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怒罵趙孝騫的羣臣頓時一靜。
所謂“外交”,其實就是賠錢的潛臺詞,在場的腥硕夹闹敲鳌�
以前的趙煦或許猶豫一番後,一臉既當又立地勉強答應。
但如今的趙煦心理上已沒有了對遼國和西夏的畏懼,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心態,趙孝騫的話正合他意。
緩緩環視腥艘蝗Γw煦道:“依子安之意,大宋當如何應對?”
趙孝騫不客氣地道:“臣的意思,此時的議事根本是多餘的,官家和政事堂諸公要做的,是馬上召見樞密院,兵部,戶部等諸司,統籌糧草軍械,調集京師禁軍,選出軍中主帥,議定進軍路線。”
“敵偃肟埽匝肋�牙方是正道,兩國戰端,唯有刀劍拳頭纔是真理,官家,兵貴神速,不可貽誤戰機,此事刻不容緩,宜當速速決斷。”
趙孝騫環視羣臣,語氣加重道:“戰端即啓,君臣軍民一心,當同仇敵愾,再敢言和,亂我民心軍心者,皆斬。”
羣臣眼皮一跳,再看看趙煦陰沉的表情,頓知官家萬分認同趙孝騫的這番話,對西夏的戰端,恐怕已免不了了。
章惇沉聲道:“戰端即啓,風險實大,此戰若敗,我大宋不僅無法奪回已失的疆土,未來整個西北都將失去掌握,這責任誰來負?”
趙孝騫嗤笑:“當然是章相公來負,您是當朝宰相,難道讓我這個剛成年的孩子來負責嗎?”
章惇和腥艘粶@特麼是誰家的孩子,說話這麼氣人!
是你要主戰的,戰敗的責任卻要我來扛?
“他還只是個孩子”這種萬金油免責理由,能用在如此重要的國家大事上嗎?
趙孝騫卻嘿嘿冷笑。
真特麼拿我當孩子了?以爲拿話一激我,我就熱血上頭,說一句“若是戰敗我願領死罪”?
老狐狸想啥呢?孩子又不是傻子,更何況還是個活了兩輩子的孩子。
趙煦見場面越鬧越僵,於是擺了擺手道:“戰敗的事先不提,子安言之有理,先準備戰事吧,此事宜當從速,三日內,兵馬糧草軍械備齊,龍衛營三萬兵馬出京,開拔西北,與章楶的西北軍會合。”
章惇暗暗嘆息,這場戰事看來是免不了了,於是只好問道:“龍衛營出京,官家拜何人爲帥?”
趙煦深思許久,緩緩道:“臨陣不可換將,可着環慶路經略安撫使章楶爲帥,統率三軍,包括龍衛營亦由章楶節制。”
“另,環慶兵馬都監折可適,龍衛營指揮使種建中二人副之。”
主帥副帥皆定,章惇卻淡淡地朝趙孝騫一瞥,突然道:“官家,龍衛營是新編火槍營,我大宋得此神器,此戰可望一展神威。”
“此爲龍衛營首戰,國咚M,事關重大,作爲燧發槍的創造者,臣以爲,安樂郡侯亦當隨軍出征,世上最懂燧發槍者,非郡侯莫屬,龍衛營的首戰,豈能少了郡侯親自壓陣監察?”
趙孝騫大驚失色:“你特麼……”
“咳咳!”趙煦及時咳嗽,阻止了趙孝騫罵街。
政事堂內當面罵宰相,趙煦都偏袒不了他,多少得進大理寺監牢住幾天。
趙孝騫氣炸了,老匹夫是真的狗,這麼快就報復回來了,而且是要命的報復。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過,要我去箭矢亂飛的戰場上玩命,老匹夫一句話就要讓我楚王一脈斷後啊。
趙煦也露出不愉之色,他當然捨不得讓自家兄弟出生入死,趙孝騫於國有大用,怎能輕易犯險,立於危牆?
正要出聲駁回,邢恕卻站出來道:“臣以爲章相公之言甚是,燧發槍此物在戰場上是否真的有用,需要一場實戰來證明,郡侯若能親自壓陣,戰事之中亦可臨機決斷,調整戰術,增我王師勝算。”
這時就連曾布也站出來道:“臣附議二位,爲國戰勝算計,郡侯確實應該出征壓陣。”
剛纔趙孝騫一番慷慨激昂的話,連損帶貶把在場的所有人都諷刺了一遍,現在報應來了,就連好脾氣的曾布都想捅他一刀。
三位重臣都發話了,倒把趙煦給堵得啞口無言。
理由很正當,也很充分。
作爲燧發槍的發明者,在這神器用於首戰時,不親自壓陣恐怕真不合適。
趙煦無奈地望向趙孝騫:“子安,爾意若何?”
