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葉赫銘恩說得很順暢,因爲這些內容就是他的真實想法,聽完朱景洪都被驚到了。
“所以……你把人擄過來,真是爲了獻給我?”
沒有過多考量,沒有陰衷幱嫞故沁@樣簡單的理由……朱景洪只覺得離譜。
朱景洪不會輕易相信,接下開他還是嚴查,尤其要探查女真各部間的聯絡情況,來判定這些女真人是否有串通,是否要不可告人的意圖。
“朝鮮世子,身份特殊,牽扯到……”
朱景洪講起了局勢,這才讓葉赫銘恩意識到,自己今晚的行爲有多嚴重,這讓他連連告饒請罪。
朱景洪仍不相信他是無心之失,所以提醒道:“若不是你跟過我……今晚你已經死了,往後別再自作主張,做好自己的本分!”
葉赫銘恩知道,這一刻他的危機才真的解讀,於是他長舒了一口氣,順道擦了擦自己後背。
但他不知道,如果真查出他有問題,朱景洪還是有可能將其處死,因爲他受不了背叛和被利用。
“王爺教誨,臣自當謹記……”
嘴上是這樣說,葉赫銘恩心裏卻在感慨,還是要做自己人才行,否則那還有活命的機會。
“王爺,但不得不說,那朝鮮世子妃夠騷氣,臣是真心想獻給您享……”
葉赫銘恩還沒說完,迎面一個杯子就砸了過來,直接在他額頭上碎了個稀爛。
“滾……”
聽到朱景洪的狂怒聲,葉赫銘恩哪敢再多說半句,於是立刻連滾帶爬逃離。
第582章 襄王嫡長子
人心難測確實不假,朱景洪自己都測不準自己。
剛纔氣急他是真想宰了葉赫銘恩,可氣消了又選擇重拿輕放,正是看準了女真人還有利用價值。
隨心所欲,快意恩仇,此生與我無緣了……朱景洪心中暗歎。
處理完這件事,如今就到了深夜,朱景洪回屋思索一陣就睡了。
時間來到第二天,一大早朱景洪就得到消息,朝鮮世子妃金佑顏病了。
不管真病假病,朱景洪都派了人去慰問,並送了些名貴藥材。
而關於昨夜發生的事,因朱景洪有嚴令所以沒有傳開,保全了當事雙方的面子。
但從另一方面說,到了金州的文武好高官們,也沒心思關心這些破事,接下來最要緊的是籌備閱兵。
閱兵閱兵,重點在於視覺效果,如何呈現出更好的效果,就需要將領們來籌劃。
八月十六的下午,將領們拿出了第一份閱兵計劃,朱景洪看了後提出了幾點修改意見。
八月十七的上午,幾位都指揮使加班弄出了改進計劃,然後朱景洪看後仍不覺十分滿意,又給出了三處修改意見。
八月十七下午,第三份閱兵計劃送到了朱景洪的案頭,三位都指揮使和遼東水師提督,四位高級將領正站在朱景洪面前。
按照預定計劃,八月十九就要閱兵,僅剩八月十八一天準備,今天下午這份若不通過,閱兵就必須要延期。
朱景洪已看了好幾分鐘,導致在場幾位將領頭大得很,此刻他們覺得比上戰場還難受。
當看到朱景洪拿起筆來,袑㈩I的心頓時懸了起來,暗道今晚又得熬夜加班了。
“還不算是十分完備……”
一聽這話,袑㈩I大感失望,但還是擺出了恭聆訓示模樣。
而下一刻,只聽朱景洪說道:“但也過得去了,就這麼辦吧!”
“餘海……用印吧!”
閱兵牽涉到大規模軍隊調動和武器使用,當然得朱景洪這位節制燕遼的親王批准,簽字用印那是一樣都不能少。
餘海端出朱景洪的“襄王之印”,照着文書上就蓋了上去,於是這份“計劃書”就生效了。
“立刻按計劃傳示各部,讓他們務必周全準備,要展示出我大明之兵威,誰若出了紕漏……嚴懲不貸!”
“是!”幾位高級將領齊聲答話。
從椅子上起身,朱景洪走到這幾人面前,笑着說道:“我爹讓我管這攤子事,搞砸了我沒好果子喫……諸位可得幫我!”
“王爺言重了,這都是臣等應該做的……”
“王爺統兵有如神助,聖上倚重……”
吹吹捧捧之間,關係也就潛移默化拉近了,這樣其實更有利於辦大事。
他朱景洪是親王,但也不能親自去領各路兵馬,事情還得靠下面人去做,相互給面子纔是最優解。
一番毫無營養的對話後,一懈呒墝㈩I離開了現場,他們這就要去調派手下兵馬,留給他們的準備時間只有一天。
雖然前面幾天,各部已在緊鑼密鼓準備,但誰也沒把握保證不出問題。
所以,只要閱兵還沒開始,那麼準備就將一直進行。
八月十九清晨,金州城南校場內,一共二十個方陣已列隊完畢。
這些是從燕遼各衛所抽調的軍隊,除了炮兵騎兵方陣人數少些,其餘步兵方陣由三百人組成,現場參閱兵力有五千餘人。
“軍隊嘛……就是要打仗,其他的什麼都不要談!”
“不能打的軍隊,說再說也狗屁不是……”
“燕遼承平數十年,各都司衛所能不能打?一切都是未知之數啊……”
“所以一會兒你們表現好,我也不覺得你們能打,戰鬥力嘛……還得戰場上檢驗!”
