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22章

作者:贼眉鼠眼

  得發揮我華夏民族的長處,發展商業,搞錢,搞基建啊。

  堂堂楚王世子,常年待在鳥不生蛋的鬼地方,要啥沒啥,性格會玉玉的……

  隊伍繼續行進,離城大約十里左右,趙孝騫已清楚地看到城門了,卻見城門外赫然站着一羣官員武將。

  爲首一人身着紫色官袍,站在冰天雪地的城門外,身後一泄賳T武將距他身後數尺,隱隱以他爲尊。

  而此人大約六十來歲年紀,頜下一縷白鬚飄逸,仙風道骨超脫紅塵的樣子,官袍穿在他身上委實有點不搭。

  趙孝騫見他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應該穿道袍,手裏拎一根拂塵,跟玉清宮的青陽老牛鼻子一樣到處推銷保健品,反正世上的傻子絕不止趙顥一個,市場大得很,值得深耕。

  快到城門時,趙孝騫下令全軍止步,原地待命,而他則領着陳守賈實等十餘騎上前。

  與此同時,那位六十來歲的官員也朝趙孝騫緩步走去,二人各自相向而行,像一場奮不顧身雙向奔赴的愛情。

  走到近前,趙孝騫下馬,官員卻先朝他躬身行禮。

  “下官,代知真定府李清臣,拜見趙郡公。”

  趙孝騫一驚,急忙雙手托住他的胳膊:“李知府,久仰大名,晚輩可當不得您的禮,會折壽的。”

  平日趙孝騫說客氣話,久仰也好,想念也好,發誓只蹭蹭也好,這種客氣話只是過場,大多虛假。

  但此刻趙孝騫對李清臣說“久仰”,倒絕非虛假。

  趙孝騫是真聽說過李清臣,上輩子就聽說過。

  這位也算是大宋的一位名臣,能力頗爲出校凑鎸崥v史軌跡發展,將來李清臣最高能做到門下侍郎。

  而且他也是朝堂上少有的既非新黨,也非舊黨的朝臣之一。

  兩邊都拉攏,可李清臣就是不站隊,他的政治主張也很中庸,他認爲新法舊法都有弊端,最適合大宋的新政,是將新法和舊法融合,去糟存精,以利天下。

  李清臣的主張,與趙孝騫的政見不侄稀�

  所以趙孝騫見面就對他如此客氣,除了官場上的禮節之外,更是敬重他的人品。

  李清臣看向趙孝騫的眼神也充滿了好奇。

  他是紹聖元年正月便赴任真定知府,那時的趙孝騫還默默無名,後來李清臣聽說汴京出了一位神奇的少年英雄,種種事蹟傳到真定府,越傳越邪乎,李清臣都不由自主開始懷疑傳說的真實性了。

  直到後來,宋夏之戰結束,朝廷的邸報傳到真定府,上面列舉趙孝騫在宋夏之戰中的種種功績,有了官方認證,李清臣纔不得不相信,大宋果然有如此神奇的少年英雄。

  今日此刻,乍見趙孝騫,李清臣平靜的表情下,其實心情是非常激動的。

  這個時代真正有風骨的文人,很難想象他們對大宋積弱的恥辱是多麼的怒其不爭,大宋立國百年,處處受制,處處兵敗,被外敵各種威脅挾制,佔盡了便宜。

  唯有去年的宋夏之戰,幾乎算是大宋立國史上唯一一次揚威的勝仗,大宋君臣百姓無不揚眉吐氣。

  此刻令大宋揚眉吐氣的功臣,活生生就站在眼前,李清臣儘管六十來歲了,心情卻像粉絲見到偶像般激動。

  趙孝騫也在打量着李清臣,剛纔聽他的自我介紹,“真定知府”前面有一個“代”字,也就是說,他到任真定後,李清臣就要交卸官印,回汴京等候新的官職安排了。

  這可不行,趙孝騫初來乍到,沒人幫他熟悉官場環境,沒來得及拉攏人心,如果輕易放李清臣走了,剩下一大堆公務難道要靠自己親自處理?

  堂堂楚王世子怎喫得了這個苦,環境再艱苦,他也要想方設法享福。

  享福的前提是,有人註定要給他當牛馬。

  六十來歲,正是當牛馬的好年紀。

  於是趙孝騫當即握住了他的手,深情款款地道:“牛知府,留下來幫我一段時日可好?”

  李清臣驚愕半晌,緩緩道:“首先,我不姓牛……”

第365章 蕭條邊城

  對於趙孝騫的到來,李清臣是很高興的。

  從社稷的角度來說,宋遼邊境漸不穩定,兩國在真定府的邊境上時有摩擦,作爲典型的文官,面對強大的遼軍,李清臣實在有些拙於應對。

  大宋雖是文官掌兵權,但與強敵的對陣,不是文人讀幾本兵書就覺得自己能行的。

  李清臣能治理一城之地,但面對遼軍作戰,他終究還是缺了點底氣。

  現在趙孝騫來了,這位宗親郡公的事蹟他早已聽說,尤其是對外交戰,是朝中難得一見的強硬派,開戰就奔着滅國去的。

  當初的宋夏之戰,若非顧忌遼國的干預,趙孝騫領着宋軍繼續打下去的話,很難說西夏會不會被他滅國。

  有了趙孝騫接手真定府,李清臣大鬆了一口氣,心裏直嘆官家聖明,人盡其才。

  遼軍這樣的強敵,只能由趙孝騫這樣的強硬派來對付,尤其是趙孝騫還帶來了汴京上四軍之一的龍衛營,三萬餘裝備了火槍的新式軍隊,李清臣的底氣更足了。

  從私心的角度來說,李清臣對趙孝騫的到來更高興。

  如果不是朝廷驅命,誰特麼願意放棄汴京繁華的好日子不過,跑到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當知府?

