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您是聶帥，是空軍這個甲方之上的超級甲方..最後定下來的是：中程空空導彈這方面，當前圍繞第一代半主動中程彈進行改進，改用新的航線算法、新的雷達照射模式、改進追蹤軌跡等等，大改後的半主動彈撐起七十年代的戰鬥機超視距作
戰；但在七十年代要將主要精力放在研發小型彈載雷達和主動雷達制導中程彈上面，爭取在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主動中程彈能進入空中打靶測試。
關於截擊機專用的遠程彈，師又補充了一句：“我腳得，不只是電子技術有發展，推進劑和火箭發動機技術也會有發展吧。會不會發展到某個階段，中程彈大小的東西，也能射個一百多公里？”彭工陷入沉思..關於紅外製導的近程格鬥彈，聶帥知道了現在第二研究院擬將導彈的離軸發射角從10度提高到20度，這樣戰鬥機空戰咬尾巴的時候就不用非常精確地咬死才能發射導彈了，可以採用比較花騷一點的
機動動作。
聶師問，如果提高到30度，我方戰鬥機是不是可以做更花騷的動作，彭工說是，聶帥：“如果提高到60度呢？”彭工..聶帥：“如果離軸發射角提高到180度呢，是不是就可以180度大轉向，反過來打屁股後面咬着自已不放的敵機了？”彭工....賈參郑骸奥�.聶帥，這個離軸發射角應該不能無限增大吧，因爲導彈得上面的紅外導引頭感應到了敵機，才能記住敵機的相對位置，發射出去纔有可能命中啊。”“保守了，保守了。”聶師一拍桌子：“誰說未來只能讓紅外導引頭感應到了什麼東西導彈才能發射的？爲什麼就不能在戰鬥機裝一個朝向後的紅外探測器？賈參�..聶師：“然後把這個紅外探測器用根網線連到火控計算機上，火控計算機再有一條線，和掛架上那枚導彈連在一起，你看，這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師這個“超級甲方"就是這樣同時折磨甲方和乙方的。
這和李強、錢學森又不一樣。聶師本身不是科研人員，他是“具有紮實理工基礎的裝備研製總管”。聶帥能理解大部分的裝備技術“能幹什麼”，但他不指導如何發展裝備技術，而是作爲一個裝備總管，他可以天馬行空地暢想，從軍隊的需要和未來戰爭的場景出發，“認爲"武器裝備必須要朝某個方向
發展，才能滿足未來戰爭的需求，滿足軍隊的需求。
聶帥負責天馬行空，裝備研製的總體部門負責落實到地面，然後按照聶帥的指揮棒往那個方向走。當然，裝備研製部門有時候還是有救命稻草的：如果怎麼動腦筋都想不出轍，他們可以求助李強和錢學森。
不過在少數情況下，聶帥也不會天馬行空，而是反其道而行之。還是在空軍車的未來空戰系統及空空導彈研討會上，聶師還看到了空軍報告中提到的這樣一個設想：鑑於紅外製導的格鬥彈在未來會越來越可靠，對戰鬥機的一擊必殺概率越來越高，最小射界也特別小，一一或許，下一代戰機可以取消機炮。聶師：“現在我們小型化之後，一門航炮大概多重？”賈參郑骸安凰闩趶椀脑挘瑧摬坏�200公斤。”聶帥：“我看，還是在設計的時候挪一挪，省一省，在飛機上找個地方裝門航炮吧。付出200公斤的重量，換一個穩妥安全。”
第51章 新的一年從屠村開始
1967年。越南新的一年，從平泰大屠殺開始。時間是1月1日零時30分。南朝鮮陸軍首都師第二團（青龍"團）李臺勳上尉率領全連一百多名官兵，趁着半夜天黑，悄悄包圍了平定省平泰村。南朝鮮軍隊突然出動的原因是12月31日下午5時，青龍團一營營長樸敏洙少校在這附近突然被冷槍打中，一名士官前往搶救時又被冷槍打中，兩人在地上躺了幾分鐘之後雙雙歸天。（其餘南朝鮮官兵被兩發兩中的狙擊手震住了，再沒一人敢冒頭搶救直到半小時後，首都師的M113裝甲車才趕來增援，把這一隊徒步漫遊的南朝鮮軍接應回去。樸敏少校連頓年飯都沒喫上就無了。根據偵察報告，擊手似乎是2個人，似乎在傍晚的時候躲到了平泰村，於是首都師出動了1個連一百多人、4輛坦克十幾輛裝甲車連夜包圍平泰村。連夜圍住村子之後，南朝鮮軍一等天亮就全員進村搜捕。可不知道哪個位置的士兵神志失控先開了槍，接看平泰村裏就砰砰砰、噠噠噠響成一片。等槍聲平息下來，平泰村的越南村民已經沒幾個活
着的了。
李臺勳上尉見事情失控而且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充當善後指揮，命令士兵們迅速消滅僅剩的幾個活口，把屍體丟進屋裏，然後澆上汽油把平泰村點燃，匆上車離去。從頭到尾南朝鮮軍在村子裏都沒搜到什麼越共狙擊手。1966年全年，美軍在越南陣亡5100人，受傷2.5萬人，戰況之慘烈甚至讓五角大樓的將軍們都深感震驚。這一年還有南越國防軍和治安軍死亡11900人，南朝鮮軍死亡430人，澳大利亞陸軍死亡63人。戰爭的另一方，越共游擊隊的傷亡也隨美軍的增兵而迅速上升，全年北越一方戰死47300人（美軍認爲擊了7方越方共），此外中國援越部隊犧牲37人、蘇聯援越部隊犧牲29人、朝鮮援越部隊犧牲
4人。
這些僅僅是軍隊和武裝人員的損失。在南北越、老撾、柬埔寨，還有大量平民死於戰火。北越統計在歷次美軍轟炸中有6318名平民喪生，南越平民死亡人數估計在810萬人。在胡志明小道經過的線路，老撾的平民死亡約1萬人、柬埔寨5000人。
