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11章

作者:贼眉鼠眼

  “孩兒發現父王的書房正是聚氣藏風的風水寶地,所以想多坐一會兒,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趙孝騫眼睛都不眨地胡說八道。

  趙顥笑罵道:“如今的你滿嘴沒一句正經,跟當年那個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的你,實在相差太大了,爲父都懷疑你是不是被鬼上了身。”

  趙孝騫笑道:“父王就當孩兒被鬼上身了吧,至少孩兒是一隻好鬼,比以前那個本尊強多了。”

  趙顥哈哈一笑,正要說什麼,突聽書房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下人出現在書房門外,見書房內父子兩人都在,下人不由一愣,神情有些爲難起來。

  趙顥板着臉道:“深夜何事?”

  下人老老實實道:“有人在王府門口投來書信,交給門口值守的禁軍後,掉頭就跑了。”

  趙顥兩眼一亮,趙孝騫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看來今晚趙顥等的就是這封書信。

  更好奇更興奮了,到底是啥見不得人的事呀?

  趙顥拿眼神瞥趙孝騫,似乎在示意他滾蛋。

  趙孝騫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呵呵,偏不走,就是這麼不識趣,親父子還遮遮掩掩的,多見外呀。

  示意半晌,見趙孝騫就是不走,趙顥嘆了口氣,朝下人招手。

  “書信拿過來吧。”

  下人卻沒動,小心翼翼地道:“投書信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送來的書信也有兩封,一封是給殿下的,一封是給世子的……”

  趙孝騫大喫一驚,這裏面還有我的事呢?

  趙顥也頗爲驚訝,深深地看了趙孝騫一眼,沉聲道:“誰的書信給誰,磨蹭個甚!”

  下人只好走進書房,將兩封書信分別遞給了父子倆。

  然後下人飛快消失,書房內,父子倆同時打開書信,接着二人的表情瞬變,都變得很難看。

  神奇的是,書信的內容完全一樣,就連字數都沒變。

  上面只寫了兩個字。

  “事敗!”

  父子倆各自垂頭瞥了一眼後,竟同時拍案,然後異口同聲暴怒厲喝。

  “這都沒除掉?”

  異口同聲吼完後,父子倆互相驚愕對視,書房內陷入久久的沉寂。

第345章 因巧而敗

  “事敗”的意思是,趙佶沒死。

  趙孝騫很喫驚,趙顥更喫驚。

  然而,最讓父子倆喫驚的是彼此的反應。

  異口同聲說出來的這句話,裏面的信息量太大了。

  父子倆腦海中不由自主冒出同一個念頭,今晚刺殺趙佶的,難道不止我這一撥兒?

  趙顥和趙孝騫兩兩對視,眼神很複雜。

  所以,這世上的父子真有心有靈犀這回事?

  “父王,你幹啥了?”趙孝騫終於打破了沉默。

  趙顥一雙小綠豆眼滴溜溜轉了一下,道:“你幹啥了?”

  “我先問的,你先回答。”

  “我是你爹。”

  趙孝騫張了張嘴,好吧,這句看似罵人的話,居然特麼是句實話。

  “孩兒身邊的貼身禁軍指揮陳守,安排了人手今夜刺殺趙佶。”趙孝騫道。

  趙顥愣了:“陳守?”

  趙顥當然認識陳守,理論上,陳守應該貼身保護的人是趙顥,只不過趙顥太寵愛兒子,於是把陳守調到了趙孝騫的身邊貼身保護。

  嘴角一勾,趙顥欣慰地笑道:“看不出陳守這小子,倒是忠義之士,我兒日後當須厚待他。”

  “孩兒明白,如今的王府裏,陳守算是孩兒的心腹親信。”

  趙孝騫沒忘記剛纔的問題,接着問道:“父王今晚也安排了人手刺殺趙佶?”

  趙顥立馬閉嘴,嘴脣抿得緊緊的,生怕被兒子撬開。

  趙孝騫見他這反應,不由無奈地嘆息道:“父王,您這就不講道理了,孩兒對父王坦言以告,父王卻還瞞着孩兒,您這是沒把我當自家人呀。”

  趙顥沉默半晌,才緩緩地道:“我是你爹!”

