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19章

作者:贼眉鼠眼

  不僅陳守服氣,趙孝騫也服氣了。

  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趙孝騫上前殷勤地幫賈實擦汗,語氣溫柔得快漾出水來。

  “賈實兄,剛纔我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太大了?有沒有嚇着你?啊,好結實的胸肌,硬邦邦的……這胸肌戰場上能幫我擋冷箭不?”

  “絕對不能!”賈實臉都漲紫了:“世子最好趕快打消這個念頭。”

第359章 整合收權

  趙孝騫沒想到,大宋真的存在武術,而且大名鼎鼎的太極拳。

  前世在機緣巧合之下,他也得到過太極拳的絕世祕籍和口訣。

  一個西瓜圓又圓,劈它一刀成兩半,你一半來他一半,給你你不要,給他他不收……

  沒掉過懸崖照樣能得到武林祕籍,信息時代的紅利。

  現在再看賈實雙手舉大車的樣子,趙孝騫感到有點迷茫。

  這貨的身手,怕是不大擅長劈西瓜,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把敵人的腦袋當西瓜……

  此時趙孝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活爹是真給他找了幾個高手,看陳守和禁軍們敬畏崇拜的樣子,趙孝騫覺得這十來個高手恐怕真不簡單,如果當世有江湖高手排行榜的話,賈實至少能進前十。

  而趙孝騫就可笑了,兩輩子都沒混進福布斯前十……

  從懷裏掏出十幾片黃澄澄的金葉子遞給賈實,趙孝騫拍着他的肩道:“拿去給兄弟們分分,就當是我的見面禮了,你這眼神看着我是啥意思?是覺得我很勢利嗎?”

  賈實垂頭:“小人不敢,絕無此意。”

  趙孝騫卻笑道:“有啥不敢的,我確實勢利,做人還是不能太低調,你們低調,我覺得你們是水貨,沒心情搭理你們,剛纔你露了一手,我覺得你是好漢,自然待遇不一樣。”

  “世人勢利,帝王將相皆如此,我也不能免俗,不知底細就上來與你們稱兄道弟的人,不是傻缺就是有陰郑业膭堇u是正常人的表現。”

  將金葉子硬塞進賈實手裏,趙孝騫道:“以後我的命靠你們保護,所以我不但不能得罪你們,還要客客氣氣拉攏你們,這也是勢利,別的大人物做得比較含蓄,我不一樣,我敞開了說,大家心裏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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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實接觸之後,大家都覺得這位世子確實是個敞亮人,就算是勢利眼,也表現得坦坦蕩蕩,是個可交之人。

  轉身看着陳守和一薪娦值埽w孝騫又從懷裏掏出一把金葉子遞去。

  “你們是跟我多年的老弟兄了,一碗水端不平容易灑,拿去給弟兄們分了,喫酒也好,逛娼門也好,該花花,別在外面給我惹禍就行。”

  陳守不跟趙孝騫客氣,嘻嘻一笑便接過,一薪娦值芨屑さ毓淼乐x。

  指了指賈實,趙孝騫對陳守道:“讓下面會做飯的袍澤幫他們做吧,看看他們喫的是個啥,人生在世,咋就一點追求都沒有。”

  陳守這次不再反對,而是朝賈實露出恭敬的微笑。

  武夫的眼裏,實力代表一切,賈實的實力已得到了陳守的尊敬。

  看着陳守賈實二人聚在一起,陳守腆着臉向賈實求教功夫,趙孝騫滿意地笑了笑。

  雖然不指望他們一定要表現出團結友愛的樣子,但下面的人少點矛盾也不是壞事,不然兩撥人馬互相打出腦漿子,誰有空保護他?

  獨自進了帥帳,趙孝騫享用了一隻烤羊腿,羊腿是陳守親自烤的,味道……一言難盡,勉強自己喫了一半,實在喫不下去了。

  沒多久,帳外陳守稟報,皇城司勾押官趙信求見。

  趙孝騫在帥帳內嗯了一聲,很快趙信掀簾而入。

  趙信,就是曾經那位胥吏,幾次差點摸到吏升官的門檻,卻都功虧一簣。

  那陣子趙信精神都快崩潰了,人在皇城司裏辦差顯得神經兮兮的,時常獨自一人在皇城司的院子裏繞圈,嘴裏不知喃喃唸叨着什麼。

  趙孝騫和魏節都有點害怕,幸好趙孝騫相州設伏,將趙佶麾下的死士殺了上千,那一次廝殺趙信連命都不顧了,衝上去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打得對方的死士都膽寒。

  也是那一次伏擊戰,趙信一舉成名,而趙孝騫和魏節也順理成章地給他升了官,官職仍是勾押官,卻加了個“武功大夫”的官銜,算是正七品官員了。

  此次赴任真定,魏節被留在汴京,皇城司隨趙孝騫出發的便是趙信。

  當上官的趙信如今已是意氣風發,走路都邁着八字官步,走一步還稍微停頓一下,再邁下一步,活脫戲臺上的白臉奸臣。

  見趙信走進帥帳,趙孝騫眉頭一皺,各種不順眼。

  指了指他,趙孝騫道:“你下次再走這種欠抽的官步,我就把你的官職罷免了,讓你滾回去繼續當胥吏。”

  趙信悚然一驚,急忙屏聲靜氣,恢復正常。

  皇城司直屬大宋皇帝,內部官員任免是不必經過吏部和政事堂的,趙孝騫就有這權力。

  見趙信老實了,趙孝騫這才滿意地道:“我爵封郡公,官拜經略安撫使兼知府,從三品官了,如今照樣坐沒坐相,喫沒喫相,你特麼一個正七品的官兒,在我面前擺什麼譜?”

