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80章

作者:贼眉鼠眼

  宗澤卻不滿意,摘下腦袋上的鐵盔狠狠砸在隊伍裏,怒道:“狗雜碎,沒餵飽你們嗎?回個話跟要斷氣似的!”

  一萬禁軍終於振奮起精神,山呼海嘯般喝道:“準備好了!”

  趙孝騫目光驚異地看着宗澤。

  這位歷史上的宗爺爺,在被提拔以前,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文官啊。

  元祐六年賜同進士出身,妙手塗筆便是一篇謇C道德文章,此時卻如此粗鄙野蠻,髒話張嘴就來,哪裏有半分進士的風采,明明是梁山上的宗澤哥哥……

  這就像清北正高級教授抄着西瓜刀,帶着一羣小混混去收攤販保護費一樣,畫面非常違和。

  感受到趙孝騫詫異的目光,宗澤老臉一紅,訕訕解釋:“跟這幫粗丘八沒法客氣,也聽不懂道理,下官只有罵粗話他們纔買賬……”

  趙孝騫笑吟吟地道:“瞭解瞭解,老宗治軍有方,我甚是服氣。”

  想了想,趙孝騫語氣惋惜地正色道:“先生退出文壇,我是極力反對的……”

  宗澤愕然,我……退出文壇了?

  啥時候的事兒?

  …………

  大軍開拔,一路向北。

  兩萬餘兵馬出了大營後,便有無數斥候匆匆來去,稟報軍情和前方地理。

  此次出征,事關重大,趙孝騫絲毫不敢怠慢,行軍途中仍不時召集軍中將領議事,除了通報斥候情報外,也要與袑⑸塘啃熊娐肪�,以及查問後方糧草輜重情況。

  大營距飛狐兵馬司三百餘里,行軍大約五日左右。

  幸好近來天氣適宜,正好是春暖花開之時,路面乾燥,氣溫合適,這些能夠影響行軍速度的因素並未對宋軍造成貽誤。

  五日後,距離飛狐兵馬司三十里外,趙孝騫下令紮營。

  張嶸和折可適兩部來報,他們已預先查探過飛狐兵馬司附近,並未發現伏兵,倒是順手剿滅了幾撥遼軍斥候。

  同時斥候也來報,經探明,飛狐兵馬司內的守軍竟然不到千人,不僅如此,斥候還發現兵馬司內留下了許多戰馬,具體數量不知,至少萬匹。

  趙孝騫笑了,看來耶律淳是真着急了,皇太孫久久不見消息,遼國上京那裏,耶律淳都快瞞不下去了,所以纔會如此主動撤走飛狐兵馬司的兵馬,只剩了千人守軍當炮灰。

  至於一萬匹戰馬,耶律淳也未食言,果真給他留下了。

  老實說,趙孝騫人在古代,都嚐到了當甲方爸爸的滋味兒,確實太爽了。

  沒錯,這場交易裏,趙孝騫就是甲方爸爸,而耶律淳,只能是乙方犬子。

  所有的主動權完全掌握在趙孝騫手裏,老天爺逼着他當爸爸,不當都不行。

  “傳令下去,全軍紮營,未得軍令,不得擅動……”趙孝騫吩咐道。

  隨即趙孝騫叫來陳守,低聲道:“把耶律延禧看好了,另外派人祕密與耶律淳密使傳信,今晚子時,我宋軍奪取飛狐兵馬司,丑時在易水河岸交接耶律延禧。”

