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耕種的平原地帶,可以用低廉的成本生產出大量的糧食,但只是因爲糧食需求不夠旺盛,這些土地處於閒置狀態或者無必要的休耕狀態,爲什麼不讓他們利用起來呢?
劉科長:“我們一直有一個糧食安全的標準線,現在打算把糧食安全的概念擴大爲農產品安全。簡單地說就是,中國國內的農產品產量至少應該滿足國人大部分的需求,進口的農產品只是作爲補充。
這也不是中國一個國家在謩澦绞拢@是世界的一件大事。如果中國的農業安全被打破了,不僅是中國一個國家遇到麻煩,全世界都會遇到麻煩。
以東蘭縣的梯田爲例,劉科長和史密斯拉爾克展開了一場農業成本和農業安全的討論。
史密斯拉爾克的觀點是:中國有大量耕地是東蘭梯田這樣的從大自然深度壓榨才榨出來的耕地,從這樣的耕地獲得的糧食成本很高。這意味着耕種這些土地的農民的收入水平難以提高,比如現在解
決溫飽之後就很難達到所謂的小康標準。也意味着如果要讓這些耕地保持耕種狀態,要吸走大量的勞動力,於是中國的城市化水平可能會卡在某個上限,比如70%,因爲剩下的30%的人口必須留在農村打
理這些劣質耕地。
如果中國放棄這最爛的3億畝耕地,將可以解放出1到1.5億人口,從事製造業或服務業,城市化的上限也能從70%提高到80%甚至更高。
放棄這3億畝耕地導致的農產品缺口可以從國外進口解決,當前中國無論從經濟實力還是國際支付能力來看都絕對買得起這些糧食,如果把這1到1.5億人口的生產力充分發揮出來,再累加到中國的國!
民生產總值裏面,那就更加買得起了。
的劇烈上揚。
劉科長引述的則是國家關於農業的觀點:中國的糧食安全是件大事,世界的糧食安全實際上也很脆弱,幾乎可以說是一座建立在沙土上的大樓。如果中國放棄一部分耕地,勢必引起世界糧食價格
當然,在這一波世界糧價上漲的風波里,作爲糧食進口國之一的中國有很大概率笑到最後,畢竟中國還是蠻有錢的,但是有很多國家要哭。
就比如按照拉爾克的說法,放棄3億畝耕地。現在世界耕地總面積是220億畝,放棄3億畝耕地等於世界耕地總面積減少了1.4%,這是個可引起世界糧食波動的數字。如果再考察世界糧食貿易的總
領,就更加恐慌了:這3億畝按都是劣質耕地計算,糧食產量也有60008000萬噸,而當而前世界每年糧食貿易的總額也就和這個數字差不多。
於是,中國就會爲了保證國內農產品市場的需求而把世界貿易市場.上的糧食一掃而空,這絕對會引起糧食價格的一波大地震。
這一波上漲會直漲到....最窮的那幾個國家的2億人(8000萬噸糧食的需求)買不起糧食爲止。
不過拉爾克還是有自己的說法,他接話繼續進行辯論。
拉爾克給出的說法是:當中國進口糧食的需求增加之後,世界糧食價格自然會上漲,但是,世界糧食價格上漲之後,在土地廣袤、農業潛力比較大的地區,原先不值得耕種的或者處於長週期輪耕狀
態的耕地就變得有利可圖了,於是這些耕地就會加入糧食生產的行列。
那些原先覺得不值得耕種的土地當然也是因爲耕作成本較高才放棄的,但和東蘭梯田相比,這些土地可能都算得上天選寶地。如果把世界所有耕地按照耕種成本排序,北美大平原、烏克蘭大平原、
黑龍江等地排列在前1%,東蘭梯田屬於倒數10%之內,而那些現在美國人認爲不值得耕種的土地,在世界耕地成本排序中可能處於靠前30%或者40%的位置。
口的總數。
拉爾克還補充道,在一些國家,當糧食價格上漲之後,不打算出口糧食的國家就會願意拿出一部分糧食出口;而在另些國家,原打算進口糧食的,可能就會打消糧食進口的想法,或者減少糧食進
拉爾克認爲,現在中國每年進口1000萬噸糧食,但實際上,即使中國每年從國外進口8000萬噸糧食,世界農業出口國也可以通過自我調整,承受這多出來的7000萬噸的進口需求。
劉科長問拉爾克,你剛纔說的那些國家,減少糧食進口的是不是就說明這些國家喫得比以前更差了,開始出口糧食的是不是也意味着這些國家的國民喫得比以前更差了?
