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52章

作者:贼眉鼠眼

  陳守爲難地望向趙孝騫。

  趙孝騫嘆氣,喃喃道:“果然喫不了細糠……”

  種建中瞪了折可適一眼,隨即道:“郡公,我軍初戰告捷,此時想必消息已傳到耶律淳耳中了,接下來遼軍的報復勢必兇猛,我軍如何行止,請郡公示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能怎麼辦?當然是對着幹。”趙孝騫緩緩道:“在座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我這個富貴紈絝子弟就不必在你們面前賣弄兵法了。”

  “作爲主帥,我只提戰術方向,四萬遼軍即至,我軍若要爭取戰場主動權,不能等他們全軍集結,眼睜睜看他們在我軍面前列好陣勢,打仗打得這麼死板,那不是傻麼。”

  說着趙孝騫望向種建中,道:“老種,想個法子,咱們在路上給他來個伏擊,先弄死他一批人馬,爲了這個目的,不必拘禮於形式,任何骯髒下作的手段都能用。”

  種建中爲難地道:“咱們三萬兵馬,伏擊他四萬?”

  趙孝騫樂了,悠悠地道:“曾經有個傻子,麾下數萬兵馬,通過一個峽谷時,愣是讓一支數百人的兵馬給伏擊了,你說可不可笑?”

  種建中神情一滯,尷尬地陪笑。

  不明就裏的折可適哈哈大笑:“哪個傻子帶的兵,這麼沒用?”

  帳內一片寂靜,顯得折可適的笑聲尤爲突兀,腥私悦鏌o表情地看着他。折可適笑了半晌,漸漸察覺不對勁,笑聲不由蔫了,莫名其妙地看着腥恕�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折可適小心翼翼地問腥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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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可適嘆了口氣,道:“我真的說錯話,沒跑了……”

  趙孝騫好整以暇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幽幽地道:“這個帶兵的傻子,是我。”

  折可適沉默,然後大聲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宛如肺癆晚期。

  種建中和其餘的龍衛營諸將默不出聲,不幸的是,當初趙孝騫帶領的那支數萬人的兵馬,恰好也都是龍衛營將士,峽谷那場伏擊,他們都是親身經歷者,見證者。

  見折可適仍在掩飾般咳個不停,趙孝騫道:“好了好了,打住。折將軍原是西北軍章楶麾下,對龍衛營的事知之不詳,我不怪你。”

  “希望你早日融入這個軍紀渙散,無惡不作,偶爾也丟人現眼的偉大集體裏來。”

  折可適:“……末將盡量。”

  回到伏擊遼軍的話題,種建中委實有點爲難地道:“郡公,若要達到伏擊的效果,咱們的三萬兵馬有點少,畢竟三萬人不可能全部埋伏起來,那跟決戰有何區別?”

  “而且從析津府到真定府,一路大多是一覽無遺的平原,伏擊的地點實在不好選……”

  “依末將之見,其實不如兩軍集結後正面決戰,咱們的火器在平原上能完美剋制遼騎,不必以伏擊來消耗敵軍兵馬。”

  趙孝騫搖頭道:“四萬兵馬,而且曾是天下無敵的遼騎,正面決戰的話,不可控的變數太大,火器固然厲害,但它不是無敵的,任何一點小意外或許都會導致我軍兵敗。”

  “事先伏擊一場,不僅消耗對方的兵馬,也打擊對方的士氣,正面決戰時我軍纔有更高的勝率。”

  種建中點頭,作爲將領,趙孝騫的話他是認同的,但還是那句話,平原地帶的伏擊實在太難了。

  如果選擇夜戰突襲,有了這一萬遼軍被全殲的反面教材,耶律淳所部紮營時必然萬分小心,突襲恐不可取。

  帥帳內,袑⒄谮に伎嘞耄蝗宦牭綆ね鈧鱽硪魂囆[叫罵聲。

  帳內所有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一軍將帥皆聚於此,商議軍國大事,大營里居然有不長眼的敢喧譁叫罵,這不是找死麼?

  種建中是龍衛營的直屬主將,此刻他的老臉猶掛不住,起身沉聲喝道:“帳外何人喧譁?綁起來軍法嚴懲!”

  陳守匆匆入帳,神色複雜地抱拳稟道:“世子,有人在大營內鬧事……”

  趙孝騫嘴角一扯:“聽君一席話,猶如一席話……全特麼是廢話,我們沒長耳朵嗎?”

  重建中問道:“陳指揮,帳外何人鬧事?是我龍衛營麾下將士嗎?”

