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127章

作者:贼眉鼠眼

  將士們的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

  “入西夏境後,我們的任務是襲擾西夏的城池村莊和部落,我在此許諾,此途不必嚴求軍紀,諸位袍澤在敵境擄掠所得,可佔爲己有,我與龍衛營諸將分毫不取!”

  五千將士頓時有些騷動,眼神漸漸興奮起來。

  這道軍令,大宋立國以來聞所未聞。簡直喪盡天良,但又神奇地讓人激動難抑。

  你好壞哦,我好喜歡!

  趙孝騫笑了笑,道:“此戰能發多大的財,就看各位努不努力了,若自己不聽從軍令,殺敵軟弱無力,活該你一輩子受苦受窮,老天都幫不了你!”

  將士們轟然大笑起來,一個個躍躍欲試的表情已說明了一切。

  軍心,士氣,瞬間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漲,直衝雲霄。

  “願隨郡侯,奮勇殺敵,死戰不退!”種建中也感受到將士們高昂的戰意,立馬抓住機會抱拳大喝。

  將士們動作劃一,紛紛附和:“願隨郡侯,奮勇殺敵,死戰不退!”

  吼聲震天,驚起寒鴉。

  趙孝騫滿意地笑了。

  能談錢的時候就別談感情,感情是虛的,錢纔是真實的。

  一道擄掠歸己所有的軍令,抵得過千言萬語的煽情。

  至此,軍心可用,將士效死。

  “好,出發!”趙孝騫揮手下令。

第207章 如影潛伏

  趙孝騫騎在馬背上,身形有點蔫蔫的。

  他和龍衛營將士剛到西北,來不及修整便奔赴戰場。以趙孝騫這養尊處優的躺平性格來說,一時間還真接受不了。

  好久沒試過如此勤快了,而且還是急着上戰場跟敵人玩命。

  看着眼前荒蕪的風景飛速後退,趙孝騫忍不住反省自己。

  究竟是什麼讓自己這個慵懶鹹魚的人變得如此奮不顧身?

  是愛嗎?是責任嗎?

  是特麼背後有人用鞭子抽自己啊!

  這一戰,是大宋的立威之戰。

  軟弱百年的大宋,要用這一次的戰果告訴那些強大的鄰國們,你大爺終究是你大爺,這一百年你大爺不過是累了,稍微打了個盹兒。

  清醒過來後,你大爺照樣跟千年以來一樣,把你們蠻夷戎狄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而這次成敗的關鍵,便是自己麾下的五千火槍兵了。

  說這五千人是王炸吧,好像有點誇張,但至少也是四個二,關鍵時刻能起到扭轉戰局的作用。

  五千人出發,一路向西,朝西夏的和南軍司進發。

  “和南軍司”的全稱是“卓囉和南軍司”,西夏的李元昊立國後,在境內設了十二個軍司,和南軍司是其中之一,而且也是離大宋邊境最近的一個軍司。

  趙孝騫的

  是繼續往東打入大宋的關中地區,還是回師撤軍,緊急馳援都城。

  很期待西夏軍的答案,無論是哪種答案,西夏的戰爭節奏都會被帶亂。

  騎在馬上的趙孝騫懶洋洋打不起精神。

  起早了。

  行軍也很辛苦,沒那麼多詩情畫意,就是騎在馬上不停地走啊走,身體裏的精氣神就在漫無止境的行路中,漸漸消磨殆盡。

  種建中策馬湊過來,與趙孝騫並肩而騎。

  “郡侯,麾下將士只帶了十日干糧,是不是有點少了?若十日後得不到補充……”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十日後,莫非你以爲還有後勤給咱們補充糧草?”

  種建中愕然:“沒有糧草補充了嗎?”

  “老種啊,咱們這支兵馬是要深入敵後的,西夏人會讓開一條道,讓大宋的後勤把糧草補充上來後再打?”

