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99章

作者:贼眉鼠眼

  嫋嫋本來已不打算在他面前裝出風塵女子的媚態,然而趙孝騫的這番話終究還是讓她羞紅了臉。

  在青樓裏,她和他曾經發生過什麼,唯有二人清楚,想想那些羞人的畫面。

  不可否認,當時的她都是裝的,爲了獲取他的信任,她一次又一次裝作動情的樣子,與他在青樓裏纏綿悱惻,除了最後一步,別的花樣都試過了。

  僞裝歸僞裝,但真實發生的經歷是無法抹去的。

  這個世上最瞭解她身體各處細節的,恐怕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一想到這裏,嫋嫋就羞得不行,簡直無地自容。

  若真成了夫妻,擁有了名分倒也罷了,偏偏如今二人的關係十分尷尬,似敵非敵,似友非友,如此尷尬的關係,實在不應該把當初發生過的羞人的事拿到檯面上說。

  “你……夠了!”嫋嫋紅着臉,咬牙道。

  趙孝騫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表情卻似笑非笑,眼睛還半睜半闔,看在嫋嫋眼裏,就是一副回憶當初美好滋味的樣子。

  嫋嫋愈發羞不可遏,俏臉紅得像剛煮熟的螃蟹:“混賬!登徒子!你不準再想了!”

  趙孝騫正色道:“我只是在想大宋的未來何去何從,我華夏中原何時才能一統疆域,你以爲我在想什麼?”

  嫋嫋氣壞了,下意識就要撲進他懷裏嬌嗔打罵,小拳拳捶他胸口。然而一想到如今的身份與往日不同,她已不是那個嫵媚勾魂的風塵女子了。

  想到這裏,嫋嫋頓時黯然。

  曾經以爲的逢場作戲,此時回憶起來,爲何覺得那纔是自己最開心的時刻?

  趙孝騫感受到氣氛陡然降了下來,只好問道:“今日你便自由了,天下之大,隨處可去,以後打算去哪裏定居?”

  嫋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可是遼國探子,是你們大宋的朝廷欽犯,世子縱是權力滔天,私自釋放一個朝廷欽犯,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你儘管走,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趙孝騫的口吻有點玩世不恭。

  嫋嫋噗嗤笑了:“小女子就喜歡世子這股子瀟灑的勁兒,至於我將來定居何處……嘻嘻,不想告訴你,咱們啊,還是斷乾淨點兒比較好,小女子愚笨得很,省得下次不小心又傻乎乎鑽進你設下的套兒。”

  用玩笑的語氣,說出最無情的話,嫋嫋臉上帶笑,心中不知爲何突然一痛。

  趙孝騫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後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道:“好吧,不如相忘於江湖,你我互道珍重,再也不見。祝你發財,哈哈!”

  說完趙孝騫起身就走。

  嫋嫋心中一急,立馬叫住他。

  趙孝騫轉身,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嫋嫋卻怒視着他,咬牙道:“你果真薄倖至此,狗男人,真是一點都不留戀呢!”

  趙孝騫無辜地道:“不然呢?跪地抱着你的大腿,求你不要走,留下來爲我生一窩孩子?”

  嫋嫋黯然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如果,如果當初……”

  話沒說完,卻見趙孝騫搖搖頭:“我不喜歡‘如果’之類的僞命題,世人嘴裏的‘如果’,不過是曾經意難平的遺憾,遺憾是永遠填補不了的,所以,咱們往前看。”

  “好了,道別乾脆一點,不要太矯情,嫋嫋,你自由了。珍重!”

  這次趙孝騫走得很堅決,嫋嫋盯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紅,不知爲何流下淚來。

  出身決定人生,人爲難勝天意。

  如果她的命卟皇悄屈N坎坷,今日怎會嚐到愛而不得的滋味?

  獨坐在廂房,嫋嫋呆怔了許久,終於擦了擦眼淚,起身走出屋子。

  屋外看守她的皇城司屬下不知何時已撤去,魏節卻赫然等在門外。

  見嫋嫋出來,魏節友善地朝她一笑,遞給她一個包袱,嫋嫋莫名接過,發現包袱沉甸甸的,裏面有金屬撞擊聲,以她的力氣,差點拎不動。

  魏節道:“郡公剛纔吩咐了,姑娘擇日去一趟開封府,有人給你造冊立戶,這裏是郡公送你的一點盤纏,省着點花用,大約一生不愁喫穿了。”

  嫋嫋下意識垂頭打開包袱,發現裏面竟是一錠錠的金元寶,還有一些值錢的珍珠美玉,所有的物事加起來,大約相當於一戶中產階級人家的資產了。

  嫋嫋眼眶又紅了,哽咽道:“他……可有留下什麼話?”