  趙信乾笑道:“下官卑微太久,驟然升官,實在情不自禁,以後絕不再犯,郡公恕罪。”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我今赴任真定,皇城司也要配合我,派人告訴遠駐真定府的勾當公事甄慶,準備移交差事,一應情報網,隱祕駐點,潛伏遼國的眼線名錄等等,都由我接手了。”

  “是。下官這就去辦。”

  “官家對我此次赴任的真定府特別重視,以後皇城司的重點,由汴京轉到真定府,下面的官吏和眼線,各種駐點和名錄,都要整合起來,爲我所用。”

  “另外,派人聯繫遼國上京的眼線,問問我朝使臣蘇軾的情況,這麼久沒傳回消息,這老傢伙該不會被遼主殺了吧?”

  “他還欠我好幾幅字呢。”

  …………

  遼國上京。

  遼國的發源地是北方的靺鞨諸部,這個靺鞨部與中原王朝向來不對付。

  早在唐朝貞觀年間,李世民東征高句麗時,靺鞨部便勾結高句麗,給東征的唐軍背後捅了一刀,李世民東征高句麗勉強算平局,其中的原因諸多,靺鞨部背後捅刀無疑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靺鞨部抓住了機會崛起,建立了如今強大的遼國。

  上京是遼國的國都,與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遼國的國都其實並不貧瘠簡陋,事實上,上京的繁華不比大宋汴京差多少。

  其中的原因不難猜測,國家武力強大,中原王朝都不得不忍氣吞聲,每年送的歲幣雖然才五十萬兩,但送歲幣的行爲無疑是對國家信譽的巨大損耗。

  遼國以強大的武力,向世人昭示王霸之道,自然便吸引了商賈們的蜂擁而至,自動自發地帶動了上京的繁華。

  大宋使臣蘇軾來到上京已近半月了。

  這半個月來,蘇軾與遼國的官員鬧得頗不愉快,每次見面都是爭吵不休,直到今日,遼帝耶律洪基仍未召見他,只把他晾在驛館裏不聞不問。

  蘇軾憤怒,氣悶,卻無可奈何。

  遼帝不願見他,他能怎麼辦?單槍匹馬闖進遼宮嗎?

第360章 遼主召使

  使臣挾憤而來,對方君主故意晾着他,這是外交上慣用的套路。

  一來是讓對方使臣冷靜冷靜,老子的地盤上你別太飄,晾久了,使臣的脾氣也就磨沒了,彼此能夠心平氣和聊和平友睦,互不侵犯了。

  二來是一種談判上的技巧,這就跟熬鷹一樣,磨掉對方使臣的耐心,讓他憑空產生各種猜測,還沒開始談就落入了劣勢。

  這套路,趙孝騫曾經在蕭光敬身上也用過,蕭光敬當初被折騰得欲仙欲死。

  現在蘇軾人在上京,也欲仙欲死了。

  不過年已花甲的蘇軾,內心終究比蕭光敬這個年輕人強大多了,遼帝既然不見他,他就每日在驛館裏飲酒作樂,喝得欲仙欲死。

  最初的苦悶煩憂之後,蘇軾索性放開了心懷。

  反正我人在上京,你特麼愛見不見,不見我就自己玩。

  然而出乎蘇軾意料的是,遼帝耶律洪基雖然不見他,但蘇軾的到來,卻在上京掀起了滔天巨浪。

  蘇軾,不僅名震大宋,在遼國同樣有許多仰慕者,他的經典詩詞,每一首都在上京的青樓勾欄裏傳唱,遼國的文人們簡直都快成了他的腦殘粉。

  中原儒家文化最大的特點就是包容性,遼國本是化外蠻夷之邦,但當遼人建國,漸漸從遊牧民族演變成農耕民族後,儒家文化的傳染性和包容性立馬便體現出來了。

  大宋的軍隊和武力或許飽受遼人鄙夷蔑視,但對大宋的文化,遼人是不敢鄙夷的,確實是博大精深。

  而大宋最有名的文人是誰?

  除了蘇軾,還能有誰?

  遼國但凡讀過書的人,誰不聞蘇軾之名?

  如今聽說蘇軾作爲大宋使臣,出使遼國,人就住在上京的驛館裏,遼國的文人們聞知後欣喜若狂,紛紛登門求見。

  求見蘇軾的畫面有多瘋狂呢?