白宮和五角大樓竭力控制輿論，以使美國民心芙邮芏噙_三方人的傷亡總數字。新年伊始，約翰遜向國會發表了年度國情資文。在越南戰爭部分，約翰遜總統稱"爲了儘快解決越南的紛爭，我向國會建議對公司和個人所得稅徵收6%的附加稅一一這預計會持續2年，但如果越南戰爭
能提早結束，那麼附加稅的徵收時間也可能相應縮短。
至於越南戰爭會不會在少於兩年之內結束，約翰遜的態度是“我也希望能加快戰爭進度，但這取決於戰場雙方力量對比的變化情況。如想戰爭儘早結束，那麼戰鬥可能會愈發激烈.在1967年，美國面臨更多的成本、更多的損失和更多的痛苦是很有可能的"。
對了，在國情諮文提出後，白宮爲1967年度開出了高達1350億的國防預算，其中400億美元用於越南方向。1966年，中國全年GDP大約只有1000億美元出頭，對越南的援助總額是2.7億美元。再加上蘇聯援助越南的3億美元。看起來，中國和蘇聯在中南半島進行的是一場收益比高得離譜的代理人對沖戰爭。那麼，中國現在的想法是：如何讓收益比變得更高。
“現在一支63C自動步槍的出廠價是395人民幣。64C狙擊步槍的出廠價是1850人民幣。瞄準鏡怎麼這麼貴.”“但是呢，把一支槍從中國咚偷侥显剑l到在南越的游擊隊員手中，要花費1500元。”“我們來梳理一下，究竟是哪個環節損耗最大。”誰也沒想到，1967年第一個來北越的中國援助協調代表團是由一個經濟學家率團一一中央經濟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國資委委員卓炯。卓炯在河內迅速發揚了經濟專家和分析師的專業素質，與越南方面一起算起了經濟賬。現在中國的援越物資，整個輸送流程大概可以分爲四段：第一段，從中國國內到河內，走滇越鐵路或者桂越鐵路，無論哪條線路，危險度都不高，而且咻敵杀具�低。河內上空以及河內都市圈以北的地區，防空還是有譜的。第二段，從河內向南，在容市、河靜之間走下越南南北的交通主幹道，左拐入老撾。這一段路初始幾十公里在覈心防空圈內，再往南就逐漸脫離了密集的防空導彈區域。最後左拐入老撾的地方距離
北越空軍的主要機場已經有400公里，美軍的飛機已經是基本全天覆蓋了。
第三段，胡志明小道在老撾境內、北緯17度線以北的路段。這裏有美軍極其密集的空襲，還有地面襲擾一一一些CIA招募的老撾苗族游擊隊。第四段，胡志明小道在北緯17度線以南，從老撾、秉埔寨最後進入南越，這裏不但有美軍高密度的空襲，還可能有美軍步兵乘坐直升機蛙跳襲擊
第三段和第四段是物資損失率最高的部位，從1965、1966年兩年的統計，物資通過這裏一般要損失2060%。一顆大炸彈下來，三輛咻斳嚤徽ǖ袅艘惠v，損失的一車物資就會分攤成爲其他兩輛車的"咻敵杀尽薄Ｈ绻茏寭p失率降下來，就可以用較少的援助資金就達到同樣的援助力度，或者同樣的援助資金付出，但越南可以把美國打得更疼。卓炯：“徐參郑覀兘衲暝哪欠N，防空導彈，一個兵在肩上就可以打的，如果在長山道沿線都部署一點兒，會不會讓咻敭斨械膿p失大幅度降低？”（胡志明小道北越稱之爲長山道）徐參郑猴w鏢導彈或者說9K32導彈66年11月才投產，之前經過了很長時間的試驗..現在的產量非常不足。我們第一季度也只能援助10套發射器和60枚導彈，蘇聯那邊差不多也是一樣的量，這隻能
在長山道的幾個重點部位設置防空點。範萬柯同志，你們在雲南培訓的導彈操作人員回國了吧？
越南人民軍的範方柯少將回答：“練成了40個操作組，都已經回來了。”徐參郑骸澳銈兲岢龅谝慌鷮椚糠旁谏４骞濣c？”範萬柯：“桑村瀕臨玉桑河，我們的補給線進入老撾之後必須要跨過的第一條大河，美國飛機現在很熟練，每天都有十幾架飛機在桑河來回巡飛，看見河上有東西就投彈掃射，就這條河我們損失最
大。
徐參贮c點頭。越南對胡志明小道哪個地方最危險、哪個地方最脆弱，肯定是認識得最清楚的。玉桑河在過去兩年是越南人民軍的痛點。這條河不能避開，怎麼走都要渡河。橋是沒有的，上面的3座大大小小的橋在1965年就全部被美國飛機炸燬了，1966年越軍4次搭浮橋，4次被炸燬。光在玉桑河兩岸越南人民軍就損失了上千人，在1966年，玉桑河下游、直到南越的東河市，都時不時能發現被泡得腫脹不堪、甚至是露出骨架子的越南戰士戶體。在玉桑河岸邊的越南人民軍桑村後勤站，士兵們對美國人基本是恨到紅了眼，去年一架美軍F100戰鬥轟炸機被14.5高射機槍擊落，飛行員跳傘被俘虜，人民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這名飛行員剁成了
臊子。
其實在桑村這裏俘虜的美軍飛行員是可以安全轉呋睾觾龋兔绹鼋粨Q的。卓炯：“這個防空導彈，使用它最終的目的還是要把長山道的損失率降下來。導彈放在那兒，一開始美軍還是照舊來打，我們導彈讓他們損失變得很大，然後美國飛機就會少來或者不敢來，這樣地面
上的壓力就減輕了。
徐參郑骸艾F在越南戰場上都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態勢，我們提升了一點，美國反應過來也提升一點。美國提升了以後我們也想法子提升。飛鏢肩扛式導彈讓美國人疼一陣子之後，他們估計也會找出反制的辦法。
範萬柯：“能安穩幾個月那也足夠了。”
