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贼眉鼠眼
然而,剛喫了兩口,趙孝騫咂咂嘴,覺得哪裏不對。
又試了一口,扔了筷子,表情愈發不悅。
菜做得不錯,聞聞香味就足夠引人食慾,但爲何入口覺得微苦,哪裏不對?
韭菜是香的,雞蛋也是香的……
“取鹽來!”趙孝騫吩咐道。
一個小鹽罐子被端來,趙孝騫湊過去一看,裏面的鹽不是想象中的潔白如雪的晶粒狀,而是色澤暗黃的大顆粒。
小拇指蘸了一點點鹽入嘴,趙孝騫狠狠呸了一聲。
原因找到了,鹽居然是苦的。
難怪這幾日趙孝騫總覺得王府的飯菜很一般,喫飯都沒食慾,連鹽都是苦的,談何“美食”?
“鹽爲何是苦的?”趙孝騫盯着捱了揍的廚子問道。
廚子一臉茫然:“啊?鹽……本來就有些苦啊。”
趙孝騫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廚子又開始慌張了,於是解釋道:“世子,咱們王府大多用的是官鹽,官鹽確實是有些苦的。”
趙孝騫聽出了話裏的意思:“你是說,除了官鹽,市面上還有私鹽?私鹽如何?”
廚子一驚,急忙否認:“小人不知,買私鹽可是大罪,小人怎敢犯王法。”
趙孝騫和顏悅色拍了拍他的肩:“好好聊天,欺瞞世子也是大罪,會被打斷腿的。你說實話,不追究你。”
廚子一臉苦色,今日的邭饨^對是衝撞了太歲,怎麼就那麼倒黴,被世子盯上了。
小心翼翼地將趙孝騫拉到一旁,廚子道出了實情。
在大宋,官鹽和私鹽其實是有潛規則的,普通百姓家且不說,權貴大戶人家明面上當然只買官鹽,但私底下給主人用的,其實大多是私鹽。
有一個很神奇的事實是,私鹽不但比官鹽便宜,而且質量也要好得多。
市面上的官鹽一斤四十七錢,而私鹽,卻只要十四錢。
官鹽粗糙,色暗黃,顆粒大,味苦。
私鹽相對精細一些,色澤漸白,當然,味道還是有點苦。
古代製鹽的流程有問題,無論岩鹽,井鹽還是海鹽,裏面的苦味都無法剔除分離出去。
究其原因,是古代條件和科技有限,無法根本性地剔除食鹽中的雜質,所以鹽纔會呈暗黃色,人喫到嘴裏會覺得發苦。
楚王府用的鹽也是如此,後廚裏擺着的鹽罐子,裏面裝的都是官鹽。
當然,給府上王爺,世子,侍妾們做的菜,廚子會偷偷在裏面用私鹽。
趙孝騫嫌棄菜難喫,卻不知他的待遇已是極好的了,讓他試試府裏下人們喫的飯菜,更難喫。
“這事兒不解決,我下雨天出去找雷劈,換個世道活。”趙孝騫咬牙切齒。
喫飯大如天,這事兒不開玩笑。
廚子一臉懵地看着他。
趙孝騫勾住他的肩熱情邀請:“……咱倆一起挨劈,你墊背。”
今日三更,心驚肉跳的速度啊!求收藏和各種數據,很重要,拜謝諸君!
第17章 家財散盡
喫飯問題很重要。
人生四大享受,無非喫喝玩樂。
連“喫”的基本需求都無法滿足,人生還有何質量可言?
