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93章

作者:飞花逐叶

  時間就這麼過去,直到太陽落下山去,黑夜逐漸徽至俗辖恰�

  期間太子也來了,然而他甚至連乾清門都沒進到,就被皇帝一道口諭噴了回去。

  到這個時候,朱景洪已足足跪了四個時辰。

  身體上他倒是喫得消,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太渴,更要命的是跪這麼久瞌睡也來了。

  傻子才繼續跪下去……

  可一想到,自己已經跪這麼久,可不就是個大傻子……朱景洪越發悲傷了。

  再這麼跪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孃的我得想辦法自救啊……朱景洪暗暗想到。

  沒過一會兒,他的身體緩緩搖晃起來,眼皮子也時睜時閉,一副疲倦到極點的狀態。

  就這麼搖晃了十幾分鍾,朱景洪一咬牙直接栽倒,竟順着御階滾了下去。

  “十三爺!”

  周圍宦官發出驚呼,而後全都圍了上去,同時有人進殿稟告。

  臺階很高,朱景洪倒下一連滾了七八圈,滾了個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外加他確實疲倦得很,此刻猛然間睡意襲來,竟直接躺在原地睡了下來。

  在長時間的心理壓力下,他繃着的那根弦兒斷掉,導致昏睡過去也很正常。

  真舒服啊……這是朱景洪睡着前,腦中冒出的最後想法。

  他這一睡倒是舒服了,可把太監們給急得不行,飛速將他抬進了大殿之中,皇帝朱鹹銘更是親自前來查看。

  “還不趕緊去傳太醫!”

  朱鹹銘的咆哮聲在大殿內響起,讓一谢鹿傩捏@膽戰,都拼了命找些事情來做。

  沒一會兒太醫趕了過來,詳嘀岜阏f是驚嚇勞累過甚,好好休息調養兩天也就好了。

  “老十三?老十三?”

  一邊呼喚着,朱鹹銘順手拍着朱景洪的臉,後者卻沒有半點兒反應。

  用現在的話來說,朱景洪此刻處於深度睡眠中,輕易不能把他叫醒過來。

  這讓朱鹹銘很是擔心,但更讓他擔心的事卻接踵而來,只因外面通稟說皇后來了。

  進了大殿,看着楊清音陰沉的臉,朱鹹銘就有些擔心起來。

  爲了護住自己的面子,他便揮手讓殿內腥送讼拢悦獾葧䞍罕蝗丝戳诵υ挕�

  看着皇后坐在榻邊,正一臉關切望着牀上小兒子,朱鹹銘主動解釋道:“太醫說了,老十三就是累着了,歇兩天也就沒事了!”

  哪知朱鹹銘才把話說完,楊清音就轉過頭來怒目而視,讓他頓時僵在了原地。

  “你怎麼把他逼成了這樣!”

  “什麼叫我逼他?這個事兒你不是也同意了!”朱鹹銘不打算背鍋。

  楊清音冷冷道:“我是讓你罰他,卻沒讓你把他罰成這樣!”

  “行行,都怪我,行了吧?”朱鹹銘沒好氣道。

  楊清音也不欲多說,於是呵斥道:“來人,把老十三送回寢宮!”

  沒一會兒,幾名小宦官抬着輦轎出現,將朱景洪扶上轎子後就抬了出去。

  楊清音帶人跟了過去,朱鹹銘本也打算過去,但迎着皇后憤怒的目光,他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臨別之際,朱鹹銘鄭重叮囑道:“清音,你可千萬別動氣!”

  誰知楊清音冷冷道:“遲早被你們父子氣死!”

  皇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朱鹹銘的臉上只剩下擔憂,他當然是擔心妻子的身體。

  “不……不……我不要重新投胎……”

  “我不要……”

  剛被送到寢宮,纔將朱景洪安置到牀上,便見他緊閉雙眼張牙舞爪大叫起來。

  見他這幅樣子,楊清音連忙靠到牀邊,驚慌失措喊道:“十三,十三……你可別嚇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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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戴權入賈家

  楊清音可是女中豪傑,能讓她驚慌的情況可少見。

  然而任憑她如何呼喚,牀上的朱景洪都沒半分回應,反倒叫喊的聲音更大了。

  在他橫豎亂動之下,牀板被他砸得砰砰直響,驚得一袑m女扶着皇后躲避。

  依朱景洪的氣力,這要是把皇后給傷着,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周邊宦官也沒閒着,他們圍上去要將朱景洪壓住,然而根本沒啥卵用。

  這些人不是被推開,就是被朱景洪的拳頭砸到,而後發出了慘叫聲。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侍衛,而後消息又傳到了乾清宮,驚得朱鹹銘也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

  朱鹹銘目光冷冽,看向了隨行而來的太醫。

  後者此刻汗如下雨,只能硬着頭皮答道:“陛下,這臣需得細心灾危嚼u可以確定……”

  “還不快去!”

  然而這位太醫才靠近,臉上就捱了朱景洪一拳頭,直接被打翻在原地。

  “我不要投胎,我不做賈寶玉,我不做賈寶玉……”

  毫無疑問,此刻朱景洪在噩夢,而且還是重新投胎的戲碼,閻王爺要讓他附身賈寶玉。

  這他哪兒受得了,如今這身份他挺滿意的,傻子才投到賈家去。

  寧死不屈的朱景洪,便提着刀在夢裏跟閻王幹了起來,這纔有了他此刻狂呼亂動的表現。

  “誰是賈寶玉?”楊清音問向左右。

  可現場腥耍緹o人知曉“賈寶玉”是誰。

  畢竟京城勳貴幾百家,嫡支旁支年輕子弟加到一塊兒,人數起碼兩三千人,賈寶玉在其中着實不顯眼。

  “還不派人趕緊去查!”朱鹹銘冷聲呵斥。

  只要專門去查,有“神蹟”在身的賈寶玉,還是很容易被查到。

  沒用到一刻鐘,東廠督公戴權便趕了過來,親口稟告了賈寶玉的情況。

  “竟是榮國府子弟,老十三跟他有何關係?”朱鹹銘十分不解。

  見他說這些廢話,楊清音當即怒斥:“總是有干係的,趕緊把人帶來,問清楚情況!”

