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劉謙諒等人立馬理解了,紛紛表示不放就不放,趙郡公把這羣壯漢弄死無所謂,誰叫他們不長眼,昨日在大街上驚了趙郡公的駕呢。
一羣地痞閒漢而已,劉謙諒和諸位官員根本沒把他們的生死放在心上。這羣人沒了,換一批就是。
雙方聊得熱烈,但其實都在互相試探,互相瞭解。
真正涉及機密的人和事,彼此都沒透露一個字,畢竟趙孝騫的來頭太大了,在他面前說話稍不留神,便是一場滅族大禍。
錢財送了,但很顯然,趙孝騫並未得到真定府諸多官員武將的信任,這需要一個長期的過程。
該聊的差不多聊完,此時已深夜,見趙孝騫掩嘴打了個呵欠,劉謙諒等人立馬起身,識趣地告辭。
趙孝騫將腥怂统鲩T外,目送腥穗x開府衙的後院,轉身看着滿屋白花花的銀山,不由眉開眼笑。
無論他與劉謙諒等人最終是敵是友,這筆錢不可能還回去了。
一屋子的錢,粗略估摸一下,大約二十萬兩左右,極大地減輕了趙孝騫最近的經濟壓力。
都是好人吶!
好人一生平安。
沉浸在這座銀山的誘惑中不可自拔,趙孝騫一個個打開箱子,欣喜若狂地撫摸着冰冷的銀錠銀塊銀條,心跳陡然加快。
前世跟初戀白月光第一次牽手,心跳都沒這麼快過。
這白花花的銀子,難道不比白月光更白?
第374章 人禍如虎
人性的複雜性在於,可以保留善良的底線,但無法拒絕骯髒的錢財。
人再壞,錢是無辜的。
殺掉壞人就好了,難道那些無辜的錢也要跟壞人陪葬?
大可不必,無辜的錢財只能是好人的戰利品,壞人被好人除掉了,無辜的小錢錢當然屬於好人。
這就是趙孝騫樸素的價值觀。
呆坐在屋子裏,獨自面對滿屋的銀山,趙孝騫的目光逐漸迷離。
如果這些小錢錢不花出去,永遠只留在自己的身邊,那該多好啊……
沉浸在發財的爽感裏不可自拔之時,屋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趙孝騫頭也不回地道:“進來。”
門被打開,趙信推門而入,第一眼便看到滿屋的銀山,趙信也被驚呆了,癡癡地看着這堆銀子,半晌沒回神。
趙孝騫重重一拍他的肩:“醒醒!不是你的錢!”
趙信頓時回過神:“郡公恕罪,下官只是從沒見過這麼多的,這麼多……”
趙孝騫接口道:“這麼多的賄賂,沒錯,真定府的大佬們送的。這一點你就比不上我了,我家王府的庫房裏偶爾也能見到這麼多錢,可惜攤上一個敗家的爹……”
趙信不敢再看這堆銀山,怕自己墜入深淵,垂下眼瞼道:“郡公,昨日那羣壯漢審清楚了,不出郡公所料,他們交代,皆是爲真定府判官劉謙諒等人做事。”
“平日勒索城內商戶不過是小事,劉謙諒等人利益的大頭分別是向遼國商賈私售鹽鐵,以及以官府的名義向九縣農戶放貸,他們打着‘青苗法’的幌子,每年逼轄下百姓向官府借貸錢糧和糧種……”
“來年農戶們大多是還不上的,於是官府收回農戶的土地,轉售給有錢的地主,從中牟利,至於那些還不起錢糧的農戶,則被逼着簽下死契,當做勞力賣給大戶人家當奴僕,女子則被賣入青樓。”
“那些不服的說要告狀的農戶和商戶,往往會神祕地消失,從此杳無音訊,那羣壯漢平日除了勒索商戶,暗地裏也幫劉謙諒等人幹這些髒活兒,手裏大大小小攢了數十條人命了。”
趙孝騫閉上眼,平復了一下情緒。
明知劉謙諒這羣人不是什麼好貨,對他們做的事情多少有過一些猜測,但聽到真相的他,還是忍不住憤怒了。
昨日趙孝騫與李清臣深聊過,對真定府的一些數據牢記在心。
真定府轄下九縣,共計九萬餘戶,人口十六萬餘人。
這個數據實在很詭異。平均起來的話,每戶連兩個人都不夠。
這說明了什麼?
