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67章

作者:贼眉鼠眼

  想到這裏,章惇心情輕鬆了很多。

  今日收穫甚大,至少他以後少了一個仇人,一個非常強大的仇人。

  “老夫明白世子的意思了。”章惇含笑道。

  趙孝騫眨眼:“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

  趙孝騫笑得特別燦爛:“醜話說在前面,以後不論新黨還是舊黨,誰主動招惹我,誰背後給我捅刀,章相公可莫怪我下手太狠。”

  章惇微笑道:“老夫會交代下去,讓新黨儘量不要招惹你。”

  “‘儘量’?”

  “是的,儘量,老夫畢竟只是宰相,不可能人人都對老夫唯命是從,世子能理解嗎?”

  “能,話既然說開了,咱們以往那點小誤會就都忘記吧,章相公以爲如何?”

  章惇笑了:“老夫正有此意,若蒙不棄,老夫亦願與世子做一對忘年交。”

  趙孝騫非常懂事地上前雙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搖動:“好同志!”

  章惇被這古怪的禮儀弄得有點懵,立馬奮力掙脫開。

  剛結交的忘年交,又不能讓他太尷尬,於是章惇指着花園裏的花兒。

  “楚王府門

  趙孝騫笑容一僵,我特麼跟你培養交情,你特麼卻要拔我家的花?

  我家的花兒喝你家大糞了?

  “章相公,你我既然已是忘年交,有句話我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你說。”

  “當初我父王一時衝動,在貴府門前撒了一泡尿……”

  章惇大度地擺手,爽朗一笑:“些許誤會,老夫早已原諒令尊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泡尿撒得很正確。”

第272章 分量漸重

  難怪貴爲宰相,朝堂上卻人緣奇差,趙孝騫算是找到原因了。

  原因是他不說人話。

  是的,章惇在朝堂上的人緣並不好。

  一個貴爲宰相的人,可以說是大宋的二把手,人緣居然不好,說出去誰信?

  但章惇偏偏就是如此。

  去年拜相以來,章惇手舉屠刀大殺四方,舊黨對他恨之入骨,新黨難道就擁護他了?

  已有逐漸黑化跡象的龍王迴歸都市,該不會以爲他還是當初那個少年,沒有一絲絲改變吧?

  一身戾氣,說話難聽,事也辦得生硬,要不是他的宰相身份,老貨早就被套麻袋沉江了。

  你不應該在家裏,你應該在江裏……

  別以爲只有舊黨恨他,同一陣營的新黨官員們,喜歡他的也不多。

  作爲剛剛建立交情的忘年交,趙孝騫都忍不住爲他發愁。

  這老貨在任時得罪那麼多人,將來致仕告老時,能平平安安回到家鄉嗎?

  無所謂,今日與章惇消泯了恩怨,對趙孝騫來說也算收穫。

  如果可以,誰願意到處結仇,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變得少少的,纔是正常人該有的思維。

  那種不懼與天下人爲敵的熱血中二念頭,趙孝騫上輩子初中畢業後就沒想過了,回憶當年時只覺得羞恥。

  我特麼犯天條了,憑啥天下人都辛苦跑一趟來揍我?

  章惇氣呼呼地告辭了,事實證明,忘年交不是那麼好交的,彼此的代溝不僅僅是年齡,還有思想。

  趙孝騫將他送出王府門外,看着章惇一言不發上了馬車。

  生氣歸生氣,章惇居然沒忘記帶走一斤茶葉,說明人家不愧是宰相,把利益和情緒分得很清楚。

  目送章惇的馬車離去,趙孝騫正要轉身,發現趙顥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同樣目送章惇的馬車離去。

