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出了醫生的房間,軍事學院陪同他來的助教問吳依農。
“要住院一一個禮拜,然後靜養。病房開好了。”
助教走向公用電話亭:“既然這樣,我就叫他們把你的生活用品搬過來吧。”
助教電話打到了陸軍學院,把該做的事情辦妥之後,坐等東西送過來。
“吳團長,您..在68年 參加過溪山戰役?
吳依農:“是。”
助教:“那場戰役陸軍學院研究得很多呢。不過都是翻資料翻戰史,大家都沒去過溪山現場。戰鬥的現場一定很激烈吧?”
吳依農擺手:“別說了,我現在想都不能想那事情。”
仗連續不停地打了七年,吳依農當代團長和團長的時候,全團上下換了三次人,老人都打沒了。連他自己也破了相,鼻尖被削掉一塊,臉上道長長的疤痕。
助教點頭:“也是,也是,太慘烈了。不過就快要結束了,日內瓦談判你們也去人了。和平以後大家就都可以休息了。這樣,我們別呆在醫院大廳裏了,出去走走吧。”
助教帶吳依農走出大樓,又走出大門。總醫院在昆明市區的邊緣,旁邊的空地很大,在醫院門口就能眺望到市中心。,
時間進入傍晚,街燈依次亮起。元旦假期還沒過,市中心的樓宇打開全部的霓虹燈,在吳依農眼前,一座不夜城就這樣一點一 點地露出自己的輪廓。
市中心那幾棟樓,得有20多層高吧?
那高高架起的立交橋,怎麼修成的?
寬闊的街道車流不息,都夜晚了還這麼多車嗎?
這麼多樓,這麼多樓層,全亮着燈光,就不怕美國飛6機來轟炸嗎?哦,好像還真不怕。
這麼多燈要耗多少電啊?
吳依農想起前兩天看中文報紙看到的消息,中國要啓動西部大開發工程,改變中國西部地區經濟文化發展落後於東部的局面。雲南就是西部地區,昆明是西部大開發中的重點幫扶建設城市之一。
這就是中國的“落後地區"?“落後城市?”
吳依農想起上個月,12月14日,離開河內前往昆明之前最後一次回首眺望,看到的市區因爲那次12.10大轟炸而起火的街區還沒熄滅的煙柱。
他哇地一下就哭了起來。
....
“吳團長. ..吳師長,他情緒有些低落。”
助教小聲地向旁邊的人解釋。
助教在場,從軍事學院送東西到醫院的兩名幹部也在場。
甚至,解放軍昆明總醫院裏的三位值班醫生也出來了,幾人圍在嚎啕大哭的吳依農身邊。
但是,不管怎麼安慰勸說,這個在叢林裏廝殺多年身經百戰的越軍副師長就是坐地大哭。也不回身邊的中方幹部的話,翻來覆去嘴裏只是這麼兩句:
“完了..我們完了..
“越南完了... .”