香港。“哈里斯先生好！這麼早就結束聖誕假期了啊！”好漢服裝有限公司的梁家明在碼頭向他的老合作伙伴、吉列科進出口公司哈里斯經理打招呼，然後兩人互祝新年快樂。好漢服裝承接的50萬套美軍熱帶作戰服（TCU）合同執行時間是1966年4月到12月。在去年11月，吉列科又與好漢簽訂了1967年的供貨計劃，這一次美軍的訂貨數是：100萬套好傢伙，直接翻了一倍。很多嗎？梁家明覺得，其實不多。“哈里斯先生，去年我們是9個月交付了50萬套軍服，今年全年都有活幹，100萬套。當然，按月計算我們的訂單還是大增，這是好事。不過，駐越美軍的數量也是大增，今年約翰遜總統說要增兵到
30萬？也就是說，我們好漢服裝在美軍軍服採購裏的份額，其實沒有變化，是嗎？”
哈里斯：“哈哈，這是上頭的意思，我說的上頭，是軍方。軍方認爲不應該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到一個藍子裏，因此讓我們必須多方採購，每一個供應商提供三分之一的物資。”梁家明：“那麼嚴格嗎？每家必須剛好是三分之一？就不能稍微調整一下比例嗎？比如四三三，我們是四？”哈里斯攤手：“這要問五角大樓了。他們是這麼說的，三分之一，寫在合同上的。”梁家明：“我們公司在去年是最早拿出大批量軍服成品的，而且我們公司的軍服品質也是最好的，嗯，我們有渠道，知道在越南的美軍使用的反饋。”哈里斯：“還可以吧，至少交貨是很及時的。”梁家明：“切。還可以？算了，不說了不說了，估計五角大樓都沒我們在意美國大兵穿的軍服合身不合身，耐磨不耐磨。來，喝一個。”兩人在碼頭擺起的簡易小桌小凳，就這麼開了一瓶酒，碰了個杯。梁家明和哈里斯眼前的10個集裝箱，就是好漢服裝今年100萬套服裝中的第一批。1月6日從從羅湖橋過境到香港，10日雙方驗貨完畢螺釘。此後每個月，好漢都提供這樣的10個集裝箱。
“Mr梁。哈里斯悶了一口紅酒之後開口說話。“你們有沒有關注軍靴？我是說，你們那邊的廠有做軍靴的經驗嗎？”梁家明：“我不知道那邊的廠是不是做軍靴的，但是，“那邊的軍用被服、帽子、靴子皮帶的廠，相互之間交流信息非常容易。"哈里斯：“那麼，你們好漢服裝有興趣承接美軍軍靴的訂單嗎？梁家明大笑道：“哈里斯老弟，你這是給我們好漢公司一個補償嗎？行！我這就問問那邊的生產能力。”
第52章 戰爭經濟
“吉列科把美軍軍靴的形制圖紙全發過來給我們了，還給我們發了樣品。其實樣品我們有，越南同志早就送了好多過來。但是，吉列科的圖紙還包括生產工序、工藝標準，這個光靠繳獲還真弄不到。
承包美軍軍服的是上海成衣集團滬西被服廠，我軍做軍鞋的有三個廠，離上海最近的是蘇州鞋業集團玉山廠，內部編號是總後一○五廠。現在初步決定，就由玉山廣生產美軍的軍靴。因爲102廠承接過美軍的訂單，是“熟手”，所以102的主廠長從上海來到玉山，給玉山廠當參帧５鋵嵱裆綇S早就在研究美軍的軍靴了。玉山廠的設計室主任楊坤前抱拿出一個大盒子，裏面有好幾雙軍靴。楊坤前：“這種叫做沖繩靴，這是我們最早搞到的美軍在越南的軍靴，好像是MAAG的軍事顧問經常使用。”王廠長：“有點像二戰時期美國的那個M43作戰靴。”楊坤前：“是早期嘗試將皮革和帆布相結合的產物，但是，這種靴子在越南的環境穿不合適，太熱了。他們5幾年、60年軍事顧問團湊合着用。這個，纔是1965年美軍擴大參戰之後使用的軍靴，我們
叫它第一版叢林靴。
王廠長拿起一隻第一版叢林靴仔細觀看。它的特徵是黑色皮質腳尖和後跟，綠色帆布的鞋脖子一一靴，尼龍靴口，有兩個排水孔可以透氣排水。“這是不是第二版叢林靴？”王廠長按照順序，拿起下一對靴子中的一隻，“和第一版長得差不多嘛。”楊坤前：“第一版叢林的外形，美軍似乎是基本滿意了。皮革和布料組合，兼顧了輕便和耐用，使用Vibram鞋底，排水孔可以讓士兵在雨中或者涉水步行過後，鞋裏的水可以快速排出去。但是第一
版叢林靴靴勒上沒有踝部保護帶，就是靴勒上那條防止崴腳的帶子，第二版加上了。第一版鞋底裏沒有防刺鋼板，第二版加上了。
王廠長：“這個啊，讀圖紙和生產工藝標準，一方面是搞清楚這東西如何按照合同合格地生產出來，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估算它的生產成本，看看我們生產它有沒有賺。”楊坤前：“美方給出的報價是9.5美元。有賺。是有不少賺頭。”王廠長：“有賺就行，其他不用管那麼多了。”
楊坤前嘆口氣：“咱們解放軍還用不起這麼貴的叢林靴呢.美軍的叢林靴就叫JungleBoot，分1st、2nd等等版本。這些叢林靴都是皮革+橡膠+布料，從2nd開始插入鋼板。解放軍現在的軍鞋就是橡膠+布料，皮革用不起，太貴了。楊坤前：“咱們要增訂皮革材料了，估計得幹掉不少牛。”王廠長：“這個，如果國內皮革材料供應不上，可以申請進口。我知道國外進口皮革件有時候會很便宜。關鍵是，這東西進口進來之後是又會出口的，花50美分、1美元進口一塊皮革，整裝的鞋子出
口馬上就回來9.5美元，這個在外匯管理局那裏很容易批。
楊坤前：“是嗎，那我待會兒建議廠長仔細詢個價，要是國外皮革按匯率算夠便宜，就申請進口。”.蘇州鞋業集團玉山廠拿下了50萬雙叢林靴的訂單，這一下又是400多萬美元的生意。美軍的叢林靴只發給一給線步兵，比熱帶作戰服的下發範圍小，加上磨損消耗的速度不一樣，所以100萬套軍服配50萬雙叢林靴。在越南的20多萬美軍每天都在消耗巨量的軍需物資，美軍作戰的豪奢是從來不會改的，地面部隊要是出去執行戰鬥任務，在爛泥裏摸爬滾打兩天，回來之後身上的軍服不洗，直接扔。軍靴也基本是
