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60章

作者:贼眉鼠眼

  不重要了。

  “傳令,全軍出營,追擊那五千宋軍,不論任何代價,都要將那股宋軍圍住!”耶律淳神態已有些瘋狂了,雙目赤紅低吼道。

第427章 敵我混亂

  整個冀西北亂成了一鍋粥。

  遼軍四萬大軍傾巢而出,風捲殘雲般朝南面狂奔。

  耶律淳已向全軍下了死令,必須趕在邵靖那支宋國廂軍與南面龍衛營主力會合之前,將他們截下,並且全殲。

  遼軍麾下部將都不理解耶律淳爲何會下這道命令,但是沒人敢問。

  騎在馬上親自隨軍出發的耶律淳臉色鐵青,一臉怒容,誰都看得出耶律淳想殺人,但凡有點眼力的,這時候沒人敢湊上去觸黴頭。

  可是遼軍部將都很清楚,四萬兵馬傾巢而出是非常極端的決定,大軍出發後,不是大勝就是大敗,後果很難料。

  向來冷靜睿智的耶律淳做出這樣的決定,實在太詭異了,根本不符合常理。

  相比之下,埋伏在十里外的張嶸和折可適更懵逼。

  儘管沒搞清楚情況,但遼軍傾巢而出是確定的,也就意味着,廂軍誘敵成功,趙郡公預定的戰術目的達到了。

  張嶸說:“過癮吶,過癮!”

  折可適說:“靠請示打仗,哪道菜都別想趕上。”

  向後方的趙孝騫緊急稟報軍情的同時,張嶸和折可適也急忙下令迎戰遼軍。

  兩軍各領五千龍衛營兵馬,在距離遼軍大營南面二十里處紮營,兩軍的位置互爲犄角,像一隻螃蟹的大鉗子,鉗尖正對着遼軍大營方向,一旦遇到敵襲,鉗子就會立馬合攏,將一切來犯之敵狠狠剪斷。

  陣列已擺好,回龍衛營稟報軍情的斥候已派出,剩下的就是迎戰了。

  可直到此刻,張嶸和折可適仍沒搞清楚,到底什麼事會令耶律淳如此不冷靜,居然下令四萬遼軍全部出營,擺出的架勢豈止是決戰,簡直是拼命了。

  同時二人心中也有些凝重,畢竟敵我差距有點大,兩軍總共才一萬人,遼軍卻有四萬。

  所以,邵靖和馮晟這倆貨難道刨了耶律家族的祖墳,把遼軍主帥氣瘋了?不然耶律淳怎會做出如此衝動的決定,毫無預兆地發起了全軍總攻?

  斥候稟報軍情後,張嶸和折可適情知軍情緊急,二人匆忙見了面,見面就異口同聲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大家都是懵逼人,自然是沒有答案的。

  “會不會是……前方誘敵的廂軍出了意外?”折可適眉頭緊鎖道。

  張嶸表情古怪地道:“這……能叫‘意外’嗎?廂軍的任務是誘敵,現在敵人都被誘出來了,不正是咱們的目的嗎?”

  折可適臉色難看道:“可這……未免誘得太多了,幾千上萬人馬,咱們能輕易全殲,可現在是四萬啊,邵靖他們到底幹了啥,惹得耶律淳那隻老狐狸如此衝動?”

  張嶸也嘆道:“估摸是邵靖捅了馬蜂窩,可就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折兄,伏擊還繼續嗎?”

  折可適苦笑道:“當然要繼續,廂軍都如此勇武,咱們龍衛營豈能不如他們?”

  “四萬遼軍怕啥!一顆鐵丸照樣一條人命,咱們合起來一萬支燧發槍,就不信滅不了四萬遼軍!”

  二人對視一眼,然後狠狠地點頭。

  不管多少敵軍,幹就完了。

  龍衛營,大宋最精銳的禁軍,沒有之一,以一敵四不是基本操作嗎?

  “順便派出斥候,接應邵靖馮晟所部廂軍,問問那倆貨到底幹了啥,狗雜碎!要你們誘敵,你們他孃的逼得遼軍發起了總攻,老子恨不得給他倆磕一個!”折可適咬牙恨恨地道。

  一個時辰後,斥候接應邵靖馮晟所部的五千廂軍,這支兵馬與張嶸和折可適所部會合時,一個個累癱在地大口喘息,都沒個人樣兒了。

  張嶸和折可適立馬找到了人羣裏吐着舌頭喘氣的邵靖和馮晟,越看越覺得這倆貨是真的狗。

  “四萬遼軍不顧後果,傾巢而出,你們到底幹了啥?”折可適劈頭問道。

  邵靖和馮晟累得不行,卻茫然地睜大了眼:“不知道呀,聽說遼軍傾巢出營,我們也嚇了一跳,明知不敵,立馬跑回來了。”

  張嶸皺眉:“你們真的什麼都沒幹?耶律淳發瘋了,突然盡起大軍追殺你們?”

