。
趙孝騫不敢怠慢,急忙叫來陳守,令他遣百人小隊馬上出發,將冊子上的黃金珠玉皮貨藥材什麼的呋卣娑ǔ牵唤o嫋嫋。
落袋爲安,這些值錢的東西留在危機四伏的前線,恐會樂極生悲。
陳守退下後,趙孝騫終於安心,表情更親切了。
“聊聊正事吧,飛狐兵馬司已被我軍所佔,宋遼的情勢也隨之改變,眼下咱們暫時固守此地,下一步如何行止,先看遼國的反應。”
種建中遲疑道:“郡王殿下,飛狐兵馬司是遼國的門戶,他們如此痛快地放棄,末將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趙孝騫神情一凝。
種建中的話,其實也正是他此刻的隱憂。
之前只把這件事當做交易,耶律淳爲了保命,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換回耶律延禧,邏輯上合情合理。
那麼現在呢?
耶律延禧已經平安到達對岸,耶律淳已沒有任何顧忌,站在對岸看這座曾經屬於遼國的兵馬司,他是什麼心情,會有什麼炙悖�
隨着耶律延禧的迴歸,此時的宋遼兩國,其實又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這片重要的門戶之地,遼國若真這麼放棄了,確實說不通。
“老種的意思呢?有何不對?”趙孝騫問道。
種建中低聲道:“末將懷疑,遼軍可能會反撲。”
趙孝騫點頭嗯了一聲,他也有這個想法。
“極有可能,老種所言甚是。”趙孝騫肯定道。
堂內折可適疑惑地道:“遼軍剛捱過咱們的揍,就算反撲,勝望也不大,他們難道不知道是送死麼?”
趙孝騫笑了:“上次決戰,是耶律淳逼不得已之舉,實際上他還有殺手鐧沒來得及用。”
“什麼殺手鐧?”
“遼軍重甲騎兵。”趙孝騫道。
腥祟D時睜大了眼,然後面面相覷。
良久,張嶸不解地道:“可是,咱們的火器又改進了,已經可以穿透重甲了呀!”
“遼人知道咱們的火器改進了嗎?”
一言既出,在座袑⒓娂姇囊恍Α�
折可適面目猙獰地齜牙:“現在老子倒是盼着遼軍反撲了,狗雜碎,看來上次捱揍後他們不服氣,還想再試試,那就試試!”
趙孝騫沉聲道:“傳令斥候馬上出營,查探兵馬司方圓三十里內的動靜,我與耶律淳的交易完成,他們也該現形了。”
堂內將領匆匆領命而去。
耶律延禧交還給耶律淳以前,遼軍投鼠忌器,不敢妄動,所以他們只能撤走兵馬,站在對岸眼睜睜看着兵馬司被宋軍所佔。
現在耶律延禧平安歸來,耶律淳如果想要減輕戰敗的罪責,極有可能會發動一場戰事。
或許耶律淳的倚仗,就是那兩千重甲騎兵吧,此人倒也聰明,肉眼觀察就能看出宋軍火器的弱點。
如果火器沒改進的話,兩千重甲騎兵真有可能輕鬆衝破宋軍防線,撕開口子,任遼軍突入,最後戰敗。
可惜,這一次趙孝騫又比他快一步。
第457章 詭異對峙
對敵人的預測,是必須不憚以最壞的惡意的。
趙孝騫不瞭解耶律淳,但他了解人性的陰暗。
因爲那些陰暗面,趙孝騫恰好都有。
預測敵人的行動很簡單,把自己代入敵人的立場和視角,得到的結果便八九不離十了。
趙孝騫把自己代入了耶律淳的立場,假設自己剛與宋軍做完了一筆喫了大虧的交易,心裏肯定是不甘的,那種既憤怒又憋屈的情緒,親身嘗過的人才懂。
交易結束了,被挾制的人平安回來了,唯一投鼠忌器的因素已不存在了,再也沒了任何顧慮,這不得發瘋似的報復一波?
如果趙孝騫是耶律淳,他一定會報復。
爲了達到報復的目的,他可以犧牲任何人和事,他的目標不一定是獲取勝利,但凡能稍微噁心一下敵人都很爽。
耶律淳會如何報復?
