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57章

作者:贼眉鼠眼

  父子倆令人將早膳送來後院,一頓簡約但不簡單的早膳後,趙顥打着呵欠朝趙孝騫擺了擺手,往後院廂房裏走去。

  趙孝騫也想睡,但今日下午還要去皇城司辦事,處理幾份遼國傳來的情報,於是強撐着精神,最後索性令下人在後院架了個爐子,坐上水,取出昨日從馮氏那裏帶來的茶葉。

  水沸之後,茶葉擱入少許,趙孝騫動作遲疑了一下,想到自己飲茶的目的不是品味,而是提神,於是又抓了一大把扔進瓷杯裏。

  開水沖泡,一股濃郁的茶葉飄蕩在院子四周。

  趙孝騫輕啜了一口,濃茶太苦,苦得他渾身一哆嗦,但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

  由衷地呼出一口氣,又找到了前世熟悉的感覺,加班的牛馬,劣質的濃茶,以及永遠彷彿在嘴邊,卻永遠喫不到嘴裏的餅……

  這個時候如果有個手機,刷一刷那些美麗可愛又妖嬈的小姐姐,那就更爽了。

  正在回味前世的悲喜苦樂,身後卻傳來趙顥的聲音。

  “啥味道,這麼香?”

  趙顥走過來,鼻翼快速收縮擴張,眼睛半閉着,竟純靠嗅覺找了過來。

  趙孝騫愕然,這啥本事?

  父子倆貴爲宗親,算是鐵桿的朝廷鷹犬,但這只是比喻,沒讓你把“鷹犬”二字具象化啊。

  走到趙孝騫身前,趙顥睜開眼,盯着茶几上那杯黑乎乎的濃茶,又看了看地上架着的爐子。

  趙顥的眼神頓時充滿了幽怨,譴責地看着兒子。

  “偷偷摸摸搞出好東西,又不叫爲父共享之,我兒啊,你這喫獨食的毛病可不好。”

  “父王您不是回屋補覺去了嗎?”

  “屋裏幾個婆娘醒了,既要又要還要,本王實在有心無力,不睡了……”趙顥心不在焉地說了實話,注意力全被那杯濃茶吸引了。

  “這啥玩意兒?喝的,還是純聞味道?”趙顥屈指敲了敲瓷杯。

  “喝的……”

  趙孝騫話剛說完,趙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端起瓷杯,猛灌一大口,趙孝騫想阻止都來不及。

  隨即趙顥瞋目裂眥,兩眼圓睜,肥胖的身軀打擺子似的哆嗦個不停。

  “父王,等孩兒把話說完呀,真是……太調皮了!”趙孝騫急忙命人取來清水給趙顥漱口。

  許久之後,趙顥才緩過氣來,震驚道:“好霸道!這是茶?喝着帶點煙火氣,用鍋炒過?”

  趙孝騫頗爲意外:“父王厲害,才喝一口就品出裏面的道道兒了?”

  趙顥傲然一笑:“不是本王吹噓,喫喝玩樂這幾樣,本王天生有天賦,任何東西過了嘴,就能品出個究竟來。”

  趙孝騫大感欽佩,就憑這能力,可以肯定,趙顥後院納的十幾房侍妾絕對沒有糖尿病。

  “我兒弄出的茶水頗爲新奇,與外面的點茶大不一樣,茶葉居然可以用鍋炒,呵,果真奇思妙想,全天下大約只有我兒才能想得到。”趙顥又準備無腦誇了。

  頓了頓,趙顥又皺眉道:“不過這茶水味道太苦了,雖然喝了之後特別提精神,但實在難以入口,接受的人怕是不多……”

  趙孝騫嘆道:“孩兒剛纔準備說,那杯茶不是用來品的,純粹是用來提精神的,品茶有另一種口味,孩兒話沒說完,父王便猛灌了一口,您這把年紀咋還如此衝動。”

  趙顥疑惑道:“還有另一種味道?”

  趙孝騫令下人取來一壺山泉水,將濃茶倒掉後,擱入少許茶葉,開水沖泡後,等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將茶水倒入小盞中。

  “父王,您再試試。”

  趙顥小心地輕啜了一口,肥厚的大嘴咂巴咂巴,隨即兩眼大亮。

  “好,好!這味兒對了!清香,淡雅,先澀而後甘,入腹後口腔仍回味無窮,隱隱透着幾分禪意,天地大道之至理都彷彿摸到了門檻……”

  趙顥又啜了一口,闔眼微笑,一臉回味。

  這副醍醐灌頂的模樣,搞得趙孝騫都有點不確定了,自己不過是發明了炒茶,不是讓人飛昇成仙的靈藥,活爹這模樣有點誇張了吧?