日內瓦。
“我們對昨日美方代表的提前退場深表遺憾。”
和談中方觀察組組長講話。
“今天我們依然看到美方代表缺席,但是請美方注意,如果你們真想結束這場戰爭,那麼最好明天回到這裏來。
“越南戰爭之所以爆發,之所以無限地擴大化,正是因爲美國政治家的一意孤行,被少數戰爭販子綁架的民意使得美國在過去七年深陷戰爭泥潭,七萬四千餘名美國青年因此而喪生。但我們必須記
住,因戰爭而受傷害的不只是美國人民,更包括越南人民。
“美國人民因戰爭遭受了一分痛苦,越南人民就遭受了10分。”
“對於越南來說,他們是無端遭受的這麼多苦難,無端承受了這麼多的傷亡。”
“對於越方提出的和平總條件中的第四條,美方作出了激烈的反應,中方能夠理解此時此刻美方代表的心路歷程,但是理解歸理解,在認真研究了四條和平總條件之後,我們的態度是:”
“美方必須出資,恢復全部或部分因戰爭而毀壞的越南基礎設施,無論這是賠償也好,國家援助也好,你們不出錢是不行的,中國是不會同意的。”
“在這一點上,中國站在越南人民民主共和國一方。
第81章 告別原始社會
中國發表聲明後,第三天,美國代表團回到了談判桌上。
中國和蘇聯在美國代表退場後都表態支持越南提出的四點主張,美國單方面掀桌子是不行的,甚至想改掉這個條件都有點兒困難。而中國在聲明中實際上等於在暗示美國可以將戰爭賠償改爲“對越
援助”。雖然還是一一樣的給錢,但換個名字就好聽多了。
再說了,現在美國不也嘩嘩地每年要給南越一大筆錢麼。反正都是給越南人,沒啥區別。
第一回合的談判被這麼攪和,5天的會期就只剩3天了。
剩下這3天時間雙方主要就是談南越今後的前途問題。只有把南越未來如何發展談妥了,第1第2條也就是撤軍和停止軍援纔有可能達成一致。
北越要求南越政治民主化,軍人不得參政,開放黨禁,舉行全國選舉,這一系列條件等 於是宣判現在的阮文紹政府的死刑。
如果舉行全國選舉,那毫無疑問就是越南勞動黨爲核心的南方民族解放統戰線勝選,然後勝選的政府肯定會宣佈與北越合併,不但阮文紹政府沒了,整個南越都沒了。
除此之外,北越提出的還要求,日內瓦和會簽署之後、美軍全部撒走前,南越政府軍和南方根據地就地劃界,游擊隊和北越正規軍不打你了,但政府軍也不得進入根據地範圍。不打仗進去買包煙都
不行。
這個條件當然南越政府根本無法接受,南越提出,是北越派兵侵略南越,我們自衛防禦。南越滿地打滾的時候,越方拋出一句話:1954年的日內瓦和瓦約,你們遵守過嗎?
...於是南越就被戳中死穴了。
1954年的日內瓦和會,總理參加的那一屆,規定了法國武裝力量徹底滾蛋,除此之外,總理還不厭其煩地遊說談判各方,最終在1954年的和約中加了一條:
越南南北分別獨立建立政權,但這只是過渡時期。爲期10年的過渡時期結束後,南北應舉行公投決定合併與否。
條約簽署時,越南南北雙方和涉事方都覺得總理要求加進去的這句話是一句政治正確的廢話。結果現在回頭看,這一條款竟然從法理上決定了南越政府的非法性:
你丫在1964年根本沒公投!
因此北越的條件就可以理解爲“你們現在的政府是非法的,按和平協議的規定應該下臺,然後換一個政府,完成8年前沒完成的公投。”
北越和南越吵嘴的時候,美國代表發言不多。
其實在美國人心裏,現在的阮文紹政府也不是不可以賣的,實際上漢弗萊在繼任總統之後就決定了,不但阮文紹可以賣,整個南越都可以賣,反正美國拿不住這裏了。
現在美國代表這麼矜持,只是想把南越賣一個最好的價錢而已。
1月4日,第一輪談判結束。
雙方唯一的成果是:別的什麼都談不成,但是交換戰俘可以談。美軍的被俘人員可以先交換釋放一批,主要是重傷殘疾的和重病戰俘。
南越和美軍也釋放一批人民軍戰俘 還真有一 部分人 民軍和游擊隊被俘之後是關在戰俘營的。
對於這個成果,各方都表示勉強還行",1月1日剛剛上任的聯合國祕書長庫爾特瓦爾德海姆也發來電報祝賀日內瓦和談的第一輪“有一 些前進的跡象”。
在日內瓦和談中,越方公佈了戰爭中北方遭受美軍轟炸導致的人員損失和平民傷亡。數字相當觸目驚心,河內這個重點佈防的核心防空圈在過去幾年也有十多次被突破轟炸,人員傷亡20多萬人。
而北方的平民傷亡可能還不及南方的十分之。
這個數字是北越用來向美國素賠的理由,但中方代表看到這一連串數字之後也沉默了好一 會兒。
隨着越南戰爭要從中局進入收尾,國內尤其是黨內的同志對二+多年前解放戰爭的進程有了新的理解。
在解放戰爭剛開打的時候,主席就反覆告訴黨內一句話,“抗日戰爭快不得,解放戰爭拖不得”,三年解放戰爭期間,主席最常做的事就是讓各戰區各野戰軍的指揮員“搞快點、搞快點,能不能再快一
點
,事後證明我們手快確實有好處。解放戰爭從豫東戰役開始,到三大戰役、渡江戰役,這段時間剛好是冷戰的第一 個對抗高峯,美國的注意力幾乎全被吸引在歐洲,半個美國空軍在搞柏林大空摺5�
柏林危機結束,南京已經解放了。
如果我們打這幾場關鍵戰役的時候美國有餘力用武裝部隊干涉中國內戰,那會怎樣?
