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503章

作者:飞花逐叶

  巡邏士兵這邊,消息很快傳到千戶處,此人只得親自帶人來處置。

  數十名士兵趕到,他們很容易就控制了現場,將鬥毆的雙方都控制下來。

  一邊是朝鮮世子,一邊是葉赫部的少主,兩邊身份都非常特殊,讓這位千戶也不知如何處置,所以他只能選擇往上報。

  上報到金州衛並得到反饋,中間至少有一兩刻鐘,於是腥酥荒茉诮诸^等着。

  從雙方開打到現在,時間也已過去了一刻鐘,金佑顏已被抬進了薛府。

  抬轎子這些人是葉赫銘恩的親信,這些人是打着送禮的幌子進的薛府。

  薛府內宅,朱景洪已脫下親王冠服,換上了較爲隨意的常服,此時正坐在寢室內,由甄琴和諾敏陪着聊天。

  今天李暄的表現讓他很生氣,所以當前只是兩個女人在說,而朱景洪本人則在思索當前局勢。

  如果閱兵也嚇不住朝鮮,那麼以當前燕遼之地的戰爭儲備,能不能在短期內重創朝鮮?

  也只有讓皇帝看到戰爭收益,朱景洪纔有把握說動老頭子,讓他給燕遼批銀子送武器。

  燕遼之地的兵馬,相對而言薄弱了許多,或許可以藉助女真人的力量……朱景洪如是想到。

  整個外東北女真有幾十個部族,如今分屬董鄂部等七個部盟,其中董鄂部、輝發部、渾河部被朝廷高度控制。

  這些部族,湊個七八萬騎兵不成問題,只要把好處給足那就是虎狼之師,只是受苦的將是朝鮮百姓。

  所以不到最後時刻,戰爭都是最後的手段,生靈塗炭非我所欲也……朱景洪暗暗想到。

  就在這時,餘海出現在了房門外,勾着腰稟告道:“王爺,那葉赫銘恩派了人來……送禮……他把……把朝鮮世子妃送來了!”

  朱景洪正納悶葉赫銘恩送什麼,餘海後半句無疑是拋出了重磅炸彈。

  “朝鮮世子妃……這個狗才搞什麼名堂!”朱景洪憤然站起。

  緊接着他吩咐道:“你立刻派人,把葉赫銘恩給我擒來,再派人去看看朝鮮世子!”

  “是!”餘海領命後,立刻轉身吩咐去了。

  葉赫銘恩把朝鮮世子妃送來,這種行爲顯得非常突兀,作爲政治生物朱景洪第一反應是此人別有用心。

  稍微一想,事情脈絡就浮出了水面,朱景洪認爲葉赫銘恩是想借此手段,離間大明與朝鮮的關係,想要渾水摸魚攫取好處。

  葉赫部實在是太窮了,打仗可比放牧漁獵掙錢得多,葉赫銘恩嚐到了甜頭肯定還想再來。

  此時朱景洪想得更遠,他懷疑這件事不止牽扯葉赫部,同樣嚐到甜頭的海西部等也都牽涉其中。

  然而事實上,這件事真沒朱景洪想得那麼複雜,僅僅是葉赫銘恩想要借花獻佛,討好他這位大明親王而已。

  待餘海吩咐完回來覆命,朱景洪便問道:“金佑顏在何處?”

  “回稟王爺,人就在薛家外院,似乎被嚇得不輕!”

  一個養尊處優的女人,在混亂之中被人搶走,被嚇到是必然。

  “把她安頓好……”

  “是!”

  吩咐完這件事,朱景洪又看向甄琴,說道:“琴丫頭,交給你個差事,你要辦好!”

  一聽有差事派給自己,甄琴立馬來了精神,當即答道:“王爺但請吩咐,臣妾必定辦妥!”

  “那金佑顏乃朝鮮世子妃,如今被女真所擄受了驚嚇,如今是被朝廷官軍搭救……你替我去安撫她!”

  “告訴他……這件事情,我會秉公處置!”

  “是!”甄琴當即應下。

  “事關兩國邦交,責任重大……你要用心!”