兩千遼國重甲騎兵千里迢迢從上京調來,耶律淳本來打算用在決戰的戰場上,出了耶律延禧被俘這個意外後,行動中止了,但重甲騎兵仍在飛狐兵馬司待命。
被當做殺手鐧的利器,豈不是最佳的報復方式?
耶律淳看穿了宋軍火器的弱點,它能三百步內擊敵,但它的穿透力並沒有那麼強大,重甲可擋,只要將重甲騎兵用於前鋒,撕破宋軍的第一道防線口子,那麼遼軍離勝利就不遠了。
不幸的是,趙孝騫預判了耶律淳的預判,而且更要命的是,宋軍的火器升級了。
“國邭鈹怠本褪沁@麼神奇,無論是廟算在前,還是偶然所致,當事情的結果不可遏止地偏向某一方時,你不得不相信冥冥中真的存在“大勢”和“氣數”這種玄幻的東西。
趙孝騫與袑⑸套h過後,數百名斥候被緊急派了出去,如同火種般灑向四面八方。
整整一天,斥候沒帶回任何消息。
與此同時,宋軍在飛狐兵馬司內開始了整頓。
遼國百姓裏的青壯大多被殺戮,活着的老人和婦孺被集中關押,官署和民間的財物被洗劫一空,兵馬司附近方圓的遼國村莊部落聽說了宋軍的暴行後,紛紛趕着牛羊渡河,向北方逃難。
戰爭過後,每當土地換了新主人,這樣的混亂是無法避免的。
國家機器的碾壓下,沒有所謂的無辜可憐,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是不值一提的草芥。
古往今來那麼多人期盼和平,就是因爲戰爭中得到紅利的終究只是極少數,絕大部分的人是無法逃離且損失最大的。
飛狐兵馬司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整頓之後,必須要向朝廷請旨派遣工匠,修築城牆,並且周邊建起多座堡寨,用以防禦遼軍。
這是個大工程,以大宋目前的國力,至少也要好幾年才能完工,幾年以後,天下又不知是怎樣的情勢。
傍晚時分,斥候仍未傳來最近的軍情,拒馬河對岸的遼軍大營一片平靜,彷彿他們真的已經放棄了飛狐兵馬司。
趙孝騫不敢怠慢,但也知必須沉住氣,於是下令在拒馬河沿岸埋伏數十處暗哨,每處暗哨皆裝備響箭,一旦有敵情立馬報訊。
隔着拒馬河,宋遼兩軍陷入詭異的沉默對峙中。
這種對峙的狀態,整整持續了三天。
日子太平靜,每天斥候回報,都說附近無敵情,聽了太多無風無浪的消息,趙孝騫都有點不自信了。
邏輯上來說,遼軍不可能毫無動作,除非耶律淳真的不想活了,不趁着這最後的機會反撲一下,回到上京可就真要被治重罪了。
可是這都過去三天了,遼軍確實沒動靜。
愁死人了。
趙孝騫每天坐在官署正堂內,日夜不停地盯着地圖看,試圖從這粗糙的地圖上發現靈感。
期間種建中和麾下幾名將領狗狗祟祟來了幾趟,一臉猥瑣又神祕地告訴趙孝騫,將士們從被關押的遼國婦孺中,挑選了幾位容貌尚可的年輕女子,郡王殿下若有意,隨時可召她們侍寢。
趙孝騫氣得都要罵娘了。
戰事危機四伏,隨時可能爆發,你們特麼的居然還給我找美女,難道不知“死”字怎麼寫嗎?
憤怒之極的趙孝騫當即……讓部將把美女們帶過來看看。
都是麾下的一番心意,作爲一軍主帥,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吶!
美女們被帶上來,趙孝騫驚愕地睜大了眼,沉默半晌,面無表情地揮手,換一批。
一批下去,又換一批,如此反覆。
最後一批換完,趙孝騫氣壞了,讓將領們排好隊,他一個個輪着踹過去。
我都不好意思寒你們的心,你們特麼的卻寒了我的心……
這一批批的歪瓜裂棗,你們管她們叫“容貌尚可”?
這輩子是真沒喫過細糠嗎?
雖說離家多日,作爲一個正常的男人,多少有些需求,但……士可殺不可辱!
對遼國的民間女子徹底死心後,趙孝騫決定清心寡慾,對比一下,還是自家婆娘好,甩這些女子不知多少條街。
…………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