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代表的公文包穿越了 第4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不是工業部門、農業部、教育部等等單位上門來找就好,他們這些部上門來找肯定是要錢的。

  陳澐:“原來是老章啊,是外交部的什麼事情?”

  章漢夫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陳副總理,是這樣的,年底了,咱們中國在聯合國的會費該交了”

  1952年底的北京計算機中心還是閔乃大當主任,閔乃大的上上級李強反倒成了其中的一個隊長,帶着幾個人整天在計算機樓旁邊的院子鼓搗發明。

  6月份組裝起來的中國第一臺計算機MESMK“璞玉”,咝械侥甑鬃兓簧佟F渲幸粋�最顯著的進步是:故障率大大降低。

  剛咝械臅r候,如果每天執行8小時的計算服務,大概會爆掉40多隻電子管,有時候還會爆掉一隻水銀延遲線存儲器,計算機中斷40多次。到1952年底,“璞玉”營業8小時只會爆掉1015只電子管,可靠性有了數倍的提高。

  這一切的進步和改進,都可以歸結爲一個原因:計算機中心對外提供服務要收費了。

  假如一天收費600元,咝袝r爆掉40個電子管,光換管子就得300元,是不是很不划算。爲了讓計算機中心的利潤率高一點,閔乃大、夏培肅等等,計算機中心所有小組的成員都開動腦筋,考慮怎麼讓計算機咝衅饋砀阋艘稽c。

  首先是對進貨的電子管進行“體質挑選”,全人肉挑選。一開始大家還只是憑感覺估摸這個電子管的製造品質如何,後來漸漸就挑出經驗了,對着燈光、打着手電端詳,看看裏面設備的瑕疵、尤其是管內有沒有異物、鎢絲和金屬片的安裝位置是否精確等等。

  經過體質挑選的電子管果然耐用多了。

  其次是檢查計算機機櫃、機架等等部件。一個很容易分析出結論的規律是:如果一個位置上的電子管總是爆掉,別的相鄰位置的電子管不爆,就這個位置換上一個新管子過會兒就爆炸,那說明這個安裝電子管的位置有很大問題。

  發現問題之後就是修改修補了,一開始是很明顯很容易發現的缺陷,比如這裏的支撐架焊接馬虎有凸起,頂着了電子管;比如附近有虛焊的位置導致電子管振動等等。這些“電子管殺手”被修理好之後,計算機中心的成員開始修補更加深層次的缺陷,比如這個位置的電線品質不好導致電流異常、電線錫焊質量不高導致電流異常等等。

  深層次的缺陷也修補得差不多了,“璞玉”現在就經常能咝邪雮�小時甚至一小時不爆管。而做這一切的驅動力,都是因爲計算機中心的日常郀I進行獨立財務覈算。爲了掙錢,大家都願意在下班、計算機停機之後,還在單位繼續呆上兩三個小時,在計算機全身上下折騰,打理打理這臺“搖錢樹”。

  當然,這活不是隻由中國同志乾的,蘇聯援華的電子專家也對他們上下打理升級計算機的工作很感興趣。蘇聯人不但也參與動手改良機器,還把這些改良日誌提煉總結,然後制度化了。

  閔乃大讓計算機中心所有參與改良升級“璞玉”的工作記錄都彙總起來,這厚厚的一本經驗總結可值錢了:繼北京計算機中心之後,上海計算機中心春節之後開建,執行與北京計算機中心一樣的制度,人員由北京抽調一部分加上上海新人組成,如何讓上海這臺新建的計算機也和“璞玉”一樣具有連續咝邪胄r到1小時的能力,就全靠這本經驗總結。

  上海的這臺計算機也是電子管計算機。李強還沒鼓搗出一個完善的可量產晶體管方案出來,可不得繼續搞電子管計算機麼。而上海的工程計算科研計算需求確實挺大。

  “第二臺計算機,就叫璞玉二號吧,”閔乃大對預定要去上海的黃昆說,“邏輯架構,是採用MESMK那樣,還是按你的設計再略作改進?”

