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202章

作者:贼眉鼠眼

  見趙孝騫進了臥房,侍妾們面面相覷,急忙跟着他進去。

  趙孝騫在臥房內掃了一眼,又發現了幾件瑞獸擺件,不是黃金就是白玉所制。

  不客氣了,理直氣壯地笑納,全部掃進包袱裏。

  身後的侍妾們驚愕地看着趙孝騫瘋狂掃貨,掃的都是殿下的心愛之物,一名侍妾上前一步,神情畏懼,欲言又止。

  趙孝騫轉身指了指她:“別說,別問,別多事,父王回頭問起來,就說是我拿了。”

  侍妾們忙不迭點頭,一臉畏懼地退了出去。

  身份地位完全不對等,侍妾們在王府內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世子想幹什麼,容不得她們指手畫腳。

  掃完貨,趙孝騫心滿意足,臉上露出了微笑。

  收穫不小,今日掃的這些玩意兒,變現的話至少值個兩三萬兩。

  距離理想中的數字差距還很大,沒關係,茶葉是大頭,趁着這幾日趕緊賣出去。

  掃貨之後接下來該幹什麼?

  當然要把贓物轉移出去,不然等着氣急敗壞的活爹來抄家嗎。

  捲起贓物,趙孝騫當即便出了門,上馬車直奔芳林園。

  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芳林園府邸外。

  趙孝騫拎着沉甸甸的包袱進門,母親馮氏正坐在後院納涼,旁邊陪着幾名小丫鬟,一邊做着繡活兒,一邊跟馮氏聊家長裏短。

  見趙孝騫到來,馮氏頗爲意外,當即便迎了上前。

  “騫兒,你神色緊張,突然至此,出了什麼事嗎?”馮氏也緊張起來。

  趙孝騫將包袱扔在馮氏面前,道:“孩兒不才,剛剛乾了一票……”

  馮氏:“…………”

  彎腰打開包袱,見裏面不是黃金就是白玉,各種精美昂貴的飾物和擺件,馮氏喫了一驚:“你做偃チ耍俊�

  “孃親,你懂我!”

  “這些東西哪裏來的?”

  “來不及解釋了,孩兒拜託孃親一件事,最近我等錢急用,娘幫孩兒把這些東西儘快變賣,越快越好……”

  馮氏皺眉:“你還沒告訴我它們的來路,不乾不淨的東西我可不碰。”

  趙孝騫眨眨眼,笑道:“東西保證乾淨,我偷了父王的……”

  馮氏兩眼一亮,脫口讚道:“幹得好!”

  隨即馮氏欣慰地笑了:“我兒終於長大了,不義之財,取之無妨,你父王不是好東西,他的錢財自然也不是好路數,騫兒放心,我這就派管家出去找門路,三日之內盡數變賣兌現成銀兩。”

  趙孝騫也欣慰地笑了。

  誰說破碎的家庭太陰暗?兒子偷爹,親孃幫忙銷贓,這都快形成產業鏈了。

  “多謝孃親。過不久孩兒可能要赴任真定府,不能膝前盡孝,孩兒讓三位兒媳搬過來與孃親同住,讓她們代孩兒侍奉母親。”

  馮氏一怔:“你要離開汴京?聽說真定府不太平,你……”

  “放心,孩兒很惜命的,身邊的禁軍護衛和邊軍都在保護我,斷不會遇險。”

  馮氏黯然嘆了口氣,道:“你長大了,又甚得聖眷,官家既然有差事分派,爲人臣者自然無法拒絕,此去異鄉客地,無人在身邊侍候你,喫穿住行自己保重……”

  趙孝騫笑道:“孃親說得悽慘,孩兒沒那麼慘,身邊幾百個禁軍護衛侍候我呢,孩兒的身份和地位,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孃親儘管放寬心。”

  …………

  告別了馮氏,趙孝騫匆匆又出了門,直奔國子監。

  國子監外停下馬車,趙孝騫命陳守入內,將蔡攸叫出來。

  沒過多久,蔡攸穿着一身玄色儒衫,腋下夾者幾本書,匆匆跑出了國子監的大門。

  趙孝騫掀開車簾,朝蔡攸招手。

  蔡攸跑到馬車前,朝他長揖行禮。

  趙孝騫卻上下打量着他:“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在國子監讀書,話說……你這書還要讀多久?該不會打算在裏面混個三五年,等着你爹給你開後門任個官職吧?”

  蔡攸眨眨眼:“郡公如今可比家父顯赫多了,愚弟何必捨近求遠?若真不濟了,託託郡公的門路,給我安排個官職,想必郡公不會拒絕吧?”

  趙孝騫一愣:“主意竟打到我身上了?你的臉皮似乎比我還厚……”

  蔡攸失笑:“好吧,剛纔其實是玩笑,明年春天便是科舉了,那時愚弟定要搏個金榜題名,光明正大地封任官職,爲郡公效力。”

  “好,你若能進頭甲前三,我私人獎勵你一萬兩,夠意思吧?”