  “王爺放心,臣妾一定辦妥!”甄琴已經躍躍欲試。

  代表朱景洪去安撫外臣,這是王妃纔有的資格,如今又被她“僭越”到了,所以甄琴心裏高興得飛起。

  “去吧!”

  “是!”

  甄琴當即動身,在一谢鹿偈膛阃拢瑏淼搅税差D金佑顏的院子。

  坐在廂房內,金佑顏還在瑟瑟發抖,神色之間驚恐未消。

  好不容易周圍安靜下來,讓她的緊張情緒得到緩解,可沒一會兒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錯落雜亂,意味着來的人很多,這讓金佑顏直接從椅子上起身,然後躲到了房間角落的紗帳裏。

  “咯吱”一聲,房間門被打開,幾名侍女走了進來,然後便是甄琴跟了進來。

  “人呢?趕緊找……”甄琴站在屋子中央,神色不善呵斥侍女。

  腥苏覍ぃ鹩宇亝s主動現了身,只因來的人是甄琴,而不是女真的那些人。

  “你是朝鮮世子妃?”甄琴問道。

  “正是!”

  走上前去,甄琴握着的金佑顏的手,說道:“你被女真所擄,今被王爺搭救,這裏很安全……你不必擔心!”

  “多……多謝……多謝王爺!”金佑顏牙齒還在打顫,導致說話也結結巴巴。

  “那些女真人,實在是太無禮了,我早就跟王爺說過,對這些沒規矩的人,就該用鞭子抽纔對!”

  拉着金佑顏坐回椅子上,甄琴接着說道:“如今好了,縱得這些人越發猖狂,連行兇擄人這等事都做出來了!”

  甄琴平日大大咧咧,但她也不是真的蠢,如今學着寶釵的行事風格,做起事來也是有模有樣。

  在她開解之下,金佑顏總算安定下來,對甄琴更是感激涕零。

  “多謝娘娘!”金佑顏鄭重道謝。

  很快兩刻時間過去,由旗手衛代軍士親自押解,葉赫銘恩和李暄被帶到了薛家外客廳。

  “跪下!”

  張臨呵斥着葉赫銘恩,然而這廝還沒跪下,一旁的李暄倒是先跪了。

  而李暄這一跪,便讓葉赫銘恩沒了餘地,只能是不情不願的跪下了。

  但葉赫銘恩並不慌張,他是完全爲朱景洪在考慮,所以他自覺問心無愧。

  “小子……今天老子揍了伱,往後有機會我還得揍你!”葉赫銘恩放着狠話。

  聽到這些,李暄心中狂怒無比,但他稍稍一動嘴巴,就牽動了傷處疼得他想哭。

  剛纔一場混戰,葉赫銘恩是追着李暄在打,讓後者身上多了好幾處傷,如今連走路都有些困難。

  仇人近在眼前,打不過也說不過,李暄心中除了憤怒,更多是覺得憋屈和煩悶。

  正當葉赫銘恩還要放狠話,就聽見到客廳大門出現一道身影,只從身形他就判斷出是朱景洪到了。

  眼下夜色正濃,雖然周圍燈火夠多,葉赫銘恩二人卻看不清朱景洪臉。

  “叩見王爺(殿下)……”二人齊齊行禮。

  朱景洪站在臺階上,一句話都沒有說,這便讓氣氛有些凝重。

  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對,葉赫銘恩直起了腰,想要開口爲自己辯解。

  “王爺,今日臣……”

