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灣湝的海峽,卻將兩岸隔開了20多年。二十多年來,臺海風雲變幻,海峽波翻浪卷。變幻的風雲後面有人,翻卷的波浪後面有事。
“當前,兩岸關係正從緊張對峙走向和平發展,兩岸關係有希望進入交流合作發展的新的歷史時期。
“但在此時,我們有必要對國共過去近半個世紀所發生的歷史,在歷史中所發生的事件,在事件中每個人起到了什麼作用,做一個全面的總結。”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中國土地上發生了兩次全面的國內革命戰爭。第一次是1927年到1937年的第一 次國內革命戰爭,第二次是1946年到1949年的解放戰爭。在兩次戰爭之間,還有從1931年到
1945年,延續了14年的抗日戰爭。
“在這些戰爭中,以中國共產黨爲代表的中國進步勢力,爲中國的民族獨立與解放、人民的解放而奔走,而阻礙民族解放、人民翻身的勢力則百般阻止這一歷史的洪流。在二十多年的戰爭中,中國大
地風雲激盪,既有開天闢地的歷史性進步事件,也有倒行逆施的事件;既有救民於水火之事,也有屠戮生靈之事。
“歷史終將翻開新的一頁,拋開歷史恩怨,走向未來,但拋開不是忘卻。對歷史上發生的事,我們不能視爲不存在,不能將它抹殺。如果我們視歷史爲不存在,就會有人篡改記憶,編造歷史。”
“而對歷史的定論,對歷史當中每個人行爲的追溯,就是我們現在必須要做的事。
“是,我們現在要與常凱申談和平,談國家的和平統一,甚至談兩黨的合作。但合作不意味着我們要替他以前的行爲遮遮掩掩,甚至洗白。
“有人說,在這個時候,全國人大制定這樣的一部法律,很沒有‘大局觀,很不合時宜"。但,這種批評是片面的狹隘的。”
“這 次胡代表提出的提案,在預審和討論階段,主席沒有來,我也沒有來。”
“主席說,人民代表大會是國家的最高權力機關,是全國人大管我們,監督我們,而不是我管人大,我監督人大。我同意這種看法。這一次的《革命戰爭時期戰爭罪犯追緝審判議案》,既然預審符合議案的要求,討論符合程序,辯論充分、民主,投票流程正確,那麼,沒有理由干涉。”
朱總司令翻開講稿的下一頁:
“《革命戰爭時期戰爭罪犯追緝審判議案》,經第四屆全國人大常委會投票,97票贊同、45票反對,通過。”
“即日起,《革 命戰爭時期戰爭罪追緝審判法》成文。根據憲法所規定的權限及流程,該法經國家主席批准後,最高人民法院、檢察院將着手進行落實。”
第62章 這些人,汝記得否?
“什麼什麼?”
“還有這事?”
“出大事了!”
華盛頓熱鬧了。從研究所和各大學來的中國專家、冷戰專家、政治專家全都彙集在白宮,研討中國那邊突然爆出來的新變化。
此時此刻,周永耀乘坐的郵輪現在還在太平洋中央,大概是夏威夷附近,距離香港還有兩個星期的航程。
這位美洲洪i門致公總堂的扛把子因爲飛行恐懼症,硬是要坐船去香港,此前可是讓白宮撮合周董會談的幾位幕僚操碎了心你坐船也走得太慢了吧。
現在呢,白宮可真心希望周永耀的船能不能再慢一點,讓約翰遜總統的班子能多點L時間討論討論對策。
“戴維斯博士,您好。”
國務卿迪安臘斯克向二戰美國駐中國延安的美國陸軍觀察團團長、曾經的白宮"中國通小約翰戴維斯打招呼。
今天戴維斯也到了白宮。
戴維斯曾在1946年預言解放戰爭常凱申必敗,結果常凱申真的敗了,所以事後戴維斯被麥卡錫指責說親共,辭去了國務院政策智囊的職務,回了老家打理他的傢俱公司生意。
現在,形勢不同了,只得又把戴維斯請了回來。
“臘斯克國務卿,“戴維斯說,"我對中國的瞭解並非侷限於二戰期間。我在此做個說明,我的Estilo公司現在 在中國有投資,中國的傢俱生意很火爆。
臘斯克:“是的,是的,今天這裏坐着的有很多人與中國有關聯,是吧?喬治布什議員先生?”