拉爾克很乾脆地說“yes",然後又補了一句:那又如何,這個世界本來如此。
劉科長把話題轉到了非經濟因素:當前世界的主要糧食出口國,如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法國等等,差不多都在一個陣營,相比之下,社會主義陣營是糧食進口大戶,只有東南亞的幾個小國有
小額的糧食出口。
的。
拉爾克對此說法則有不同意見,他表示糧食從未成爲禁咂罚幢阍�1962年冷戰的最高峯時期,連一具好一 點的銑刀都可 能被列入巴統的禁呙浀臅r候,美國的糧食仍然是隨便社會主義陣營買
劉科長和拉爾克的“梯田辯論被隨行的記者記錄了下來,連帶着還有麥克納馬拉在旁邊的幾句評論。
麥克納馬拉的評論是:“如果中國打算用這樣的方式保證自己的糧食安全,並且也連帶着爲世界的農業安全提供保證,那麼這並不是壞事。但是,恐怕中國應該按照全國農村地區所擁有的耕地的品
質,發放不同標準的農業補貼。
....
農業補貼這件事,好像以前國務院、農業部也是討論過....
但這肯定是比較遠期的目標了,因爲中國現在不但還沒開始按耕地面積和用途發放不同標準的農業補貼,還在收農業稅呢。
農業補貼一部分發放到種爛地的農民手中,部分以轉移支付的方式發到所在的縣鄉財政中。對於農民來說,他本可以不種這些爛地到別的地方打個工,但國家出於糧食安全的政策,決定這些耕地
必須種上,必須出產糧食。
如果用行政手段,那就是發通知“嚴禁拋荒”;如果用“那種手段”,就設定出村必須介紹信得了。如果用市場手段,那應該給耕種狀態的梯田發放若干補貼,讓農民獲得與其他地區農民相似的經濟收
入。人均3畝這種高山梯田,收600公斤稻穀,自己喫一半,賣出去300公斤,毛收入大約110元。人和牛 都累到精疲力竭也只能如此了,如果不發補貼,人很自然地就會不種地跑路。
這麼計算的話,高山梯田每畝的耕種補貼應該發30人民幣左右,這樣在這個地區種地的農民纔會感覺日子過得下去。否則你發通知”嚴禁拋荒"也是不管用的,農民會提桶跑路。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大規模提桶跑路的,那是因爲現在農民還有不少人覺得一年一百元現金收入挺不少,但他們未來不一定還會這麼想。
麥克納馬拉在桂西考察的地方其實也是世界銀行貸款的一個使用地點滇黔桂水電開發。
在粗略考察了桂西農村和小城鎮的現狀之後,麥克納馬拉和他的團隊基本上認爲這個項目沒啥問題了,肯定符合世界銀行的放款標準。
因爲“梯田辯論”的原因,麥克納馬拉突然對中國西部山區的農業發生了興趣。如果世界銀行向中國提供這方面的專項貸款不用說中國肯定也是能償還貸款的,也符合世界銀行的扶助落後地區的宗
旨
向這些地區注入資金,雖然不能根本扭轉這裏的農業成本偏高的現狀,但可以把農業成本降低一些,這樣中國國內的農業產出提高了,整個世界爆發糧食危機的概率也降低了,那些"真正的“窮國也多
了個喘口氣活命的機會。
否則中國揮舞着美元在世界各糧食產區買買買,糧價.上漲之後不知道有多少糧食淨輸入國要哭。
“我們東蘭縣現在的耕地面積是19萬9165畝,稻田14萬907畝。其中梯田有2萬零47畝,佔全縣總耕地面積的10%多一點,除了典型的梯田之外,還有坡田4萬2341畝。坡田其實改造的潛力是最好
的,我們嘗試過在坡田投資,使用機械將坡田改平,達到機械化耕種標準,是最快的提高農業效率的方法。
“不過改平的頭三年,肥力相對比較貧瘠,糧食產量會有一個短暫的下降曲線。三年之後差不多就成半熟田了,產量就比較接近理想值了。”
東蘭縣的農業局的同志對史密斯拉爾克介紹這裏農業條件和可投資的地方。
史密斯拉爾克:“你們竟然對整個轄區的耕地面積計算得如此精確。”
“不僅算面積,我們還掌握了全縣的水稻播種面積和大致的產量。那些沒有種植水稻的耕地,我們也能大致估算出是在種植經濟作物,還是種植蔬菜。這些數據是每年都更新 次的。”
史密斯拉爾克:“每年都做統計?你們有這麼多人手嗎?”