這樣，稍微一有點破，扔。
在越南繼續增兵是五角大樓透出的口風，在分析專家看來這幾乎是一定的：在1967年上半年，美軍的參戰人數就會超過30萬人，而且，這可能還不是最終美軍出兵人數的巔峯。美軍每年400億美元的越戰戰費帶起了東亞和東南亞的一大堆勞動密集型產業，這可能是越南戰爭的副作用之一。“熱帶作戰服拿下了，叢林靴拿下了，帽子能搞下來訂單嗎？我看美軍的那個什麼ERDL迷彩圓邊帽，好像也不難做嘛。便帽不用說了，那本來就是棒球帽，我們已經在賣了。”“鋼盔？鋼盔沒問題啊，美軍他敢外包，我們就敢接。什麼？他們說等先用完二戰剩餘鋼盔再訂貨？”“防蚊網一個多少錢？才2美元？那....利潤率高不高？”“水壺和水壺套，幾十方個小意思，能拿下就儘量拿下。”“什麼？M1965工兵鏟？”紡織工業部彙總上來的奇奇怪怪的訂單中，終於有了不歸紡織工業的商品。
工兵鏟，從工業品分類上，這屬於小五金產品。從屬性分類，這是裝備。和軍服這種普通軍需品不一樣，它就是軍用裝備。從香港搞來的M1965工兵鏟樣品分兩個版本，一種鏟柄三折，一種兩折。尾部是三角形的把手，這樣可以在展開狀態拎在手裏或者掛在牆上，也可以串上繩子，這時候工兵鏟就成了拉拽重物的把手。工兵鏟一側可以開刃，一側有鋸齒，開刃之後的工兵鏟就是一柄小斧頭，可砍樹也可砍人。怎麼說呢，這東西實在是太合適了。訂單從香港搶到，交給寧波332廠之後，332廠還興致勃勃地做了改進。當然，美軍給你什麼樣品他就要什麼貨，不稀罕你的改進型，但這種改進版本可以裝備解
放軍和越南人民軍呀。
臺灣高雄，臺灣機械造船公司。臺灣機械造船公司的前身是日據時期的“臺灣船渠株式會社”，國民黨接收之後改爲這個名字，簡稱臺船。1963年，由常經國協調和牽頭，臺灣機械造船公司與日本石川島造船所簽訂技術合作契約，再度從日本引進造船技術，並提供技術支援改善船廠管理營摺，F在臺船不但完全恢復了日據時期的修造船能力，而且還進步了不少。在船臺上建造的2.3萬噸散貨輪就是技術改造之後的產物。這條散貨輪，其實也可以叫咻斉灒驙懰挠嗀浄骄褪敲绹娛潞＿司令部，用途是給在越南作戰的美軍咚蛙娦杵贰＿@個時候的臺船剛剛經過中日合作的技術提升，其實還算不上國際一流的造船水準，但是越南戰爭突然塞過來的訂單讓臺船有了至關重要的起步項目在日本的各造船廠也同樣是一片繁忙。那是當然的，要不是日本的造船廠忙不過來，船舶訂單怎麼會留給臺船。這個時期是美國的船舶訂單量大增又趕上了世界貿易的新一波巨量增長，下餃子一般的民船造出來刷上船名就馬上投入使用，在三大洋來回穿梭一一越南那裏當然密度是最高的。在日本，越戰經濟還有另一個經濟刺激點：汽車業。各種日本產的卡車、越野車也隨着源源不斷的訂單生產出來，叩皆侥铣蔂懘交蜻輸工具。看到日本繁盛的汽車業，常經國也着實有些羨慕，不過一一臺灣沒有汽車業的基礎，而臺灣的人口盤子確實不大，能把造船業搞起來，差不多就可以餵飽半個臺灣了。半個臺灣造船基地高雄以及高雄輻射的臺灣南部。臺北則是勞動密集型產業集中的地方，比如紡織業和造紙業。
在基隆港時不時有漁船和貨船刷蹭一一這個時期基隆港還兼職做漁港，泌湧而來的貨船潮和漁船會擠在同一個航道。在基隆港港務局和海關聯合的辦公樓前，一輛林肯轎車停下，三個大鼻子美國人大步走進了港務局大樓。
“一艘貨船？明天到港？”港務局的工作人員翻看碼頭工作流水錶。“它是屬於可口可樂公司的濃縮液咻敶母介_往基隆。"說話的是三個美國人中最胖的那個，吉米戴維斯，他的身份是可口可樂（臺北）公司總經理。港務局工作人員：“這沒什麼問題，申請表都已經填了，明天安排碼頭卸貨就行了。”戴維斯：“我聽說，你們..中華民國有一部法律，禁止任何從中國大陸開出的船舶進入臺灣的港口，即使這艘船舶在從中國大陸開出以後，又在其他國家的港口停靠了一下也不行。是這樣嗎？”工作人員：“啊，是，是...什麼？什麼？！”戴維斯：“嗯哼。”工作人員：“這好像不太好辦。”戴維斯：“所以我們之間需要通融。”..工作人員沒想到戴維斯轉頭就到樓上找到了海關的嚴署長，嚴署長下來，港務局的李局長聽聞可口可樂來人了也從樓上下來，再加上這位輪值工作的小科長，一起喝咖啡。嚴署長：“戴維斯先生，你們的這艘船，怕是直接從上海往這兒開的吧？我聽說韓國的可口可樂濃縮液一船哌^去就可以保三個月用，臺灣這兒需要一個月一摺！贝骶S斯：“總之，我們會在報關單上面寫它的上一站是釜山，你們假裝看不見就好了。”嚴署長：“自1949年以來，還沒有一艘船能從大陸開出來直接在基隆港靠碼頭。”戴維斯：“大使先生說了，海峽兩岸更加和平、交流更頻繁，這是美國對中華民國提出的認真的建議和要求。行政院也認可並且表示會從行動上支持美國的這一主張。”嚴署長：“行政院有這麼說過嗎？”戴維斯：“說過。"嚴署長：“這..我不知道。”