老布什咧嘴笑了笑。戴維斯開的Estio傢俱公司和老布什的石油機械生意比起來,就是個微小型企業。
臘斯克:“保羅希爾教授,您在1954年曾說‘中國的人民代表大會的權力之大令人驚訝,但好像中國的人大在五十年代甚至六十年代,都沒有走到政治舞臺的前臺。”
保羅希爾:“中國1954年頒佈的憲法就是如此,如果按照憲法的條文以及全國人大的章程規則,本來就會是今天這樣。至於1954年到1970年沒有走到政治舞臺的前臺’,我不這麼認爲。之所以人大
不那麼顯眼,僅僅是因爲主席是毛。
“保羅希爾教授,”白宮辦公廳主任詹姆斯瓊斯舉手問道,“現在的中國主席也還是毛,這是不是意味着,中國的人大失控了,或者正在走向失控?
保羅希爾:“這件事我也正在研究。我在試圖搞清楚人大常委會中投票贊成和反對的都是哪些人。戴維斯,你有資料嗎?”
戴維斯搖頭。
喬治布什:“我知道些:不過只是聽中國的同事轉述他們聽到的些傳聞。與毛親近的以及毛過毛去的戰友投票反對在此時將這個法案通過,因爲這會殺死第二次周董會談。但是更多的人大代表贊
成通過這項法案,他們認爲必須爲第二次周董會談定下基調。
戴維斯:“這不可能,難道擁護毛的、毛革命年代的戰友,在人大常委會里面只有45票這麼一點嗎?
喬治布什:“厄,有許多毛的戰友本身也不贊同毛的這方面的決...
戴維斯:“還有一項很重要的原因,毛在進行這項議題之前去了武漢,未對人大的討論進行干涉,而人大委員長朱德也請了病假。所以...所以,按照美國的政治思維,這次人大的決議是非常正常的人
大代表們的集體意志的反映。
臘斯克:“我們翻翻舊歷史。1959年2月,毛在會見伏羅希洛夫時說,臺灣是常凱申當總統好?還是胡適好?還是陳蘸茫窟�是常凱申好。因爲常凱申在堅持一一箇中國的立場方 面是堅定的。
“1965年,在呼籲兩岸三通的時候,毛用了十六個字:省親會友、來去自由、既往不咎、立功受獎。這後來被周總結爲一綱四目。”
“還有更加明確的。去年,毛給《香港時報》的總編許孝炎單獨寫了一封信,信中對和平統一的條件是這樣定的:蔣介石與舊部可回到大陸,可以定居在浙江以外的任何一個省;政務可由現臺灣政權
處理,但需交出外交與軍事;臺灣當然不得接受美國任何軍事援助。毛還解釋說,臺灣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未來統一後它的駐軍 兵種性質將會完全不一樣,因此遣散也好,調換也好,總之臺灣島上的駐軍
將會是新的部隊。
戴維斯:“所以,人大的決議推翻了毛從1959年至去年,對兩岸和平統 開出的條件。
詹姆斯瓊斯:“先生們,我不太瞭解啊,但是,中國的主席有沒有權限推翻參...人大,已通過的法案?”
保羅希爾:“沒有。我研究過他們的政體,理論.上人大通過的法案國家主席必須通過,至多隻能申請一次複議,所以我說‘中國的人民代表大會的權力之大令人驚訝,要知道美國總統都可以簽字否決
次國會通過的法案。
詹姆斯瓊斯:“這就很不專業了。這種議案難道不應該是作爲一種政治施壓技巧嗎?對外顯現人大的態度非常強硬,逼迫對手按你說的去做,然後主席得到了他所要的東西,動用否決權,否決人大的
決議,完成整個交換流程。如果主席無法否決人大的....稍等!
波士頓大學歷史系的大衛邁耶教授說:“我記得中國的國家主席有個赦免權,可以合乎程序地赦免一些人。是這樣的嗎希爾教授?”
保羅希爾:“大概也就只剩下這一一個通道了。也就是說,人大的立法在事實上已經不可更改了,然後中國的法院檢察院就會依法咿D起來,很顯然,常凱申和他的曾參加過內戰的軍官們都會被定罪。
再然後,毛動用國家主席的特赦權。
大衛:邁耶:“對,和功德林的戰犯特赦一樣。”
臘斯克:“常凱申 定不會接受這樣的現實,他會取消這次兩岸的洪門會晤。
喬治布什:“臘斯克國務卿,也未必,常凱申或許一時無法接受,但過一段時間,我相信他會接受這個現實的。”
“嘩啦!”
總統官邸,常凱申的書房外面,聽到花盆碎裂聲的行政院長嚴家淦脖子 縮。
“嘩啦!嘩啦!”
這是常凱申連續砸了兩個東西到書房的大鏡子上,玻璃碎了一地。
嚴家淦脖子又一縮。
“毛潤滋,你使的好一一個連環計!”
