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76章

作者:飞花逐叶

  腳步聲逐漸傳來,身着甲冑的朱景洪出現在院門處,身後跟着四名武將。

  這四人分別是金陵都司王全義和孔金山,以及京營參將裘鴻和楊仁忠。

  走進院中,朱景洪步伐極慢,左右觀察着一幫武官,然而這些人都低下了頭。

  院子正房的臺磯上,設了一張太師椅,朱景洪直接繞到了後邊兒。

  按道理說,這時腥嗽撔卸Y參拜,但朱景洪此刻並未落座,腥酥荒芾^續等着。

  轉過身來,看着在場腥耍炀昂槌谅暤溃骸爸T位……”

  腥四耢o聽,神色越發恭順。

  “這些天……往來征戰,你們都辛苦了,坐吧!”

  一袑㈩I身後,都放有凳子或椅子,所以朱景洪才讓他們坐。

  在一袑㈩I預想中,朱景洪來了要麼是把他們罵一遍,要麼是直接安排作戰任務……

  誰能想到,朱景洪開口第一句,竟是理解腥说男量啵�讓大家夥兒坐下。

  雖是收買人心之舉,但在場腥诉�是有些感動,至少這位比太子那幫人強多了。

  待腥寺渥幔炀昂槌谅暤溃骸敖鹆甓妓荆蕴鏍斣O立以來,歷經戰役數十上百,功勳卓著着不計其數……”

  “三百年來,你們的先輩奉皇命,彈壓匪患剿除叛黨,中間湧現了無數能人志士,封侯拜將光宗耀祖……”

  這次議事的目的,宣佈作戰方案倒在其次,關鍵是要提振軍心,所以朱景洪纔出言表揚。

  “六十多年前,胡虜大舉犯我疆界,世祖爺提三尺劍討平天下,領都司衛所之兵與敵血戰,蒙古大汗兵敗如山退逼千里,最終分崩離析……”

  在場將領的先祖,基本都追隨朱審焯打過硬仗,這些話對他們確實有觸動。

  腥四X中不由聯想出,父祖隨世祖皇帝征戰沙場,氣吞萬里如虎的景象。

  見腥嗣媛端妓鳎炀昂樽呦铝伺_階,目光如炬掃向腥耍谅暤溃骸霸跔柕认茸嬲饔懼拢瑑^帝遜位而自裁,神州大地歸爲一統……”

  “王師所到之處,百姓無不竭諝g迎,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

  走到院子中央,朱景洪語氣放緩道:“先人功業在前,爾等本該效仿篤行,擊寇殺敵以報皇恩……如今只因小敗幾場,就士氣低落一蹶不振士,彷彿這金陵戰場,對我們註定凶多吉少!”

  “當年威壓天下的虎狼之師,難道竟成了待宰羔羊?”

  “伱們……羞不羞愧?”

  最後一句,直讓腥诵呃㈦y當。

  無論從軍隊榮譽,從國家實力,從武器裝備,還是兵力對比,朝廷官軍都完勝倭寇,而且某些方面還遙遙領先。

  可堂堂天朝之師,竟被一幫倏艽虮懒诵膽B,說出去都是個笑話。

  想到這些,一袑㈩I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實在是太丟人了。

  他們幾十歲的人來,卻連十幾歲的孩子眼界心胸都不如,豈不是白活了這麼多年。

  相較於正感慨的都司袑ⅲ趫鍪绦l和兩位京營參將,則再度刷新了對朱景洪的認知。

  這也導致,他們越來越看不透朱景洪,似乎近在咫尺又似遙不可及。

  行事莽撞是他,胸有韜略是他,張狂跋扈是他,愛護軍民是他,胸無點墨是他,侃侃而談也是他……

  腥诵乃几鳟愔畷r,朱景洪已走到自己椅子前,正揹着手看向腥恕�

  “我常聽聖上教導,失敗恥辱都不可怕,但要知恥而後勇……”

  “你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擰下倭寇腦袋,用他們的鮮血洗刷你們的恥辱!”

  “而不是哀鴻遍野,垂頭喪氣像個娘們兒!”