趙孝騫嘆了口氣,既然趙煦問出了這句話,說明他已無法改變事實了。
還能怎樣?
當然是閉上眼享受啦。
“臣願爲官家分憂。”趙孝騫咬牙切齒道。
趙煦嘆了口氣,道:“如此,便任趙孝騫爲環慶路經略安撫副使,輔佐種建中統龍衛營,授臨機決斷之權,便宜行事。”
章惇皺了皺眉,腦海裏第一反應是,授給趙孝騫的權柄過大了。
“經略安撫副使”可是實權官職,而且掌握的是兵權,還許他“臨機決斷之權”,權力更大了,一個十八歲的毛孩子,當得起如此重要的官職嗎?
正要張嘴反對,趙煦卻冷冷瞥了他一眼:“‘臨機決斷’這四個字,可是你們自己說的。”
章惇後背一涼,默默退了回去。
他領會到趙煦眼神裏的警告意味。
你特麼最好適可而止,不然朕要發飆了。
章惇老實乖巧地收斂起來了。
反正這個官職是臨時的,戰事一旦結束,無論勝敗,趙孝騫都會回到汴京,那時他的經略安撫副使自然也就交卸解除了。
主帥副帥已委任,趙煦站起身環視羣臣,沉聲道:“戰端已啓,願諸公與朕一心爲戰,若有暗中掣肘者,陽奉陰違者,貽誤戰機者,朕必斬!”
第197章 楚王罵街
戰爭,就這樣被定下來了。
這一次大宋不再求和,在趙煦和趙孝騫的力排凶h下,大宋與西夏的這場戰爭即將開啓。
脊樑被打斷了百年,趙孝騫要想辦法把它接起來,首先要從軍隊下手,其次便是精英。
趙煦一錘定音,結果無法改變,章惇等人只好從命,而且不敢陽奉陰違。
從趙煦認真的表情能看出,他這次是玩真的,朝堂上誰敢在這個時候拖軍隊的後腿,趙煦真會殺人的。
從政事堂出來,章惇等人忙着召集諸司官員,籌備出征事宜。
趙孝騫徑自回了王府。
心情有點害怕,但不知爲何隱隱又有些興奮。
兩輩子第一次上戰場,不是拍戲,不是演習,而是真刀真槍的戰場,作爲一個普通人,趙孝騫當然會害怕。
但同時又覺得能夠增長見識,體會古詩裏“沙場秋點兵”的豪邁,“千騎卷平岡”的熱血,“古來征戰幾人回”的悲涼。
懷着複雜的心情,趙孝騫剛回到王府,眼前一道圓滾滾的身影由遠及近,趙孝騫嚇了一跳,發覺自己像一隻瓶子,而遠處正是一個撞擊他的保齡球。
身形一閃,趙孝騫下意識讓開,保齡球也及時剎車。
趙顥兩眼通紅,聲音嘶啞地瞪着他:“官家命你統軍出征?”
趙孝騫驚訝道:“消息傳得這麼快嗎?我纔剛到家……”
“宮人已來宣過旨了,人剛走,少廢話,你一個十八歲的毛孩子,官家爲何宣你統兵出征?”
趙孝騫想了想,道:“大約是官家覺得孩兒天縱奇才,國之砥柱,沒了我,這個國家得散……”
向來在兒子面前無比寵溺,脾氣好得簡直沒脾氣的趙顥,此刻卻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腳。
“說什麼混賬話!兵家征戰之事,你當是兒戲麼?戰場上箭矢刀槍無眼,我楚王一脈只剩你一棵獨苗了,怎能讓你上戰場?官家糊塗!本王這就進宮,與官家理論!”
趙孝騫急忙拽住了他:“父王,聖旨已下,不可能收回了,孩兒若不從命,不僅會被天下人唾罵,還會惹官家不滿。”
趙顥沉默,眼眶泛紅,抬袖默默拭淚,哽咽道:“此爲亂命,官家怎可如此糊塗!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楚王一脈從此斷絕矣,教我何顏面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趙孝騫安慰道:“父王,沒那麼嚴重,孩兒官封環慶路經略安撫副使,相當於一軍副帥,只需在帥帳呋I帷幄,不必親自上陣殺敵,就算我軍一敗塗地,孩兒也有把握在親衛的保護下提前逃跑。”
趙顥止住了哭泣,抬起一雙綠豆小眼眨了眨。
仔細一咂摸,好像還真是。
一軍副帥,根本不可能直接面對敵軍,理論上說,前線兩軍打生打死之時,帥帳甚至連喊殺聲都聽不到,安全方面相對還是比較放心的。
但趙顥還是很擔心,除了擔心還很生氣。
“無緣無故的,官家爲何讓你上戰場?這不是胡鬧麼!……嘶!不對!莫非官家對你有了猜疑之心?”趙顥神情凝重地問道。
趙孝騫苦笑:“父王莫胡思亂想,官家今日也是被章相公架起來,下不了臺,不得不順應政事堂幾位相公的建議,讓孩兒隨軍出征。”
趙顥臉色頓時一片鐵青:“章惇?好狗伲「液ξ覂盒悦就跖c他不共戴天!”
