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代表的公文包穿越了 第332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但盧布和人民幣的實際購買力可能就不是1:5.25的關係。

  葉格羅夫知道中國從蘇聯引進一批造船技工和工程師是因爲未來中國船舶工業還會有一波大發展,而蘇聯造船業在可預見的未來不會有太高的增長速度,但也只能這樣。

  蘇聯各個造船廠的確就是硬撐着消化每年畢業的大學生和中專生,如果分流一部分人到中國工作,船廠的人少了但交付的船隻數量是不變的,就能提高蘇聯國內造船廠的勞動生產率。所以柴樹潘猜

  得沒錯,蘇聯也需要這樣。

  在長興島這幾天,葉格羅夫考察了滬東中華和江南造船集團的差不多10個船塢,它們的建造流程驚人地高效。

  在一個480米船塢,葉格羅夫看見一艘27萬噸巨型礦石船(VLOC) 已經成型,工人正在給它刷漆。在這艘船的後面,船塢空餘出來的100多米長的部位,一艘新的27萬噸VLOC已經開工下料了。

  另一個船塢,一艘新船正舉行下水儀式。船塢門打開,建造完成的VLCC被拖船拖出去,停到附近的舾裝碼頭完成後續建造。這艘船拖出去,原先在船塢尾部建造了半艘的下 艘船就順便挪到船塢中

  前部,之後船塢門再關上,排水,這半艘船兩天之後就會繼續施工。

  一堆的。

  柴樹潘告訴葉格羅夫,這種1+0.5的建造法,中國和日本都有大量的造船廠在採用,由於各國在逐漸走出73年的石油危機,世界經濟和貿易有可能在逐漸復甦並且重上高峯,未來5年新船訂單都一堆

  “我好像明白了什麼。中國在進行鉅額的投資,投資帶來了就業崗位,真正的就業崗位的增加。中國不缺中學學歷的勞動力填充普通崗位,但是稍微有點缺乏大學學歷的勞動力,於是蘇聯的技工和工

  程師奔向蘇聯,這就是勞動力奔向資本。但爲什麼不能是資本奔向勞動力呢?比如蘇聯的尼古拉耶夫、列寧格勒、摩爾曼斯...

  柴樹潘:“這是個好問題。然而,按照現行的蘇聯法律,資本無法進入蘇聯的城市。”

  葉格羅夫被柴樹潘的一句然而‘給逗笑了:....句話就被否決了,這算什麼好問題。”

  柴樹潘:“達瓦里希,我說這是好問題,是因爲你站在了新的角度,所以才能提出這樣的問題,這很好。

  上鋼集團寶山鋼鐵廠。

  去年中國交付了2300萬載重噸的船舶,估算一下船舶淨重,大約船舶用鋼就喫掉了400萬噸鋼鐵產量,船廠建設、造船設施設備製造的用鋼另算。

  造船業不是瞅哪一段海岸水深、浪小、港灣多,用金手指點一下就可以建起造船基地的,它的身後是林林總總的產業在後面支撐,其中首要的支撐產業是鋼鐵業。

  因爲船舶用鋼量很大,爲節省咻斮M用以及更快捷地響應造船廠的需求,鋼廠應該離造船基地不遠。

  葉格羅夫發現了中國與蘇聯的另個不同的地方:蘇聯的主要鋼鐵產能在內陸,而中國現在的鋼鐵產能正在向海邊集中。

  因爲蘇聯內陸有不止一個地方是有煤礦有鐵礦,剛好就地建立煤鋼聯合體。

  中國以前也有煤鋼聯合體,比如武漢,比如鞍山。但是現在中國傾向於採用進口鐵礦,因而新建的鋼鐵企業過半數集中在沿海和沿江地區。

  說到鋼鐵業,還不得不說一句,現在蘇聯的噸鋼成本已經遠遠落後於中國了。

  方面是設備(硬件)和管理(軟件)的差距。蘇聯鋼鐵業的生產流程、管理規範可以追溯到1932年,那一年蘇聯引進美國的成套設備,以美鋼匹茲堡鋼鐵廠爲藍本興建馬格尼託哥爾斯克鋼鐵廠。