戴維斯：“借用一下電話，我現在就可以致電嚴家塗。”嚴署長額頭冒汗。大腹便便的戴維斯就站起來，直接走向嚴署長辦公桌，拿起電話。“我是可口可樂公司的吉米戴維斯。我奉馬康衛大使的囑託，想與嚴院長交流。”“是的，我們是爲了驗證美國與中華民國剛剛達成的一致一一海峽兩岸更加和平、交流更頻繁的主張，是否真的落實了。”“嚴院長，西太平洋只能有一個熱點，當越南成爲熱點的時候，臺灣不允許成爲熱點。”“可口可樂確實已經定下來了經營規劃，從今以後，臺灣灌裝廠的濃縮液就由上海提供，而日本的濃縮液廠供應日本本土和韓國。”“我還可以傳遞一條信息，來自可口可樂高層的。據悉，華盛頓的高層對海峽兩岸的分歧並不持有固有的立場和觀點，您明白我的意思嗎？”“不管是對岸提出來的還是你們提出來的，通信可能會很敏感，通航我們認爲並不敏感。一艘滿載解放軍的船突然在基隆港上岸？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任何一個軍事參侄紩嬖V你，這不可能發
生。
“直接通航你們可以不宣傳，但我建議你們實際上真的這麼做，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第53章 隱形的王冠
可口可樂這種半白道半黑道把通航做成既成事實的操作方式驚呆了所有人，包括大陸這邊.可口可樂臺灣的灌裝廠濃縮液由哪兒供應，這在可口可樂的供應鏈體系裏面是個小事情。可以說直航有利於可口可樂公司在西太的業務，但這真不算是攸關可口可樂全局利益的大事。泛太平洋商會對海峽兩岸直航很期待，因此委託商會成員中最有路子的可口可樂公司出面打通直航，這是現實的原因。整個商會那麼多個商家，他們當中有不少比可口可樂本身更期待直航，但卻沒
有可口可樂那麼大的政府影響力。
在這倆原因後面，還有一個不能說的、也肯定不會露面的推動者，就是大陸。可口可樂公司先借助美國的西太平洋政策調整，借美國駐中華民國大使的口，在大政策上推動這件事，推到臺灣當局的態度處於可與不可之間，但是“直航還需要時間去考慮的時候，行了，白道就做
到這兒。接下來的後半程用買通官員的方式把夾生飯給壓熟。
你就說快不快吧。第二天，8000噸特種液貨咻敶案琛碧柧従忛_進基隆，這艘船的航海日誌漆漆草草地寫着上一站是釜山，但證明文檔並不齊備。港務局和海關裝作沒看見，簽字蓋章卸貨。“在福岡丸之後，我們甚至都不需要編造在第三方港口的停靠記錄了。”“海船通航成爲既成事實，與其他國家的船舶相比，從大陸開來的船舶唯一要做的特殊事情是配備雙引水員，除引水之外還負責檢查船艙貨物，據說是臺灣當局需要保證這艘貨船不是一艘咚完憫痍�
的登陸艦。.中國政府方面表示這達到了他們預想的要求。
可口可樂（上海）公司新任總經理道爾安德森給總部寫彙報材料。與其說是彙報材料，不如說是邀功書。他1965年還是特派員，後來長期落在上海忙濃縮液生產廠的建設，以及操作兩岸"準三通”，濃縮液生產廠落成之後，他就成總經理了。從1965年與中方探討“什麼時候三通”，到後來領命協助大陸一方打開三通，到現在，可口可樂真的成功地協助海峽兩岸達成了“（準）通航。”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可口可樂（中國）戴上了一頂隱形的主冠。至少在中國，我們與百事可樂已經不在一個階層了。”
可口可樂直航基隆的時候，南越國防部長阮長友固正在臺灣訪問。在中華民國的邦交國越來越少的六十年代，南越、日本、韓國這樣的在世界地圖上還找得出來的國家已經不多了。常凱申十分重視民國與南越的關係，如果不是美國攔着，國軍甚至可能會和南朝鮮
軍一樣出兵南越了。
阮友固知道了大陸有一艘可口可樂的貨船直接航行到臺灣，這是個臺灣當局刻意壓制但卻沒法封鎖的消息。“民邢Ｍ{兩岸能夠暫時放下敵對狀態，相互交往，這是天勢，我們還是要順應民意的。”常經國現在兼任民國的國防部長，他坦率地回覆阮友固“那麼，中華民國會不會與對岸達成一個和平協議呢？”常經國；“光復大陸仍然是我們的國策，這是不會改變的。只是在特殊時期，我們需戒急用忍。對於兩岸的交流，尤其是經貿關係的發展，政府秉持互利雙贏原則，採取在一定限度下的放寬措施。這
體現了我們的溫和理性，但同時必須說明，這是一個階段性的政策。
阮友固：“我們與北方也一直有和談的倡議，在最近的總統講話中也再次提到了，我們願以停止對北方轟炸爲條件，讓南北雙方找一個地方坐下來談判。”常經國：“與北越和談？這不現實！”阮友固“.常經國：“我是說，北越是不會與你們和談的。我們和對岸關係有所改善，是因爲雙方的民卸加羞@樣的意思，而你們北方沒有那個意思。”阮友固的臺灣之行爲他掌到了1500方美元的經濟援助，這和美國的援助額比連個零頭都不到一一但是蒼蠅肉也是肉。民國支持南越當然有藉此向美國表忠心的原因，不過常凱申常經國也真怕南越支持不住突然垮了。就算不能直接出兵南越，軍事顧問團也是要派的，現在在南越的國軍軍事顧問已經增加到200多人，當然，這些軍事顧問團成員從不出訓練基地，因此也就沒有戰鬥傷亡。在現在的南越，臺灣軍事顧問團的存在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不但南越政府和普通人知道，越共游擊隊也知道。凡是支持南越政府打內戰的，不管是美國人、韓國人、澳大利亞人還是什麼中華民國派來的人，都是越共的敵人。中華民國駐越南共和國大使館在西貢市駐越美軍司令部附近的巴斯德街47號，這個位置既好找、又沒有駐越美軍司令部那麼嚴格的防衛。1967年2月4日，兩名越共游擊隊員隨着熙熙的人流進入大使館，每人身上揹着一個鼓囊囊的雙肩包。