  不確定地自己啜了一口,趙孝騫學着趙顥的樣子闔眼回味。

  嗯,清香,淡雅,先澀後甘……至於什麼禪意,天地大道之至理什麼的,不好意思,完全沒感受到,腦海裏唯一的畫面是前世加班當牛做馬。

  成仙是不可能成仙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成仙的。

  茶這東西,有些人特別喜歡,飲之成癮,每日必喝,否則如百爪撓心,痛不欲生。

  但有些人感覺一般,只是當做一種味道比較特別的飲料而已,沒茶喝還可以喝咖啡,喝可樂。

  但趙孝騫弄出的炒茶顯然正中趙顥的心巴上,看得出趙顥對這種茶水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有這好東西,你不早拿出來!”趙顥啜了一口,不滿地抱怨。

  趙孝騫嘆道:“孩兒昨日才弄出來,這東西有講究,通常要採的是春茶,清明前,穀雨後最佳,而且只取茶樹頂端的嫩芽,其中以江南的茶樹最合適,經過幾道工序後方可大成。”

  瞥了趙顥一眼,趙孝騫又道:“再說,孩兒就算弄出來了,也不敢隨便給父王喝。”

  “爲啥?”

  “昨日,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親孃說,父王不配喝,給狗喝都比你值得。”

第256章 生財新道

  破碎的家,更破碎了。

  一對互相憎恨對方的離婚中年男女,偶爾在他們中間拱拱火,挑撥離間一下,生活會平添許多意外的快樂。

  趙顥呆怔許久之後,終於出離憤怒了,圓滾滾的身子原地跳起來,指天破口大罵。

  “這女人,太惡毒了!本王當初與她和離,真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正確的事!”

  趙孝騫笑吟吟地看着他,腦海裏卻莫名冒出當初母親馮氏跟他說過的話。

  她說趙顥只是外表憨厚,實則陰險狡詐,手段毒辣,就連枕邊人的她都差點遭了丈夫的毒手。

  趙孝騫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眼前的趙顥氣急敗壞的樣子,這形象怎麼能跟“手段毒辣”有關係?

  越看越不像,但馮氏是他的親孃,她的話沒有懷疑的道理。

  如果是真的,那麼只能說,趙顥的演技實在太可怕了。

  跳腳罵了很久,趙顥終於解了恨,幽幽地道:“兒啊,以後贍養你母親便可,少跟她來往,當了多年的坤道後,這女人怕是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趙孝騫微笑:“你們大人的事,我不摻和,爹孃都是親的,沒有疏遠的道理。”

  趙顥無奈地嘆了口氣,注意力又回到了炒茶上。

  細細啜了一口,滿嘴留香,趙顥闔眼品味半晌,方纔悠悠地道:“這玩意兒的製作祕方,可是隻有你一人知曉?”

  趙孝騫點頭。

  趙顥眼中大放光彩:“此物頗爲神奇,與咱大宋的點茶可謂各有千秋,若是過程不麻煩的話……兒啊,你說它有沒有搞頭?”

  趙孝騫立馬明白他的意思,沉思片刻,緩緩道:“或許,有人喜歡喝吧。”

  趙顥一拍大腿:“什麼或許,簡直是必然,而且這東西普通百姓沒資格喝,只有權貴公侯才喝得起!”

  趙孝騫的眼中也露出了光亮。

  走高端路線?

  “高端”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專門賺有錢的大冤種的錢!

  錢來得既快且猛還多。

  不得不說,父子倆的思路還是很敏銳的,不管是雪鹽還是茶葉,瞄準的都是高端市場,根本不屑打普通百姓的主意,那仨瓜倆棗的,看不上。

  “或許……可以搞一搞?”趙孝騫沉吟之後道。

  賺錢啊,誰會跟錢有仇?

  “貨源有點麻煩,要派專人去江南收購,最好包幾座茶園,既然專賣權貴公侯,用料必須用精品,採摘的茶葉一定要是茶樹上最嫩的那部分。”

  趙顥狠狠點頭:“你把祕方寫下來,爲父找信得過的農戶匠人制炒,人都圈起來,不準與外界聯絡,高價買斷他們一輩子,祕方永遠是祕方,這錢賺起來不喫力。”

  趙孝騫補充道:“貨源若能保證,除了供應京畿之外,也可與胡商聊聊,把茶葉賣到大宋之外。”

  自古以來的絲綢之路,來往的貨物不僅僅是絲綢,華夏的瓷器,茶葉,金銀工藝品,奢侈品,各地特產等等,都是胡商進貨的目標。

  炒茶若能做大,利潤不比雪鹽低。

  “明日老夫便送些茶葉給那幾個走得近的宗親,讓他們嚐嚐,老夫確信,只要喝過一次,人就上癮,以後不怕他們不買。”

  趙孝騫跟着道:“一次不要送太多,一斤左右即可,下次等他們主動開口咱們再送,送兩三次後,臉皮薄的便不好意思白要了,願意花錢買,那時父王定個高價,一副有價無市的高傲嘴臉……”

  趙顥瞥了他一眼:“名滿天下的趙半闕,用辭如此冒昧的麼?”