第455章 太孫脫困

  兵鋒直指飛狐兵馬司時,趙孝騫和耶律淳的交易也將開始了。

  可以說,宋遼你進我退的這場行動,根本的目的就是這場交易。

  深夜子時,張嶸和折可適率部再次巡弋周邊二十里,確定沒有伏兵後,趙孝騫下令麾下一萬龍衛營將士三面包抄飛狐兵馬司。

  飛狐兵馬司是一座小型的堡寨式鄉鎮,這裏是軍民混居的小鎮,百姓人口大約一萬餘,遼國常駐兵馬一萬餘,但遼軍人數經常有增減。

  它甚至不能稱之爲“城池”,因爲它連城牆都沒有,裏面有點兵校場,有駐軍大營,有兵馬司官署,也有各種集市民居。

  所有的建築都是封閉式的堡寨結構,這是它唯一的防守方式了。

  當年遼國在此設兵馬司,大約也沒想到宋軍竟然有突破國境四百餘里兵臨城下的一天,所以這裏根本沒有城牆,對進攻者來說,它根本是不設防的。

  子夜,三股宋軍趁着夜色,從東南西三個方向悄悄摸近飛狐兵馬司。

  一枚響箭尾部搖曳着炫目的煙火,扶搖直衝雲霄,隨即在上空炸響。

  接着便是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三支宋軍如虎入羊羣,衝進了兵馬司內。

  兵馬司內只剩下一千遼軍,這一千人純粹是炮灰,被耶律淳放棄了。

  在數萬大軍潮水般的湧入以及碾壓下,這一千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徹底湮沒。

  宋軍首先佔領了兵馬司官署,接着放火燒遼軍大營,直到遼軍所有的一切都被接管,宋軍開始對兵馬司附近方圓的百姓進行屠戮和劫掠。

  趙孝騫默許了龍衛營的舉動。

  這是戰爭必經的階段,也是趙孝騫對麾下將士的承諾,越境之後,不必遵守軍法,可對平民劫掠。

  兵馬司內,一萬餘遼國百姓遭受無妄之災。

  殺紅了眼的宋軍先是進行無差別劫掠,接着便在將領的指揮下,有意識地殺戮,先殺青壯,再殺老人,婦孺被集中關押。

  讓她們活命也沒存什麼好心,婦孺在宋軍眼中不是敵人,而是商品,將來要押解回真定府,賣給人販子。

  接着便是地毯式搜刮,所有值錢的金銀,牛羊,皮貨,最終連鹽和鐵以及農具都被搜刮走。

  當飛狐兵馬司陷入一片戰火和殺戮,隔着老遠都能聽到遼國百姓淒厲的慘叫痛哭時,兵馬司外的一座簡易營帳內,趙孝騫眯眼看着遠處火光沖天的飛狐兵馬司,此刻終於放了心。

  飛狐兵馬司,已被宋軍實際控制。

  至於宋軍對遼國百姓的各種殺戮和劫掠,趙孝騫並未放在心上。

  一軍主帥若對敵國的百姓尚存憐憫,心腸這麼軟,有什麼資格當主帥?

  此時宋軍對遼國所做的,無非是複製當年遼軍對大宋百姓的所爲,一啄一飲,皆是因果報應。

  “派人告訴種建中,別隻顧着搶掠,分出兵馬在拒馬河南岸以及兵馬司東西面設防戒備,提防敵軍反攻。”趙孝騫道。

  片刻後,陳守匆匆趕來:“世子,耶律淳密使快到易水西岸了,他請世子踐諾。”

  趙孝騫笑了:“這筆買賣我很滿意,走吧,帶上耶律延禧,咱們去見見密使。”

  易水西岸距離飛狐兵馬司並不遠,大約只有四五里。

  對這場交易,趙孝騫不敢大意,帶了兩千兵馬,領着耶律延禧趕到易水西岸邊。

  這幾日趕路,以及今夜突襲兵馬司,耶律延禧一直處於懵逼狀態,渾渾噩噩地被宋軍將士押着走,牽着走。

  最初心情很絕望,他以爲宋軍要處決他,後來趕路的時間越來越久,而且方向也是北方,耶律延禧絕望的心情漸去,轉而化作一片興奮。

  處決不會帶着他跑這麼遠,趕路整整五天,哪個神經病爲了處決個人跑數百里?難道怕他的遺體污染當地環境嗎?

  心裏隱隱有一種感覺,他要脫困了。

  不知道遼國與趙孝騫達成了什麼交易,總之,他很快不再是階下囚的身份。

  站在易水岸邊,趙孝騫與耶律延禧並肩注視着遠處易水河對岸。

  此時深夜,水面一片平靜,漆黑的夜色下,依稀可見水面微微的漣漪,和潺潺的流水聲。

  趙孝騫看着河面,突然道:“一千多年前,燕太子丹就是在這易水邊送別荊軻的吧?”

  耶律延禧此時的心情已恢復了淡定,他知道自己即將不是階下囚,有資格與趙孝騫平等對話了。

  “是的,你們中原的故事我也讀過,荊軻渡過易水,刺秦之舉驚天動地,萬古流芳。”

  耶律延禧轉頭望向趙孝騫,笑道:“今夜易水河邊,宋軍奪佔飛狐兵馬司,倒是要恭喜趙郡王殿下了。”

  “聽聞郡王殿下文韜武略皆俱,今夜建此功業,史書留名不遜當年的荊軻,爲何不即興填詞一首,詩以紀之?”

  趙孝騫淡淡一笑:“你可知荊軻刺秦爲何失敗?”

  “不知,但我知道你們中原人向來不以成敗論英雄,凡事只要盡力了,便是圓滿,無損英雄之名。”

  趙孝騫深深地道:“荊軻刺秦,敗就敗在儀式感太多。”

  “啊?”耶律延禧愕然,打死也想不到趙孝騫的角度居然如此刁鑽詭異。

  “太子丹又是送美女,又是在易水邊踏足舞之,還唱什麼‘風蕭蕭兮易水寒’,排面搞得太足,就好像他已成功了似的。俗話說,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荊軻在易水邊已耗盡了成功的氣數。”

  趙孝騫朝耶律延禧淡淡一笑,道:“我做事不喜歡說廢話,更不可能即興填詞什麼的,奪佔飛狐兵馬司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勝利,未來我大宋的勝利將會越來越多。”

  耶律延禧眯起了眼,道:“宋國的勝利越來越多,意味着遼國的失敗也將越來越多,郡王殿下是這個意思嗎?”