  蔡攸喜滋滋地道:“愚弟可就不推辭了啊,那時定教郡公狠狠出一回血。”

  隨即蔡攸道:“今日郡公來國子監找我,有事嗎?”

  “有事,我要見你爹,親生的那個。”

  蔡攸滿頭黑線:“愚弟只有一個爹。”

第330章 以仙之名

  蔡攸的親爹名叫蔡京。

  史書蓋棺定論,是個大奸臣。

  不過在趙孝騫的眼裏,無論忠臣還是奸臣,都必須打交道的。

  那種眼裏容不得沙子,見奸臣就疏遠甚至結仇的人,這種人不適合混朝堂,而且大多不長壽。

  忠臣奸臣,都是同僚,沒必要擺出一副黑白分明的噁心樣子,該來往時還是要來往,心裏多少有點提防就夠了。

  趙孝騫與蔡攸關係不錯,蔡攸已投了趙孝騫門下,算是以白身的身份成了趙孝騫的幕僚。

  但趙孝騫與蔡京的關係卻很一般,以前在某些應酬的酒宴場合見過幾次面,逢年過節互相送過幾次禮,除此之外,基本沒有太多的交集。

  倒不是趙孝騫故意疏遠,而是因爲彼此沒有利益牽扯,談不上產生交集。

  然而這一次趙孝騫不得不主動找上蔡京了。

  半個時辰,蔡攸領着趙孝騫,來到蔡府。

  蔡京得了下人的稟報,特意從戶部官署趕回府,在府邸正堂見了趙孝騫。

  趙孝騫見面就行晚輩禮,甭管官大官小,蔡京終究是長輩。

  禮還沒行完,蔡京急忙托住了他的胳膊,笑道:“子安賢侄萬莫多禮,犬子與子安交情甚厚,咱們都是自家人,賢侄這般禮數倒顯得生分了。”

  蔡京面色和藹,表情親切,至少在趙孝騫面前的態度非常親近隨和的,言辭隱隱間透着幾分敬畏。

  這種態度倒也不奇怪,趙孝騫年紀雖不大,可他卻是幾次三番跟宰相章惇掰過腕子的人,非常牛逼的存在了,身爲戶部尚書的蔡京也不得不敬畏幾分。

  彼此算不得陌生人,以前在各種場合多少有過照面,當然,交情只比陌生人好一點而已。

  幸好蔡攸在中間充當了潤滑劑,趙孝騫與蔡京見面纔沒那麼尷尬。

  “父親可得款待趙郡公,明年春闈後,孩兒的前程可就靠趙郡公了。”蔡攸嘻嘻笑道。

  蔡京失笑:“你若金榜題名,自然有個好前程,若是名落孫山,豈不教子安賢侄爲難?”

  趙孝騫笑道:“居安賢弟天生聰慧,博纔好學,明年定然榮登金榜,無論結果如何,居安賢弟的前程想必是不差的。”

  蔡京兩眼一亮,這話有點含蓄,但他顯然聽懂了,於是蔡京捋須呵呵笑道:“犬子得遇良師益友,何其幸也。”

  扭過臉,蔡京的表情迅速板了起來,沉聲道:“居安,子安賢侄雖與你同齡,但他無論是文才,能力和爲人處世,都強你甚多,日後多向子安請益求教,以師事之,少與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廝混。”

  蔡攸急忙躬身:“孩兒遵命。”

  父子倆一搭一唱,倒令趙孝騫有點尷尬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當然,趙孝騫很清楚父子倆的用意,這是要蔡攸與自己深度綁定,將來一榮俱榮。以趙孝騫如今的顯赫地位和分量,蔡攸還用愁未來的前程?

  遺憾的是,老蔡家沒女兒,不然以蔡京的人品,這會兒該送個女兒給他暖牀了。

  貴客登門,雖然不知登門的用意,但蔡京還是要盛情款待的。

  此時沒到飯點,蔡京於是命下人端來茶水點心待客。

  當蔡府的下人端來托盤,托盤上擱着一隻茶盞,模樣款式非常眼熟,揭開盞蓋,一股熟悉的清香撲鼻而來。

  蔡京笑道:“犬子無狀,聽說從子安賢侄那裏訛了不少茶葉,老夫喝過幾次,竟然上了癮,今日倒是借花獻佛了,賢侄莫見怪。”

  趙孝騫端盞慢悠悠地啜了一小口,笑道:“此物提神醒腦,蔡伯父這般大員終日忙於朝政,繁瑣且勞累,多飲此物有益身體。”

  蔡京哈哈一笑,道:“不錯,確實提神,老夫有時忙到半夜,若無此物,怕是連分內的差事都幹不完,多虧賢侄的茶葉,沒讓老夫耽誤了正事。”

  趙孝騫頓時露出同情之色:“朝中官員不少,但大多是不掌實權的寄祿官,真正勞心勞力的,還是蔡伯父這等國之棟樑,我大宋方得國泰民安。”