  魏節搖頭:“郡公沒留話……”

  接着魏節又道:“姑娘以後好生過日子,珍惜這難得的自由吧,今日郡公進宮,親自在官家面前爲你求情,官家允諾赦了你的罪,你才得以釋歸,不然以姑娘的所爲,怕是性命難保。”

  嫋嫋驚愕地看着他,良久,突然蹲地,失聲痛哭起來。

第325章 摸魚郡公

  離開皇城司的趙孝騫心情有些悵然。

  道是無情卻有情,他與嫋嫋大約此生不會再見了,今日之後,他甚至連嫋嫋的新名字都不知道。

  失戀了,回家抱着老婆找安慰去。

  回到王府,趙孝騫鑽進了狄瑩的懷抱,感受着原配正室夫人懷裏的溫度,像個深情的渣男,黯然神傷地思念另一個女人……

  狄瑩被他的動作搞懵了,慌忙追問發生了什麼事。

  趙孝騫閉着眼,憂傷地道:“大宋尚未統一,官人我憂思成疾,……我大抵是病了,以後不會快樂了。”

  狄瑩呆怔半晌,屋子裏還坐着姜妙仙和鳶兒,仨女人有着共同的官人,她們也混成了閨蜜,整日廝混在一起。

  三女都被趙孝騫難受的模樣嚇到了,以前再艱難的朝政國事,都沒見他如此傷心過,

  今日官人被召進樞密院商議國事,回來就這模樣,所以,朝堂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捅到了官人的肺管子?

  姜妙仙仔細端詳着趙孝騫的表情,良久,掩嘴輕笑一聲:“官人這模樣倒不像爲國憂思,更像爲某個女人憂思呢……”

  狄瑩一怔,立馬想到昨夜夫妻聊到關於嫋嫋的話題,頓時明白了什麼,沒好氣道:“這個女人,莫非叫嫋嫋?官人今日見她了?”

  趙孝騫有些尷尬,姜妙仙這女人聰明得有點過分了,回頭建一所大學,讓她進去當幾年大學生,眼神和腦子想必會慢慢迴歸清澈。

  “什麼話!什麼話這是!我會爲一個女人難過嗎?滿腔報國熱情被你們說得如此不堪,你們果然不懂我!”趙孝騫嘴硬地道。

  狄瑩白了他一眼,道:“官人爲國憂思倒也罷了,若是爲了另一個女人撲在妾身懷裏黯然神傷,可就過分了。”

  趙孝騫也不慣着她,立馬從她懷裏掙出來,朝姜妙仙招手:“妙仙,你的比較大,來,讓官人抱抱……”

  姜妙仙噗嗤一笑,扭頭就跑了出去。

  鳶兒也急忙紅着臉跑了。

  趙孝騫嘴角一扯,都老夫老妻了,還玩不勝涼風般嬌羞那一套,如此懂生活懂情趣的女人,作爲男人的他這時候該幹什麼?

  當然是狠狠地壁咚她,然後用霸總的語氣惡狠狠地問她,女人,喫三十七度的冰棍兒嗎……

  …………

  家裏仨婆娘圍着他,失戀的情緒很快痊癒了。

  女人多的好處就是,男人根本沒時間沒精力傷心,當她站在你面前紮起馬尾,二話不說跪下時,那一刻只要是正常的男人,根本不會有多餘的空間去想另一個女人。

  事後呢?

  事後是思考哲學和宇宙的時間,思想與靈魂無限接近於聖賢,聖賢更沒空想女人。

  短短半天之後,趙孝騫就開朗起來了。

  沒辦法,渣男的本色就是,情傷絕不隔夜。

  第二天一早,趙孝騫拎着精緻名貴的釣竿,以及各種用具來到城南的汴河邊。

  古代的河流沒被工業污染,河裏是真有魚的。

  大宋的很多漁民就在汴河上討生活,一條河不知養活了多少貧苦人家。

  昨日確定趙煦將會調任他去真定府後,趙孝騫立馬決定珍惜這所餘不多的汴京紈絝時光。

  “珍惜”的方式有很多種,反正最近他已不打算處置任何朝政公務,皇城司也懶得去了,剩下的時光要做的只有摸魚。

  今日便是趙孝騫摸魚的第一天,字面意思上的“摸魚”。

  汴河邊來回轉了一圈,趙孝騫找到了一個理想的窩點,目測一定有大貨。

  美中不足的是,那個釣位上已經有人佔住了,是個陌生人,一臉悠然自得的樣子,神情淡定且自信地注視着河面。

  趙孝騫輕手輕腳上前,朝他身旁的小桶裏一瞥,然後露出冷笑。

  小桶裏裝了半桶河水,裏面連只泥鰍都沒有,典型的空軍,丟盡天下釣魚佬的臉。

  腳步聲驚醒了這位釣魚佬,回頭一看,見身後站着一位年輕人,衣着十分華貴,後面還跟着十幾名禁軍模樣的漢子。

  釣魚佬急忙起身,小心地行禮:“這位貴人……”

  趙孝騫搖搖頭,道:“在這兒釣多久了?”