  “知道了知道了,孩兒沒跟您爭。”

  “爲父的意思是,我是你爹,當爹的做什麼,沒必要跟兒子解釋,這個意思能領會不?”

  趙孝騫目瞪口呆。

  這種蠻不講理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居然特麼的合情合理,邏輯上毫無瑕疵。

  見趙孝騫一臉愕然,趙顥也沒辦法。

  有些事情不能問,第一個問題回答過後,第二個第三個接踵而至。

  比如今夜,趙顥安排人刺殺趙佶,那麼,刺客是什麼來路?與趙顥是什麼關係?

  繼續往下深挖,必然會觸及到非常隱祕的問題,比如趙顥麾下的這股黑惡勢力究竟多強大,都有哪些人蔘與,這股黑惡勢力的宗旨和目標是什麼等等……

  這些問題,都是伴隨第一個問題而衍生出來的,而且是趙顥不可能迴避的。

  那麼趙顥只能選擇不回答。

  不是他提防兒子,而是趙孝騫沒到接手的時候。

  因爲趙孝騫現在的翅膀不夠硬,他駕馭不了這股勢力。

  趙孝騫見趙顥如此蠻橫地拒絕回答,倒也沒繼續追根究底,當初他母親馮氏說過趙顥不簡單後,趙孝騫便已有了心理準備。

  一個不簡單,平日隱藏得很深的人,找一批刺客刺殺趙佶,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汴京街頭的閒漢地痞搶地盤,都能立馬召集幾十上百人撐場面,大宋的親王總不能比街痞還不如吧。

  “好吧,父王,孩兒不問了,這麼說吧,咱倆今晚其實都安排的人手,對不對?”趙孝騫道。

  趙顥嗯了一聲。

  趙孝騫嘆道:“這不巧了麼這不是,這不巧了麼這不是……”

  趙顥的表情也有些遺憾,誰知道老子和兒子都選擇在同一天,同一時刻動手呢,早知如此,不如事前開諄压瑑煞脚浜现拢瑏阎靡粋�絕殺的局,完全沒問題。

  可惜今夜父子倆悶不出聲,各幹各的,結果事沒辦成。

  “錯開今晚,怕是不宜再動手了,至少也要等風聲過去,今夜的刺殺動靜不小,想必明日朝堂上都會炸鍋。”趙孝騫沉悶地嘆道。

  趙顥嗯了一聲,道:“接下來要做的是善後,今夜的刺殺雖然未成,但應該沒留下痕跡把柄,你我父子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趙孝騫目光閃動:“趙佶興許會察覺到什麼……”

  趙顥冷笑:“那又如何?拿僖泌E,沒有證據,他敢胡亂攀咬?”

  “騫兒,既然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你與趙佶的敵對已經算是擺到明面了,不必擔心,趙佶有底蘊,爲父我也不差。你只管安心赴任真定,汴京一切有我。”

  趙顥的臉色漸漸變得陰沉,冷聲道:“本王要讓趙佶這娃兒知道,做錯了事情,是要付出代價的,暗中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不止是他纔會。”

  趙孝騫深深地注視着他,對趙顥的好奇愈發重了。

  這位外表憨態可掬像只胖熊貓的父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藏在他外表下的真面目,此時此刻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父王,孩兒赴任後,汴京就靠父王維持局面了,無論如何,千萬不要讓他傷害到您和孩兒的妻妾。”趙孝騫認真地道。

  “放心,如今既然已鎖定了趙佶,本王就不會讓他輕易跳出掌心。”趙顥承諾道。

  趙孝騫盯着他的眼睛補充道:“還有,父王也要加派人手保護我的母親。”

  趙顥一愣。

  “父王,答應我。”趙孝騫加重了語氣道。

  趙顥點頭:“好,我答應你。”

  趙孝騫終於釋然一笑:“這就對了,你們夫妻一場,散買賣不散交情,老死不相往來便罷,沒必要反目成仇。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

  趙顥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哪兒來這麼多騷話!