“不是我們統計的,我們是從上級部門那裏拿的數據。咽,是衛星統計的。
史密斯拉爾克:
麥克納馬拉:“一個申請世界銀行的貸款以解決其西部農村的貧困問題的國家,擁有現在美國都未能完全學握的衛星農業估產技術。這,真是一個神奇到近乎荒誕的事實...
第7章 中國也想阻止蘇聯擴張嗎?
沙特阿拉伯,利雅得。
沙特國王費薩爾在金碧輝煌的沙特”外務宮會見科威特國王派出的使節(科威特王子)。兩個波斯灣鄰國,王室還有親戚關係,會面很親切隨意。
然而,親切隨意的會面現場下一秒就風雲突變。
費薩爾國王的侄子(理論上也算是個王子)費薩爾本穆賽德掏出左輪手槍,給費薩爾來了三槍。兩人距離不到2米,穆賽德開的三槍有兩槍命中軀幹要害。
68歲的費薩爾當天宣告不治。
頭號油霸國的國王遇刺身亡!
可是在現在的中東,這並不算什麼“大事"。
1973年的第四次中東戰爭結束一年多,各方的仇恨還很強烈。域外強國的態度並不一定都是有效的,該打的還是天天打,只是全面戰爭變成了持續不斷的衝突而已。
人們唏噓的是,之前中東的亂局只是集中在以色列及周邊地區,怎麼難道波斯灣也要出事了嗎?
還好,費薩爾遇刺看起來只是個孤立的事件,雖然很‘黑天鵝”,但沒有連鎖反應。
新國王哈立德很快登基,政權平穩過度。這個哈立德是費薩爾的弟弟,並且,刺客穆賽德並不是哈立德的兒子。穆賽德他爸的繼承順位還得排在十幾名以後。
穆賽德行刺的主要原因,是爲他的兄弟報仇(得,又一個王子)。
費薩爾國王繼位後,在沙特推行世俗化改革,在沙特引入了電視轉播設備和電視臺,激起了原教旨伊斯蘭派別的憤怒,這些人武裝圍攻電視臺,穆賽德的弟弟也在圍攻人羣當中。沒想到的是電視臺
保安有槍,而且還清色的德國造MP5,穆賽德的弟弟,17歲的小小王子,
不幸被打成了馬蜂窩。
在費薩爾遇刺現場,沙特國王衛隊當場就擒住了穆賽德,四個月後審判斬首。
費薩爾國王的葬禮非常隆重,美國國務卿亨利基辛格特地從美國飛到沙特出席葬禮,中國外交部長黃華則修改了在中東訪問的排程,原本是敘利亞伊拉克沙特阿聯酋,現在是訪問敘利亞的事兒結束之後先趕往沙特。
其實亨利基辛格上個月剛去了趟沙特訪問,與費薩爾國王長談了兩次並達成了美沙的兩項防務協定。
基辛格的“中東穿梭外交”正在進行。
既然中美的外交部長(國務卿)都在沙特,那還挺湊巧的。那就見一面唄。
就是沙特的哈立德親王現在還未正式宣佈繼位國王,而且因爲葬禮和繼位典禮前後腳忙得不可開交,談事情是顧不上了,有點小遺憾。
“基辛格國
您爲了中東的事務忙碌了至少年,確實卓著成效。不過,中國希望看到的是波斯灣國家由於共同的文化和經濟利益而走到一起,而不是因爲一個所謂的假想敵。更不希望這個假想
敵是生造出來的。
黃華說的意思就是基辛格的中東穿梭外交,最終誕生了系列的金融協議和共同防禦協議。
美國向波斯灣的油霸國提供安全保證;油霸國將石油收入當中暫時花不完的美元用來購買美國政府發行的國債。
這樣美國的國債有了“鐵桿買主”,保證了此後幾十年美國政府的用度,這是基辛格留給美國的兩大外交遺產之一(另一個外交遺產是中美建交),澤被後世幾十年、十幾屆總統。
但是,基辛格向波斯灣各國兜售共同防禦協議的時候,立下的flag是“蘇聯即將入侵",所以美國願意帶領各位油霸們“一起防禦蘇聯擴張"。
蘇聯的擴張到底有沒有把手伸進波斯灣?現在還沒有。最接近的是伊拉克,可在1975年,薩達姆侯賽因只是說要和蘇聯也搞好關係,還沒有靠向蘇聯,反而是傾向美國多 點。
黃華這番路有點隱晦的詢問,基辛格當然能聽出言外之意。他回答道:“據我所知,中國也與六個產油國簽署了類似的石油貿易貨幣支付協定,雖然比不上歐佩克,但也接近歐佩克的一半了。至於共