  邵靖苦笑道:“我是真不清楚,在此之前,我麾下五千廂軍潛伏在遼軍大營十里外的一片山林裏,今日上午順便活捉了百來人的遼軍先鋒,然後就聽說遼軍盡出,發了瘋似的追殺咱們。”

  馮晟也是滿臉不解,道:“確實詭異得很,我們雖然潛伏在遼軍大營附近,但也沒招惹他們,誰知道耶律淳發什麼瘋……”

  見二人確實不知緣故,張嶸和折可適也就無話可說了。

  “四萬遼軍即至,先迎戰吧,五千廂軍原地休憩後,後撤至南面一里之外,隨時準備補員。”張嶸嘆道:“趙郡公的援兵到來之前,咱們將有一場惡戰了。”

  …………

  後方龍衛營大營駐地。

  趙孝騫和種建中坐在帥帳內,大家聊得很投機。

  聊的不是軍國大事,而是風花雪月。

  汴京城裏哪家姑娘模樣俊,服務更周到,哪家半掩門的寡婦物美價廉,解鎖各種新知識,還有哪家青樓的哪位姑娘看似熱情,實則態度不端正,虛情假意全表現在臉上,演都懶得演,避雷,避雷……

  倆大男人湊在一塊兒,除了聊女人,還能聊啥?

  別以爲男人的聊天話題一定是政治軍事經濟什麼的,一個很殘酷的現實就是,男人越屌絲,聊的話題越大。

  只有窮人才整天關心世界局勢,經濟GDP,權貴富人之間的話題更多的是家常瑣事和風花雪月。

  當然,權貴富人也聊局勢和經濟的,一旦他們開始這個話題,說完後必然會達成利益方面的合作或捆綁,簡單的說,人家聊完後是真的要照着話題這麼做的。

  趙孝騫與種建中不聊利益,這方面大家聊不到一塊兒。

  但是說起風花雪月,趙孝騫今日才赫然發覺,老種這些年玩得挺花呀。

  種建中並不窮,老種家世代官宦忠良,家裏有地有房有產業,想想名垂青史的“種家軍”,沒有足夠的資本和產業,能有這支軍隊的冠名權嗎?

  所以看似憨厚朴實的種建中,雖然人已中年,但也是曾經風流過的,汴京繁華,亂花迷眼,有錢有官職的公子哥怎麼可能不風流?

  趙孝騫聊得有點心灰意冷,雖然家裏外面加起來好幾個婆娘,但跟種建中的風流比起來,趙孝騫發現自己簡直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清純小處男。

  穿越至今,這麼久了,趙孝騫發現自己好像真沒怎麼玩過風月場,機緣巧合下前後認識兩位青樓花魁,後來全都娶回家了。

  這跟炒股把自己炒成大股東有啥區別?

  “老種啊,將來等咱們凱旋迴京,你帶我多見識見識。”趙孝騫嘆道:“在你面前,我就是個弟弟,真的……”

  種建中嗤笑:“郡公莫鬧,你的大名汴京誰人不知?至今青樓的姑娘們還在傳唱你的半闕詞作呢,不知多少絕色佳人對郡公你望眼欲穿,只等承受你的甘霖雨露。”

  “客氣話?”趙孝騫驚喜又不確定地問道。

  種建中正色道:“絕非客氣話,據我所知,汴京州橋汴河一帶的青樓花魁娘子們,都在盼着郡公大駕光臨,無奈聽說郡公有怪癖,青樓只認‘醉花陰’一家,不知教多少花魁娘子芳心暗碎。”

  趙孝騫猛地一拍大腿,扼腕道:“壞習慣害死人啊!日後回京,我一定雨露均霑,不讓花魁娘子們失望……”

  聊得正深,帥帳外傳來陳守急促的聲音:“稟郡公,前方斥候來報,耶律淳盡起四萬遼軍,向張嶸折可適所部撲來,請郡公定奪!”

  趙孝騫和種建中愣了。

  種建中不假思索脫口道:“不可能!耶律淳不可能犯這種兵家大忌!”

  “四萬遼軍全部出動,沒有哪個主帥會這麼幹,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了?”

  趙孝騫懵了半晌,皺眉道:“難道其中有詐?上京和析津府來了援兵,耶律淳打算給咱們也玩一出兵法?”

  種建中沉穩地道:“遼國若有援兵至,咱們的斥候不可能不發現,皇城司和軍中斥候皆無所報,顯然不合常理。”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耶律淳盡起大軍,擺出了決戰的架勢,不可能無緣無故,遼軍的舉動本身就違了常理,也不知前方究竟發生了什麼。”

  種建中看着他道:“郡公,追查原因已來不及,四萬遼軍撲向張嶸折可適所部,咱們若不救援,前方恐會喫大虧。”

  趙孝騫也點頭道:“不錯,不管前方發生了什麼,咱們先救了再說,既然遼軍全部出營,咱們也全部出營。”

  “耶律淳哪怕是率軍給咱們真定府拜壽,也不能教他如意了!”