朱景洪的這些話,是妥妥的好戰分子,聽在隨心腥硕幸馑家哺鞑幌嗤�
將領們感受到了鞭策,李暄則感受到了威脅。
很快他們來到瞭望臺上,這裏可以俯瞰整個校場。
雖然李暄是外行,可他一見各方陣隊列整齊,軍隊甲冑齊全且裝備了大量火器,他就知道這些軍隊戰鬥力強。
至少在朝鮮,除了最精銳的那幾支軍隊,基本比不上眼前的這些軍隊。
可即便是眼前的這些,也只是大明的三流軍隊,再之上還有京營和侍衛親軍,其戰鬥力更是有極大飛躍。
雖然知道大明很強,可不親眼見到親身體會,就很難有直觀清晰的概念。
眼下李暄確實體會到了,所以他的心情更沉重了。
擼了擼袖子,朱景洪看着前方軍隊,回頭吩咐道:“開始吧!”
“是!”
軍令隨即被傳達,各支隊伍都動了起來,依次向着看臺這邊行進。
朱景洪的練兵之法,在全國推行已有兩年,各地雖重視程度不同,但基本上也都練過。
只要是練過,那整體水平就會提上一大截,雖然比不上侍衛親軍那些精銳,如今走起來也是氣勢磅礴。
整齊的軍隊,鮮明的甲冑,黃岩的刀槍,黑洞洞的火炮……
每一樣,都看得李暄心驚,這讓朱景洪非常滿意。
然而今天,閱兵可不僅僅是走一遍,還有專門的實彈射擊項目。
所以在各部通過看臺後,便在各自預定位置列隊,然後朱景洪一行親臨現場觀看設計。
火槍三段式射擊、火炮齊射、騎兵衝擊……
這些經過反覆論證“閱兵”項目,帶來了更爲強烈的觀感衝擊,李暄整個人都麻了。
在離開校場之後好一會兒,他的聽聽覺都還沒完全恢復。
閱兵結束,朱景洪召集了參閱文武,以及女真和朝鮮使節舉宴。
“今日閱兵效果極好,可見燕遼各部不負聖上重託,時刻練兵以備不測……”
“來……我們舉杯共飲!”
在朱景洪的主持下,腥碎_始舉行慶功宴,參閱的將領們個個都很高興,酒過三巡便紛紛向朱景洪祝酒。
好不容易,李暄才把握住機會,拿着酒杯出現在朱景洪面前。
“殿下,臣有話要說!”李暄端着酒杯,極爲恭敬說道。
斜靠在椅子上,朱景洪漫不經心道:“有什麼話直說便是,過了今天你們回去了……就沒機會說了!”
這話裏的警告意味,李暄只要不傻就能懂。
“朝鮮有罪,罪莫大焉!”李暄開門見山說道。
“哦?”
“朝鮮何罪?”
“朝鮮妄自尊大,竟欲自設文字,實乃僭越之罪!”
“此等行徑罪不可赦,還望殿下奏明聖上,朝鮮甘願領罰!”
說到最後,李暄直接跪倒在地,神色坦然一副任憑處置的表情。
盯了李暄一陣,朱景洪說道:“你是世子,這件事輪不到你來承擔!”
這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在提醒李暄,他到底能不能朝鮮的主,能不能代替李爍做決定。
畢竟世子不是國王,其權柄大小難有定論。
“殿下,朝鮮之事,皆由李暄主持,所有罪責皆臣一人擔之!”
李暄當然做不了老爹的主,但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之後一定勸服老爹回頭。
安安生生過日子,做一方諸侯日子,纔是真正的好日子……這已成了李暄的思想鋼印。
看到李暄哦認慫,朱景洪平靜說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此事未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這件事情,你們自己跟聖上請罪,我會上奏爲你們求情,想來聖上會寬恕你們!”
“多謝殿下!”李暄再度一拜。
“好了……喝酒吧!”
“殿下請!”
到這一步,關於朝鮮的事似乎結束了,而時間已到了八月下旬,距朱景洪離京已超過五個月。
“寶釵……怕是要生了!”朱景洪低聲呢喃。
這一刻他有些愧疚,依現代人的思維他該待在京城,陪着老婆把孩子生下來。
再說千里之外,寶釵已近臨盆之日,提前好一個月襄王府就開始準備,以保證分娩過程不出意外。
準備周全就不會有意外,八月二十這天寶釵感覺身體有變化,便被幾名穩婆帶進了產房內。
除了這些經驗豐富的接生婆,太醫們也等候在產房外,一個個比該當爹的朱景洪還緊張。
沒辦法,襄王妃要是出了事,即便皇帝陛下寬容不遷怒,他們也自覺承受不起朱景洪的怒火。
聽到產房裏的哀嚎聲,這些太醫一個個都在心裏陡妫裉烨f不要出現意外。
跟太醫們一樣緊張的還有薛姨媽,她在半個月前就到了京城,爲的就是要陪在女兒身邊。
此時薛姨媽在廂房內來回踱步,陪同在內的還有賈家幾人。
“姨媽……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王熙鳳開解道。
王夫人也跟着開口:“是啊……伱先坐下,等着抱外孫就是了!”
薛姨媽無奈一笑,答道:“生孩子無異於闖鬼門關,她是我女兒……我又豈能不擔心!”
言罷薛姨媽雙手合十,看着窗外藍天念道:“老天爺啊……王妃仁善,你可得保佑她平安!”
薛姨媽焦急等待着,此時廂房之外的程英,也在焦急等待着消息。
沒錯,就是程英,乾清宮總管太監,內廷二十四衙門有數的大太監。
如果王妃生產出了事,程英得親自把消息帶回去,到時候就得承受皇帝的怒火。
對所有人來說,當下的等待都無比漫長和煎熬,而對寶釵來說則是痛進骨髓。
在穩婆指導下,她一次又一次的用力,一次又一次的製造痛苦,並承受着這些痛苦……
最終……隨着一聲啼哭,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汗水打溼了秀髮,寶釵臉色慘白,無力躺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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