  黃昆:“改進的架構能讓咚闼俣仍僭黾�20%,這樣計時費我們就能多收,我感覺還是比較划算的。也就是電子管從5100個提升到5600個而已。”

  閔乃大:“如果架構變了,我們在璞玉一號上積累的那些增加可靠性設計的方法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主任,我覺得應該大部分能用上。這經驗總結裏面大部分是和結構無關的,怎麼挑電子管肯定不分什麼型號的計算機;機櫃的防共振設計也不分;機櫃走線的技巧也一樣是通用的。然後就是焊接和螺接的工藝要求,這也是通用的。但是這最後一點可能有點麻煩,我們要教會生產機櫃和機架的工廠工人,認真落實這些工藝。”

  璞玉二號雖然還使用全套的蘇聯核心器件:原裝進口的真空電子管、水銀存儲器,但有相當多的零件是國產的了。而且這些國產零件對於電子管計算機降低故障率很關鍵。閔乃大和黃昆現在逐漸有“中國已開始掌握電子管計算機的製造技術”的想法,不過從隔壁院子回來、上到二樓的李強在旁邊插了一句:

  “元旦已過,馬上到春節,真不容易。不過我現在可以大致預測,璞玉二號可能是咱們國家的最後一臺電子管計算機啦。”

第23章 計算機中心分裂事件

  計算機中心,“計算機元件實驗室”,1953年1月。

  “李局長,不能再靠近了,您就在這兒看就好了。”

  實驗室的小型電爐火力全開,房間裏有悠長的嗚嗚聲音這是排風系統在工作。新的一爐摻雜鍺眼看就要大功告成,李強忍不住往前湊想看得清楚點,被旁邊中南礦冶的黃培雲教授拉住了。

  黃培雲:“電爐裏可是近千度的高溫,稍微濺出來一點就不得了。”

  李強:“我就是想看看第三道摻雜工序進行得怎麼樣,這東西對那個什麼,鍺條的均勻度有很高的要求。”

  黃培雲透過墨鏡片觀察電爐的工作情況,該加的元素都加進去了,光學儀器檢測的結果,元素含量都正常,應該說已經儘量精確了,雖然按照這位李強局長的要求可能還“不太夠精確”。但是儀器不夠精確還可以用人,現在這一爐鍺就是黃培雲憑藉多年的經驗,“憑感覺”配出來的。

  李強也在透過墨鏡片看電爐的狀態,再看看黃培雲的操作。

  到現在爲止,李富春撥給計算機元件實驗室的20公斤鍺已經用掉了7公斤多這已經是很省着用了。比如現在這一爐就只熔融了1公斤左右的鍺,這個小型電爐的坩堝體積是7.7升,而現在的鍺水在裏面只佔了0.2升不到。

  在10月份中南礦冶和有研的專家介入之後,鍺熔鑄、加工這一塊的操作就靈活多了。有色金屬的專家根據李強的意思,設計了各種各樣的熔融工序和鑄造加工工序,再加上李強反覆和他們溝通,我需要鍺做成這樣,這邊摻這種元素,那邊摻另一種元素,最好兩塊區域還有一個折角專家們就努力幫李強設計工藝來實現要求,實在實現不了就只能否決,讓李強再琢磨一種比較好實現的空間結構。

  最後實施的時候還是黃培雲的手最穩,一般情況下是三位有色冶金專家設計工藝工序,但操作的時候那兩位“手殘”的專家就只能圍觀了,李強和黃培雲在電爐旁邊操作。

  對,李強也是能熟練操作這種法國造小型電爐的人選之一。

  黃培雲:“馬上就要冷卻了。降溫正常很好,現在鍺條應該正在結晶。啊!希望這是一次完美的冷卻結晶過程。”

  李強:“有色冶金真是奇妙,明明都是一坨金屬,卻有單晶和多晶的區別。”

  黃培雲:“咳!鍺這個東西,雖然帶個金字旁,但不好界定它是金屬還是非金屬,它的電阻比一般意義上的金屬大得多,介於金屬和非金屬之間。”