  此後幾十年,蘇聯鋼鐵業的流程、生產管理都是以"馬鋼憲法爲基礎的調整改進。

  而中國的鋼鐵業雖然起點也是蘇聯馬鋼",但現在寶鋼的制度更類似於新日鐵和八幡制鐵,並且在這兩個日企的基礎上做了貼閤中國實際的改進。

  另一方面是匯率。盧布匯率高估應該是大家都公認的事實了,唯一的分歧是到底高估了多少。高估匯率利於進口而不利於出口,低估匯率反之。體現在鋼鐵業上,就是蘇聯的噸鋼成本因爲匯率問題

  被進一步抬高。

  寶鋼的高爐、轉爐、大型寬板軋鋼線參觀完之後,柴樹潘告訴他,上海造船業背後的支撐還有很多。

  “現在除上海之外,太倉、常熟、南通基本.上也被納入上海的產業體系中了。甚至現在這個產業體系還在向上遊擴展,過不了兩年可能泰州和鎮江也要包括在內了。

  “當然,船舶建造業也會擴展,不只是長興島一處地方,現在長江下游航道拓展加深工程已經開始,到時候沿江很多城市都會建造船廠。”

  “這就是南通,聽說廣州有一一個汽配城,那南通整個城市其實就是個船配城。”

  柴樹潘和葉格羅夫進入南通,行人在街上從街頭走到街尾,這條街掛着各種各樣公司的牌子,大多是船用設備造船設備相關。

  這些公司在這條街佔個位置掛牌子,但工廠並不在這條街,都分佈在南通的各個地方。

  葉格羅夫統計了下,光是做空壓機的公司大概就有十幾家。

  “船用救生艇,充氣艇,橡皮艇,救生圈,“葉格羅夫說道,“這一 家的產品和我們剛剛經過的一家公司幾乎一模一一樣,有必要嗎?”

  柴樹潘:“他們老闆覺得有必要,那便是有必要。這些都是民企,開或者不開不是由國家計委的指令計劃決定的。”

  葉格羅夫:“船用廚房套件... 居然中西餐都有?還有中西餐混合廚房套件?那船用冰櫃呢?”

  柴樹潘:“冰櫃這大概是在上海。冰櫃冰箱空調是一個系統的。”

  葉格羅夫繼續往前走。有好長一段是各種小艇的推進器、柴油機、甚至還有小艇訂購代理公司。

  船鐘,磁羅經,六分儀,這些就不是掛牌公司了,是商店,擺着現貨,想要就挑走。

  船用犧牲陽極浒翡塊,小的拳頭那麼大坨,大的有個皮箱大小,這居然也是商店裏擺着賣的。在商店外邊還停了兩輛三蹦子,在這裏下單,店家可能還包叩酱a頭。

  再往前走,公司和商鋪愈發離譜。有訂製船錨和錨鏈的,有做造船設備業務的,從造船廠工人手中的油漆刷到打磨機,再到吊車都有公司在做。然後是一家中國聯通 的門面,賣手機和對講機。旁邊

  有一家公司賣天線和無線電臺,再往前走,衛星導航儀?

  柴樹潘:“全球衛星定位系統的船用終端,現在當然製造是那幾個骨幹央企,但是分銷就是很靈活的。

  “八千五百人民幣?它只賣八千五百?

  葉格羅夫走進這個賣衛星導航儀的代理公司,在門口看見了他們擺的樣品。就去年”警戒”號上安裝的那種拉桿箱大小的船用終端,標價8500人民幣。

  柴樹潘:“這種屬於電子產品,更新換代快,老的型號停產之後很快就會推出市場,這款就是比較老的型號了,爲了避免壓倉佔用資金,店家會選擇大降價把它給甩出去回毁Y金。

  葉格羅夫:“我們的現役軍艦、正在建造的軍艦,甚至正在設計的軍艦,用的都是這種終端。這種終端在賬面上還是5萬盧布一套。簡直糟透了。”

  柴樹潘:...... 這種拉桿箱剛上市的時候確實很貴,但後來就不斷地降價。如果不降價就沒人買了。你們是一開始就購買了 100套?”

  葉格羅夫:“恐怕是,通信工業部在這種設備剛開售的時候就購買了300套。”

  柴樹潘:“你們可以不再使用通信工業部倉庫裏的這種拉桿箱,轉而訂購新的更好也更便宜的衛星導航地面端。”

  葉格羅夫:“達瓦里希,新款地面端訂購或者不訂購,決定權在國家計委和通信工業部...

第104章 什麼,這不是特供商店?!