趙孝騫急忙道:“沒害,孩兒還在喘氣兒呢……”
趙顥怒道:“他想害你喘不了氣兒,就是我楚王府不共戴天的仇人!”
“老狗,當了幾天宰相,以爲是個人物了!騫兒你回去歇息,爲父去辦件事,去去便回!”
趙孝騫驚了:“父王莫衝動,您要去作甚?”
趙顥表情陰鷙地道:“我兒出征在即,老夫邀幾位文壇詩友一聚,作幾首邊塞詩,爲吾兒壯行!”
說完狠狠一甩袖,趙顥大步跨出了王府的門。
趙孝騫眼皮直跳,這架勢不像去作邊塞詩的樣子,反倒像親自去攻打邊塞啊……
想跟着趙顥出門,怕這不省心的活爹幹什麼蠢事,可趙顥出門後一溜煙沒影兒了,根本無跡可尋。
想想還是算了,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最多也就是跑到官家面前求情,然後官家一番安撫,活爹消了氣回家。
難不成還會跑到章惇府邸外,朝着門口的石獅子撒尿?
正常人幹不出這種事,丟不起那人。
出征在即,趙孝騫也忙得很,首先要安撫家裏幾個婆娘,哭哭啼啼的不知要花多少精力才安撫得下來,想想就傷腦筋。
果然,趙孝騫進了後院沒多久,院子裏傳出一陣哭天搶地的痛哭,幾個女人瘋了似的將他團團抱住,死活不讓他出徵。
趙孝騫也想哭了,猶豫自己要不要躺進棺材裏,讓仨婆娘哭得更投入一點,然後在牌位面前謾罵,扭打,分財產……
…………
搖晃的馬車內,趙顥窩了一肚子火,面色陰沉地注視着車簾上的花紋圖飾。
趙顥很胖,他的一肚子火比普通人的分量更大,此刻趙顥已快氣爆了。
兒子確實爭氣,而且這一年來漸漸展露鋒芒,越來越被官家重視。
戴上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趙顥當然也明白。
可是,這不是外人趾鹤拥睦碛桑�
如果官家真覺得趙孝騫有必要上戰場,趙顥無話可說,但今日從趙孝騫嘴裏得知,官家是被幾位宰相架住了下不來臺,不得不將趙孝騫送上戰場。
這就不能忍了!
我楚王一脈的獨苗,本王捧在手心裏都怕傷着碰着,誰教你們如此這般糟踐的?
這口惡氣不出,趙顥寢食難安。
所以趙顥出了王府後,點齊一隊禁軍,直奔章惇府邸而來。
堂堂皇室宗親,只是不能議政而已,但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宰相也不行!
章惇府邸的位置頗佳,距離楚王府不遠,都在御街上。
汴京城裏的王公宰相們,其府邸基本都集中在御街範圍,既方便上朝,也能彰顯高貴的身份。
章惇的府邸是一座舊宅,但舊宅並不破敗,剛剛經過修繕。
數月前,章惇被召還回京任宰相,官家便賜了他這座宅子,章惇當仁不讓地受了,立馬請工部修繕。
數月下來,宰相宅邸已然頗爲豪奢了,算算修繕費用的話,耗費的錢財不能細查,反正以章惇的俸祿,是絕對支付不起的。
所以說,大宋的官兒,若論清廉的話,真的很難找出幾個真正的清官,宰相亦不能免俗,該撈錢的時候照樣不手軟。
馬車來到章惇府邸前,兩百多斤的趙顥被禁軍侍衛攙扶着,吭哧吭哧下了馬車。
仰頭看着章惇府邸前高高掛起的門楣,趙顥面露冷笑,突然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口水。
“啊啐!姓章的,給本王滾出來!今日不給本王一個說法,莫怪本王去你浦城老家,刨了你章家的祖墳!”
趙顥指着章惇府邸的大門破口大罵。
第198章 身敗名裂
誰見過當朝親王大庭廣兄铝R街的?
今日汴京城的百姓路人們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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