  於是朱鹹銘看向戴權,呵斥道:“皇后的話你沒聽見?還不趕緊把人帶來!”

  “是……是,奴才這就去!”戴權連忙轉身。

  當他返回東廠,組織好人手離開皇城,睿王府也收到了宮裏的消息。

  寢殿之內,朱景淵已脫下外袍,正斜靠在榻上研究棋譜。

  “我說……宮裏又熱鬧起來了,咱們該去看看!”陳芷徐徐說道。

  “有什麼好看的,老頭兒今天生氣了,還是不去觸黴頭爲好!”朱景淵眼都沒抬。

  陳芷滿是不屑:“觸黴頭又怎麼了?這都怕了跟太子有何區別?”

  放下棋子,朱景淵看向妻子,徐徐說道:“你說起來當然輕巧,可直面老頭兒的是我!”

  “你看看十三弟,今日被罰跪了四個時辰,老頭兒就沒把我們當人!”

  走到朱景淵身邊,陳芷冷冷道:“是誰說了要拉攏老十三?如今人家生病伱卻不去,白天跟着罰跪豈不白折騰了!”

  “你要做戲就做全,難不成因你愛護幼弟,老爺子還真罰你不成?”

  “要我說罰你也是好事,至少也能讓文武百官看看,你睿王是何等……”

  聽着妻子喋喋不休,朱景淵忍不住起身說道:“停停……我去可以了吧?”

  陳芷笑了笑,隨即吩咐道:“來人,給王爺更衣!”

  睿王夫妻更衣入宮時,得知消息的太子朱景源,也帶着元春往宮裏去了。

  雖不是正妃,但在東宮幾位妃嬪中,元春出身高且神思敏捷,即使朱景源不喜歡也得帶上她。

  朱家腥硕纪鶎m裏趕時,戴權已經組織好人手,打馬出了東安門,直奔內城榮國府趕去。

  此刻天色已黑,神都雖未執行宵禁,內城路上也基本沒有行人,唯有五城兵馬司的軍隊沿街巡邏。

  連跑了十幾分鍾,戴權一行才趕到寧榮街。

  東廠督公來了,賈家奴僕哪敢阻攔,連忙大開中門迎其入內。

  腳步急促走進賈家,戴權站在榮禧堂內,將鞭子扔給了隨行宦官,而後一掀斗篷坐上了主位。

  看着恭候的賈家管事,戴權冷冷道:“你們家二房公子寶玉,趕緊請他出來!”

  “是……是,奴才這就去傳話!”

  貴客登門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主事榮國府的賈政,此刻的他還未睡下,匆忙套上外袍就迎了出來。

  “不知戴公公光臨寒舍,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即使面對榮國府的主人,戴權依舊沒正眼瞧人,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小葫蘆。

  小心翼翼走到戴權身邊,賈政問道:“不知公公深夜光臨,所爲何事?”

  “今日十三爺罰跪,暈倒之後沉睡不醒,口中念着你家二公子寶玉之名,故而主上令我請其進宮!”

  戴權年輕時受過先榮國公恩惠,就是念着這麼點兒舊情,才讓他無償把情況說清楚。

  “竟有此事?這……這……”

  賈政一時有些慌張,只因他也料不到此事兇吉。

  任何事情牽扯上皇家,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稍不注意就可能粉身碎骨。

  體仁沐德院內,已經歇下的賈寶玉,被襲人推醒後睡眼惺忪,神色間滿是不耐煩。

  “二爺,快穿上衣裳,宮裏遣了人來傳您!”

  賈寶玉很是不耐煩道:“這麼晚了,宮裏怎會來傳我,你們可別誆我!”

  “這樣的大事,我們豈敢兒戲,二爺還是快起來吧!”襲人滿是焦急。

  賈寶玉正在賴牀,外面又傳來賴升的聲:“讓寶二爺快些,外面公公已經不耐煩了!”

  “二爺您聽到了沒,快些起來吧!”

  確認不是在騙自己,賈寶玉這才揉着眼睛起身,站在原地任由丫鬟們忙活。

  此刻榮禧堂內,賈赦父子和賈珍父子,得到消息都趕了過來。

  這些人都有夜生活,所以睡得要晚一些,自然可以先一步過來。

  瞧着賈家這些爺們兒,戴權忍不住嘆了口氣,寧榮二公府終究是沒落了。

  “你們府上,前些日子才被彈劾,今日之事……你們要早做打算!”

  最終,戴權還是講了感情,一番話提點了賈家腥恕�

  如今兩位嫡皇子爭鬥正凶,賈家跟太子有些關係,此時被人拿來做文章也不是沒可能。

  戴權本意是提醒,可他這番話說完之後,反讓賈家腥烁鼱戵@慌。

  大廳內沉寂之時,只聽外面有人稟告:“寶二爺來了!”

  “諸位,我該回去覆命了,告辭……”

  “璉兒,你隨公公一道過去,就在宮門外侯着,有消息隨時來報!”賈政吩咐道。

  “是!”

  而此刻,匆忙趕來的賈寶玉,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被幾名宦官帶着離了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