  “父王莫計較細枝末節,孩兒能準確表達意思便可,總之……”

  趙孝騫停頓了一下,望着趙顥微笑道:“咱楚王府又要發財了。”

  …………

  發明炒茶的初衷是爲了給母親消遣時光,但是,趙孝騫也不拒絕從天而降的財摺�

  兩者並不衝突,何樂而不爲?

  男人與女人的思維確實截然不同,馮氏喝茶只覺得味道好,喜歡兒子的這份心意,滿心歡喜地享受兒子的孝敬。

  而趙顥,只喝了一口便立馬想到如何用它來賺錢。

  當着趙顥的面,趙孝騫寫下製茶的祕方,從選料到炒制,再到炒茶的各種工序,密密麻麻寫了幾頁紙。

  炒茶並不複雜,前世普通的農村家庭基本都會,趙孝騫作爲城市裏的牛馬,每天消費不少茶葉,久而久之也就對茶葉的製作過程有些關注。

  萬能的度娘上一搜,整個流程工序自然便記在心裏。

  沒想到這輩子居然能用這山寨手藝賺錢。

  趙顥如同捧着絕世寶貝似的,將製茶祕方貼身收藏。

  接下來的事,趙孝騫不管了,等着生意鋪開後收錢便是。

  這次不跟外人合作了,楚王府當仁不讓地喫下這份獨食,當初雪鹽不得不與人合作,是因爲鹽這東西太敏感,屬於朝廷嚴格管控,不找幾個有權有勢的合夥人,生意做不下去。

  茶葉無所謂,沒觸及到別人的利益,自然也就不必把利潤分出去了。

  咦鞯卯數脑挘醺磕甑氖找嬗謱⑦~上一個新的臺階。

  趙孝騫開始考慮要不要在汴京城再買一座大宅院了。

  畢竟自己已經成家,扁毛畜生都知道,翅膀硬了之後該飛出去自己壘窩了,趙孝騫搬出去住難道不應該嗎?

  當然,搬家不等於分家,啃老的初衷趙孝騫是一定不會忘的,隔三岔五領着妻妾回來打打秋風,順點之前的金銀珠玉什麼的,天經地義。

  第二天一早,趙孝騫睡眠充足地起牀。

  昨晚休戰,養養身子,家裏婆娘多更應注意節制,年紀輕輕的別把自己玩廢了。

  一斤茶葉用紙包好,細繩捆起來,就這樣拎着進了延福宮。

  福寧殿內,趙煦顯然又熬了夜,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懶洋洋地打着呵欠。

  趙孝騫進殿行禮,見趙煦疲憊的樣子,不由真切地道:“官家,朝政國事是永遠處理不完的,官家春秋鼎盛之年,江山社稷共主,尤要保重身子,切莫糟踐。”

  趙煦心中一暖,嘆道:“自家兄弟說話,朕聽着就是舒心,滿朝文武也時常關心朕的身子,可朕總覺得不對味兒,就像……嗯,每次朝會時的例行見禮一樣,有口卻無心。”

  見趙孝騫拎着個紙包,趙煦好奇道:“子安所帶何物?”

  趙孝騫舉起紙包朝他笑了笑:“臣閒暇之時,又搞出個新玩意兒,官家嚐嚐?”

  入福寧殿之前,照例將茶葉交給內侍,經內侍驗毒之後趙孝騫才帶進來。

  趙煦興奮地搓手:“子安搞出的新玩意兒,朕向來喜歡,快給朕試試,究竟是何物值得你親自帶進宮來。”

第257章 寢食難安

  送茶葉入宮,算是趙孝騫的營銷手段。

  有些東西要普及開來,最合適的方法是從上層開始營銷。

  試想如果趙煦每天捧着個兩升的保溫杯,笑呵呵地參加朝會,當着羣臣的面不時啜上一口,露出一臉享受的樣子,下面的羣臣怎麼想?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不需要力竭聲嘶地打廣告,也不需要街邊發傳單搞活動,趙煦的一個喝茶的動作,茶葉就能賣瘋了。

  如果趙煦能夠在金殿上喝一口茶後,面帶微笑對羣臣說:“楚王府牌茶葉真好喝,朕一直喝它。”

  那就更妙了,銷量蹭蹭往上漲。

  但趙孝騫左思右想,趙煦應該不會幹這麼沒底線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