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時間就這麼過去,直到太陽落下山去,黑夜逐漸徽至俗辖恰�
期間太子也來了,然而他甚至連乾清門都沒進到,就被皇帝一道口諭噴了回去。
到這個時候,朱景洪已足足跪了四個時辰。
身體上他倒是喫得消,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太渴,更要命的是跪這麼久瞌睡也來了。
傻子才繼續跪下去……
可一想到,自己已經跪這麼久,可不就是個大傻子……朱景洪越發悲傷了。
再這麼跪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孃的我得想辦法自救啊……朱景洪暗暗想到。
沒過一會兒,他的身體緩緩搖晃起來,眼皮子也時睜時閉,一副疲倦到極點的狀態。
就這麼搖晃了十幾分鍾,朱景洪一咬牙直接栽倒,竟順着御階滾了下去。
“十三爺!”
周圍宦官發出驚呼,而後全都圍了上去,同時有人進殿稟告。
臺階很高,朱景洪倒下一連滾了七八圈,滾了個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外加他確實疲倦得很,此刻猛然間睡意襲來,竟直接躺在原地睡了下來。
在長時間的心理壓力下,他繃着的那根弦兒斷掉,導致昏睡過去也很正常。
真舒服啊……這是朱景洪睡着前,腦中冒出的最後想法。
他這一睡倒是舒服了,可把太監們給急得不行,飛速將他抬進了大殿之中,皇帝朱鹹銘更是親自前來查看。
“還不趕緊去傳太醫!”
朱鹹銘的咆哮聲在大殿內響起,讓一谢鹿傩捏@膽戰,都拼了命找些事情來做。
沒一會兒太醫趕了過來,詳嘀岜阏f是驚嚇勞累過甚,好好休息調養兩天也就好了。
“老十三?老十三?”
一邊呼喚着,朱鹹銘順手拍着朱景洪的臉,後者卻沒有半點兒反應。
用現在的話來說,朱景洪此刻處於深度睡眠中,輕易不能把他叫醒過來。
這讓朱鹹銘很是擔心,但更讓他擔心的事卻接踵而來,只因外面通稟說皇后來了。
進了大殿,看着楊清音陰沉的臉,朱鹹銘就有些擔心起來。
爲了護住自己的面子,他便揮手讓殿內腥送讼拢悦獾葧䞍罕蝗丝戳诵υ挕�
看着皇后坐在榻邊,正一臉關切望着牀上小兒子,朱鹹銘主動解釋道:“太醫說了,老十三就是累着了,歇兩天也就沒事了!”
哪知朱鹹銘才把話說完,楊清音就轉過頭來怒目而視,讓他頓時僵在了原地。
“你怎麼把他逼成了這樣!”
“什麼叫我逼他?這個事兒你不是也同意了!”朱鹹銘不打算背鍋。
楊清音冷冷道:“我是讓你罰他,卻沒讓你把他罰成這樣!”
“行行,都怪我,行了吧?”朱鹹銘沒好氣道。
楊清音也不欲多說,於是呵斥道:“來人,把老十三送回寢宮!”
沒一會兒,幾名小宦官抬着輦轎出現,將朱景洪扶上轎子後就抬了出去。
楊清音帶人跟了過去,朱鹹銘本也打算過去,但迎着皇后憤怒的目光,他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臨別之際,朱鹹銘鄭重叮囑道:“清音,你可千萬別動氣!”
誰知楊清音冷冷道:“遲早被你們父子氣死!”
皇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朱鹹銘的臉上只剩下擔憂,他當然是擔心妻子的身體。
“不……不……我不要重新投胎……”
“我不要……”
剛被送到寢宮,纔將朱景洪安置到牀上,便見他緊閉雙眼張牙舞爪大叫起來。
見他這幅樣子,楊清音連忙靠到牀邊,驚慌失措喊道:“十三,十三……你可別嚇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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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戴權入賈家
楊清音可是女中豪傑,能讓她驚慌的情況可少見。
然而任憑她如何呼喚,牀上的朱景洪都沒半分回應,反倒叫喊的聲音更大了。
在他橫豎亂動之下,牀板被他砸得砰砰直響,驚得一袑m女扶着皇后躲避。
依朱景洪的氣力,這要是把皇后給傷着,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周邊宦官也沒閒着,他們圍上去要將朱景洪壓住,然而根本沒啥卵用。
這些人不是被推開,就是被朱景洪的拳頭砸到,而後發出了慘叫聲。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侍衛,而後消息又傳到了乾清宮,驚得朱鹹銘也趕了過來。
“怎麼回事?”
朱鹹銘目光冷冽,看向了隨行而來的太醫。
後者此刻汗如下雨,只能硬着頭皮答道:“陛下,這臣需得細心灾危嚼u可以確定……”
“還不快去!”
然而這位太醫才靠近,臉上就捱了朱景洪一拳頭,直接被打翻在原地。
“我不要投胎,我不做賈寶玉,我不做賈寶玉……”
毫無疑問,此刻朱景洪在噩夢,而且還是重新投胎的戲碼,閻王爺要讓他附身賈寶玉。
這他哪兒受得了,如今這身份他挺滿意的,傻子才投到賈家去。
寧死不屈的朱景洪,便提着刀在夢裏跟閻王幹了起來,這纔有了他此刻狂呼亂動的表現。
“誰是賈寶玉?”楊清音問向左右。
可現場腥耍緹o人知曉“賈寶玉”是誰。
畢竟京城勳貴幾百家,嫡支旁支年輕子弟加到一塊兒,人數起碼兩三千人,賈寶玉在其中着實不顯眼。
“還不派人趕緊去查!”朱鹹銘冷聲呵斥。
只要專門去查,有“神蹟”在身的賈寶玉,還是很容易被查到。
沒用到一刻鐘,東廠督公戴權便趕了過來,親口稟告了賈寶玉的情況。
“竟是榮國府子弟,老十三跟他有何關係?”朱鹹銘十分不解。
見他說這些廢話,楊清音當即怒斥:“總是有干係的,趕緊把人帶來,問清楚情況!”