  李強:“所以它用在計算機上很有前途,這就是所謂的半導體嘛。它,還有硅,這種+4價的材料都有前途”

  黃培雲:“第一條鍺條可以拿出來了。”

  戴上手套,再用上鑷子,李強小心翼翼地把冷卻的鍺條夾了過來。一尺長的一根“掛麪”,橫截面是2.5:1的矩形,也就是寬2.2毫米、高0.8毫米。鍺是很脆的金屬,因此夾起來李強馬上就輕輕地把鍺條放到盤子上,再端到工作臺。

  李強:“黃教授,這個鍺條它的中心線真的足夠精確?”

  黃培雲:“已經盡其所能地精確了。誤差肯定是有的,左右會有0.2毫米的偏差吧,當然這是工序無誤的情況下,如果操作失敗了,那可能一整條都是你說的那個什麼”

  李強:“集電區或者發射區。好吧,我就假設這一條鍺是能用的。”

  黃培雲:“本來就應該能用,李局長,你試試看能不能用它加工出三極管來。”

  李強:“還得用盡量簡單粗暴一點的工序,以確保可以由技工操作,就是那種不需要學量子力學和金相學的普通工人。”

  李強操起切割鍺的硬質刀具:“切割,這個沒難度,有手就行。”

  這根鍺“掛麪”,經過幾位有色金屬大佬設計的工序,加工成型後內部實際上是沿縱向分成了三種成分:沿着“麪條”的中軸線有一條元素成分摻雜過的,這是基極;兩側分別也有不同的摻雜,是發射極和集電極。李強以1.5毫米的間隔,用刀具把這條“掛麪”切成小段(小粒),每一粒內左、中、右,就含有三極管的三種基礎功能區域。

  切割完畢,李強換了個鑷子,把切出來的小顆粒夾起來,放到顯微工作臺上:“內引線,這個其實也是,有手就行,只是需要一個低倍率顯微鏡的幫助。”

  李強對着顯微鏡目鏡,兩手一點一點地操作,把金屬絲弄上去,黃培雲看着忍不住說道:“李局長,這可不是有手就行吧,米粒大的一顆東西,你還要往上面接三根線。這手藝普通工人可得練一段時間。”

  李強:“不就是接三根線而已!忒簡單了!你們都不知道,在你們三位專家來之前我經歷過什麼,也是比這大不了多少的一顆鍺,我用鑷子夾住,拿酒精噴燈烤完這面烤那面”

  黃培雲:“……”

  只用了幾分鐘,李強就給第一粒鍺接好了引線,接第二粒的時候速度就快多了,半小時之內,李強接好了15顆,應該夠檢測用了。

  李強:“內線接好,應該是先做一次檢測再做外封裝。檢測程序就簡單了,有手就行。”

  第一粒鍺(其實它現在已經是一枚三極管的核心了)插進李強設計的檢測板,走檢測流程當檢測通過時,黃培雲沒說話,李強先“哇!”了一聲。

  這一次的晶體管加工製作太順了。很快15個三極管核心檢測完畢,9個能用、6個不能用。能用的丟在一個盤子裏,不能用的丟在另一個盤子裏,待會兒直有空再拆線回爐鍺可不能浪費。

  通過檢測的核心拿到另一個工作臺,在這裏封裝。

  李強:“封裝工序,也是有手就行。”

  看着封裝好的第一個三極管,黃培雲問道:“哎,這是三極‘管’?一點都不像管子嘛。”

  這個三極管的主體部分像黃豆大小,或者像黃豆再稍微捏扁一點。米粒大小的鍺核心被封裝在裏面。“黃豆”的下面是三根針當然其實不是針,而是銅製的插腳。

  李強:“因爲真空電子管我們一直叫管,動不動就真空二極管,真空三極管,習慣了。因此這個東西我們也叫它管,晶體二極管或者晶體三極管。”