在辦簽證、登記預約等等窗口前流連了一會兒，兩名游擊隊員裝作不懂辦理流程，在一旁發呆並把雙肩包解下來，放在一樓大廳的某個角落，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
五分鐘之後，這兩枚炸彈爆炸，中華民國的大使館頓時被炸得面目全非。大使館主樓是一座只有兩層但佔地面積頗大的長條形樓房，兩枚炸彈引爆把一樓炸了個通透，甚至二樓也有好多牆壁窗戶損壞，大使館主樓基本上是廢了。人員傷亡也很慘重，6死27傷，其中3名死者和20名傷者是來大使館一樓辦事的南越人或臺灣人。中華民國駐越南共和國大使胡璉在這次爆炸襲擊中毫髮無傷。胡身爲大使卻從不在大使館主樓活動，而是在主樓後面的另一棟2層小樓（小別墅）辦公。當大使館轟隆、轟隆兩聲被炸得東歪西斜之
後，胡璉嘆了口氣，先打電話給美軍司令部，說趕緊搜捕越共別讓他們出城了，然後開始寫電報稿，向臺北的外交部申請經費給大使館找一棟新樓。
1月27日，肯尼迪角空軍基地34號發射場。“阿波羅”1號飛船在發射彩排測試期間發生機艙火災，三名機組人員全部遇難。阿波羅1號飛行器編號是AS204，它是爲了測試登月飛船的指揮&服務艙，也就是測試阿波羅飛船的一部分功能，全重20噸，計劃在2月21日由土星1B火箭發射。但這次致命的火災打亂了阿波羅飛
船的測試和發射計劃，因此，儘管第一枚發射用的土星5號在1967年年中就已準備好，但NASA可能要在1967年底才能進行第一次發射。
由於阿波羅計劃的最新進展逐漸披露出來，從去年下半年起，中國航天的人員在與蘇聯交流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們在忙碌，比以前的年份更加的忙碌。錢學森詢問蘇聯方面，是不是蘇聯也準備進行載人登月工程？蘇聯的瓦西里米申回道，是啊是啊，但是可能無法在1970年1月1日以前登月成功了。蘇聯...也沒有提出中蘇聯合搞登月計劃的請求。那還是繼續發射各種衛星爲國民經濟做貢獻吧。2月2日，長征2D咻d火箭在酒泉航天發射中心成功發射，把"國恆一號”農業遙感衛星送入太陽同步軌道。“國恆一號"裝有長春光機研發的靈敏度最高的紅外+紫外遙感系統，但它能不能分辨出農作物的形態，現在還不太敢打包票，得上天繞幾圈測試過了才知道。不過，即使不能拿來種田，拿來搞洲際導彈預警應該是夠用了。1967年是四五計劃第一年，航天的五年計劃也在其中。這五年總的計劃是：1967、1968年每年航天發射次數12次，1969年因爲東風5停產，準備轉入生產固體燃料洲際導彈，東風5省出的產能可以被液體燃料火箭吸收，後3年的航天發射次數可以增加
到16次。
這大概是美蘇同期航天發射次數的1/4左右。
1967年要進行1次曙光5號載人飛船的發射，要發射第一代空間站，但1967年空間站不會上人。1968年先發射一枚曙光6號，不載人，與第一代空間站試驗交會對接。如果交會對接試驗成功，1968年底發射載人的曙光7號，自此可以宣佈中國完全建成人類第一個空間站。1969年發射第二代空間站和1艘載人飛船。1970年發射12艘載人飛船。1971年發射2.5代空間站，這時候中國會同時有兩個空間站在軌，雖然都是結構比較簡單的"小"站。咻d火箭方面，四五期間大直徑咻d火箭預研，三五期間預研的新一代3.4米咻d火箭試射。新二代3.4米咻d火箭起名長征4系列，適用於太原、酒泉等內陸發射場，這是適應發射場狀況而做的妥協。因爲即使在將來有了海邊發射場，酒泉和太原也會繼續使用，至少太陽同步軌道衛星肯定
是定在酒泉發射。
長征4的第一級用4臺液氧煤油發動機替換原先的偏二甲肼發動機，推力97.5噸VS.75噸，比衝301秒VS.268秒，這讓長征4或者長4捆的吡γ黠@高於長征2/長2捆。錢學森覺得，這基本上已經把3.4米火箭的性能提升到天花板了。此外就是長征4在發射同步軌道或者其他高軌道衛星的時候用模塊化的遠征平臺，不再與火箭本身綁定，火箭就只提供第一第二級，模塊化的通用遠征平臺扮演第三級的角色。國家重點衛星方面，1967年要發射同步軌道的風雲四號，定位在東8區。這一枚衛星至關重要，如果成功了，就能給歐共體賣一顆風雲四號。1968年要發射航天系統內部稱之爲"黑科技"的CCD數碼成像照相偵察衛星。當然衛星領域最重要的項目還是"北斗”全球衛星導航系統，它的關鍵發射期就是在19671971年，和四五計劃重合，北斗的預期總投入甚至超過了“黑科技"偵察衛星，或者說全球衛星導航系統本身
也是“黑科技”。
第一枚定位測試星1967年2月底就要發射，用的是長征3D，就是長征2D再加一個第三級，本用於發射軌道高35800公里的同步衛星，但軌道高2萬公里的北斗導航星同樣也需要第三級火箭才能把它送到2萬公里的圓軌道。
“錢總，我們北斗計劃的發射工期很緊啊。”錢驥、孫家棟現在負責北斗計劃，一正一副。錢驥抓總，孫家棟是第一副主任，負責北斗的衛星系統方面，除他之外，北斗項目還有原子鐘授時系統、無線電系統、地面端系統三個副總錢學森：“2月測試星1號，6月測試星2號，10月測試星3號，沒問題，我看過安排計劃了，安排得很好。”錢驥：“錢總，主要還是1968年，1968年的測試星4號，你們打算用新長征發射.