  “好像不會。”

  “所以,從出發的那一刻起,我們……已是一支孤軍,沒有任何補給和援助,一切只能靠自己。”

  種建中的神情愈見凝重。

  “放輕鬆點,不要一副出殯的表情,晦氣得很。沒必要擔心,漢朝霍去病是怎麼幹的,咱們就怎麼幹。”

  “糧草補給最是容易,走到哪兒,搶到哪兒,說得好聽叫‘以戰養戰’,說得不好聽,咱們就是一羣剛下山的窮土匪,見啥搶啥。”

  “嗯,你就這麼理解,沒錯的。”

  種建中欲言又止。

  趙孝騫笑道:“咱們這麼熟了,有話直說,說錯了我還能把你吊起來抽不成?”

  種建中嘆道:“郡侯先是允許將士們擄掠所得盡歸己,又是以戰養戰,靠搶掠補充軍中糧草,末將擔心此戰之後,這五千將士已養成驕縱野性,一個個不像人,倒像出坏囊矮F,見人就咬……”

  趙孝騫笑了:“如此,則是我大宋之幸也。”

  “軍人該有軍人的樣子,軟趴趴的像什麼軍人,他們就應該像出坏囊矮F,不,應該像瘋狗一樣毫無理性,任何擋在他們前面的敵人都會被無差別地撕碎,大宋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軍人。”

  “太平日子過久了,什麼都講究禮法,講究道德,兩軍交戰都恨不得先給對方磕一個,指望這樣的軍人保家衛國,呵呵,笑話。”

  種建中沉思許久,苦笑道:“郡侯用心良苦,末將明白了。”

  趙孝騫眯眼眺望遠處被大雪覆蓋的荒漠,思索片刻,道:“傳令下去,再走一個時辰便紮營,生火造飯,喫完早點洗洗睡了。”

  種建中愕然道:“離天黑還很久,今日才走出了幾十裏,爲何這麼快紮營?”

  “因爲我累了,要喫飯,要睡覺,要打豆豆。”

  種建中奇怪地看着他,幾十里路程,莫說騎馬,就是靠雙腿走,也不至於這麼累吧?這位郡侯到底是有多嬌弱。

  “別這樣看着我,”趙孝騫正色道:“我才十八歲,我還是個孩子,我還在長身體,喫不了一點苦的。”

  “耽誤我發育了,你負得起責嗎?”

  …………

  西夏,興慶府。

  興慶府是西夏的國都。

  不得不承認,西夏國曾經還是出過一位牛逼人物的,那就是開國君主,景宗李元昊。

  李元昊在遼國的默許和扶持下,立國西夏,定都興慶府,也就是千年後的銀川市。

  這位君主頗具傳奇色彩,而且能讓中原正統王朝的史官,在正史上爲這位党項族的君主單開一頁立個人傳,可見這位牛逼人物確實牛逼。

  而興慶城在西夏國幾代君主的治理下,倒也頗有繁華景象,它主要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南來北往的商人不管販賣什麼貨物,興慶城都是他們必定歇腳打尖之處。