  因爲還是核心的時候就做過檢測,所以成品三極管的檢測就沒那麼驚喜了。檢測完成,新結構、新生產流程的三極管TD3號試製成功。

  在試製成功的同時,李強黃培雲也總結出了它的全套工藝流程,並評估其中的人工成本和設備、物料成本。

  物料還好每個晶體三極管耗用10毫克左右的鍺,1公斤鍺可以製作10萬枚晶體管。國家計委繼續搜刮鍺,現在蘇聯人在伊爾庫茨克又幫找到了80公斤,應該夠用一陣子了。

  摻雜材料相比鍺的消耗量更加微不足道,因此也沒關係。

  設備方面,要用好幾臺進口機器,這些一一記下來,想辦法採購。

  製造流程中,鍺熔鑄這一塊的流程還有點拎不大清楚,熔融鍺往裏面加料的時候要反覆調試很多次,李強希望能有更高精度的光譜儀來監控電爐內的熔液成分,但如果沒有高精度光譜儀暫時也沒關係,就多調試幾次唄。這具電爐是7.7升的,一次可以熔鑄30多公斤的鍺,足夠一個配備三條生產裝配線的工廠幹幾個月的。

  只要能把鍺做的“麪條”扯出來,其他後面的工序就都是培訓工人的問題了,短的兩三個月,長的半年,就都能培訓出必須的技能。

  “聶總長,現在基本上就是這個樣子了。要不要接下來覈算一下生產成本?”

  聶榮臻結束外出考察回到北京,也來到北京計算機中心參觀李強試製出來的晶體管。看了晶體管的演示之後,聶榮臻問道:“李強啊,你有沒有發現,從8月份到現在,將近五個月的時間,北京計算機中心唯一的發展方向就是死磕鍺晶體管。”

  李強:“確實是這樣的,這個實驗室的設備就是專爲研發鍺晶體管準備的,我們先解決晶體管的有無問題。”

  聶榮臻:“其實按一般規律,也應該有另一組人開始硅晶體管的預先研製或者設計。”

  李強:“我感覺春節之後就可以做那方面的研究了。”

  聶榮臻搖搖頭:“其實黃昆在兩個月前就在琢磨硅晶體管了,只是現在計算機所全部押到了鍺,所以他也被捲進來參與研發了。如果,我是說如果,黃昆對你不服氣”

  “聶總,可不要亂說,我沒有!”

  在隔壁的黃昆耳朵很靈。

  聶榮臻:“或者黃昆認爲硅更有前途,會馬上取代鍺,那麼,按照常理來說,它會辭職,到一個支持他研發硅晶體管的地方去開宗立派。”

  李強:“……”

  聶榮臻:“但是現在他不會辭職的,因爲全國上下只有一臺計算機,只有一個計算機和電子元器件技術的實驗室。他去別的地方不但做不了硅晶體管,甚至都搞不了計算機。”

  李強:“確實,我的工作也出盲點了,是該檢討。”

  李強是科學家、領導者合一的素質,自己能衝一線搞研發,管理團隊也遊刃有餘,大家都對李強服氣,於是黃昆這樣的,有其他新奇想法的,就都自動把自己的新奇想法藏了起來或者暫時擱置,先“跟着老大把老大要做的東西給做出來”。

  但現在又不能不催。1952年中國的計算機事業才從零開始,製造出晶體管可能也就是和世界最先進水平走到了一條線上,接下來中國可不會滿足於暫時和外國平起平坐,而應該是領先,至少也要略微領先。

  李強和聶榮臻都是看過未來文件的。如果中國有未來文件的幫助,也只是磕磕巴巴地站在計算機技術的第一方陣之內,和其他國家拉不開距離,那就太沒面子了。

  聶榮臻:“你上次也說過,硅這個東西有前景,但是難度很大。難度大就意味着前期研發的時間很長,因爲要花很多時間去逐個解決技術上的障礙,因此如果硅這個方向我們想鼓搗出點名堂的話,我們應該早點開始。”

  李強:“我想,需要成立一個不受我統管的計算機元件實驗室。”

  聶榮臻:“這個啊,我和錢學森在上海已經安排好了。第二臺計算機形成的科研小組怕是不能完成硅研發,得要更大的平臺。復旦大學會成立一個微電子系,並設立一個微電子實驗室。上海有錢嘛在那兒磕硅晶體管應該挺合適。”