  這番話果然撓中了蔡京的癢處,蔡京兩眼一亮,頓生知己之感。

  “知我者,賢侄也。老夫調任戶部尚書以來,幾乎沒睡過一個整覺,每日被案牘公函所累,怕是連陽壽都折數了不少。”

  趙孝騫是個會聊天的,對長輩說什麼話,對平輩說什麼話,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見蔡京叫苦,趙孝騫急忙又是一番逢迎馬屁送上,鞠躬盡瘁,嘔心瀝血,總之,把蔡京說得越慘,蔡京就越覺得這位賢侄懂自己。

  說到最後,蔡京都差點流淚了。

  蔡攸坐在中間,左右看了看,此時的他滿頭霧水,到現在他還沒搞清楚,今日趙孝騫登門究竟有何事。

  不僅蔡攸不清楚,蔡京也糊塗得很,賓主互相聊着家常,聊了小半個時辰,蔡京也沒問出趙孝騫今日登門的來意。

  就在蔡京漸漸以爲,趙孝騫今日登門只是尋常的無目的性的拜訪時,卻不料趙孝騫的話題開始有意無意朝茶葉上引去。

  “章相公推行新政,天下百廢待興,朝堂氣象煥然一新,但各官署的同僚們想必都和蔡伯父一樣,終日被案牘公函所累,晚輩看在眼裏,不由爲同僚們感到心疼不已……”

  蔡京眨了眨眼,老奸巨猾的他此刻也有點懵了。

  賢侄,你到底想說啥啊?咱們都兜了半個時辰圈子了,官場上雖然廢話多,但你一個十九歲的少年,有必要把官場那套惡習學得如此徹底嗎?

  蔡京強打起精神,附和道:“朝中同僚確實辛苦,我等皆懷報國忠君之心,縱是辛苦,但能爲君分憂,爲黎民指#m累死亦無憾。”

  “蔡伯父一片赤請髧模磔吺峙宸f來慚愧,晚輩當初弄出茶葉此物,大約跟朝堂有幾分關係……”

  蔡家父子頓時愕然,二人坐直了身子,驚訝地看着他。

  趙孝騫面部改色道:“不管蔡伯父信不信,晚輩當初弄出茶葉,其實緣於一個夢,在夢裏,一個白鬍子老奶奶手裏捧着一張紙,站在一塊筋斗雲上,笑吟吟地看着我……”

  “她說大宋天下中興,兆民受福,卻苦了君臣勞累,老奶奶不忍明君賢臣殫心竭慮,折了陽壽,遂傳授晚輩茶葉製作祕方。”

  “囑咐晚輩用心製作出來,與君臣共享之,讓他們能保持清醒的頭腦和旺盛的體力,爲大宋子民繼續指!�

  蔡家父子目瞪口呆,看着趙孝騫神情淡定且篤定的樣子,父子心中同時冒出一股淡淡的屈辱感。

  這是把我們當成怎樣的白癡,纔會說出這番鬼話……

  趙孝騫卻不管他們是什麼感受,故事既然開了頭,就必須說完,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我不能爛尾。

  “白鬍子老奶奶站在筋斗雲上,與晚輩說完了這些後,一陣金光閃過,老奶奶一個後空翻,駕着筋斗雲不見了蹤影,而半空中卻晃晃悠悠飄下一張紙,蔡伯父您猜猜,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蔡京:居然還特麼有互動!

  還有,老奶奶後空翻駕筋斗雲是什麼鬼!那畫面能看嗎?老人家都絕經了,放過她可好?

  努力擠出一絲笑臉,蔡京語氣生硬地道:“茶葉祕方?”

  趙孝騫一拍大腿:“沒錯,果然是茶葉的祕方,說到底,炒茶此物問世,其實正是上蒼贈予我大宋君臣的天賜之仙品,法寶般的存在,晚輩思之,至今仍感念上蒼的恩德……”

  說完趙孝騫面朝北方,無比虔盏毓硪话荨�

  蔡家父子同時輕輕呼出一口氣,表情也同時鬆緩下來。

  這番深深侮辱父子倆智商的鬼話總算說完了。

  良久,蔡京嘆了口氣:“賢侄,你我已是自家人,以後有話儘管直說,老夫能力範圍之內,無不允者。”

  “說吧,你要賣多少斤茶葉給朝堂各個官署?”

第331章 人情買賣

  爲了掙這點逼子兒,趙孝騫是真的臉都不打算要了,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蔡家父子現在的感情很澎湃,既震驚於趙孝騫的想象力,又拜服於趙孝騫的厚臉皮。

  扯上白鬍子神仙,讓人感覺怪怪的,但神奇的是,它竟如此合情合理,完全沒有半點違和。

  蔡京實在聽不下去了,他這把年紀,早已不是聽得進神話的時候了,從趙孝騫拐彎抹角把話題扯到“茶葉”上時,蔡京便隱約明白了他今日登門拜訪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