這座邊城,環境比想象中的更惡劣,無論是邊境的地理位置,還是官府對百姓的盤剝,已經到了非常嚴重的地步。
所以轄下九縣的戶數九萬多,人口卻不成比例地只有十六萬。
趙孝騫敢肯定,所謂的九萬餘戶並不真實,實際上應該有很多都成了空戶,戶籍上根本沒人。
這些空下來的戶籍人口,大多應是受不了官府的盤剝,或是被官府逼得賣掉了土地,不得不舉家遷走,淪爲流民,或是賣身爲奴。
很殘酷,但這就是真定府的現狀。
數據騙不了人,很多事情的真相,往往能從數據上推斷出來。
這裏是河北,地理上有着富饒的河北平原,後世是盛產糧食的地方,爲何大宋的河北卻如此貧窮,百姓們過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日子,在生存線上奮力掙扎。
說到底,都是人禍。
趙孝騫沉默不語,心中的殺意卻愈盛。
該死的人,一定要死!
天災認了,人禍絕不允許,至少在他當父母官的地盤上,絕不允許!
睜開眼,趙孝騫的語氣依舊平靜:“趙信……”
“下官在。”
“快馬告訴汴京的魏節,讓他派一批皇城司探子來,潛入真定府城,以及轄下九縣,在官署和民間蒐集事實證據,此事緊急,速辦!”
趙信凜然,躬身抱拳應是。
…………
同樣的月色下,告辭離開府衙後院,走在真定城深夜的大街上的劉謙諒和張嵐等人,心情卻非常愉悅興奮。
今晚收穫不小,又拉了一位重量級人物入夥,這位大人物的事蹟,在整個大宋可謂是如雷貫耳。
他立過的功勞,他的出身和官爵且不提,僅只是官家對他的寵信和器重,就足夠成爲他們新的保護傘,日後轄下但凡出了任何紕漏,只要趙郡公在官家面前解釋開脫幾句,萬事逢凶化吉。
如此粗壯的大腿,一定要牢牢抱緊,打死不能鬆手。
一行人走在街上,縱是頂着寒風呼嘯,他們的心裏卻熱騰騰的,一點也不覺得冷。
走了一會兒,提舉司使周禳突然皺眉道:“諸位,咱們做的事,可都是犯王法的,今晚趙郡公卻連猶豫都沒有,馬上就收下了這筆錢,而且表示以後與咱們有福同享,這……答應得是不是有點快了?”
劉謙諒呵呵笑道:“周提舉,誰跟錢有仇?白花花的銀子堆滿了整間屋子,換了誰都忍不住誘惑吧?”
“趙郡公雖說位高權重,但他以前人在汴京,官家的眼皮子底下,撈點小錢或許尚可,大錢應該是沒見過的,那麼多御史朝臣眼睛盯着呢,他敢無法無天?”
“如今剛來真定府,便立馬收穫了二十萬兩銀子,對他來說也算是開了眼界,手裏偌大的權力若不趕緊換成現錢,權力不就白白浪費了嗎?我倒認爲趙郡公是真性情,他和咱們一樣,千里做官只爲財。”
腥艘幌耄_實合情合理。
主要是他們把自己的思維代入到趙孝騫身上了。
反正他們做官是爲了錢,而且天下所有的官員都是爲了錢,趙孝騫也是官,他豈能免俗?
一旁的禁軍廂都指揮使張嵐笑道:“劉判官所言甚是,趙郡公出身楚王府,末將聽說楚王殿下一生風流浪蕩,對錢財和美色尤爲喜愛,老子如是,兒子多年耳濡目染之下,難道會清高?”
腥寺勓裕l篤信,紛紛大笑起來。
遠在千里之外的趙顥,此時此刻正在某位風韻猶存的寡婦身上使勁兒,不知爲何突然後背一涼,好像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嚇得趙顥渾身寒毛直立,嗨到極處驚坐起,發現周圍並無異常,一臉疑惑地躺了下去,再待重振雄風,卻怎麼也振不起來了。
於是趙顥嘆了口氣,目光滄桑地望向窗外,幽幽地道:“剛纔一陣喧囂的風,影響了本王的狀態……你我下回再戰。”
寡婦暗暗撇嘴,卻不敢多說什麼,更不敢埋怨,一臉媚笑地貼上來,溫柔地安慰着趙顥,順便幫他痛罵剛纔那陣喧囂的風……
真定府的大街上,泄賳T心情已定。
雖然還不能對趙孝騫完全信任,至少目前來說,拉趙孝騫入夥還是頗爲順利的。
走着走着,劉謙諒腳步突然一頓,深思道:“張將軍的話倒是提醒我了……楚王一生只愛錢財美色,趙郡公怕也一樣,據說他府中已娶一妻一妾,顯然也是性情中人,咱們只送了錢財,可還沒送美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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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舉司使周禳懊惱地道:“難怪今晚趙郡公的反應頗爲平淡,原來是咱們不懂事了!”