“絲可殺不可滷!”
“我就要和你們拼到底!”
“周永耀原路回去!不許見中共的人!就算美國要讓他見!也絕不代表我們!他說的每 個字都不代表我們!”
嚴家淦:.....
“滾!
嚴家淦低頭趕緊走。下到官邸]廳的時候,常經國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看見嚴家淦,常經國點了點頭。
嚴家淦:“總統現在情緒很激烈。
常經國:“我猜到了。我這就上去勸勸他。”
....
“滾粗去!”
....
“白宮注意到了中國的人大最近通過的法案,項堅持對國共內戰時期發生的人道主義災難事件保持追責和起訴權的法案。”
“當前兩岸關係出現緩和的契機,這是非常難得的和平機會,因此白宮對此事以及後續的發展表示關注。
白宮發言人很費力地表達美國的態度。之所以費力,是因爲發言人拿到的通稿文字就很彆扭。這事情,美國根本就無從下嘴啊。
記者:“據悉,臺灣方面對中國人大的法案表示了強烈的抗議情緒,並聲稱第二次周董會談的基礎已不復存在,請問美方如何看待臺灣的態度?
“美方認爲,中華民國方面需要以冷靜和務實的態度看待這個問題,並相信美方有足夠的斡旋能力。已經進入流程的第:二次周董會談仍有必要繼續進行。周永耀先生已在去香港的路上,他沒有必要再
記者:“但是,臺灣方面聲稱即使周永耀到了香港,他說的所有的話都不會代表臺灣,請問他只是代表美國去香港會談嗎?
發言人:“我們認爲他還是代表了中華民國。”
現在的各方態度分別是:
白宮:大陸你別玩脫了;臺灣請你冷靜;大陸記住你和我的祕密接觸當中我們開出的條件喲。
常凱申:勞資掀桌子了!(又停住),勞資先下線了!
中國:(人大決議出臺之後,在記者招待會上發言入說)對戰爭罪行的審判是必須的,這不是多此一一舉,而是非常嚴肅的態度。
在臺北,還有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常凱申變得暴躁起來。嚴家淦、常經國去見他都被轟了出去,據說宋美齡見他,也都沒幾句好話。至於再往下的各路民國高官將佐,根本就見不到常凱申。
於是,常經國就只好和嚴家淦找個地方,拋開自己老爹商量事情了。
兩人第一天商量,有了一點點頭緒,第二天,國軍總參珠L、當年淮海後重建的復活版18軍軍長高魁元來找常經國了。
“高魁元上將,你從哪聽到的謠言?“常經國十分警惕,因爲高魁元說的話幾乎就猜中了自己和嚴家淦昨天密談的話題。
高魁元:“事已至此,大家猜都能猜個七七八八,我自己猜到了,參直静康脑S多同僚也都猜到了。常防長,此事十分棘手,還望慎重。雖然可化解一些難題,但卻會讓您背上惡名。”
常經國:“什麼惡名?’
高魁元:..
常經國噗嗤一聲,轉過身不看高魁元。
“楊開慧!’
高魁元在常經國身後大吼。
常經國眼睛瞪大了,復又轉身過來,看着高魁元。
高魁元:“毛澤民!”
“毛澤覃!”
“毛澤建!”
“毛楚雄!”
“毛岸龍!、
...這些人,汝記得否?
“這些都是對岸那個毛先生,在內戰中失去的親人!
“不用我多說,防長您知道,這些人的死,大多是與我們有關!‘
高魁元每說一個名字,常經國的眼睛就瞪大一點,同時汗珠悄悄從額頭和太陽穴淌下來。然而高魁元並沒有停住他的嘴。
“防長,您可能想,總統不承認周董會談,你可以承認;國民黨中央不承認,青年團可以承認。承認周董會談中的一些共識,繼續推進兩岸和解,總統最後也只能認可既成事實。
“防長,您可能認爲,中共今後就會如美國人告訴我們的那樣,因爲中國的法律體系有那麼一條可用,所以中共在立法追責所謂的罪行,定罪之後,毛就必然會依照法律賦予的權限把他們全部特赦,
大家相安無事,繼續和平統一。
“可是,這是一廂情願的!
“爲什麼是一廂情願,就因爲我剛纔說的那些名字!”
“毛先生在內戰中失去了六位親人!包括他的第一任妻子!你怎麼會這麼天真地認爲,毛會接到最高法院的定罪文書之後,大筆一揮,全部特赦?
“高魁元你夠了!”
就算高魁元年紀比他大、資歷比他深,可常經國還是大聲批他:
“毛也是執學國之權柄的人,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報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