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件襯衫,國營商店統一售價4盧布。實際上,從蘇聯的紡織廠出來的襯衫在商店出售,蘇聯的整個零售系統要付出5盧布,襯衫也是虧本的。
而中國的襯衫,從廣州出發遠涉重洋在列寧格勒上岸,每件2 5盧布。當然在國營商店裏全都標價4盧布。
這簡直差太遠了。而據到中國旅遊過的人回報,2.5盧布也是中國人(中蘇進出口總公司)上抬了 價格以消除匯率虛高因素之後的價格了,在中國這一件襯衫5塊錢。
也就是1.25盧布。現在人民幣對美元是3兌1,盧布則是0.75盧布兌換1美元。
“你們的紡織工人是不是工資很低?
“以前很低,後來,大概是從1978年開始吧,工資大漲,不漲不行,招不到人。現在成衣廠新招工起薪500元起,跟你們比也不差了。”
蘇聯紡織工業部考察團阿林別托夫在上海。他其實並不負責從中國學習經驗然後用到改革蘇聯國內紡織工業,他是爲明年和後年蘇聯進口紡織品來踩點的。只是在各個紡織廠踩點的時候,阿林別託
夫問起了這個事情。陪同的中蘇進出口總公司人員就這樣回答他。
阿林別托夫:“蘇聯的紡織工人,普通工種月薪130盧布,..看來你們的紡織工人工資即使按官方匯率也已經和蘇聯平齊了。如果實施工資改革大概會有200300盧布。”
“我聽很多人說你們的工資改革之後物價可能壓不住。
阿林別托夫:“我也估計是這樣,所以我不拿200300盧布的月薪做比較。
“紡織品的成本里面,人力成本肯定是佔很重要的一塊,但實際上,我們的工人工資雖然在漲,但是在單位紡織品裏面包含的人力成本是在下降的。你們搞進出口貿易的應該也有這種感覺。我們最近
10年,同樣的成衣,如果扣除匯率和原材料波動等因素,其實價格並沒有上漲。
阿林別托夫:“這又是另一個令人無語的話題了。我們的紡織企業設備急需更新。”
塔什干。
烏茲別克官場正處於塌方中。
前書記艾特穆拉托夫被帶走,由曉洛科夫親自審問,是因爲此人可能是烏茲別克棉花案的突破口。五年前,克格勃對烏茲別克棉花案的調查有所進展的時候,艾特穆拉托夫突然在烏茲別克中央委員
會會議上宣佈退休,這可能是明哲保身,也可能是烏茲別克中央安排他退休。
曉洛科夫懷疑艾特穆拉托夫通過他身邊的鐵桿,操縱塔什干的地下秩序,尤其是遙控塔什干的黑幫活動。
繼續艾特穆拉托夫之後,薩利莫夫、阿卜杜拉耶娃兩名前中央委員接受審查。
塔什干黨委會第一書記穆薩哈諾夫隔離審查。
除此之外,隔離審查的還有4個城市的第一書記、170多名中高級幹部。
底層的幹部也沒放過,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此次派出了多達1100人的調查團,內衛部隊還有2000人在後面撐腰。與中高級幹部的犯罪嫌疑有關聯的,即便是車間主任、小組長、農莊生產隊長,調查
團統統控制起來。
“葉夫根尼雅科夫列維奇克利穆克。
“你在擔任塔什干第二機械廠廠長期間,挪用工廠公款爲自己炙嚼�1981年至1986年,你一共挪用了225319盧布公款,爲你自己以及家庭子女購買小轎車、電冰箱、高檔彩電等奢侈品,前往克
裏米亞和中國海南長期度假旅遊,
並資助子女出國留學。
“我們已收集了大量的證據證明你的.上述犯罪事實。現在向你出示的都是開庭時將要公佈的證據,你可以發表你自己的意見。
這算是預審,克利穆克廠長在國家安全委員會控制的酒店裏面接受詢問,這些證據你有沒有意見?覺得這些證據不對你可以說。
克利穆克是國家安全委員會打算祭旗的第一批人,他們不一定和棉花案的核心案情有關聯,但都是已經找到了確鑿的違法證據,可以立刻上法庭判決的。
莫斯科認爲,先審判一批人,該判幾年判幾年,可以震懾現在的烏茲別克官場無論 是被控制的幹部還是尚未動手控制的幹部,都會被震懾。
克利穆克聽了提審員的這番話之後,嘆了口氣。
“沒錯,我是有話要說。”
“五年,225319盧布。你知道第二機械廠有多少職工嗎?我被抓的那一天,是1917人。”
“一個1900多人的機械廠,爲聯合拖拉機制造車軸和刀頭的現代化工廠,廠長用了五年時間,終於貪墨了22萬多盧布,提審員同志,你們真希望把這個發到報紙上告訴全世界嗎?”