  “兩個時辰左右,小人天沒亮就來了。”

  趙孝騫露出嫌棄的表情:“坐了兩個時辰,啥都沒釣到,你好意思繼續佔這個風水寶地?”

  釣魚佬立馬明白趙孝騫的意思:“貴人想要小人這個位置?”

  “什麼話這是!我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嗎?不是我想要,而是你懂得人情世故,主動讓給我。”

  釣魚佬連連點頭:“是是,小人這就讓給您。”

  說着立馬收拾釣竿和用具,很快給趙孝騫騰出了位置。

  趙孝騫看也不看他,從懷裏掏出一塊小碎銀扔給他,眼睛盯着河面道:“趕緊滾,空軍丟死人了!”

  釣魚佬深吸口氣,默默忍受了來自同行的羞辱,手裏那塊小碎銀加持之下,釣魚佬突然覺得這位貴人其實還可以繼續羞辱自己的。

  陳守給趙孝騫搬來了一把小凳子,趙孝騫坐下,用米酒將稻米和麥麩揉成一團,扔在河裏的某處打窩,最後魚鉤上掛了半截蚯蚓,調整了一下魚漂,甩竿,入水,動作瀟灑,一氣呵成。

  接下來便是漫長枯燥的等候時間,趙孝騫有耐心,而且對自己有信心。

  剛剛嘲笑過空軍,自己今日必不可能空軍。

  半個時辰後,河面仍然一片平靜,泛不起半點漣漪。

  趙孝騫耐住性子,釣魚佬的大忌就是心浮氣躁,一旦心態不穩,必然顆粒無收。

  一個時辰後,趙孝騫開始掛不住臉了,剛剛嘲笑那個釣魚空軍的言猶在耳,自己枯坐了一個時辰,比他也好不到哪裏去。

  幸好自己人多勢校l敢笑他他就揍誰。

  陳守似乎已感受到趙孝騫漸漸不耐煩的情緒,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怕被世子的劍氣所傷。

  身後傳來輕碎的腳步聲,一名王府禁軍出現,躬身稟報,蘇學士尋來了。

  趙孝騫扭頭,赫然發現蘇軾就站在身後不遠處,笑吟吟地看着他。

  “子安教老夫一通好找,去王府撲了個空,才被你家禁軍帶來……”蘇軾朗笑道。

  趙孝騫神情一緊:“噓——!小點兒聲,莫嚇跑了我的魚!”

  蘇軾也露出感興趣的模樣,上前看了看一片平靜的河面,下意識又看了看趙孝騫身旁的小桶,見裏面空無一物,蘇軾不由鄙夷地大笑起來。

  “一無所獲,哈哈!丟死人了!”

  趙孝騫怒了,特麼的,不知道釣魚佬的情緒很不穩定嗎?

  “來人,把這老匹夫裝進麻袋,沉河!”趙孝騫怒道。

  陳守含笑站立不動,就當沒聽到。

  蘇軾連連擺手:“哈哈,好好!老夫錯了,不該嘲笑你的……”

  趙孝騫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文豪又怎樣?敢嘲笑我,我特麼誰都不慣。

  盯着河面上一動不動的魚漂,蘇軾穩定了情緒,問道:“子安釣多久了?”

  這個問題好像又是羞辱的前兆,趙孝騫沒搭理他。

  後面的陳守卻多嘴回道:“世子已釣了一個多時辰……”

  蘇軾愣了一下,接着捶胸頓足狂笑:“哈哈哈哈!一個多時辰,連條泥鰍都沒釣上來,不行了不行了,你今日就算把老夫扔河裏,老夫也要笑個夠再說,哈哈哈哈!丟死人了!”

  趙孝騫怒極反笑,扭頭對陳守陰惻惻地道:“你們都聽到了,是他主動要求的,這樣的要求我一輩子都沒聽說過,還不快點滿足他。”

  扔個大文豪祭河神,應該會轉甙伞�

第326章 報國之志

  剛認識蘇軾時,趙孝騫是帶着見偶像的心情的,那會兒真是既激動又感動,都恨不得在他面前高舉應援燈牌了。

  然而混熟了以後,誰能想到這位名垂千古的大文豪,居然如此嘴賤,偶像光環破碎後,現在趙孝騫眼裏的蘇軾,就是一個頑皮的饞嘴的小老頭兒。

  歷史上的蘇軾,喜歡與一個叫佛印的和尚鬥嘴,兩人一來一往鬥得有趣又毒辣,現在看來,蘇軾的嘴賤應該是天生的,不過是被文豪的光芒遮蓋住了。

  “子瞻先生今日找我有事?如果沒事,我就不奉陪了,你也看見了,我很忙的。”趙孝騫不客氣地逐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