  說完這話,朱景洪走到椅子後方,看了一眼懸掛的地圖,而後回過頭來。

  只見朱景目光堅定,語氣堅決道:“無論怎麼講,會戰兵力是三萬對四千……優勢在我!”

  最後四個字,朱景洪加重了語氣,表明了他決戰必勝的信心。

  回到椅子前坐下,朱景洪接過陸育新遞來的茶杯,聲音低沉道:“王都使,宣讀軍令吧!”

  被點名的王全義站了起來,手拿文書走到中間,面向腥死事暷畹溃骸翱偠浇鹆杲速翈浟睢�

  一袑㈩I盡皆起身,按照排班躬身肅立,以表達對軍令的尊重。

  “着高郵衛防禦東北,着揚州衛防守東南,着鎮江衛……”

  每一個衛所,都被分配了作戰任務,一個新的包圍圈已醞釀出來。

  這一次的作戰計劃,是由王全義幾名武將制定,可行性和周密性都無可挑剔。

  在堂堂大勢之下,將倭寇重新圍困起來,可以說只是時間問題。

  站起身來來,朱景洪重新走下臺階,目光掃向現場每一個人。

  這些人已不在低頭,而是敢於跟朱景洪對視,可見方纔講話還是有用的。

  停在院子中央,在一袑⑿-h繞之中,朱景源表情嚴肅道:“諸位,剿滅倭寇,洗刷恥辱,以慰聖心……”

  “我軍必勝!”

第112章 決戰

  三萬對四千,在武器裝備水平基本相同時,這確實是很大的優勢。

  只需各部協同配合,擠壓倭寇活動範圍,稱得上是輕而易舉。

  從議事當天開始,定下的計劃就開始執行,金陵諸衛可以說是齊頭並進。

  剛開始包圍圈比較大,各衛之間有一定間隔,倭寇有藉此逃竄的可能。

  京營騎兵派上了用場,他們遊走於各部之間,對想見縫插針的倭寇碰見就打,使得包圍圈可以穩固收攏。

  一共三天時間,從方圓近百里的圈子,縮小到了二十里不到,這確實稱得上是兵貴神速。

  這得益於各衛配合默契,爲家族榮耀和當下權位,他們拼盡了一切手段計郑麄冋嬲龅搅酥獝u而後勇。

  在這三天時間內,大的戰鬥基本沒有,卻也有四五百倭寇殞命,官軍這邊基本沒有傷亡。

  而到了今天,倭寇已被圍在茅山區域,兵力已折損至三千來人。

  決戰的時刻,已然來臨。

  當然了,按照朱景洪的意思,最好是能多圍兩天,等倭寇糧草消耗盡自會不戰而潰。

  然而倭寇一方也不傻,他們不會傻傻待在山裏,而是在僵持一天後決定行險一搏。

  所有倭寇都知道,兵敗之後必死無疑,所以他們已經豁出命去。

  倭寇進行戰前準備,自然瞞不過斥候的眼睛,消息很快傳到朱景洪這裏。

  “困獸之鬥,不可小覷,你們立刻前往各衛,一定要把口袋給我紮緊!”軍帳之內,朱景洪語氣嚴肅。

  他所在的地方,距離倭寇被困的山坳,直線距離不過四五里,這已經是非常近的距離。

  此刻他的命令,是說給王全義和孔金山聽,調度各衛配合還得他們來。

  這三天時間內,朱景洪帶着他二人,就是遊走在各衛之間,協調各衛密切配合。

  “是!”

  “去吧!”

  王全義二人出了軍帳,隨即分東西打馬離去。

  他二人都表情凝重,只因今日之戰絕不能敗,否則他二人必將會被問罪。

  太子和朱景洪是皇帝兒子,有罪也不過是罰俸禁足,他們這些人可動輒砍頭抄家。

  等王全義二人離開,朱景洪本人也沒閒着,帶着侍衛直奔前線。

  騎馬趕路速度很快,二三里距離也就幾分鐘,朱景洪便來到了京營步軍駐防處。

  這次來金陵有兩名參將,騎兵是由裘鴻領兵,而步兵則是由楊仁忠率領。

  和裘鴻不同,楊仁忠是底層軍戶出身,而後考的武舉出任爲官,是一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

  故而此人自帶殺伐氣質,一般人見了便容易心生懼意。

  這也是爲何,朱景源從未單獨召見武將,只因爲他本能就排斥這些人。

  “參見十三爺!”楊仁忠語調雄渾。

  “起來吧!”