  葉格羅夫是蘇聯向挪威出口17000噸貨船項目的主負責人。

  這個項目不但 上了蘇聯真理報,還被選入了去年勃列日涅夫的二十五大報告文稿中,勃列日涅夫誇蘇聯船舶工業水平突飛猛進,17000噸 貨船在激烈的國際競爭環境下出口挪威,證明計劃經濟擁有

  巨大的不可忽視的優越性,蘇聯的工農業發展將堅定地不可阻擋地沿着這條道路前進,直至取得勝利。

  唐了

  然而在葉格羅夫看來,艘17000噸貨船,居然要一個部長會議副主席抓總、一個蘇聯船舶工業委員會委員兼副部長當主負責人,才能保證它按照西方的質量標準交付,注意,是交付了1艘,這太荒

  而且葉格羅夫也知道這艘17000噸的成本之高昂。她賬面上就花了整整1000萬盧布(1333萬美元),然後以837萬美元的價格賣給挪威。實際上還不止1000萬盧布,比如這艘船上層建築外表的鋼

  板,供應的第一 批不合格,發回去令鋼廠重做,鋼廠花了比第一次多倍的時間加工,終於交付了一批高質量的薄船板,但價格還是原價。

  此外還有隱形的成本上漲,比如某種甲方要求咝衅椒�低噪音的電動機,船廠得一一次從電機廠 買5臺,從裏面挑臺最好的,再手動調校,達到合格標準後才裝上船。

  造船廠至少有4次發動船廠工人挑燈夜戰大規模加班,然而這是以“共青團員突擊隊”“黨員先鋒隊“等等名義加的班,不需加班費。

  (工人:不不不,需要,我需要加班費,可你們不給發啊)

  葉格羅夫這次來中國之前,船舶工業部、國家計委想着的是到中國考察考察,看看兩萬噸左右的貨輪如何更有效率地建造。現在葉格羅夫明白了,船舶工業這件事是一套環環相扣的組合功法,降龍

  十八學不能‘單練第七學”。

  要麼就通過改革把整個船舶工業體系都扭轉過來,走通了這條道之後不只是兩萬噸,三四五萬噸貨船都會具備競爭力,隨便你造。要麼不從頂層實施改革,那一切都不會發生變化。

  光向中國討教2萬噸貨輪如何建造,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

  在中國葉格羅夫遇到的最新打擊是:他問柴樹潘,中國的17000噸貨輪 是如何造得又快又好又便宜的?柴樹潘回答,額,這個嘛,要不去民企問問?

  現在國家的規劃裏 面,20000噸以下的、非特種類的船舶,已經被內定爲“包給民企”了。

  可能過明年還會擴大到30000噸以下。

  “造船業是重工業,中國也是這樣分類的,對吧?”

  柴樹潘:“對。”

  葉格羅夫:“很多年前我看過你們的一份國務院產業發展報告,可能是195幾年,上面說國家公有制企業支撐起關係國家產業基礎和國防安全的核心產業、核心行業,其他的交給民企,造船業怎麼也

  開通民企了?

  柴樹潘:“那時候是那時候,十幾年前的規定是要隨着事情的發展而修改調整的。要擱一千年前,織布織絲綢都還是大宋的核心產業呢。大概是鋼鐵業開通民企進入的時候,船舶也開通了。”

  葉格羅夫在中國的行程的最後件事:購物。

  雖然但是,總之,葉格羅夫也不能免俗。

  但是葉格羅夫自問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計劃用來購物的額度是他這幾年工資積攢下來的,6000多盧布,出國前兌換成了人民幣。

  是他的底線。

  但話說回來,如果是蘇聯普通公民出國,去中國的話,可能只讓兌1000盧布,而正部級幹部可以兌10000盧布,葉格羅夫這樣的副部級最多可以兌8000盧布。但怎麼說呢,葉格羅夫沒公款私用,這

  “隨身聽,兩個。”

  服務員:“要青峯,愛華,還是春城?”