錢學森：“你們是不是怕新火箭不可靠，炸了之後你們衛星的發射計劃受影響？"錢驥點點頭。錢學森：“長征4號的第一射不是發射北斗衛星，是1968年1月的一枚偵察衛星，要是1月份的偵察衛星出事了，我們也就是回頭查找失敗原因，導致你們的項目延後一點點，應該不會把你們的衛星炸孫家棟：“可是，項目延後也很要命啊錢學森：“那麼，還有一個解決方案，那就是備好一枚長征3D，如果長征4首射的結果不好，就給你們安排長征3D..但是這可能要國家做總體協調。”錢驥：“那就行，肯定能協調上，我們北斗項目的優先級，在1噸多這個級別的衛星發射裏面，應該是全國最高的。”
了。
第54章 大英鋼鐵要搞國有化
我宣佈：““經過充分的辯論與民主的投票，英國鋼鐵工業國有化議案，獲得通過。”“不列顛鋼鐵公司擬定於1967年3月1日成立。”1967年3月1日，英國首相、工黨領袖哈羅德威爾遜安排的英國鋼鐵國有化的議案獲得通過，英國鋼鐵工業的去工業化，不，國有化步伐啓動。由英國政府出資，贖買併購14家最大的英國鋼鐵企業，包括英聯鋼鐵公司、康斯特鋼鐵公司、柏門鋼鐵公司、威爾士鋼鐵公司等等在前兩次工業革命中歷史悠久信譽卓著的鋼鐵企業，合併組成不列
顛鋼鐵公司（英國鋼鐵公司）。
在1967年，這些鋼鐵企業有26.8萬名員工，1966年鋼鐵產量達到1780萬噸，佔英國鋼鐵總產量的80%在六十年代的頭幾年，英國鋼鐵業進入了產量穩步上升的時期，1966年鋼鐵總產量2200萬噸，同時，英國鋼鐵業的勞動生產率在世界各國中也處於前列，且勞資記錄非常良好。就是因爲英國鋼鐵業這麼優質，所以工黨政府纔要把它國有化呢。現在的英國鋼鐵業也面臨着一些困境。首先是英國國內的鋼材需求持續疲軟，戰後的重建和戰後經濟快速擴張期逐漸過去，國內沒什麼要建的了，鋼材內需不足。其次是英國國內的煤鐵礦源枯竭。英國本土的富鐵礦已經開採完畢，鐵礦石品位越來越低，以後預計要從國外進口鐵礦。煤也一樣，到1965年英國露天和湆用禾镆鸦鹃_採完畢，剩餘的煤礦大多
在較深的地層，而且優質煤比例不高。
此外還有個不能不提的事情：現在中國的鋼鐵產量超過英國了。1966年，美國鋼鐵產量1.12億噸世界第一，蘇聯第二9000萬噸，日本第三5700萬噸，西德第四4000萬噸，中國第五2950萬噸。英國排第六，而且2200萬噸的產量和中國的差距蠻大。“埃裏克本恩爵士，在併購和國有化完成之後，我們如何才能保持英國鋼鐵業的地位呢？”
威爾遜首相問他的內閣班子成員、英國工業及貿易大臣埃裏克本恩。埃裏克本恩：“首相，您所說的地位指的是什麼？”威爾遜：“穩住英國鋼鐵業的產量，即使無法再明顯增長也要讓它不下降；保證鋼鐵業的高效率，讓英國鋼鐵及鋼鐵製品繼續在國際具有競爭力。”埃裏克本恩：“首相大人，恐怕，根據現在政府的需要，英國鋼鐵業該做的事並不是保證鋼鐵業的高效率，而是保證就業。”威爾遜“.埃裏克本恩：“您可能不知道，在宣佈併購14家鋼鐵企業之前，這些鋼鐵企業中有9家在釀裁員。正是我們的國有化讓這些鋼鐵企業主退出了，於是裁員也就消失了。”威爾遜：“啊！？是的，我知道有些鋼鐵企業在裁員，可我沒注意到國有化之後這些裁員方案會全部取消。”埃裏克本恩：“鋼鐵工業過去10年發生了巨大的技術進步，新的鍊鋼設備已經有很多，鋼鐵企業早就在釀更換設備、提高技術水平了。升級設備當然就需要裁員。可是英國鋼鐵業有26方僱員，一
旦發生大規模裁員，這26萬僱員都會陷入惶恐之中，這就意味着英國有26萬個家庭、差不多100萬人口陷入不入穩定。
威爾遜：“那未來會如何？”埃裏克本恩：“英國鋼鐵公司將會暫緩裁員，這就能讓英國明年的失業率...降低大約0.2個百分點。”威爾遜：“我是問，那未來英國的鋼鐵工業會怎麼樣？不裁員，顯而易見也不會升級鋼鐵設備了，以後怎麼辦？”埃裏克本恩：“首相大人，我會出臺一個振興鋼鐵工業的計劃，在計劃中我會表示，英國到1975年鋼鐵產量將會增長到3800萬噸。”威爾遜：“噢，通過擴大產能，在僱員不發生大的裁減的情況下，讓鋼鐵業的效率得到提升。”埃裏克本恩輕輕咳嗽了一聲：“這個計劃是假的。"威爾遜.埃裏克本恩：“但沒有關係，在您的任期之內，人們看不出來這是假的。相反，由於這個計劃的提出，英國的鋼鐵冶煉設備、加工設備有了更好的市場前景預期，這對機械工業就能注入希望。當然，
鋼鐵設備的生產廠幾年之後也會發現這個虛假的計劃，他們擴大鋼鐵設備的產能，然而英國的鋼鐵業並不需要這些設備，但沒有關係，這一定不會發生在您的任期內。
威爾遜：“真是糟糕..埃裏克本恩：“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威爾遜：“本恩，如果機械行業還有挽救的可能的話，我想..大概是中國。”埃裏克本恩：“你是說，中國人正在急速擴張的鋼鐵行業可能正好需要鋼鐵冶煉設備和加工設備？”威爾遜點點頭：“本恩爵士，你可以在今年下半年訪問一次中國。”埃裏克本恩：“是，首相。”
