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就是囑咐些瑣事!”
“是嗎?”
兄弟二人很少坐在一起,此刻聊天極爲乾癟,跟陌生人也差不多。
“大哥,你有話不妨直說!”
“老二,你還是不安分吶!”賈赦看向胞弟。
“大哥,我讓璉去選龍禁衛,就是不安分?”
面帶不愉之色,賈政接着說道:“那我倒要問問,武勳之家入選禁衛,乃世祖爺定下的祖制,我家雖以不負當年盛況,也還算武勳之家吧?”
“璉兒去選禁衛,有什麼不對?”
“難道只是選禁衛那麼簡單?你就沒有別的心思?”賈赦毫不退讓。
賈政的女兒是太子側妃,他做這一切到底是爲了賈家,還是爲了自己的小家,在賈赦看來說不清楚。
所以他不願去冒險,至少對他來說看不到好處,關鍵是折騰的風險還極大。
“當年父親在時,咱家是何等盛況?如今家族敗落,大哥你就無動於衷?”
站起身來,賈政鄭重說道:“事在人爲,我們總要做點兒事!”
第110章 說情
皇城,集賢館後堂。
喫過午飯,朱景淵和幾位官員,正坐在一起喝茶。
這些官員裏面,有隨朱景淵一起修書的,也有已從集賢館外放的官員。
靠着集賢館這地方,朱景淵和不少官員有交情,每日來見他的人有許多。
“刑部重新判了案子,錢瑞明他們要被抄家流放,胡進安本人還要被斬首!”
“王爺,刑部如此重判,實在有違國法,我等雖已上奏彈劾,卻一直杳無音信……”
“王爺爲聖上器重,我等此番前來……卻是想請王爺出面,到御前爲錢劉等人求個情!”
“國家自有法度,王爺素有賢名,如今正是王爺匡扶法紀之時!”
幾名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層層遞進邏輯清晰,顯然是有備而來。
錢瑞明劉德言這幫人,怎麼說也是替朱景淵辦事,如今才落得這個下場。
這個時候朱景淵若拒絕說情,那可就讓追隨他的人寒心了。
一旦人心散了,可不止是隊伍不好帶了,連累着名聲臭了誰還追隨你。
放下茶杯,朱景淵理了理衣袖,徐徐說道:“他們的事我一直在斡旋,刑部那邊我都去了幾次,刑部也有自己的難處!”
刑部有什麼難處,在場腥水斎磺宄运麄兝u來找朱景淵。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腥朔浅G宄虑殛P鍵在皇帝,但誰也不敢爲此事去覲見。
這個時候,作爲皇子親王的朱景淵,就該擔負起腥说南M�
“你們的意思本王明白,這件事我也一直牽掛着!”
“錢劉二人雖有錯,但也是我大明朝的忠臣,如此重判着實有些過了!”
“即使伱們不說,今日我也打算去宮裏,面見父皇爲他二人求情!”
最後一句當然是假話,如果沒有眼前這幫人提要求,朱景淵也就裝不知道過去了。
“錢劉二人落得今日下場,皆因其放任自流,忘了聖賢教誨……”
“他倆這樣的糊塗人,只怕世上還有不少!”
朱景淵突然提這些,顯然是意有所指,便有官員接話:“世風日下,我等飽讀聖賢之書,便該匡扶世道人心纔是!”
這話引得在場腥诉B連點頭,儒家追求的治國平天下便是如此。
“京城榮國公府,你們可都聽說過?”
朱景淵這麼問,屬於有些侮辱人了,寧榮二府雖已落寞,但也不至於無人知曉。
聯想到朱景淵方纔的話,便有官員問道:“難道這榮國府,有什麼蹊蹺事?”
朱景淵嘆了口氣,說道:“我聽人說,榮國公府內宅的公子小姐,皆已長大卻還同喫同住,你們說……這像話嗎?”
自從決定要收拾榮國府,朱景淵就命人去收拾罪證。
這一查還收穫不小,寧榮二府的破事兒簡直太多,朱景淵偏偏選了內宅的“瑣事”。
不是他心善,而是因爲其他那些事,其他勳貴也沒少幹,拿出來會讓許多人不安,平白也會多得罪人。
內宅之事關乎名聲,不重不輕卻可一劍封喉,在朱景淵看來恰到好處。
“無論怎麼說,榮國府是朝廷勳貴,不求他們表率天下,至少也該嚴守禮教無愧於心,可他們都做了什麼?”
“你們說世風日下,這就是眼前的例子!”說到這裏,朱景淵忍不住搖頭,一副極度惋惜的模樣。
立時有人怒道:“榮國府竟有此事?當真是有辱斯文,虧那賈政還是朝廷命官,以聖人門徒自詡……”
“此等表裏不一,奸詐虛僞之人,有何面目與我等同殿爲臣!”
腥艘衙靼字炀皽Y的意思,此刻自然都順着說下去,很快便達成了一致意見。
“王爺放心,此等無禮義廉恥之族,臣等會上章彈劾……以護我大明倫理綱常!”
朱景淵微笑說道:“匡扶風紀,全奈諸位了!”