  葉格羅夫仔細回想自己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對隨身聽有什麼要求,好像沒有指定品牌的要求,就挑了兩個看上去還行而且符合青年人風格的。

  蘇聯給副部及以上幹部開放的特供商店裏有隨身聽,但是價格比在中國貴倍多,並且只有12種型號選擇。

  買了隨身聽,再買耳機,服務員說,你要是從蘇聯來購物的,不妨多買一個做備份。於是葉格羅夫就買了4個耳機。耳機戴在頭上,軟綿綿地貼住耳朵,服務員還幫葉格羅夫調整耳機的圓環以讓耳機

  剛好貼合頭部尺寸。調整好了之後服務員打開隨身聽開關,放着磁帶,再一順手把隨身聽別在了葉格羅夫腰帶上。

  “這就對了,你看,達瓦里希,這樣你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

  翻譯把服務員的話翻過來,葉格羅夫笑了。

  “我還要買一一些音樂磁帶,要“葉格羅夫拗口地說出一一個他也不太常說的單詞,“搖滾音樂。

  音樂磁帶就不放在櫃檯裏了,是幾個自選貨架。

  翻譯:“這是披頭士的,全集。

  葉格羅夫:“什麼是披頭士?”

  翻譯也不熟悉搖滾,於是兩人和磁帶區的導購員非常艱難地進行交流,服務員告訴翻譯磁帶的名字,翻譯再和葉格羅夫對名詞,一個樂隊要換幾套形容它的話術,葉格羅夫才明白這個樂隊是什麼,

  和蘇聯那邊的常用稱呼(也就是兒子跟他交待的)對上號。

  “這盤帶子要不要?新上市的,特別火。“導購員舉起一盒磁帶推薦,“因爲新品所以是新品價,貴一點點。”

  葉格羅夫現在已經不太想搞清楚自己買的每一盒磁帶都是什麼了,反正也不貴,就"掃貨“吧。

  導購員:“沒有什麼要挑的了嗎?行,行,您請到那邊結賬。超子?超子!

  導購員叫"超子”的負責結賬的那位在賬臺,超子自己頭戴一一個耳機,一時沒聽見導購員的叫聲,而且還自己五音不全地、自得其樂地跟着耳機裏的音樂在嚎:

  “歪康吐地後泰兒,凱利福尼亞一”

  導購員:“超子!結賬啦!。

  隨身聽,錄像機。

  錄像機是葉格羅夫買的最大件的商品,再大的就不買了,要是像其他幹部那樣拖着一個巨大無比的冰箱去機場、託�.上飛機,葉格羅夫自己都覺得太丟人了。

  葉格羅夫看看身邊的翻譯,也沒少購物。

  從電器商城出來,兩人在外灘走了幾十米,又是一個商城+超市。

  商店逛得差不多了,就逛逛超市吧。

  葉格羅夫:“這是大米,這是大米,這是大米,這也是大米?”

  翻譯:“這個是東北大米,大概是中國的東北出產的大米。這是早稻秈米,這是晚稻秈米。這個是,越南大米,括號,晚稻。這個是泰國大米。噢,中國現在每年從東南亞很多國家進口大米。”

  他們兩人當然不會在這兒買米,葉格羅夫就是看見這一個貨區竟然有這麼多種大米,標着不同的牌子,覺得很有意思。翻譯這時候說了 句:“中國的麪粉香味很濃。”

  這葉格羅夫就真不熟了,他是副部級幹部,在蘇聯又不用去糧店排隊,但是翻譯要排。“這又是爲什麼呢?

  翻譯:“我想大概是剛磨出來不久就上市吧。在蘇聯的糧店裏出售的一般都是磨出來將近 年的,不那麼新鮮了,味也就散去了。”

  葉格羅夫:“那就是我們的物流效率過於低下。麪粉廠生產出麪粉之後,總是會在莫名其妙的環節阻滯很久,直到快過期了才進入糧店的櫃檯。在中央會議上有人提過這個問題,結果農業部、咻�

  部、輕工業部相互推脫責任,誰也不肯解決。

  翻譯:“我有時候都懷疑那不是快過期了”,而是已經過期了。”

  米麪糧油這兒也就是看看。再往前走,是生鮮蔬菜、肉、魚的區。

  葉格羅夫:“我看過中國的經濟發展報告,現在他們的人均肉類消費量也才三十多公斤,不到蘇聯的一半。”

  翻譯:“可惜飛機不夠快,否則我真想在這兒買上幾公斤牛肉帶回莫斯科。還有洋蔥,啊,這裏居然還把洋蔥分成了白色和紫色。哦,噢!對不起,部長同志,我看見我的最愛了,我走不動路了。”

  翻譯看見的是前邊的貨架上一大片擺着的火腿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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