  這個便宜可佔大了,久而久之,興慶城就這樣繁榮起來。

  西夏國是由党項族人建立的,党項屬於西羌的一支,羌族是一個大族,其中便分爲党項,東女,白蘭等多個分支族羣。

  興慶城是多民族雜居的城池,城內不僅有党項族,也有漢族人。

  略顯狹窄的東集市路邊,張小乙穿着一身皮袍,頭戴羊皮氈帽,面孔黝黑像個餓了三頓的叫花子,就這樣蹲在路邊,看着來來去去的人潮。

  此刻就算趙孝騫站在他面前,恐怕也認不出這貨是張小乙。

  短短一個來月,張小乙的模樣改變實在太大了。

  但神奇的是,如今他的模樣出現在興慶城的街頭,卻絲毫不覺得違和,因爲西夏國裏大多數人都是他這副模樣。

  與趙孝騫告別後,張小乙孤身一人趕路,日夜兼程之下,居然讓他趕到了西夏國的都城。

  給守城門的軍士塞了半塊碎銀,張小乙大搖大擺地進了城,然後去東集市果斷賣掉馬兒,又換了一身衣裳,把臉塗黑,看起來跟那些風吹日曬面孔黝黑的西夏本地人基本沒區別。

  就這樣,張小乙像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混進了興慶城。

  混進去還不夠,他還要融入。

  西夏的官制很奇葩,基本是原樣照搬大宋的官制,沒錯,它也有中書門下,有樞密院,有御史臺。

  更奇葩的是,它居然還有開封府。

  沒錯,原汁原味的開封府,連名字都沒換,主管興慶城的刑事治安等案件。

  也不知這些異族人是懶,還是真的沒文化,更不知大宋的君臣心裏膈不膈應。

  總之,我西夏就抄你名字了,不服來打我啊。

  張小乙進了興慶城後,花錢在東集市租了一間民房,然後整天無所事事地在集市閒逛。

  一個人如果太閒,一定不缺朋友,因爲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電腦的年代,除了跟狐朋狗友聚會聊天闖禍,實在很難找到別的方式打發時間了。

  於是,張小乙交到了不少朋友。

第208章 意料之外

  張小乙沒文化,張小乙不愛說話。

  但他偏偏能交到朋友,而且交的大多是真朋友,交得又快又準。

  主要是張小乙憨厚朴實的外表,在朋友市場太有競爭力了。

  一個倜际笱鄣模粋�憨厚朴實的,兩人站在你面前,你會選誰當朋友?

  答案顯而易見。

  於是張小乙在東集市逛了兩天後,身邊很快聚集了一羣朋友,當然,和汴京時一樣,都是窮朋友。

  這個時候,張小乙又立了個人設,那就是豪爽大哥。

  與趙孝騫告別時,他將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了張小乙,摺合下來大約一兩千兩。

  兜裏有錢,豪爽大哥的形象這不就立起來了麼。

  有錢,人又實在,何愁交不到朋友。

  沒過幾天,張小乙身邊已聚集了一羣恨不得與他義結金蘭的朋友。

  但,這還不夠。

  倒不是他勢利眼,主要是這個節骨眼上,一羣窮朋友還真幫不了他的忙。

  於是,他依舊每天在東集市閒逛,當他漸漸熟悉了這座西夏都城後,終於鎖定了一個目標。

  馬軍都司一位都指揮使,名叫“嵬名沙”,“嵬名”是姓,此人是西夏皇族宗親。

  張小乙鎖定的,是嵬名沙府上一位負責採購的中年管事。

  只是因爲在人羣中多看了他一眼,張小乙便決定與這位管事成爲一生不渝的鐵桿知己。

  如何才能與這位管事交上朋友呢?

  張小乙的法子很俗套。

  他叫上東集市的窮朋友們,人爲地炮製了一出惡霸圍毆,英雄相救的戲碼。

  過程既狗血又爛俗,千年後的小痞子們爲了泡妞都用爛了。

  但在千年前的時代,這個狗血爛俗的套路卻還是很管用的。

  於是,這位沒招誰沒惹誰的可憐管事,在東集市莫名其妙被人套了麻袋,然後一頓暴揍。

  無辜的管事快被打死時,張小乙一聲暴喝,閃亮登場,一番生死搏鬥後,掛彩無數的張小乙終於打退了痞子們,救管事於水火。

  朋友,這不就交上了麼。

  管事對張小乙感激涕零,口口聲聲直呼“恩人”,被張小乙拔刀相助的豪俠之氣所傾倒,一來二去,二人斬雞頭燒黃紙,綁定爲命吖餐w。

  看看,張小乙用實際行動爲那些天生內向,需要朋友又羞於主動交朋友的人指明瞭一條康莊大道。

  棋盤上不起眼的隱祕角落,一枚誰都沒注意到的棋子,穩穩落下。

  …………

  誰敢相信,兩國交戰,最辛苦的不是雙方的將士,而是皇城司的探子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