  驛館那條街,排隊的文人佔了一半,從驛館一直排到了街尾,一時被謂爲上京奇觀。

  沒錯,有文化,會寫詩,就是這麼豪橫。

  蘇軾卻一個都不見,對遼人的態度很惡劣,他讓驛館緊閉大門,除了遼國的官員上門談正事,一應文人的飲宴交際邀請全都拒絕。

  這一點上,蕭光敬又輸了一城,想想當初他出使大宋,在汴京城的做派……

  所以說,人活到一定的年紀,歲月一定會給他一些東西,閱歷經驗會形成肌肉記憶,讓他下意識地避開不該踩的坑。

  蕭光敬當初若有蘇軾這般定力,何至於中了趙孝騫的殺豬盤。

  萬人空巷的場面,不僅蘇軾始料未及,當初就連趙孝騫也沒想到。

  面對每天求見的文人,其中甚至不乏遼國的官員,蘇軾不勝其煩之後,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

  遼帝不見他,他可以利用輿論呀。

  現成的這麼多腦殘粉,不用白不用。

  於是,上京的文人們苦等多日後,蘇軾仍不願見客,但讓驛館的夥計傳出話來。

  遼主失禮,不見使臣,蘇學士一日未競使命,一日不見外客。

  這句話瞬間在上京傳開了,遼國的官員和文人細問之後,紛紛爲蘇軾抱不平。

  這一點上,遼帝耶律洪基確實做得有點失禮,宋國使臣到上京都半月了,遼帝竟將他扔在驛館裏不聞不問,僅只是派了幾名官員與蘇軾談了幾次。

  從外交禮節上說,遼帝的作爲已很不妥了。

  於是,上京的輿論被蘇軾一句話掀了起來,官員們紛紛上疏遼帝,請求耶律洪基召見宋使,勿在外邦使節面前失了禮節和風度。

  這一陣輿論之風驟然而起,來得很突然,耶律洪基也是滿頭霧水,就這兩日,勸諫他的官員越來越多,而遼帝打算熬磨宋使的計劃也被打亂。

  終於,在遼國許多官員的諫疏之下,耶律洪基不得不下旨召見宋使蘇軾。

  蘇軾對這個結果頗感意外,他以爲自己最少還要多等半月呢,沒想到自己的名氣在遼國也如此好使,利用自己的名氣造出的輿論,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穿戴好大宋的官服,蘇軾持節旌入遼宮,面見耶律洪基。

  外交禮節早已演練過無數次,蘇軾一舉一動皆符合使臣之禮,讓遼人挑不出毛病。

  遼國與大宋互不藩屬,澶淵之盟後,兩國的正式關係是兄弟邦交,外交上以“兄弟”國爲基調。

  這樣一來,大宋每年送給遼國的歲幣也就有了解釋。

  誰家兄弟不互相幫襯着點兒呢,有錢的兄長給貧窮的弟弟每年送點救濟,合情合理。

  所以大宋對“歲幣”的公開說法,叫“歲賜”,一字之差,面子找足了。

  蘇軾以禮面見耶律洪基,耶律洪基今日召見了蘇軾,自然不能再失禮了,於是含笑賜座,熱情地與蘇軾寒暄起來。

  所聊之事無非是宋遼兩國的風土人情,順便問候汴京的趙煦。

  雙方一同追憶當年的澶淵之盟,奠定了兩國百年和平的基礎,對兩國商業往來表達了肯定,並表示兩國應當繼續深化貿易,加緊兩國各個領域的合作互通……

  外交辭令很官方,蘇軾和耶律洪基都說得口乾舌燥。

  今日耶律洪基是單獨召見蘇軾,在場的並無外人,不過耶律洪基的旁邊赫然還坐着一位年輕人,眉目間竟隱隱與耶律洪基有幾分相似。

  這位年輕人在遼國的分量可不輕,他是耶律洪基欽封的皇太孫耶律延禧,也就是說,將來耶律洪基掛了,這位名叫耶律延禧的年輕人將會繼承他的皇位。

  沒錯,跳過了耶律洪基的兒子,直接傳位給孫子。

  因爲耶律洪基的長子耶律浚,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亡故,是因被奸臣所陷而殺害,後來真相大白,耶律洪基悔恨萬分,於是力排凶h,堅持立耶律浚的兒子耶律延禧爲皇太孫,未來直接繼承皇位。

  興許是彌補當年對長子耶律浚的愧疚,耶律洪基對這位皇太孫格外寵溺,簡直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爲了培養這位太孫,如今耶律洪基對他諸事不避,一應朝政處置,耶律洪基都在一步步教導太孫,任何場合也讓太孫跟在身邊,以達到言傳身教的目的。

  今日召見蘇軾,耶律洪基也讓太孫在座。

  耶律延禧很年輕,他只比趙煦大兩歲,只是神態有些輕佻,看着蘇軾的眼神頗有幾分蔑視之態。

  蘇軾作爲使臣,自然將耶律延禧的表情看在眼裏,心中卻暗歎。

  若論人君之沉穩,我大宋的官家到底比這蠻夷之主強多了,果真是不通教化的戎狄之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