  跟在朱景洪身後,楊仁忠沉聲道:“十三爺,此地危險,您何必親自前來,有事直接派人傳話便是!”

  沒接他的話,朱景洪直接問道:“前面倭寇的動靜,想必你已知曉!”

  “知道,這幫人要突圍了!”

  走到軍陣中央,朱景洪接過張臨遞來的望遠鏡,拉伸後觀察起前方情況。

  “你們正對倭寇,左右衛所之兵相隔較遠,且身後地勢開闊,倭寇應該會衝伱們過來!”

  這樣的格局,是一開始就設定好的,爲的就是讓倭寇往京營方向突圍。

  “正是!”楊仁忠答道。

  朱景洪收起望遠鏡,將其遞給了張臨後,便走向了不遠處的一門火炮。

  “你的兵馬,能不能擋得住?”、

  倭寇突圍有三千多人,楊仁忠手下兵力僅有一千三百餘人,想要得勝確實不輕鬆。

  楊仁忠老老實實答道:“只要各部密切配合,我部定能戰而勝之!”

  說到底,附近駐紮了大量軍隊,只要在倭寇突圍時發起攻擊,戰而勝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很好,你有信心就好!”

  說完了這句,朱景洪轉身面向軍陣前方,極目遠眺說道:“楊參將……”

  “臣在……”

  “你是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今日這關鍵一戰,你可要把握好機會!”

  面對朱景洪表露出的善意,楊仁忠當即抱拳道:“多謝十三爺提點,臣定當全力以赴!”

  回過頭來,朱景洪笑着說道:“打個漂亮仗,我替你向聖上請功!”

  拉攏人心這些把戲,他現在已越發得心應手。

  “多謝十三爺!”楊仁忠大爲激動。

  不怪他控制不好心態,他楊仁忠小小一個參將,和跟皇帝隔着不知有多遠。

  朱景洪一開口,就是要替他跟皇帝請功,楊仁忠激動也很正常。

  “十三爺,倭寇動了!”侯璟適時提醒。

  朱景洪點了點頭,而後轉身往走向軍陣後方,他當然不會去親自拼殺。

  此刻他過來,除了想跟楊仁忠拉拉關係,更主要是想看京營作戰。

  這些步兵都配備了火槍,隊伍中還有三十門火炮,熱兵器戰鬥朱景洪還真想見識一下。

  站在後方山坡上,朱景洪繼續用望遠鏡觀察情況,只見到倭寇已列好軍陣開始前進。

  雙方相隔差不多有兩裏,步行至少要走十來分鐘,雙方纔會短兵相接。

  但京營有火槍火炮,會給倭寇短兵相接的機會嗎?

  時間逐漸流逝,在確定倭寇突圍方向後,各衛所之兵也動了起來,他們也在交戰之地行軍。

  但他們駐紮之地路不好走,至少也得二十三十分鐘中才到,楊仁忠必須擋住倭寇這麼長時間,纔會有援軍趕開支援。

  至於爲何不讓騎兵上,是因爲山坳地勢狹窄,騎兵根本施展不開,除非把他們當步兵來用。

  “十三爺,倭寇要進火炮射程了!”陸育新出言提醒。

  只因此刻的炮兵們,已經開始裝填作業,並有人開始調整炮口。

  當倭寇進入五百米距離時,炮兵們點燃了引線,三十門大炮同時發出巨響,炮彈以極快的速度飛射出去。

  但因誤差的原因,三十發炮彈只命中了十幾發,但也帶走了三四十條人命。

  除了擊殺效果,火炮對敵軍的震懾,對其士氣軍心的打壓,也是非常重要的作用。

  當然了,因爲懷着必死之心,這些倭寇陣型並未亂掉,死去的人立刻有人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