  趙孝騫上任,意味着李清臣可以馬上交接工作,回到熟悉的汴京當京官了,美好奢華又愜意的生活在向他招手,李清臣焉能不樂。

  然而二人見面,趙孝騫看着他一臉詭異的微笑,李清臣不知爲何,心裏突然有點不踏實了。

  這年輕人……好像在算計着什麼。

  “趙郡公到任,下官欣喜不勝,這千鈞重擔只有趙郡公這樣的當世俊才或能擔當,下官老矣,只能躲在後方貪生懼死,說來實在慚愧……”李清臣露出羞慚之色道。

  趙孝騫微笑:“李知府,你慚愧得太早了。”

  李清臣:???

  啥意思?這是啥意思?爲何總感覺有一個巨大的陰衷诨罩着自己?

  還有,趙孝騫看自己的眼神,實在很奇怪,令李清臣忍不住心頭髮毛,渾身不自在。

  二人見禮之後,城門口一形墓傥鋵⒁采锨耙姸Y。

  大宋的地方官員很繁雜,而且職權交替。自知府以下,不僅有掌握實權的判官,推官,也有河北西路的轉呤梗崤e使等等,還有一大批沒有實權,但有官銜的所謂“寄祿官”。

  真定府常駐邊軍,大營就位於真定府城之外的西郊,邊軍數量大約在五萬左右,其中一萬左右是汴京調來的中央禁軍,其餘的四萬人,大多是地方廂軍。

  當然,府城之外的各莊各堡各寨的團練鄉軍,並不在官府的編制之內,屬於民間抵抗團體,也就是所謂的“民兵”,由各地自行招募,但團練使必須由朝廷委派。

  比如蘇軾,他就當過黃州團練使,爲當地訓練民兵。

  至於鄉軍的真實戰鬥力……就別提了。

  如果對外作戰,仗打到要依靠鄉軍的時候,情勢基本已到了絕境,主帥要麼準備提桶跑路,要麼仗義死節準備抹脖子,沒人指望鄉軍能扭轉戰場局勢。

  真定府的武將不少,一萬禁軍由一名廂都指揮使統領,其餘的四萬廂軍則由兩名廂都指揮使統領,麾下統領十六名軍都指揮使。

  今日初見,趙孝騫一眼便看出中央禁軍與地方廂軍武將的不同之處。

  禁軍的廂都指揮使名叫張嵐,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身上披戴的魚鱗鎧甲明光鋥亮,一副英武威風的樣子。

  而兩名廂軍的廂都指揮使,則只是披戴皮甲,頭戴翅盔。皮甲已老舊,隱可見皮甲上的刀痕,二人顯得有些憔悴,就算與趙孝騫見禮,二人也是一副強擠出笑臉的模樣,笑起來比哭還難看。

  趙孝騫一眼掃過腥说纳駪B,已經敏銳地發現了真定府軍政兩屆不少的信息量。

  禁軍和廂軍的將領,其實都是朝廷任命,但很顯然,真定府的禁軍和廂軍將領並不和睦。

  禁軍這位名叫張嵐的廂指揮使,明顯露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倨傲姿態,至於兩位廂軍的指揮使,則有點忍氣吞聲的味道。

  趙孝騫微笑,不急,未來有很多時間瞭解真定府軍政的現狀。

  在李清臣的招呼下,趙孝騫與一泄賳T武將進了真定城,而他帶來的三萬龍衛營將士,則在種建中的率領下,開拔真定城郊外的東郊,尋找新的紮營地點,準備長期駐紮。

  爲了迎接趙孝騫的到來,李清臣在城門內準備了一輛馬車,正要邀請趙孝騫登車,趙孝騫卻擺手拒絕,表示初入真定城,他打算步行入城,看看城內市井的風土人情。

  一大羣人簇擁趙孝騫,場面實在太大,李清臣於是揮退了身後的官員武將,由他領着趙孝騫步行,陳守和賈實等一薪姼S。

  入城之後,趙孝騫第一眼看到真定城內的景象,心情頓時一沉。

  太蕭條了,大街上幾乎不見人影,街道兩旁的店鋪半數都關了門,還有一半開門的,也是門可羅雀,車馬稀疏。

  街上的百姓也不多,穿着打扮更是貧苦,人人面帶菜色,表情愁苦,對未來完全失去希望的樣子,就連明日的生計都彷彿沒有着落。

  趙孝騫沉默地觀察着一切,用自己的理解能力,默默地解析這座城池。

  邊城,戰亂,死亡陰影,商旅不行……

  眼前這副淒涼蕭條的景象,似乎解釋得通,可趙孝騫總覺得哪裏不對。

  澶淵之盟兩國其實是一直在遵守的,所謂的戰爭陰雲,也只是半年內的變故。

  可趙孝騫見真定城內的這副景象,卻怎麼也不像才半年的樣子。

  這毫無希望的蕭條畫面,像長年累月的老古董,絕對不止一年半載。

  一邊緩步而行,趙孝騫左右顧盼,嘴裏卻道:“李知府就任真定府多久了?”