  “不是,是……真定城邊軍,四萬廂軍的兩位廂都指揮使。他們闖進了大營,叫罵着要求見世子,我等禁軍攔阻,反被他們責罵。”

第415章 殺威敲打

  廂軍,也是大宋軍隊組成的部分之一。

  不過廂軍是地方招募的,與禁軍無論是戰力,訓練,兵員素質還是裝備等各種方面,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趙孝騫的眼裏,廂軍大約等同於地方民兵,屬於不太正規的地方武裝,戰時讓他們幫忙咻斠幌螺w重,維持一下治安等等,應該能勝任。

  但若派遣他們上戰場殺敵,執行什麼重要的任務,主帥可就要冒一定的風險了。

  不存在歧視,而是廂軍平日操練甚少,裝備落後,軍心士氣也低,很多廂軍將士都是抱着混喫等死的心態加入的,這樣的軍隊,或許只有在戰事緊急時,主帥迫不得已纔會用他們。

  老實說,這次調兵遣將迎戰遼軍,趙孝騫從頭到尾就沒打算用廂軍。

  尤其在真定府官場被清洗,諸多禁軍將領被牽扯其中後,趙孝騫對本地廂軍更不信任了。

  聽說兩位廂都指揮使在大營鬧事,趙孝騫都愣了。

  “你們麾下的將士,最近跟本地廂軍發生過沖突?”趙孝騫問帳內的將領們。

  袑⒚H粨u頭,有衝突早就出事了,不同建制的軍隊之間若有摩擦,很容易造成大規模的械鬥,嚴重一點甚至會造成譁變,不可能如此風平浪靜。

  腦海裏不由自主冒出活爹的面龐,趙孝騫不放心地又問道:“龍衛營將士道德素質方面能信得過吧?不會睡本地廂軍將士的婆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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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孝騫心頭一沉,特麼的不會真睡了吧?

  他的心裏不由也忐忑起來,努力定了定神,朝種建中投去秋後算賬的一瞥,然後沉聲吩咐,令兩位廂都指揮使進帳。

  片刻後,在一片喧鬧聲中,兩位廂都指揮使踉踉蹌蹌進來,進帳後也不行禮,轉身朝帳外破口大罵。

  趙孝騫和帳內袑⒚鏌o表情地看着他們,許久後,二人終於發現場合不對,回頭一看,大佬們都在靜靜地看着他們。

  二人心中一驚,急忙躬身行禮。

  趙孝騫努力壓下心中的不滿,事情沒弄清楚以前,他也擔心是不是龍衛營將士對廂軍幹了什麼虧心事。

  “二位將軍,嗯……”趙孝騫堆起笑容剛起了個頭兒,隨即一愣,湊到種建中耳邊輕聲問道:“這倆貨叫啥名字來着?”

  來真定府上任這麼久,趙孝騫與二人只在入城當日見過一面,匆匆介紹後便告辭,趙孝騫一時竟真忘了他倆的名字。

  悄悄話說得太大聲了,兩位廂都指揮使苦笑抱拳。

  “末將,真定府廂軍,廂都指揮使邵靖。”

  “末將,真定府廂軍,廂都指揮使馮晟。”

  趙孝騫恍然狀:“啊,久仰久仰。”

  包括邵靖馮晟在內,帳內袑⒔詿o語。

  你連人家名字都忘了,“久仰”二字是不是有點虛僞了?

  儘管二人是下級武將,但趙孝騫還是不得不對他們禮貌客氣。

  他現在擔心的是麾下龍衛營將士闖了什麼禍,人家上門興師問罪來了,此刻難免有些心虛。

  客氣地笑了笑,趙孝騫試探問道:“不知二位將軍今日突至,是因爲……”

  邵靖年紀稍長,大約四十來歲,容貌平平,但身形卻很壯實。

  “趙郡公,您爲何把廂軍當外人?”邵靖耿直地道。

  趙孝騫小心地道:“……我已有家室,總不能把你們當內人吧?”

  帳內不知何人噗嗤一笑,頓時破壞了凝重的氣氛,趙孝騫抄起桌案上一隻茶盞,循着聲音的方向就砸過去,只聽噹的一聲響,應該是砸在了鐵盔上,也不知有沒有砸錯人。

  趙孝騫和顏悅色地看着二人:“你們繼續。”

  邵靖和馮晟對視一眼,二人同時抱拳。

  邵靖道:“恕末將放肆,這次趙郡公對遼軍突襲,從頭到尾調動的皆是龍衛營,對我等廂軍卻不動一兵一卒,末將敢問趙郡公,此爲何故?”

  趙孝騫眨了眨眼:“你們闖進大營,就爲了這事兒?”

  二人點頭,眼神清澈。

  趙孝騫含笑問道:“沒別的事兒?比如……你們麾下將士的婚姻家庭生活方面,有沒有不順心的事?”