“第二機械廠是個壯觀的工廠,塔什干的奇蹟。爲了在塔什干製造棉田機械,國家花了很多外匯引進設備。在第二機械廠裏,有英國的、德國、美國的設備,也有中國的數控加工設備,至少具有七十
年代先進水平,這些設備在他們各自國家的機械廠裏也正在用着。”
“像這樣的一一個機械廠,如果是在美國,總經理年薪20萬美元,開的車是奔馳或者凱迪拉克,而不是像我,個月634盧布工資,只開着一輛豐田,還是挪用公款買的。”
“或許你會說蘇聯是社會主義國家,總經理那就是資本家的幫辦,他得剝削工人才能拿年薪20萬美元。那我們蘇聯的廠長不剝削工人,工人 定很幸福吧?哈哈。我這個廠長開着豐田,可他們的普通
工人都在開豐田。第二機械廠的普工,如果不算廠裏給發的70盧布的獎金,國家發的月薪是150盧布,150盧布會大於1100美 元嗎?
“可能你還要說,蘇聯處於特殊時期,國家要積累財富,無論是工人還是工廠的領導幹部,都要忍耐,要爲國家多做貢獻。那國家一定從我們廠收了很多利潤嘍?”
“哈哈哈哈,你肯定知道國家從我們廠拿走了多少利潤。拿走的是一個負數,國家每年補貼第二機械廠的虧損,200萬盧布。”
“有時候我都無法理解,我們是如何做到讓國家、工廠、工人三方全部輸掉的。
“就這樣,有一次我還看見《共青團真理報》在洋洋得意地宣稱:蘇聯是一個公平的國家,比任何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都公平。”
“所謂的公平,是指廠長收入僅爲工人的四倍,而資本主義國家,總經理的收入是工人的15倍,是這樣的嗎?你們也覺得《共青團真理報》說得對嗎?你猜猜工人們會不會也覺得對,覺得這很好?”
“還是不用猜了,你們自己就知道答案。我們的報紙會報道西方每一次的罷工,作爲重要新聞放在顯眼的位置。不過,所有的新聞在翻譯的時候,都順手抹去了其中西方工人現工資多少、要求提高到
多少的信息。所以,工人們沒有覺得不好,是因爲他們不知道,但報社的編輯和記者知道一切答案,你們也知道。
“我對出示的證據沒有任何意見,我準備坐牢去了。我出獄的時候,如果邭夂玫脑挘瑧摼筒挥迷倜鎸δ銈兞税伞�
....
莫斯科。
“我們如果不觸動價格體系,蘇聯的經濟體質改革不可能有效果。”
克里姆林宮,戈爾巴喬夫在蘇共中央主席團的會議上,再度提出自己的意見。
“單是爲了維持城市食品的供應,國家每年就要付出高達560億盧布的補貼。補貼總數巨大,補貼率巨大。補貼560億,實際上我們是付出了1010億盧布,銷售額只有450億盧布。
雷日科夫:“部長會議的各個部門、財政部,已經考慮好了補償措施體系,可以把開放價格的事情付諸實施了。”
雷日科夫的話是在對戈爾巴喬夫的意見助攻。
“戈爾巴喬夫同志,我... .認爲時機還不夠成熟。”
阿里耶夫表示疑慮:“"完全放開消費品市場價格會讓民兴黾拥墓べY全部被吸走的,到時候他們生活不但沒有改善,反而會降低。我覺得,還是等一等吧,現在還不是時候。”
戈爾巴喬夫:“如果總擔心這個,那麼永遠不會有放開市場價格的時候。同志們”
“我建議,對放開價格體系事,舉行主席團的投票表決。
第140章 長興島的大年三十
1987年1月28日,大年三+。
長興島的江南造船廠張燈結綵,洋溢着濃濃的春節氣氛。
今天放假,明年後天也放假。
江南造船廠現在逐漸不放那種整一個月的、元宵節後才上班的農民工季節性長假了,因爲船廠的訂單越來越多,民船的船臺也大多搞成了流水線式生產,歇工一個月不好安排。
十年前,每到春節江南廠有2/3的工人回鄉過年,今年這樣的農民工不到1/4,其餘的工人都留在上海。有的工人在春節這幾天從長興島到上海市區快活快活,不過還是有近一半的工 人就在長興島歇
着
“今天大年三十!也不拾掇拾掇自己,拾掇拾掇自己家,去打電子遊戲!哎!你們呀!
李三豐和他的一羣老鄉走出宿舍區,李三豐拖着購物車去超市,他的那幾位老鄉則歡天喜地地朝長興島的遊戲條街/網吧條街衝去。
“李真人,李前輩,你家裏放着老婆,老婆肚子裏放着個娃,你已經跟我們不一樣了,我們拾掇個啥呀,放假了玩就行。”
李三豐:“我告訴你們,就你們這樣出門蓬頭垢面、衣服醃臌的做派,再過十年都找不到老婆!”
“噓”
“李真人,要是我找到了怎麼辦?”
李三豐:“姜錘子,你要是十年內找到老婆,那辦婚禮時我隨你個50塊大紅包。”
“真的?