現在的越南提供了個雖然不是100%擬真的但極其鮮活的例子。
進入1972年的世界,除了越南在打仗,其他地方也不算太平。印巴戰爭的主要戰鬥結束了,東巴基斯坦 現在的孟加拉國的親巴親印武裝各回各家,帝國主義列強之的英國後院起火:北愛爾蘭
發生血腥星期天",北愛民族主義分子武裝遊行,警察開槍,14人死亡。
多米尼亞共和國發生叛亂,加納政府被軍事政變推翻。
加納總理科菲布西亞逃離首都,第1步兵旅旅長伊格內修斯庫圖阿昌龐上位,成爲國家元首和救國委員會主席,兼任國防部長、財政部長、經濟部長、計劃、新聞、公共關係、體育部長。
阿昌龐信奉社會主義但很難說他信泰的是哪一種社會主義,他大概屬於那種“只聽了幾個政治名詞就興致勃勃地給自己劃定了陣營”的人。不過,在他當上國家元首的時候,他信奉的可能是蘇聯那邊
的社會主義,因爲蘇聯向他和他的軍隊提供了武器彈藥和2500萬盧布的援助。
1月24日,一位日本人橫井莊一 成了世界"老年組”的明星。
橫井正一出生於1915年,1944年他是陸軍中士,隨第38聯隊在關島駐防。1944年美軍攻佔關島,日軍全部被殲,但橫井正一活了下來,在叢林中挖了一個掩蔽居所,靠打獵和採集爲生。
1945年橫井正一聽到了天皇的終戰宣言,但他認爲這是美軍的詭計,千萬不能相信,他繼續潛伏。他認爲最多再過10年,日軍就會重新捲土重來登陸關島。
到1972年1月,橫井正去海邊看它挖的逮蝦和鰻魚的陷阱時被關島當地居民發現,二戰的最後一一個日本兵終於放下了武器。
從原始社會迴歸現代的不止橫井正一人。在四川涼山彝族自治州,有十幾個村莊的彝人這輩子第一次看見汽車。
成昆鐵路在1971年通車,但與原歷史位面的國防戰略通道不同,這一次的成 昆鐵路修築工程,也就是沿途落後地區的現代化工程。築路大軍與建設大軍、開發大軍像 把刷子,從四川出發,把西
昌、攀枝花等城市連接起來,把沿途停留在封建土司甚至奴隸社會的少數民族地區帶入了工業時代。
1952年,涼山彝族自治州成立的那一一年,這個位於大涼山深處的自治州公路總長只有7公里,就是從外縣通往州首府的一段。到現在自治州成立20週年,涼山的公路(包括農村公路)已從最初的7公
裏擴展到7700公里。
再回到三年前,成昆鐵路在修築過程中,鐵路線打通了大涼山。在涼山彝族自治州,成昆鐵路設有尼日、乃託、普雄、西昌等十幾個車站。
“在我們東北有一句老話,小火車響,黃金萬兩。只有有鐵路在這兒,隨便乾點什麼都來錢。就比如這個,木料,就是最簡單的掙錢的辦法。不過森林不能砍太快。”
在喜德縣喜德火車站,站長老波用一口東北大碴子口音,和當地幹部聊天吹牛。
“知道砍樹做木材生意,這就離掙錢近了一步。你們大涼山出產的這些木料叫啥,怎麼這麼奇怪呢?