  “沒有。”二人一臉莫名其妙。

  趙孝騫終於放心,長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龍衛營將士的道德素質驚險過關,沒睡人家婆娘。

  既然不是上門興師問罪的,趙孝騫的氣場莫名開始強大起來。

  猛地一拍桌案,趙孝騫翻臉了。

  “特麼的,沒事你們竟敢闖營?誰給你們的膽子!身爲都指揮使,軍法都不知道嗎?將領無故硬闖大營,該當何罪!”趙孝騫厲色喝道。

  二人一驚,臉色頓時蒼白,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龍衛營全殲一萬遼軍的消息傳遍全城,自然也傳到了廂軍。

  兩位廂都指揮使頓時心氣難平,如此絕佳的立功機會,戰功卻白白讓龍衛營得了,他們廂軍一點湯水都沾不上。

  憤憤難平的二人也沒想太多,徑自策馬跑到大營來,二話不說就鬧事,對龍衛營將士又打又罵,要求見趙郡公。

  鬧事的動機除了發泄情緒外,還存着一種“會哭的孩子有奶喫”的心態,事情鬧起來了,趙郡公對他們有印象了,下次若有戰事,哪怕是邊角料的小任務,興許會交給廂軍。

  他們一時竟忘了,將領闖營可是軍中的大忌,此事可大可小。

  遇到寬宏一點的主帥,責罵幾句便過去了。

  遇到較真的主帥,是要狠狠治罪的。

  大宋對武將的約束尤其嚴厲,武將未奉命而擅闖營地節堂,基本就是前程盡毀,至少也是罷職徙放。

  《水滸傳》裏的林沖,八十萬禁軍教頭,就是因爲被高俅陷害,誤闖白虎節堂,而被刺配千里。

  現在邵靖馮晟二人,犯的錯跟林沖幾乎一模一樣。

  要命的錯。

  二人此刻的生死,就在趙孝騫的一念之間。

  “末將知罪!”二人跪地惶恐道。

  “未奉將令,不得入營,爾等不但硬闖,還對龍衛營將士打罵,故意尋釁鬧事,真當我大營內的軍法軍紀不存在麼?”趙孝騫語氣陰冷地道。

  “末將一時衝動,郡公恕罪。”二人此刻的氣勢已被打得七零八落,心中驚惶不安。

  趙孝騫見二人態度諔樕K於稍微緩和了一些。

  畢竟本地廂軍也是自己麾下的將士,趙孝騫不可能對他們較真,宗澤還在整頓那一萬禁軍呢,這會兒他若真治了二人的罪,回頭廂軍的軍心士氣又該動盪了,沒必要給自己找事兒。

  “錯是你們犯的,我若當做沒看見,無法對將士們交代,以後人人都學你們,我這主帥還當不當了?”

  趙孝騫緩緩道:“拉下去,罰六十軍棍,可分三次打完。”

  “邵靖,馮晟,我如此處置,你們服不服?”

  二人感激涕零叩首:“末將心服口服,多謝趙郡公寬宏大量!”

  趙孝騫揮手,二人被禁軍帶出了帥帳,沒多久,帳外便傳來二人殺豬般的慘叫聲。

  帳內龍衛營袑⑧淙艉s,不敢吱聲。

  種建中悄聲道:“郡公,此二人不知底細,但如今正是應對遼軍之時,郡公罰他們軍棍,是爲了……”

  趙孝騫微微一笑:“先磨磨他們的性子,再觀察他們能不能用,二人麾下廂軍有四萬,若是加以操練,裝備新的軍械甲冑,未嘗不是一支精銳。”

第416章 請戰圖功

  龍衛營三萬兵馬,裝備精良,將士皆是虎賁之士,有這支軍隊,可保真定府邊境安寧。

  但趙孝騫來真定府的目的不是戍邊的,他沒忘記自己的使命。

  趙煦把他派來的目的,是爲了燕雲十六州。

  就像一張張大小不一的地圖,若是地圖縮小在真定府九縣,龍衛營三萬兵馬夠用了,保證邊境穩穩當當。

  但若把地圖換成河北東西兩路,包括燕雲十六州,以及宋遼長達數千裏的邊境線,那麼這三萬龍衛營將士就有點不夠用了。

  未獲朝廷允許,趙孝騫不敢私自擴充兵馬,就算獲得了朝廷允許,擴充兵馬也是非常要命,非常容易引起君臣猜忌的舉動,不到萬不得已不可爲。

  趙孝騫的選項就是,儘量優化真定府原有的兵馬,先收其心,練其體,最後換裝備,換甲冑,如此又是一支無堅不摧的精銳之師。

  本打算解決了進犯的遼軍後,再想辦法對麾下的四萬廂軍立威懷柔收心,結果沒想到邵靖馮晟二人竟主動送上門了。

  這個……不整治一下都對不起人家這麼配合。

  帥帳外,在二人淒厲的慘叫聲中,二十軍棍已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