  “閉嘴!”朱景洪嚴厲呵斥。

  聲音洪亮,加之其威嚴深重,葉赫銘恩還真被鎮住了,於是連忙閉嘴不敢開口。

  這一幕,看得李暄心驚膽戰,即便朱景洪不是朝他發火兒。

  邁步走下臺階,朱景洪徐徐往前走去。

  隨着他的靠近,葉赫銘恩心中越發忐忑,很自覺的把頭低了下去。

  朱景洪的靴子出現在他視線內,下一刻他就聽到了拔刀的聲音。

  這可把葉赫銘恩嚇得不輕,抬頭便見到朱景洪抽出了張臨的佩刀,此刻面帶寒霜在向他靠近。

  我不過是揍了朝鮮人,難道襄王竟要殺我?葉赫銘恩心中大駭。

  而在朱景洪看來,似葉赫銘恩這等心思歹毒,行事毫無顧忌之人,一刀砍了也不是不可以。

  葉赫部若要爲他復仇,也得先過打過女真其他部族,才能對大明產生威脅。

  當然,這是最極端的情況,正常來說葉赫部不會犯傻,爲了葉赫銘恩與大明決裂。

  相反葉赫銘恩的兄弟們,或許會感激朝廷將其除掉,纔給了他們上位的機會。

  而這些道理,套用到李暄身上也合適,若朱景洪現在將其定罪處死,朝鮮也很大可能會嚥下這口氣。

  但最終,朱景洪手裏的這柄刀,架在了葉赫銘恩的肩膀上。

  “當街行兇,毆打使節,搶奪婦孺……你該當何罪?”

  “王爺,臣……”

  “你以爲跟我打過仗,我就不會秉公處置?”

  “你以爲自己是葉赫部少主,我就投鼠忌器不敢動你?”

  “你以爲我手裏這把刀,砍不斷你葉赫銘恩的脖子?”

  每一句,朱景洪都聲音冷冽,語速不快氣勢凌人。

  葉赫銘恩爲一己私利,不惜擾亂東北局勢,這一刻朱景洪是真起了殺心。

  這一點葉赫銘恩也感受到了,所以他也是萬分的惶恐,極少有人能淡定面對死亡威脅。

  刀鋒銳利,此時已劃破葉赫銘恩皮膚,刀鋒上已湧出一縷血絲。

  葉赫銘恩有多惶恐,一旁的李暄就有多解氣,原本心中對朱景洪的不滿,也在不經意間變成了感激。

  葉赫部這些虎狼之徒,眼下被朱景洪幾句嚇成狗一樣,同樣也帶給了李暄衝擊。

  天朝上國威風赫赫,當真不是說說而已。

  朝鮮意圖脫離大明,這樣的行爲真的明智嗎?李暄心中頭一次產生了懷疑。

  以至於他不禁在想,脫離大明對朝鮮有何好處?尤其對朝鮮王室有什麼好處?

  雖然可以獨立自強,但能強得過大明嗎?答案直接出現在李暄心頭。

  高風險低收益,怎麼看都划不來啊……想到這裏李暄動搖了。

  “王爺,是臣狂妄無知,犯了大罪……願聽懲處,絕無怨言!”

  “臣願以死贖罪,但請王爺暫且留臣一命,允臣帶兵討伐不臣,爲聖上盡忠而死!”

  最後這一段話,可燒了了葉赫銘恩不少腦細胞,他才短時間內想出了這麼一句。

  現場又是一陣沉默,最終朱景洪收回了刀,這讓葉赫銘恩如釋重負。

  “看在你以往功勞的份兒上,我留你一命到戰場上去!”朱景洪輕飄飄說出了這句,顯示出他沒把葉赫銘恩的命當回事。

  “李暄,你先起來吧!”

  沒錯,李暄也一直跪着,聽到朱景洪的提醒,他才發現膝蓋疼得厲害。

  “謝王爺!”

  坐到宦官端來的椅子上,朱景洪平靜說道:“你世子妃已被搭救,如今就在外外廂房安頓,你可以帶她回去了!”

  “多謝殿下搭救!”李暄再度行禮。

  聽到妻子被救下,李暄是真的很感激,這讓他躲過了男人最大的恥辱。

  對朱景洪的感激,在剛纔那特殊心態的加持下,也轉化爲了對朝廷的感激,以及對大明實力敬畏。

  老老實實做藩屬國,管着自家一畝三分地,難道不好嗎?

  大明橫壓天下,威震四海八荒,作爲朝鮮“父國”,簡直是合情又合理。

  “餘海,領他去接人!”

  “是!”

  於是李暄被帶走了,而葉赫銘恩還跪在地上,他還在想爲何會被如此重罰。

  外人離開之後,看着面色陰鬱的葉赫銘恩,朱景洪冷聲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今晚這件事解釋清楚!”

  “是……是……”葉赫銘恩急忙回應,彷彿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臣看那李暄不順眼,於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