喜德木材公司的肖科長咳嗽了一聲,回答道:“老波,這些是毛竹。
涼山出產的木材並不多,但是植物資源倒是挺豐富,比如油桐的栽種就很多。不過,以前涼山的油桐產業榨油極爲落後,手工榨的桐油質量不咋地,費人工,而且對桐油籽的利用率很低。
也就是從去年起,涼山三個縣翻新了自己的榨油廠,現在不是傳統的"榨油”,而是化學萃取法獲得工業桐油。而化學萃取法的另一個好處,是提取完桐油之後的剩餘物可以就地做成活性炭活性炭也是現在使用比較廣泛的工業原料。
現代化對桐油產業的衝擊不只是現代機器構成的榨油廠,甚至開始衝擊種田種樹園的農民。現在農民們尷尬地發現,以前種田的“老把式有很多地方是不科學的。
起苗移栽要換一種方法,以保護根系;種油桐樹的時候挖的坑也有講究,都得按照書上說的挖成80x80x70釐米的穴位;栽植密度按公式計算;每個穴位在插樹苗進去之前要放尿素,放的量是100
克,不能多也不能少
當然你也可以繼續按幾百年以來的老方式種油桐樹,但過幾年你家的樹還沒掛果,或者結果很少,這時候差別就看出來了。
1966年涼山解決了溫飽,現在大規模的種植園經濟可以讓涼山山地農村的經濟收入進一步提高。不過,種植園不能解決所有的涼山人的小康需求,涼山的耕地以及可種植的山地終究還是少了
點,人口密度還是挺大的。
在種植園+經濟作物仍舊無望達到小康的地區,還是得挪窩。西昌、攀枝花等鄰近的城市是首選,成都也可以。
北京。
“西昌通上鐵路了。可是我們規劃的航天發射中心已經動工嘍。”
錢學森看到成昆鐵路列車經過西昌的報紙新聞,非常感慨。幾年前在規劃新的航天發射中心的時候,西昌也曾是一個備選選項。
火箭叩轿鞑斎皇强胯F路,這意味着西昌也無法突破3.4米定律。而且西昌的緯度略高,比高雄還要靠北。不過西昌的優勢是特別安全,羣山環繞之中,轟炸機很難找到,甚至核彈稍稍炸偏一點,
衝擊波就會被羣山吸收掉。
只是,錢學森要建的是個非軍事的航天發射中心,防核打擊...不是第一需求。
海南文昌的航天發射中心建設工程已經全面啓動,而且哪怕是最差的回收式照相偵察衛星都能發現這是個航天發射中心了:爲了後續建設方便,專用碼頭已經在第一階段動工,現在建好啓用了。
1972年美國人大概會很感慨,中國敢在越南乒乒乓乓打仗的時候,竟然就在戰區在邊上建航天發射中心。
“學森,我覺得,西昌這個地方啊,也有一定的用途。
聶榮臻聶帥開了一個腦洞。
“可以在這裏建一個軍事航天發射中心,如果有必要的話。
錢學森:“軌道戰鬥機和空天戰鬥機的發射場?可是外太空非軍事化目前來看還是各方都認可的原則。如果技術上我們一定要發展倒也是能發展出來,就用可回收火箭入軌,軌道飛行器進入大氣層滑翔,機動降落或者帶小型動力自選機場降落。
聶榮臻:“如果有軍事航天和太空部隊的需求,西昌幾乎是最佳的太空艦隊基地選擇。如果以後沒有這方面的需求,西昌可以作爲個人太空遊的出發地。
現在中國的航天飛機真已經完成了空氣動力試驗,用中程彈道導彈打了一個模型,上天,驗證它在再入大氣層時的表現。不過試驗結果不太理想,第一個模型再入大氣層之後翻滾了,滾了幾周然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