  李強:“可以,這樣更好,北京上海,空間距離拉大了,叢林就出現了。”

  聶榮臻:“所以黃昆,你別抗議,就這麼決定了,從現在開始,你‘叛逃’到復旦大學。”

第24章 代表證後面的二維碼

  “美國的科學家、總工程師,每次出現在公忻媲暗臅r候都是西裝革履峨冠博帶,一副上層人士的樣子。其實現實中他們不是這樣。你要是在上班時間闖入他們的工作場地,多半會看見一個頭發蓬亂、眼圈發黑、皮膚粗糙、衣服髒兮兮、還一副兇巴巴樣子的中年人。”

  航空工業和電子工業都做了制度調整工作,接下來是落實執行的時間段,聶、李、錢三人坐下來聊聊最近這段時間做的事,總結總結經驗。錢學森開口卻說起了他在美國的一些見聞和業內軼事。

  “好吧,我那幾年差不多也是這副模樣,哈哈。先是給美國國防部打工,戰爭結束去麻省理工做教授、兼任實驗室主任。主任這個職位的工作壓力是最大的,你的老闆,或者金主,會不厭其煩地過問:你們實驗室最近有什麼成果?有什麼能申請專利的嗎?上次列的計劃完成了嗎?此外還有什麼發展的新方向?我是說能賺錢的方向用咱們的話來說,就是老闆會用盡辦法剝削科學家、實驗室及其全體員工。”

  聶榮臻:“從這個角度來講,我們是得學會怎麼剝削我們的科學家和工程設計人員。這是我們現在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上次也說過,美國一個資深設計師,1950年的年薪是六千美元起步,有的公司與實驗室獲得的成果之間是提成關係,這上限可能更高。我們呢,算了還是不提工資了。肯給設計師開這麼高的工資,開工資的人是資本家,這說明他有辦法從設計師身上賺到遠高於六千美元的收益。”

  錢學森:“就是這樣的,給資深設計師一個月發一百二,這不是剝削,因爲這一百二是國家財政貼進去的,只虧不賺,你還沒學會怎麼剝削呢。給設計師一個月發三百、五百、六百、八百或者一千不等,但發多少錢出去,設計師就給國家多賺回幾倍十幾倍的錢,這纔是學會了怎麼剝削。”

  李強:“在這方面,我是說在充分發揮科學家、科研人員的生產力,提高科研系統的咿D效率這方面,就算是蘇聯做得也不是太令人滿意。我是去過幾次蘇聯的,其中有兩次在蘇聯呆過很長時間,而且進入了蘇聯的科學院所繫統工作,他們的那一套和美國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錢學森:“倒沒有這麼絕對。蘇聯的科研體制當然沒有市場化了,但是蘇聯的科學體系有一個很重要的基礎,就是他們的傳統。從帝俄時代開始,幾百年的傳承,他們的科學家羣體形成了一種精英意識和自我追求自我挑戰的文化,只要是人所能想到的東西,想到的線路,他都要給實現了,掙不掙錢他都全力以赴去做,不爲錢,就是爲一份榮譽。”

  聶榮臻:“是啊,俄羅斯科學院是1724年成立的,距現在兩百多年了。我們1724年在幹嘛?哦有個叫李毓秀的秀才在寫《弟子規》,1724年他應該是寫完大半了,還有兩年就刻版印刷了。”

  聶榮臻的這番話讓李強和錢學森都笑了起來,是苦笑。

  李強:“俄羅斯兩百多年形成了科學家羣體的傳統榮譽感,我們也有幾百年的傳統,但是效果是相反的。讀書做什麼?考科舉。考上了做什麼?做官。當上了官幹些什麼?嘴上會說很多冠冕堂皇的話,其實背後真實想做什麼就只有他知道了。我們的科技事業如果想有所成就,前提就是要掃除掉這些不良的傳統:儒生趨炎附勢的傳統,微言大義的傳統,跪舔皇權的傳統,藐視一切科技、工業、進步的傳統。”