李三豐:“說到做到。”
長興島現在已經不是一一個造船廠 了,而是一座城市。
一座標準的上海的衛星城。這隻能是衛星城,它是個島,不和上海市區連在一起,不可能市區擴大擴大再擴大,然後把這兒包了進去。
李三豐現在還是在江南廠的軍船船塢,造三號艦。這三號艦現在名字依然保密,沒有向任何一一個造船工人透露。
但透露不透露航母的名字有意義嗎.. ...
這一號艦,叫遼瀋號,二號艦,叫淮海號。你說三號艦叫啥。
“將異,我回來了。”
李三豐從超市滿載而歸:“三天的蔬菜,單子上的東西,全都買了,我在貨架還看見了這個刷子不錯,你看,刷廚房是不是效率高多了。”
李三豐老婆在打掃房間,客廳臥室廚房到處翻騰,沙發下面的小物件也都被扒拉了出來。
“三豐,待會兒下午三四點就給你爹打電話吧,不容易佔線。”
李三豐:“說得對,早點打電話問個平安,然後喫飯。不過今年應該沒那麼容易佔線了,老家又有兩家鄰居裝了電話,如果撥過去大爺的電話佔線打鄰居的就行。”
“你往家裏寄錢,你哥在老家生意也好得很,怎麼不讓家裏也裝個電話。
李三豐:“這還不是我那老爹捨不得嘛。堆的定期存款,這個卡倒到那個卡,整天忙倒騰錢。
繼續在房間打掃,現在妻子在擦書櫃,李三豐也過去搭把手。“三豐,這照片角落上這個小點是不是掉色了?”
李三豐趕忙拿起相框仔細看。
是1983年淮海號下水時候在船塢旁邊的大合影,照片上的李三豐笑得跟村裏的二傻似的,江三工那時候的江副主席,現在的江主席坐在正中間,旁邊是船廠領導,再旁邊是李三豐這樣的優秀小
組長,再旁邊是普通工人。
現在這張合影可是李三豐的傳家之寶。
“應該不像是掉色了,但也不確定以後這兒會不會發展成掉.....是不是被太陽直射了啊”
“現在有一種掃描儀,可以把照片掃到電腦裏面,你知道電腦裏面是可以顯示圖片的吧。上海市裏面已經有這種掃描店了,照片塊錢掃 張,我覺得啊,咱們把這仗照片,還有其他的照片掃進電腦
裏,就不用擔心壞掉了。
李三豐:“我知道,我會用電腦,就是不像你上班都用電腦。..咱們家沒電腦呢,這掃進電腦了,存在掃描店裏嗎?”
“可以存軟盤裏呀。還有電子郵箱,知道吧,掃描出來的圖片在掃描店上傳到自己的電子郵箱裏面,這樣不管什麼時候,在哪臺計算機,只要上得了網就能下載下來看。還可以下載下來打印。”
李三豐:“說到這兒我有點想法了。冪幕,我覺得咱們87年是不是也攢一臺計算機?”
......
“叮叮叮”
客廳的電話響了。
“三豐?我是你哥!”
李三豐:“啊呀,三平!你是在家裏嗎?咱們家也裝電話了嗎?
李三平:“我是在家裏呀!但不是家裏裝電話了,我買了個手機!
李三豐:“我擦!爹連固定電話都捨不得裝,怎麼你買下了個手機?!”
電話那邊停頓了幾秒,噪音也被壓低了:“我做生意,到這到那採購的,買個手機方便。爹...這是我跟爹說,這手機就電話的聽筒那麼大,用料少,所以比固定電話便宜。待會兒跟爹通話報平安的時
候幫我兜着點啊。
.....
長興島。中央大街。
工業和信息化部裝備司船舶處、上海市國資委 行人在除夕這天考察長興島,正走到江南造船廠廠區附近的街道。
“造船在我們江南集團的業務塊裏面是產值、現金流最大的,但並不是利潤最高的。集團的幾個子公司,利潤最高的是那幾個關鍵設備的製造子公司。”
“造船業我們當然是在世界第一梯隊,或者說跟其他國家的最先進水平比起來我們還領先半步。但是世界的造船市場是嚴重的國際化,船東全球比價,全球訂貨,船用設備也是採購,利潤這些東西是
很透明的,除非是推出一種新船型,頭幾年利潤很足,到後來也就逐漸下降,最後穩定在有錢賺的水準。
“所以現在經濟學界對造船行業下的定義就是,這是個勞動密集型製造業。技術含量是有,但最要的技術含量在關鍵船用設備,船臺船塢上邊,就是把材料和設備攢在一起。”
“就比如這個LNG,液化天然氣咻敶矣浀�1978年咱們造出第一艘超大型LNG的時候,那個利潤率是真的高,全從上到下都發了一筆。但沒兩年滬東中華,大連,廣州,都開始造LNG了,再後
來,歐洲日本韓國的造船廠也造LNG了,價格就一點點回落,到現在也就是賺個辛苦錢。
“相反呢,LNG的關鍵船用設備的廠子卻是一如既往地賺大錢。江南廠的設備子公司,造的是LNG儲存罐的高壓罐內泵,哇,條LNG船六個罐子,六套罐內泵系,子公司出貨六套,哇,賺到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