  李清臣道:“下官是紹聖元年正月赴任,如今正好兩年了。”

  趙孝騫指了指周圍的蕭條景象,道:“真定府一直是這個樣子的麼?”

  李清臣苦笑道:“下官到任時,甚至比這更差,下官能力不足,兩年來也只是稍微改善了一些,實在慚愧。”

  城裏都這副模樣,真定府周邊轄下的縣鄉村莊,可見景象更難看。

  趙孝騫不由問道:“爲何會這樣子?邊城雖說荒瘠,卻也不是不毛之地,朝廷是允許宋遼通商的……”

  “真定府如此重要的邊城,按理說兩國的商賈不會錯過這絕佳的通商之地,爲何真定府卻是一副遭了天災的模樣,百姓們好像連飯都喫不飽,李知府可知原因?”

  李清臣猶豫了一下,嘆道:“原因很複雜……”

  話音剛落,卻見街邊一條巷子裏突然竄出一羣穿着黑衣的壯漢,人人手持刀棍,面色不善地走來。

  身後的陳守和賈實立馬緊張起來,數十名禁軍護衛和十名江湖高手飛快將趙孝騫和李清臣圍住,保護在中間,神情戒備地盯着這羣來意不善的壯漢。

  趙孝騫抿了抿脣,默默地伸手入懷,握緊了懷裏藏着的短管燧發槍的槍柄。

  同時他也警惕地掃過街邊商鋪的閣樓窗戶和屋頂,膝蓋緩緩地彎曲,身子矮了一截,讓禁軍和高手們魁梧的身軀完全擋住他。

第366章 府城毒瘤

  剛入城便見一片荒瘠的景象,此刻又遇到危急狀況,趙孝騫的心情被破壞得很徹底。

  這羣壯漢氣勢洶洶地走過來,這種時候趙孝騫當然不會充什麼英雄好漢。

  那種真把自己當主角,勇敢站出來義正嚴詞地呵斥,教訓,甚至親手動手,最後亮出身份,拿下偃耍嗵齑罄蠣斘⒎皆L,懲惡揚善之類的狗血劇情……嗯,對不起,任何事都沒有保命重要。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危險的事情自然交給下面的人去解決,放着現成的身邊高手不用,自己跑上去跟人動手裝逼,真當主角有九條命呢。

  這羣壯漢越走越近,賈實和陳守觀察了一番後,二人滿不在乎地一笑。

  看着壯實,其實都是一羣小卡拉米,輕鬆可定矣。

  賈實甚至都懶得出手,只是朝陳守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帶禁軍們上前搞定。

  陳守正要招呼麾下禁軍兄弟迎敵,奇怪的事又發生了。

  這羣壯漢還沒走到趙孝騫一行人面前,領頭的壯漢腳步一拐,卻走進了對面街邊的一家商鋪內。

  趙孝騫和李清臣相顧愕然,我特麼都準備裝逼了,結果竟是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不是衝他來的,而是衝着那家商鋪。

  好像有點尷尬……

  陳守和賈實更尷尬,我特麼褲子都脫了,結果……

  壯漢們衝進商鋪後,沒過多久,便聽到商鋪內傳來一陣喝罵聲,打砸聲,哀哀求饒聲。

  趙孝騫眉頭皺了起來,淡淡地朝李清臣瞥了一眼。

  李清臣感受到趙孝騫的目光,臉色也變得蒼白起來。

  老baby汗流浹背了。

  趙孝騫瞥向他的這淡淡的一眼,幾乎等於在無聲的問罪。

  治下城池兩年,就治出來個這?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自刎以謝天下?

  商鋪內的打砸聲仍在繼續,叫罵聲越來越大,求饒聲越來越弱。

  很快,裏面安靜下來,然後一名壯漢揪着一名商賈模樣的頭髮,拖死豬似的拖出了門外,一直拖到街心。

  趙孝騫迅速掃了一眼周圍商鋪的反應,見幾家商鋪眼疾手快飛快關門上板,另外幾家沒關門的,商人們也是站在門口,麻木地看着這一切。

  趙孝騫頓時有了猜測,城內這些商人們,對此刻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了,以至於他們都麻木了,或許同樣的事情,他們也都親身經歷過。

  官府的治安呢?

  直到現在,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趙孝騫卻沒等到巡城的差役趕到處置。

  簡單的一樁突發事件,卻已投射出這個城池的太多問題,從官員到治安,再到城池蕭條,商旅不行的原因等等。

  有個疑問一直縈繞在趙孝騫的腦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