  聶榮臻:“這段時間中央也開會討論過幾次。經濟工作中央正在陸續發佈政策和決定。科技工作,中央主要是調查研究,做一個大致的方針路線,具體的實施策略還是要由我們科技小組制定。中央建議的方向是這樣的:市場化是一定要搞的,但是在初期可能搞不起來,因爲我們還沒有足夠大的市場。因此在現階段,我們的科技工作還是要提倡傳統、榮譽感和攀登精神。”

  “這些精神以前中國沒有嗎?也有。而且尤爲重要的是,我們的黨在過去三十多年的奮鬥歷程中,就積累和沉澱了這樣的一種傳統和精神。實事求是、調查研究、民主制度、批評與自我批評,這些都是傳統,但卻完全不同於以前的那些陳腐傳統。我們提倡的是我黨的革命傳統和鬥爭精神,不是那種老祖宗傳下來的傳統。”

  “但是,在提倡傳統,樹立大家的職業榮譽感和攀登精神的同時,我們也得一點不打折扣地把整個咝畜w制建立起來,這纔是長期的可持續的東西,它可以爲以後更大的場面奠定基礎。”

  1953年的春節,忙碌了一年的組長、副組長、小組成員們暫時地歇了下來。

  李強完成了厚厚的一本《TD3晶體管工藝手冊》,去年規劃的在774廠旁邊蓋的“用途不明”的廠房,現在有了明確用途了。這個所謂的774A廠在53年2月就開始了工人招募和集結,工人和工程師要儘快趕到酒仙橋報道,並且立即開始相關工藝的針對性培訓,爭取在進口設備就位的時候,工人也練好。

  對了,TD3這個名字是李強定的,在冶金專家到位之後李強終止了原先的LQ(李強)系列,改用TD系列。TD不是“【特】種【電】子管”也不是“三極+數字化”縮寫的意思,它是“鐵蛋”的縮寫。

  因爲小組內有同志開玩笑說,娃起賤名容易養活李強就深以爲然了。

  黃昆和北京計算機中心的4名同志拎包就走,春節前就到了上海。在上海剛安頓下來,黃昆就向復旦的系主任提建議:挖人。

  最好是把在北京攢晶體管的他的本家黃培雲教授給挖過來。

  過去幾個月,黃昆在腦子裏琢磨,查閱手冊書籍,查完在腦子裏繼續琢磨,得出的結論是硅這種材質要想拿來製作半導體,多晶硅可能不太行,得單晶硅。

  單晶硅!黃昆可不知道怎麼煉出來,這必須得專業人士才能做成,黃昆只知道自己要想做出硅晶體管,得要單晶硅。

  聶榮臻春節期間還琢磨了未來文件的另一段話,這是兩會上面發給代表的《2021政府工作報告?徵求意見稿》。作爲解放軍的代總參珠L,聶總對國防事業的那段話是爛熟於心的:

  “全面加強黨的領導和黨的建設,全面深化練兵備戰,堅定靈活開展軍事鬥爭,捍衛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

  這句話的重點是捍衛國家主權、安全、發展利益。這是一個被擴展了的概念,之前剛剛建國時,我們強調的是“捍衛國家領土”,這個最多隻對應“捍衛國家主權”。安全和發展利益,從字面上解讀,主席和總司令認爲是2022年的中國與世界存在廣泛的海上貿易,因此有些中國的利益未必在中國的領土和領海之內,但也需要去捍衛。

  (安全這詞在2022的完全意思還包括了數據安全、信息安全、太空財產安全等)

  國防事業那段接下來的一句話是:

  “加快現代軍事物流體系、軍隊現代資產管理體系建設,構建武器裝備現代化管理體系,持續深化國防和軍隊改革,加強國防科技創新,深入實施新時代人才強軍戰略,推進依法治軍、從嚴治軍,推動軍隊高質量發展。優化國防科技工業佈局。”

  在搞了一年多的未來科技指導工作之後,聶榮臻對這句話又有了新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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