趙孝騫不偉大,他做的一切只爲自己,只爲提高自己在這個時代的生活質量。
離開後廚,趙孝騫吩咐下人準備一口大鐵鍋,三五斤官鹽,幾個鐵製的大蓋子,以及一根菸囪般大小的鐵管。
準備的東西有點奇怪,下人只好匆匆趕往汴京集市尋找鐵匠臨時打造。
下午時分,下人已將趙孝騫需要的東西準備齊全,送到他的院子裏。
趙顥聽說兒子似乎在搞什麼奇怪的事,也屁顛顛趕來看熱鬧。
父子倆身份尊貴,但都是不事生產的人,屬於社會閒散人員,時間非常空閒,有熱鬧是一定不會錯過的。
趙孝騫的院子裏,他正指揮下人在院子正中搭建竈臺,碩大的鐵鍋擱在竈臺上,鍋裏三五斤官鹽已用水融化,冒着絲絲熱氣。
趙顥驚訝地圍着竈臺轉了一圈,嘖嘖讚歎:“吾兒厲害!”
趙孝騫喫了一驚:“父王看懂了?”
“完全看不懂,”趙顥淡定地道:“但不耽誤爲父誇你,總之,不管吾兒做什麼,一定厲害得很。”
趙孝騫無語凝噎。
就……無腦硬誇唄,一點原則都沒有了是嗎。
鐵鍋架在竈臺上,上方伸出一根鐵管,鐵管連接另一頭的幾塊鐵蓋,裝置其實非常簡單。
蒸餾製鹽法,領先大宋近千年的製鹽方法,能完美地剔除鹽裏的雜質,充分達到提純的效果。
吩咐下人開了火,鐵鍋裏的鹽水很快沸騰,咕嚕嚕冒泡,水蒸氣通過鐵管進入另一頭封閉的鐵蓋上,慢慢凝固,結晶。
官鹽本就是煮鹽法之後的產物,趙孝騫要做的只是將官鹽再次提純,去除裏面的雜質,過程沒那麼複雜。
趙顥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着神奇的一幕在他眼前發生。
結晶的鹽如初雪般晶瑩剔透,潔白無暇。
“這,這是……”趙顥驚愕着,結結巴巴問道。
趙孝騫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道:“這是鹽啊,父王沒見過?”
“如此雪白的鹽?這……”趙顥震驚了。
趙孝騫搖搖頭,小拇指從鐵蓋上刮下一絲絲,放入嘴裏,咂摸半晌,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次沒有苦味了,他的人生終於重新綻放光彩。
刮下幾層細白的鹽,裝在一個小碗裏,鐵鍋仍在蒸餾,趙孝騫懶得管了,端着小碗裏的鹽便朝後廚跑去。
“韭菜煎蛋安排上,我要幹三碗飯,三碗!”
一溜煙跑沒了影兒,留下趙顥在院子裏,仍傻傻地看着面前奇怪的蒸餾裝置。
學着兒子的樣子,小指甲蓋刮下一點鹽放入嘴裏,趙顥咂摸片刻,一雙小綠豆眼頓時大放異彩。
“咦?這味道……純!”趙顥像個驗貨的大毒梟,意猶未盡地將整根手指塞入嘴裏抽動幾下,仰天闔目,一臉享受的模樣。
居然沒苦味,滿嘴的鹹溼!
兒子剛纔做了什麼?爲何拿火一燒,就出現如此潔白又純正的細鹽?
趙顥敢拿自己的體重發誓,如此純正的鹽,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喫力地蹲下身子,趙顥一寸一寸地仔細觀察兒子留下的蒸餾裝置,試圖找到原理。
仍然是看不懂,但,這次他真覺得厲害了。
呆怔地蹲在院子裏,趙顥的眼睛眨個不停,腦子飛速轉動。
鹽,是生活必需品,也是消耗品,若能大量製出這種雪白不帶苦味的鹽,它代表的可不僅僅是喫飯喫得香,更是滾滾財源啊!
趙顥心跳陡然加速,越想越興奮。
隨即趙顥一個激靈,渾身的肥肉漾出圈圈漣漪,起身便朝後廚跑去。
“來人,把世子造出的這些東西全拆了,搬到本王的書房裏,鎖起來,任何人不準進去!”
“吾兒慢走,爲父要跟你好好聊聊!”
…………
王府後廚。
趙孝騫已幹了兩碗飯。
香,太香了!