  “好了,父王,接下來咱們再聊聊書房裏的機關的事……話說,機關到底藏在哪兒了?父王給個暗示也行,以孩兒的聰慧,一定能找到。”

  趙顥肥臉一顫,立馬死死地抿住嘴,打死也不再說一個字。

  …………

  事敗就事敗,沒什麼了不起。

  第二天中午,趙孝騫起牀後走到王府前庭,披掛值守的陳守走過來,一臉慚色地在他面前低着頭。

  “末將該死,辜負世子之託,昨夜事敗了。”陳守低聲道。

  趙孝騫搖搖頭,道:“不提這個,我先問你,禁軍袍澤兄弟可有死傷?”

  “死了兩人,傷了五人,戰死者當夜咦叩z密掩埋,現場沒留下痕跡。”

  趙孝騫嘆道:“你以爲我是怕留下痕跡連累我?你從我這裏領五千兩銀子,厚恤戰死和受傷的兄弟,他們因我而傷亡,幫我轉告他們的家人,我對不住他們。”

  陳守哽咽道:“世子仁義,末將愈發無地自容。”

  趙孝騫拍了拍他的肩,道:“這種事,成敗都很正常,你不必耿耿於懷,這次不行,咱們下次再試試。”

  陳守咬牙道:“末將還是想解釋一下,昨夜本來安排在東大街汴河邊伏擊的,咱們的人一路尾隨趙佶的馬車,發現他竟然在大相國寺附近遇襲了……”

  “也不知這幫殺才是何方人馬,竟趕在咱們之前對趙佶動了手,以至於末將事先佈置的伏擊謩澣P被打亂。”

  “末將又擔心良機失不可得,只好臨時改變計劃,選在大相國寺後面的巷子裏動手,本來完美的伏擊,驟然變成了倉促應戰,故而事敗。”

  趙孝騫聞言老臉一熱,他知道陳守嘴裏的“這幫殺才”是指誰,但他實在不便解釋。

  真應了那句話,大水衝了龍王廟,昨夜兩撥人馬動手,沒有默契的情況下,反而是互相拖累了彼此,導致最終事敗。

第346章 天家兄弟

  陳守很自責,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趙孝騫的信任,把事情辦砸了。

  但同時陳守又告訴了他另一件事。

  壞消息是,趙佶沒死。

  好消息是,趙佶至少死了一半。

  昨夜的暗巷刺殺,趙佶後背捱了好幾刀,好像腿上還中了箭,若不是郡王府禁衛拼死保護,讓趙佶連滾帶爬跑到御街上,淒厲叫喊引來了巡城的禁軍,昨夜的結果興許會不一樣。

  而如果按照陳守原本的計劃,他在東大街設下了一個完美的伏擊圈,這個伏擊圈是絕殺局,趙佶若入了圈根本不可能跑掉。

  可惜趙顥安排的人搶先動了手,破壞了陳守的計劃,伏擊圈也就無效了。

  只能說,趙佶是真的命大。

  事先但凡趙顥父子倆互相打聲招呼,這會兒趙佶應該在奈何橋邊痛飲孟婆湯了。

  安慰完陳守,趙孝騫很快便聽到了汴京城今早流傳的消息。

  當今官家的親弟弟,遂寧郡王趙佶,昨夜在東大街被行刺,受了重傷,目前生死不知。

  這個消息可謂勁爆。

  說實話,趙佶的名聲在朝野間都不錯。

  趙佶愛好文學,素喜詩詞文章,更是擅長丹青,交遊廣闊,性格瀟灑豁達,再加上仗義疏財,爲人謙遜,在朝堂和民間文人士子間有着極好的風評。

  對於昨夜趙佶遇刺,頓時引發了朝野間極大的憤慨。

  這麼老實乖巧,好學謙遜的君子,惡人居然都敢痛下殺手,簡直是喪盡天良。

  世上沒王法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