張嵐也急忙道:“安排上,安排上!”
劉謙諒自信地一笑:“此事交給我辦了。”
第375章 聯姻渡種
錢財與美色,只能在權力面前匍匐。
趙孝騫有權,所以別人拿錢財和美色來表達心意。
拉攏人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在劉謙諒這些人眼裏,趙孝騫有他的價格,錢財和美色必須送到位,必須達到甚至超過這個價格,才能讓趙孝騫真心地加入他們。
想省錢,想少送點,價格沒到位,只會與趙孝騫結仇。
無論古今,這都是社會的潛規則。
趙孝騫來到真定府後,可謂收穫不小。
第一天抓了一羣壯漢,第二天大自然饋贈了他二十萬兩銀子,而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有人敲響了趙孝騫的房門。
正昏昏欲睡的趙孝騫打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門外站着兩個人,兩個女人。
這兩個女人非常美麗,比狄瑩姜妙仙也毫不遜色,她們穿着青色的窄袖長裙,頭髮盤成髻,明眸皓齒,眉宇間風情滿溢,那種嫵媚到骨子裏的味道,就連出身風塵的姜妙仙也做不到。
趙孝騫打開門後,兩位女子一齊朝他跪拜下來。
“拜見大宋上國郡公閣下,劉判官說,讓我們好好侍奉您,給您造成了困擾,實在抱歉。”
女子的官話說得很生澀,語調怪怪的,怎麼聽都不像中原人。
但她們話裏的意思趙孝騫明白了,送錢之後又送美色,正常流程。
不得不說,劉謙諒這貨很懂事,可惜心思沒用在正道上。這麼聰明的人,踏踏實實在真定府幹幾年,爲百姓贮c福,升遷很難嗎?
“你們是哪裏人?”趙孝騫問道。
兩名女子頭垂得更低了,柔聲道:“實在對不起,我們是日本人。”
趙孝騫大喫一驚。
這裏是河北,距離海邊可遠得很,兩名女子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日本人?”趙孝騫神色有些複雜。
前世的記憶根深蒂固,趙孝騫對日本人向來沒好感,當然,也沒什麼興趣在網上對日本人喊打喊殺,那不現實。
做好自己的工作,努力賺錢,合法納稅,國家拿自己貢獻的稅收增強國防建設,這就是普通華夏人對國家最大的貢獻了。
不過這一世,大宋與日本的兩國關係不錯,日本對大宋可謂非常崇拜,他們認爲大宋纔是中原正統。
日本的上層社會以說漢語,識漢字爲榮,漢語漢字在日本被當做一種高雅的技能,只有貴族纔有資格學習,平民想學都學不了。
如今這個年代,日本正處於平安時代,國內門閥大族互相傾軋內鬥,此時大約是源氏家族漸漸坐大,已令中央皇權感到不安了。
遙遠大海對面的事,趙孝騫不感興趣,他有興趣的是,這兩名女子是什麼來歷,爲何會從日本遠渡而來,而且來到河北這中原腹地裏了。
“你們是被拐賣的?”趙孝騫似乎猜到了什麼。
兩名女子搖頭,其中一名年紀稍長,大約十七八歲的女子垂頭回道:“稟大宋上國郡公閣下,我們是自願來大宋的。”
“來當廠妹,打螺絲?”趙孝騫不解地道。
二女不懂什麼叫廠妹,也不懂什麼叫打螺絲,見趙孝騫懷疑戒備的模樣,二女愈發惶恐,戰戰兢兢地交代了自己的來歷。
聽完之後,趙孝騫方纔恍然大悟,神情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如今這個年代,在遙遠的日本,有個很離奇的詞語,叫“渡種”。
蝸居於小島,各種天災人禍,食物貧乏,基因低劣,日本人普遍都非常矮小。
宋朝時期的日本人矮小到什麼程度呢,成年男子普遍在一米三或一米四左右,這樣的身高,面前一頭驢都會被當成高頭大馬的神獸,要用標準的體操跳馬動作,再加上彈簧的輔助才能騎上去。
如此低劣的基因,難怪漢光武帝會賜國名爲“倭奴”。
爲了改善基因,日本人很捉急,他們想了各種辦法。
其中最普遍的辦法就是讓日本女子渡海來到中原,主動向我中原華夏男子獻身,懷上孩子後,便大着肚子回到日本,生下來的孩子的基因,自然比日本人強許多。
於是,這種千里送BI的行爲,在日本就叫“渡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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