…………
談話結束,官員們離開了,朱景淵便乘轎進了宮。
既然答應了求情,他怎麼都得走這一遭。
等他來到乾清宮外,詢問當值官宦後得知,皇帝正在與閣城議事。
於是朱景淵便在殿外等待,拒絕了去偏殿奉茶的待遇,只因他想聽聽議事的內容。
按道理說這不合規矩,但朱景淵深受皇帝看重,太監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裏面議的是西北局勢,討論什麼時候出兵,動那一營的軍隊,是否調動侍衛上直軍。
結果討論到最後,竟偏題到太上皇的聖壽節,到底要不要召準噶爾汗來朝賀。
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只調京營前往甘肅鎮守,然後召準噶爾汗來朝見。
朱景淵本以爲議事結束,自己要準備覲見了,那知陳尻烙珠_口說話,竟是替錢劉二人求情的。
然而最終的結果是,位列宰輔的陳尻溃换实酆莺萦柍猓z毫沒給他留面子。
閣臣之所以權重,完全在於皇帝的信任,所以揣摩聖意非常重要。
陳尻来丝糖笄椋c皇帝的心意背道而馳,朱鹹銘又豈會輕饒了他。
“爾等爲朕之腹心,若不能體察聖意,如何總攬朝政?”
“今日之事朕不追究,若有下次……你就回家抱孫子去吧!”朱鹹銘冷冷道。
如此嚴厲的指責,讓陳尻篮谷缬晗拢话涯昙o也是難爲他了。
但今日這場訓斥他避不了,否則他也將面臨人心散亂,地位不穩的結局。
閣臣是要皇帝信任纔行,但如果底下沒有人支持,那也是空有一個頭銜,做事說話都無分量。
“出去!”
三位閣臣走出了大殿,與朱景淵施禮後便離開了。
“讓老六進來!”
“王爺,主上傳你進去!”
“哦……好,好!”朱景淵回過神來,神色艱難進了大殿。
他被帶到了西側暖閣,皇帝朱鹹銘坐在御案後,正拿着新修的世祖實錄翻閱。
“老六,你過來什麼事?”
朱鹹銘沒有抬頭,仍專注於書本上,這讓朱景淵心安了不少。
“爹……兒子就是過來問問,前日送的那個汀溪蘭香茶,您喝着感覺如何?”
“還行!”
“那就好!”
放下書冊,朱鹹銘看向朱景淵,面無表情問道:“你過來就是問這個?”
有了陳尻狼败囍a,朱景淵雖已打好了腹稿,此刻又那敢提半個字。
“額……對,兒子就是怕您喝不習慣,所以專程過來問問!”
朱鹹銘沉聲道:“都喝光了你才問,來得可真是時候!”
“兒子下次多送些來,這些茶葉是專程由……”
“你還有事?”
本來朱景淵還打算介紹,這些茶葉種植是何等之難,自己又是如何費盡心思,才得了這些極上等的茶來孝敬。
聽到皇帝問話,朱景淵連忙答道:“沒……沒事了!”
“沒事就該幹嘛幹嘛去!”
“是……”
朱景淵麻溜的又離開了,這次覲見沒超過一分鐘,這不是一般的簡短。
當他走出大殿,卻見迎面有宦官匆匆而來,神色格外焦急。
“怎麼回事,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朱景淵恢復了神氣。
“回稟王爺,是金陵來的緊急軍情……”
第111章 優勢在我
正統十年,七月十三,這是朱景洪掌權的第二天。
此刻京城之內,針對如何收拾金陵的爛攤子,朝堂上下正在商議方略。
而此刻在溧陽前線,一羣軍官正往一小鎮匯聚,所有人都面帶愁苦之色。
沒辦法,近期全打的是爛仗,誰還能高興得起來,不早日將倭寇剿滅,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問罪。
好不容易奮鬥上高位,誰又願意失去擁有的一切,腥诵难Y發苦也很正常。
想的越多,他們心裏埋怨也就越大,尤其是對外行指揮內行的人。
當然了,現在稍好的情況是,朱景洪已經授權各衛所,可以擇機對倭寇發動攻擊,不必時刻等待都司的命令。
而在第二次圍剿開始之前,朱景洪要召開一次軍事會議,爲的就是提振軍心士氣,一鼓作氣將殘留的倭寇剿乾淨。
今日能來參會的,便是各衛指揮僉事及以上軍官,人數差不多有二十來個。
會場設在一處宅院,屋主人逃難離開了,於是被朱景洪臨時徵用。
腥说綀鲋釁s發現,兩天前被問罪的滁州衛指揮同知王揚,還有鎮江衛指揮僉事陸長信,也出現在了議事廳內。
“二位,太子赦你們無罪了?”
罪雖然是高書言定的,卻是以太子的名義,腥俗匀灰誀懯翘由饷饬怂麄儭�
“十三爺體諒,將我二人放了!”鎮江衛指揮僉事陸長信說道,他的兒子便是陸育新。
立時有人說道:“原來如此……十三爺是個明白人,知道咱們不容易!”
這話引得腥斯缠Q,也讓腥诵闹性箽猓辛烁用鞔_的指向。
“唉……這次打成這個樣子,即使十三爺體諒,只怕聖上也饒不了咱們!”
此前倭寇驚擾陵寢,就已經殺了一批人,如此他們仗打得稀爛,皇帝極有可能再砍幾顆人頭。
說到這些,腥烁浅蠲伎嗄槪β晣@氣難以言喻。
“十三爺到!”
外面的呼喊聲,讓院子內安靜下來,所有人按品級各自站好,等待着朱景洪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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