  不過趙顥盯着馬車的眼神有點深邃,一對小綠豆眼眯起來,似乎有點陰險的樣子,與趙孝騫印象中那個憨厚又荒唐的親爹形象截然不同。

  似乎感受到兒子探究的目光,趙顥回過神,立馬露出憨厚的笑容。

  “章相公走了?”趙顥笑吟吟地道。

  “他沒走,剛纔掉咱家糞坑裏嗆死了,那輛馬車是回章家報喪的。”趙孝騫不假思索地道。

  趙顥悚然一驚,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三抖:“咋回事?”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無話說可以沉默,但不要說廢話,不然孩兒怕父王受不了刺激。”

  趙顥這才反應過來趙孝騫是嚇唬他的,肥胖的身子釋然之後,頓時癱軟下來,眼淚都嚇出來了。

  “……豎子,你嚇死我了!”趙顥悄悄抹了一把淚。

  惱羞成怒,又急又氣,趙顥抬起手就想給趙孝騫來一記大逼兜。

  然而手剛舉起來,終究還是放了下去。

  捨不得啊,楚王一脈就剩了這麼一棵獨苗,而且還是十分爭氣,光宗耀祖的獨苗,打疼了打壞了怎麼辦?

  狠狠擦了把眼淚,趙顥指着他笑罵:“……調皮!”

  情緒穩定之後,趙顥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章相公今日是來服軟的吧?”趙顥笑眯眯地道。

  趙孝騫意外地看着他:“父王怎麼知道?”

  趙顥嘿嘿一笑:“你以爲老夫真就每天喫喝玩樂,啥事不問?周秩的事老夫早聽說了,算算日子,章惇也該來服軟了。”

  趙孝騫愈發意外:“父王爲何算準了他會來服軟?”

  趙顥冷哼:“老夫打聽過,周秩是章惇親手提拔上來的,出了這樁事,官家還打算繼續深究下去,章惇焉能不害怕?此時若還咬着牙不服軟,他這宰相也就白當了。”

  “區區一個周秩,就算是他親手提拔的,似乎還影響不了章惇的宰相位置吧?”

  趙顥冷笑道:“一件事確實影響不了,但會動搖官家對他的信任,將來若出了第二件事,第三件事呢?很多矛盾都是由少積多,水滴石穿的。”

  然後趙顥望向他,道:“再說,如今的你,已非昔日的楚王世子,而是樞密院的重要人物,你在朝堂上的分量越來越重了,章惇若不是傻子,就不會與你結仇。”

  “推行變法也好,擴張新黨勢力也好,如今的你,已是章惇繞不過去的存在,從利弊和情勢來說,章惇只能選擇與你交好,否則他這個宰相都將舉步維艱,甚至未來可能還會被人清算。”

  趙孝騫一愣,喃喃道:“我居然如此重要?”

  趙顥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比你想象的更重要,如今你站在朝堂上說句話,包括章惇在內,都要屏息靜氣聆聽,騫兒,這就叫‘權力’。”

  趙孝騫久久沉默,表情變幻,不知在想什麼。

  趙顥正要拍着他的肩膀,以父親的身份告誡他穩住別浪,誰知趙孝騫的嘴角卻突然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

  “這時候如果去街上隨便搶個女人回來,想必報官也沒用了吧?”趙孝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嘴裏發出反派的笑聲:“……她叫破喉嚨也沒人理。”

  “桀桀桀,破喉嚨,破喉嚨……”

  趙顥目瞪口呆:“…………”

  老夫特麼跟你說正事,你腦子裏卻在想這個?