於是朱鹹銘看向戴權,呵斥道:“皇后的話你沒聽見?還不趕緊把人帶來!”
“是……是,奴才這就去!”戴權連忙轉身。
當他返回東廠,組織好人手離開皇城,睿王府也收到了宮裏的消息。
寢殿之內,朱景淵已脫下外袍,正斜靠在榻上研究棋譜。
“我說……宮裏又熱鬧起來了,咱們該去看看!”陳芷徐徐說道。
“有什麼好看的,老頭兒今天生氣了,還是不去觸黴頭爲好!”朱景淵眼都沒抬。
陳芷滿是不屑:“觸黴頭又怎麼了?這都怕了跟太子有何區別?”
放下棋子,朱景淵看向妻子,徐徐說道:“你說起來當然輕巧,可直面老頭兒的是我!”
“你看看十三弟,今日被罰跪了四個時辰,老頭兒就沒把我們當人!”
走到朱景淵身邊,陳芷冷冷道:“是誰說了要拉攏老十三?如今人家生病伱卻不去,白天跟着罰跪豈不白折騰了!”
“你要做戲就做全,難不成因你愛護幼弟,老爺子還真罰你不成?”
“要我說罰你也是好事,至少也能讓文武百官看看,你睿王是何等……”
聽着妻子喋喋不休,朱景淵忍不住起身說道:“停停……我去可以了吧?”
陳芷笑了笑,隨即吩咐道:“來人,給王爺更衣!”
睿王夫妻更衣入宮時,得知消息的太子朱景源,也帶着元春往宮裏去了。
雖不是正妃,但在東宮幾位妃嬪中,元春出身高且神思敏捷,即使朱景源不喜歡也得帶上她。
朱家腥硕纪鶎m裏趕時,戴權已經組織好人手,打馬出了東安門,直奔內城榮國府趕去。
此刻天色已黑,神都雖未執行宵禁,內城路上也基本沒有行人,唯有五城兵馬司的軍隊沿街巡邏。
連跑了十幾分鍾,戴權一行才趕到寧榮街。
東廠督公來了,賈家奴僕哪敢阻攔,連忙大開中門迎其入內。
腳步急促走進賈家,戴權站在榮禧堂內,將鞭子扔給了隨行宦官,而後一掀斗篷坐上了主位。
看着恭候的賈家管事,戴權冷冷道:“你們家二房公子寶玉,趕緊請他出來!”
“是……是,奴才這就去傳話!”
貴客登門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主事榮國府的賈政,此刻的他還未睡下,匆忙套上外袍就迎了出來。
“不知戴公公光臨寒舍,在下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即使面對榮國府的主人,戴權依舊沒正眼瞧人,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小葫蘆。
小心翼翼走到戴權身邊,賈政問道:“不知公公深夜光臨,所爲何事?”
“今日十三爺罰跪,暈倒之後沉睡不醒,口中念着你家二公子寶玉之名,故而主上令我請其進宮!”
戴權年輕時受過先榮國公恩惠,就是念着這麼點兒舊情,才讓他無償把情況說清楚。
“竟有此事?這……這……”
賈政一時有些慌張,只因他也料不到此事兇吉。
任何事情牽扯上皇家,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稍不注意就可能粉身碎骨。
體仁沐德院內,已經歇下的賈寶玉,被襲人推醒後睡眼惺忪,神色間滿是不耐煩。
“二爺,快穿上衣裳,宮裏遣了人來傳您!”
賈寶玉很是不耐煩道:“這麼晚了,宮裏怎會來傳我,你們可別誆我!”
“這樣的大事,我們豈敢兒戲,二爺還是快起來吧!”襲人滿是焦急。
賈寶玉正在賴牀,外面又傳來賴升的聲:“讓寶二爺快些,外面公公已經不耐煩了!”
“二爺您聽到了沒,快些起來吧!”
確認不是在騙自己,賈寶玉這才揉着眼睛起身,站在原地任由丫鬟們忙活。
此刻榮禧堂內,賈赦父子和賈珍父子,得到消息都趕了過來。
這些人都有夜生活,所以睡得要晚一些,自然可以先一步過來。
瞧着賈家這些爺們兒,戴權忍不住嘆了口氣,寧榮二公府終究是沒落了。
“你們府上,前些日子才被彈劾,今日之事……你們要早做打算!”
最終,戴權還是講了感情,一番話提點了賈家腥恕�
如今兩位嫡皇子爭鬥正凶,賈家跟太子有些關係,此時被人拿來做文章也不是沒可能。
戴權本意是提醒,可他這番話說完之後,反讓賈家腥烁鼱戵@慌。
大廳內沉寂之時,只聽外面有人稟告:“寶二爺來了!”
“諸位,我該回去覆命了,告辭……”
“璉兒,你隨公公一道過去,就在宮門外侯着,有消息隨時來報!”賈政吩咐道。
“是!”
而此刻,匆忙趕來的賈寶玉,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便被幾名宦官帶着離了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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