穿越以來,這是他喫得最滿意的一頓飯,儘管只是一盤簡單的韭菜煎蛋,但心中已是滿滿的幸福感了。
堂堂王府世子,竟被一盤韭菜煎蛋感動得想流淚,趙孝騫覺得自己可能是個文藝青年……
一羣廚子老老實實站在趙孝騫身後,靜靜地看着他。
後廚充斥着韭菜煎蛋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世子這道菜的做法,以及如此濃郁的菜香,都是廚子們聞所未聞的。
看世子喫得如此酣暢,不時抬起頭,露出感動又幸福的表情,廚子們愈發驚愕不解,但莫名覺得很神祕,很高端。
趙孝騫埋頭苦幹,心無旁颍瑔讼嗌踔劣悬c難看。
世子的身份不見得多高貴,每天喫那些豬食,有啥好得瑟的。
衣食住行方面把自己安排周到了,小日子過得滋潤了,比啥都強。
第二碗飯順利幹完,趙孝騫咂咂嘴,感覺自己仍有戰鬥力。
“再來一碗。”趙孝騫將碗遞出去。
一顆圓滾滾的肉球滾進了後廚,趙顥一臉興奮地拽住趙孝騫:“好大兒,爲父要與你深聊一回!”
“沒空!”趙孝騫果斷回絕。
喫飯比天大,親爹往後排。
趙顥的注意力立馬被面前的韭菜煎蛋吸引了。
“咦?這是個啥?”趙顥觀察半晌,命人取來一副碗筷,挾起一塊韭菜煎蛋就往嘴裏塞。
然後趙顥兩眼大亮:“好!好喫!你做的?”
趙孝騫端着盛滿米飯的碗,筷子舉在半空,見趙顥兩口便將菜喫得乾乾淨淨。
垂頭看了看自己的米飯,又看了看比臉還乾淨的菜碟,趙孝騫開始猶豫要不要倒反天罡。
“好喫!好喫!吾兒辛苦,再來一盤?”趙顥期盼地盯着他。
趙孝騫嘆了口氣,行吧,你是親爹你最大。
作爲一個合格的啃老的年輕人,適當爲長輩做點事,日後伸手要錢的過程會更順利,收穫會更大。
既然都下廚了,不妨多做一道菜,反正自己也喫得意猶未盡。
於是,一道韭菜煎蛋,一道小炒雞丁很快熱騰騰出鍋。
楚王府最尊貴的兩位主人坐在後廚裏,一人一碗米飯,挾菜的動作飛快,生怕少喫了一口便喫了大虧。
最後,趙孝騫喫了三碗,趙顥喫了四碗,父子倆滿足地癱坐着,二人一臉滿足地剔着牙。
“吾兒好本事,爲父越來越看不透你了……”趙顥眯眼端詳,打量兒子的目光帶着深思。
“父王的快樂,就是孩兒的快樂……”
趙孝騫在腦海裏組織語言,思索如何委婉地向趙顥要錢,然後自己擺出楚王世子的排場,大搖大擺地見識一下這個年代的青樓勾欄。
“今晚全場消費趙公子買單”。
窮人永遠不知道這句話能令當事人多爽,那是一種爽到靈魂深處的顫慄。
幸叩氖牵w孝騫很快就能體會到這種顫慄。
長得不錯又有錢,身份也不低,翩翩少年郎,濁世佳公子,趙孝騫都不敢想象自己在青樓勾欄會多受歡迎。
有實力,就是這麼豪橫。
片刻後,趙孝騫終於在腦海裏組織好了語言。
“父王,孩兒想……”
話剛起了個頭,趙顥卻突然道:“對了,騫兒,咱王府沒錢了,爲父我將家中現錢全都送了出去,就連庫房收藏多年的奇珍異寶,也全都不剩了。”
噗——
趙孝騫嗆咳不已,咳到撕心裂肺才緩下來。
“父王,孩兒想了想,還是分家吧。孩兒在外面會活得很好的。”趙孝騫正色道。
上一篇:水浒:狗官,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下一篇:全民领主:开局扮演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