同防禦的,這是切實存在的需求,沙特、科威特、阿聯酋、伊朗,每個國家都是依據他們自己的判斷做的決策,並非我強我迫他們。
基辛格說得沒錯,不是他把這幾個油霸國國王摁住強迫籤的協議,而是油霸國看見以色列周邊到處插了蘇聯的旗子,埃及、敘利亞之類,如果這些地區的蘇聯勢力繼續往東擴,那不就侵入波斯灣諸
國了嗎。
黃華:“說到伊朗,基辛格博士,你有沒有注意到,兩週之前禮薩巴列維國王宣佈,除了禮薩的內黨之外,全伊朗禁止一切政黨的註冊組建和活動。更早之前,1974年12月,禮薩國王鎮壓了一大批
反對白色革命的伊朗人民黨成員和伊斯蘭教教士。
基辛格:“我注意到了。伊朗的這些事情,或許是他們現代化道路中不可避免的現象,最終會過去的,然後伊朗的社會繼續向前發展。”
黃華:“並沒有那麼容易,也沒有那麼簡單。”
基辛格:“就算按你說的,會更加曲折一些,但並不會對美國構成什麼影響。”
黃華:“基辛格博士,接下來的這個建議不是我而是中國對您提出的。美國或許應該認真考慮讓伊朗換一個更民主的政府。由美國親手來換。”
基辛格:“爲什麼?”
黃華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兩人沉默。
過了一一會兒,基辛想通了黃華剛纔含蓄地留白的地方:“你們認爲,巴列維王朝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被伊朗人民黨推翻?”
嗎?
黃華:“我知道,在貴國華盛頓的那個圈子裏,可能流行着這樣一句俗語:‘我知道這個傢伙就是個狗孃養的,可他是我們的狗孃養的‘。可是在越南過去八年發生的事,就沒能讓你們增長一點教訓
好。
基辛格:“狗娘養理論’我個人也並不贊同。你說的方法美國在越南也嘗試過,結果是完全失敗的,吳廷琰之後的歷任統治者比他更差。巴列維王朝如果換掉,我們不能保證換上來的新政府比它更
黃華:“這就回到我剛纔說的第一句話了,你們,真不是在故意生造出一個假想敵嗎?”
基辛格:“不會,當然不可能。我們正在與禮薩國王討論5年、22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認購意向,伊朗空軍也向美國購買了80架非常先進的戰鬥機。”
基辛格否認了,說美國不會演戲故意把伊朗送入蘇聯的懷抱,以讓‘波斯灣其他國家感受到蘇聯的威脅’。美國有這麼多錢和這麼多東西都押在巴列維王朝身上呢。
黃華見基辛格並沒有那麼容易改變主意,只好暫時中止說服,轉而告訴基辛格,如果美國的情報機構發現巴列維王朝政權不穩,應該立即早作打算,並且與其他大國溝通當然說的是中國,共同思
考對策。
這一條建議基辛格認可了。
在聊到最後,基辛格還是問出了一個他特別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中國表示對伊朗的額外關心,是不希望蘇聯的勢力範圍一次又 次地擴張嗎?”
黃華:“這倒不是主要原因,我們推測,如果巴列維王朝倒臺了,伊朗建立的可能並不是一一個社會主義國家,並且,這個新政權面對蘇聯恐怕也不是完全馴服的。”
基辛格:“據我所知,伊斯蘭極端保守派並沒有惹到中國,到目前爲止。”
黃華:“在伊朗的這件事情上,實際上中國關注的是中東、伊斯蘭世界的現代化進程。中東地區已經成爲世界的持續熱戰區域了,我們不希望伊斯蘭社會的現代化進程永遠停滯下去甚至開倒車。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