  ……不過,老夫倒是很欣賞兒子的思路。

  眼前的陽光燦爛少年,終於成長爲與老夫是同一路貨色的傢伙。

  …………

  所有人盯着趙孝騫的籤書樞密院事的官職時,其實趙孝騫心裏最清楚,這個官職是次要的。

  重點是另一個官職,“知真定府”。

  是的,趙孝騫預感到,自己真正要赴任的官職,是真定知府。

  樞密院只是佔個位置而已,趙孝騫的存在並不影響朝局,也不會打破朝堂勢力平衡。

  趙煦心心念唸的,是燕雲十六州。

  這纔是大宋皇帝真正在意的根本利益。

  有意思的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把注意力放在趙孝騫的這個官職上。

  當然,確實是大家都不敢往這方面去想。

  沒人能想到,大宋的官家突然變得這麼有種,居然打起了燕雲十六州的主意。

  而真定知府這個官職,就是趙煦爲將來收回燕雲十六州做的鋪墊。

  回到自己的院子,趙孝騫步履輕鬆地進了屋。

  姜妙仙和鳶兒沒在,狄瑩盤着腿在牀榻上繡花,僅着雪白羅襪的玉足腳趾一會兒蜷縮,一會兒張開,很可愛。

  猝不及防間,狄瑩一聲驚呼,已被趙孝騫抱了起來,整個人懸空摟在他懷裏。

  狄瑩又羞又急,不停掙扎:“官人,大白天的……”

  趙孝騫嘿嘿壞笑:“白天也不能懈怠,夫人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兒子,咱家沒皇位繼承,但有爵位繼承呀。”

  一番鬥智鬥勇,手忙腳亂,許久之後,趙孝騫動作一滯。

  “你……”趙孝騫一臉失落地看着她。

  狄瑩狠狠白了他一眼,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猴急猴急的,妾身都沒來得及說,今日可不行,那個……來了。”

  趙孝騫正色道:“夫人辛苦了,你我夫妻五日後再見,下次相逢,定是小別勝新婚,天雷勾動地火,夫人好生養歇身子,告辭!”

  轉身就走,這個不行還有那個,家裏婆娘多,就這麼任性。

  剛邁開步,就被狄瑩拽住,一臉不善地瞪着他。

  “官人說的是人話嗎?我不管,你留下來陪我,不準找別人!”

  趙孝騫只好坐下,好吧,剛纔確實有一丟丟渣,老婆來了月事,男人應該做點什麼。

  “夫人……多喝熱水。”趙孝騫乾巴巴地關心道。

  幸好狄瑩不是穿越者,不知道這句話對女人的殺傷力,只是嬌俏地白了他一眼。

  “官人,你我成婚大半年了,妾身還是沒懷上,是不是……”狄瑩心不在焉地繡花,臉上佈滿了憂慮。

  趙孝騫瞥了她一眼:“你也說點人話好嗎?成親大半年,其中有半年我在西夏征戰,這若能懷上,事情就嚴重了,你得浸豬弧!�

第273章 婦女之友

  很多夫妻戀愛時柔情蜜意,然而結婚後卻因爲柴米油鹽而漸漸冷淡。

  所謂愛情轉爲親情,是因爲沒人能在計較了一天的房貸車貸和生活開支後,看看寥寥無幾的餘額,還能毫無壓力地與另一半花前月下。

  唯有真正的親人,才能搭夥着過日子,算計每一分的收支,一同扛起生活的壓力。

  那麼,愛情呢?

  愛情不是轉爲親情了麼?再說愛情可就矯情了,下個月的房貸湊夠了麼?孩子的興趣班報了麼?剛擦完竈臺油漬的手,你願意牽麼?

  所以,愛情是什麼?

  愛情是奢侈品,比LV愛馬仕更奢侈。

  如果你住在一千平的大別墅裏,家裏有管家有傭人有廚師,你連穿衣服都只需要伸開手臂,就有人幫你穿上。

  這種條件下,當然可以談愛情,每時每刻都可以談,甚至還可以學點完全沒用但聽起來高大上的知識,比如哲學,比如母豬的產後護理。

  趙孝騫和狄瑩是有資格談愛情的,因爲他們不需要計較生活裏的瑣碎事。

  柴米油鹽不是他們該操心的事,王府的管家下人廚子不是擺設。

  來了月事的女人也需要愛情,趙孝騫如果不想渣得太明顯,就只能在啥也不能幹的時候,還得將狄瑩摟在懷裏,消解她生理期的煩悶,順便委婉地問問她來大姨媽後有沒有口腔潰瘍……

  腰間的劇痛令趙孝騫赫然睜大了眼,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