“我們的鋼鐵產量超過了英國。其實1965年就超了，1966年是徹底把英國甩身後去了。但是我們可不要有什麼樂觀情緒。”在唐山鋼鐵新廠的工地，治金工業部副部長周赤平視察即將完工的廠區，對剛剛組建起來的工廠管理班子講話。“英國鋼鐵年產量2200萬噸，他們的僱員是26.8萬人。我們鋼鐵年產量去年差一點三千萬噸，職工總數是..91萬人。”“我們的勞動生產率連英國的一半都不到。就是和蘇聯相比，我們也是有點差距的。蘇聯年產九千萬噸鋼鐵，但他們的鋼鐵行業職工人數是260萬人，我們還差一點點。唐鋼新廠，你們對工廠未來人
員的編制要仔細考慮。
“周部長，唐鋼新廠的設計年產量是600萬噸，預計的職工總數是5萬人，我們的設備還是很先進的，而且管理制度是集合了最近10年鋼鐵行業的經驗，反覆覈算過。”唐鋼新廠廠長李超回周赤平的話。周赤平：“人員編制不是做在紙上的，是要最後落實的。由於現在用工制度比以前靈活了，有些企業就僱傭編外的臨時工。我剛從鞍山回來的，鞍鋼就是這樣，表面上國家編制裏沒有這個崗位，實際
上他們招了一千多個臨時工。這個問題國資委已經在解決了，等你們廠投產的時候，不會有編制人員幹不完活、招募臨時工的套路了。
李超：“...明白。”周赤平：“餘量。留餘量。這個餘量怎麼留呢？就是在設定人員編制的時候，你先按照4萬9、甚至4萬8來編制，目標是用4萬8千人就讓這個鋼廠咿D起來，這是寫在紙上的計劃。然後工廠投產了，發
現哪些地方考慮不周，該安排崗位的結果漏了，你還有補救的餘地。
李超：“明白。其實在工廠投產以後也要看不缺人手的崗位，哪些崗位人員重疊了、還可以調整。”周赤平：“這樣就對了。工廠的利潤覈算制度，最後你們的利潤扣掉國家提成，其他會變成你們的績效工資和獎金，把工廠管理好了，錢賺得多對大家都好，不但工人高興，工廠的管理層也是一樣在
工資裏按比例分獎金的。
唐山鋼鐵新廠被安排到唐山市南幾十公里的地方，避開了1976年“即將發生”的唐山大地震，同時也讓鋼鐵廠離海更近。工廠的廠房設備、辦公樓、宿舍樓全都嚴格按照抗強震標準建設，在8.0級地震時不但建築不塌，而且儘量讓建築不報廢一一報廢就意味着要推倒重建。因爲抗震的原因，唐鋼新廠的投資額很高，因此對它建成投產之後的盈利能力，國家也就更加重視現在由於鋼材持續走俏，鋼廠活下去是不難的，但要活得好，那還是要摳細節。在治金工業部的統計數字中，鋼鐵工業的職工總數是國企民企一起計算的，其中國企的效率比民企高一一這裏統計的是萬噸鋼產能/員工人數。但是從1964年和1965年看，民企的萬噸鋼/員工人數在
穩步攀升。
這可能是1964年國家外匯政策調整，使得民企也可以有渠道進口國外鋼鐵設備的緣故。所以，國企也要加速跑了。
英國鋼鐵國有化只是英國現在實體製造業菱縮的一個代表。在英國還有許多二戰時還頗爲繁盛的產業在悄悄凋零，最後資本外遷、技術向外授權、核心人員也潤出去，變成外國的產業。最後大英會變成一個靠金融資本和部分尖端技術科研支撐的國家。這個時候英國唯一繁榮的實體產業可能就是石油業了。1959年首先在北海靠近荷蘭的海域發現格羅寧根氣田，這個發現一下子打通了之前北海的地質理論（猜想），證明北海地區可能有豐富的油氣理藏。之後英國的石油勘探隊伍瘋狂地在北海找油，果然不錯，現在剛剛發現埃克非思科油田，這個油田如果勘探並開採出來，一個油田就可以滿足全英國的原油需求，而且還能出口一半。厄呔驮谶@個時候到來，讓英國民猩狭艘惶�"石油課”。1967年1月，6萬噸的原油輪"托里峽谷"號滿載原油從科威特開出，靠近英國本土的時候由於導航錯誤，撞上了康沃爾和錫利羣島之間的"七大礁"最西端的波拉德巖。擱湹�"托里峽谷"號泄露出了大量原油，把這條船拖離礁石的嘗試行動失敗，堵漏失敗，甚至還死亡了一個打撈搶險隊隊員。萬般無奈之下，3月28日，英國皇家空軍從羅希茅斯空軍基地起飛了4架“海盜式攻擊機向“托里峽谷”號投彈，然後又投下幾枚燃燒彈，想把漂浮在海面的原油點燃、燒掉。一個星期後，泄露出來的原油從1萬噸增加到2萬噸。此外高溫還讓原油加速分解，瀝青沉底，輕質油燒掉，重質油點也點不着，混在海水裏遠去。“死了！他們都死了！他們被石油害死的！”
在英國南部的海灘，麥克伊文斯看到一週前還和他一起在海灘上玩耍的海鳥，現在都成了泡在油污裏的黑的髒毛團。垂死的海鳥發出的哀鳴讓小伊文思泣不成聲。“兒子，兒子？“我的兒子，你還記得我作爲生日禮物送給你的遊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