  說着趙孝騫扭頭對帳外的陳守喝道:“傳令,龍衛營馬上點齊兵馬,立即出營向北急行軍,由我和老種親自領兵,與張嶸折可適部會合。”

  帳外陳守遵令,緊接着,龍衛營駐地一片喧鬧,整齊的腳步聲倏忽來去,戰馬長嘶,兵器碰撞。

  一炷香時辰後,龍衛營內兩萬兵馬全部集結,在趙孝騫和種建中的帶領下,兵馬匆匆朝北狂奔,向張嶸折可適所部行去。

第428章 意外決戰

  意外的決戰提前到來。

  這場仗,敵我雙方都很懵逼,根本不知原因。

  唯一知情的,大概只有耶律淳了。

  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更清楚自己已別無選擇。

  如果說宋遼之戰,遼軍戰敗的話,耶律淳或許會擔責任,被貶官甚至是下獄,那麼如果皇太孫有三長兩短,耶律淳的下場就不是貶官下獄那麼簡單了。

  一國儲君,隨軍出去打個仗,居然把人弄丟了,而且落到了宋軍手裏,猜猜耶律洪基會是什麼反應?

  主帥不知情?皇太孫擅自行動?

  呵呵,耶律洪基會跟你講這些道理?

  不管耶律淳是怎樣的無辜,這個鍋他都背定了。

  一軍主帥是什麼概念?真以爲是坐在帥帳威風八面發號施令那麼簡單?

  軍中上下,好的壞的,丟人的露臉的,全都是主帥責任制,不管你知不知情,不管你多無辜,當了主帥就要負這個責,出了事也一定是主帥擔責。

  四萬大軍發瘋似的進攻宋軍,久經戰陣的耶律淳難道不知這是兵家大忌?

  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耶律延禧大概率已落到宋軍手裏,在宋軍還沒反應過來以前,唯一亡羊補牢的辦法,就是馬上從宋軍手裏把耶律延禧奪回來,再把這件事壓下去。

  耶律延禧回來後當做無事發生,那麼一切後果都還在可控的範圍內,耶律淳也能最大限度地自保。

  如果救不回來,耶律延禧是什麼下場不重要,耶律淳的下場一定比死還難受,家族,官爵,名利,大半生奮鬥得來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整個家族都會被他拖累,淪爲庶民。

  這就是耶律淳爲何發瘋似的進攻宋軍的原因。

  與其說四萬遼軍發起總攻,不如說是耶律淳個人的臨死瘋狂反撲,同歸於盡的打法。

  皇太孫救不回來,我活不成的同時,所有人都別想好。

  而此時的宋軍,從趙孝騫到種建中張嶸折可適,再到普通的將士,對遼軍瘋狂的舉動都有點懵。

  龍衛營三萬將士腦子裏統一的想法就是,到底是誰捅了馬蜂窩,爲何遼軍一副氣急敗壞跟人拼命的架勢?

  不可理解啊,一個月兵餉才幾文錢,你們玩什麼命呀。

  此時龍衛營主力兩萬兵馬,距離張嶸折可適所部伏擊地點大約二十來裏,大營的戰馬全用上,戰馬不夠的跑步急行軍。

  遼軍氣急敗壞撲向張嶸折可適所部的同時,宋軍也氣急敗壞朝張嶸折可適所部馳援。

  雙方都氣急敗壞,又不知爲何氣急敗壞,這仗打了個稀裏糊塗。

  這場意外之戰,戰雲卷集的風暴中心,莫名集中在張嶸和折可適所部的伏擊地點,更準確的說,集中在邵靖和馮晟這支五千人的廂軍身上。

  …………

  一個時辰內,趙孝騫領着龍衛營兩萬兵馬沒命地朝張嶸折可適疾馳。

  與此同時,四萬遼軍也鋪天蓋地壓到了張嶸和折可適伏擊圈的附近。

  雙方斥候都發現了彼此的行蹤,兩軍尚未開戰,斥候已開始交手。

  這種情況下,張嶸和折可適已經明白,伏擊沒有意義了,行蹤都被對方發現了,只能明刀明槍正面對決。

  於是張嶸和折可適下令列陣,在這片積雪未融的平原上,一萬龍衛營將士直面四萬遼軍。

  同時,四萬遼軍殺到,也開始列陣。

  曠野平原,春寒料峭,五萬兵馬安靜地對峙。

  平原上風聲呼嘯,一片肅殺,戰馬彷彿感受到這風雨欲來的壓抑,不安地原地踏動馬蹄。

  張嶸和折可適靜靜地注視着遠處兩裏外烏泱泱黑壓壓的遼軍,臉色分外凝重。

  四萬人馬是什麼概念?

  不是影視劇裏幾百人鬆鬆垮垮的站成一片,事實上真正的四萬兵馬,現場給人的感受絕不一樣。

  那是一種一眼望不到邊的黑壓壓的甲冑,戰馬,以及嚴密佈成各種方形陣列的兵種,四萬人若整齊地邁出一步,都能引起附近的小型地震。

  張嶸和折可適此刻面對的,就是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遼軍。

  但凡膽子小一點,僅只看敵軍的規模和氣勢,都會被這壓抑窒息的肅殺氣氛嚇背過氣去。

  一點不誇張,除了古人,沒人知道面對數萬人是怎樣的感受。

  張嶸折可適麾下的一萬龍衛營將士也有些膽顫,他們是大宋的精銳,可他們終究經歷的戰陣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