  趙孝騫大笑:“這都被你聽出來了,當初麾下將領活捉你後,總說你是傻子,我真替你冤得慌,你明明就不傻嘛。”

  耶律延禧:“…………”

  臨走還被捅一刀,當俘虜果然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趙孝騫又道:“相信你應該知道,今夜你將脫困了……”

  耶律延禧明明很想保持淡定,但聽到趙孝騫親口說出來,他仍舊忍不住欣喜起來,勾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趙孝騫又嘆道:“老實說,我挺捨不得你的,你我相識不過一個月,我還想與你多聊聊人生……”

  耶律延禧忍不住道:“不,我不想。”

  “你在我宋軍大營裏,也喫過不少美食吧?難道你不懷念?”

  耶律延禧頓時露出怒容。

  你特麼還好意思提這個!

  羊肉泡饃你一人幹了兩碗,都是我的!

  耶律延禧永遠忘不了那晚肚子餓得生疼,差點挖草根充飢了。

  見耶律延禧滿臉怒容,趙孝騫皺了皺眉:“這段日子白養你了?喫了我的東西不道謝,還擺出這副死樣子,再不管理好表情,我要加收伙食費了。”

  耶律延禧一驚,他意識到儘管自己快脫困,但他現在可還在趙孝騫的手心裏,沒脫困以前最好老實一點。

  “郡王殿下,剛纔在下說話是不是有點大聲了?實在很抱歉。”耶律延禧彬彬有禮地道。

  趙孝騫笑了:“這副死樣子就順眼多了,也不枉我養你之恩。”

  話音落,身後的陳守突然道:“世子,對岸有船來了。”

  易水河面上,一艘小漁船劃開波浪,悄無聲息地緩緩行來。

  趙孝騫看着耶律延禧微笑道:“恭喜你,你被釋放了。”

  耶律延禧忍住欣喜,努力平靜地道:“郡王殿下,我能問問耶律淳與你達成的條件是什麼嗎?”

  趙孝騫回首朝一片火光中的飛狐兵馬司示意了一下。

  耶律延禧表情複雜,道:“也就是說,飛狐兵馬司以南的四百餘里,從此也歸大宋了?”

  趙孝騫微笑:“可以這樣理解,反正,你很值錢的,所以我才捨不得你,真想把你永遠留在大宋,隔三岔五朝遼國要點好處,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耶律延禧臉色愈發難看,忍住氣道:“宋國自稱中原王朝正統,繼承古人聖賢經義絕學,你這麼說不覺得太失德行了麼?”

  “我素質低是我個人的事,不要上升到國家。”

  趙孝騫示意了一下靠岸的小漁船,道:“山高路遠,皇太孫一路保重,下次打獵記得多帶點人手,世上終究是壞人比好人多啊……”

  漁船靠岸,耶律衷跳下船來,匆匆朝趙孝騫和耶律延禧行禮。

  趙孝騫堆起笑容,正要與他寒暄一番,誰知耶律衷根本沒打算跟他聊天,轉身將耶律延禧扶上漁船,而他也跟着跳了上去,漁船立馬離岸,在漆黑的夜色中遠離。

  趙孝騫的笑容僵住,良久,遺憾地嘆了口氣,喃喃道:“真就是一樁交易,一點感情都不講的麼?我還想與他聊聊遼國的風土人情呢……”

  從耶律延禧登上漁船的那一刻起,交易已徹底完成。

  趙孝騫轉身看着飛狐兵馬司的火光,喃喃道:“這幫殺才,真就一點都沒意識到,這座兵馬司已是咱們大宋的,他們燒的是自己的房子啊。”

第456章 橫財天降

  奪佔飛狐兵馬司沒有懸念,過程非常順利,順利到連宋軍將士都有些不敢置信。

  從頭到尾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只有一千餘遼軍當炮灰,遼軍果然撤得很徹底,現在看來他們確實是放棄了飛狐兵馬司,以及南面四百多里的土地。

  一切平息後,天已大亮。

  一夜的殺戮與劫掠,宋軍將士此時也有些疲累,在將領的命令下,將士們在拒馬河南岸五里外搭起了新的大營。

  兵馬司校場旁,一萬匹戰馬果真被耶律淳留在那裏,都是壯年戰馬,耶律淳果真沒有打半點折扣。

  當一件事進行得太順利,趙孝騫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遼軍真的心甘情願退守了?

  向來狂妄,自以爲無敵的遼軍,會有如此氣量忍受屈辱,默默退回拒馬河北岸?

  不知遼人怎麼想的,反正趙孝騫自認爲做不到,就算迫於大勢不得不退,臨走總會搞點小動作,殺不了你我也要噁心你。

  飛狐兵馬司官署內,趙孝騫端坐堂上,打量着兵馬司內的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