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娘娘好記性,奴婢整十七了!”林紅玉答道。
“可有了意中人?”
這個轉折實在太大,差點兒讓林紅玉以爲聽錯了。
“自顧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奴婢那有什麼意中人!”
“撒謊……”寶釵笑道。
然而她說道:“聽說你中意於賈芸?”
被捅破了心思,林紅玉多少有你羞澀,但她還是老實的點了頭。
“他可中意於你?”
這個問題更刁鑽,聽得林紅玉面飛紅霞,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林紅玉是她心腹之人,這些寶釵其實都知道。
“既是兩情相悅,你二人爲何還不成婚?”
其中原因,寶釵也知道。
“只因奴婢出身低微,又豈能配得上官家人!”
雖然說林紅玉一家已擺脫奴籍,可在賈家人眼中始終是奴才,賈芸之母雖也喜歡林紅玉,但也不可能選她做兒媳婦。
在賈卜氏看來,自家兒子已做了官,怎麼也得娶個門當戶對的小姐。
端起茶杯,寶釵慢悠悠說道:“你是我襄王府的人,我都沒嫌你出身低,其他人哪有這資格!”
“算了……都是些俗人蠢人,講道理也講不通!”寶釵搖了搖頭。
“她們既嫌你出身低,那我就幫你改改命數!”
聽到這最後一句,林紅玉眼中泛出了光,她很期待所謂的“改命”。
“我給你找個乾孃如何?”
“願聽娘娘安排!”
寶釵笑着說道:“明日嘉卟蛉艘獊戆輹綍r你可得好好表現,說不定這乾孃就認成了!”
有她來安排,這乾孃肯定能認成。
嘉卟菑囊黄返木粑唬浞蛉吮闶且黄氛a命,願意做林紅玉的乾孃,那便是後者求不來的福分。
“多謝娘娘提攜!”林紅玉跪倒在地。
如果這門親真的認成了,她林紅玉的地位將水漲船高,再也不用擔心賈卜氏看不起。
爲了能與賈芸長相廝守,林紅玉費盡了一切心思去努力,如今她總算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好了……快起來吧!”
“是!”
再說另一邊,元春回到了東宮,就看到了愁眉苦臉的太子。
皇帝讓他就朝鮮情況拿出辦法,剛纔他已和學士們集議過,得出的結論是一定要阻止朝鮮。
至於如何阻止,議出的辦法可就多了,可惜這些辦法基本沒有可行性。
得知事情緣故後,元春方勸道:“殿下切莫着急,先平復好心情……再細想深思也行!”
“父皇給了你兩天時間,今天想不好明天再想也行!”
聽了元春這番話,朱景源稍微安定了些,然後他就放下了手裏的筆。
走在東宮後園內,朱景源先是嘆了口氣,然後說道:“你說……朝廷該怎麼辦!”
這樣的問題,元春當然答不上來,於是她說道:“此事幹系重大,殿下可找閣老,或是六部九卿商議!”
如今是太子監國,召集六部九卿議事很正常。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太子恍然大悟。
說幹就幹,朱景源動身離開了東宮,他要先找三位內閣大忙碌
所以接下來的兩天,朱景源都過得很充實,在最終議定了方案之後,他就親自去了行宮回話。
因已過了兩天,涼亭所在院子已大變樣,完全按照皇帝所言打造成了村居。
新挖的小溪邊,皇帝穿着最樸素的外袍,頭戴斗笠坐在椅子上釣魚,在他身側是正彙報的太子。
這一次,太子總算沒讓皇帝失望,拿出的方略基本可行。
“就依你的辦法,就先派使者申飭,再令遼東都司做好準備!”
“是……兒子下去就安排!”
“那你回去吧!”
“是!”
太子小心翼翼離開了,而朱鹹銘也拉起了魚杆,可惜他什麼都沒有釣到。
小溪的河水是從山澗引出,本來就不可能存活有魚,釣不到也屬實正常。
“算是過關了?”楊清音出現在皇帝身後。
“勉強算吧!”朱鹹銘嘆了口氣。
這話顯示出,他還是對太子不滿意,只是捏着鼻子認可。
“剛纔你們的話我已聽見,太子至少比以往成熟許多,尤其……”
爲了能讓太子上位,楊清音連續誇了好幾句,然而朱鹹銘對此毫無所覺。
“啓稟陛下,遼東八百里加急,是襄王殿下陳奏!”
“拿來我看!”朱鹹銘回過頭,比聽太子陳奏急切得多。
幾息之後,朱景洪的奏報送到了皇帝手中。
朱鹹銘本以爲,朱景洪是要說遼東水師的事,哪知這廝也是爲朝鮮的事。
奏報內容很簡單,除了揭發朝鮮人的異心,朱景洪也道出了對未來的看法,並堅定表明要壓住朝鮮的歪風邪氣。
朝鮮的情況有多重要,朱鹹銘當然非常清楚。
奏報上面,朱景洪還列了一些手段,都比遣使申飭更有力,讓朱鹹銘看得是格外滿意。
於是他把奏本遞給了楊清音,說道:“你看看……老十三這才叫應對之策!”
楊清音細細看了起來,然後她也不得不承認,朱景洪的那些辦法確實有效。
“你又打算交給老十三?”
朱鹹銘答道:“這小子有本事,主持西北軍務連戰連勝,收拾個朝鮮輕而易舉!”
這時楊清音問道:“你這樣安排,老四又算怎麼回事?”
畢竟太子才走,皇帝就改變主意,這樣未免太冷酷。
“他做他的,老十三做自己的,剛好讓老四看看,誰的手段更高明!”
楊清音嘆道:“你這樣做又何必?直接告訴他豈不更好?”
朱鹹銘面不改色,答道:“那就告訴他吧……讓他自己改進對策,免得被老十三搶了功!”
楊清音點了點頭,此時已不知再說什麼。
此時她也意識到,太子雖是博學多才,但做事的能力確實很差。
反倒小兒子雖不學無術,做事卻雷厲風行穩妥牢靠,更能讓人生出信心。
再度甩出一杆,只聽皇帝吟誦道:“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裏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
“大兒鋤豆溪東,中兒正織雞弧�
“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
聽到這最後一句,楊清音也是會心一笑,只覺得形容得非常貼切。
“最喜小兒無賴,溪頭臥剝蓮蓬……這不就是老十三!”楊清音笑着說道。
皇帝也在笑,他發現還是小兒子最讓人喜歡,雖然這小王八蛋有時也挺氣人。
若讓老十三繼承大統,貌似也挺合適……
這個奇特的想法,再度從朱鹹銘腦中冒出,但他在瞬息之間又將其擊散。
開什麼玩笑,老十三這種貨色,那能做皇帝,我真是瘋了……朱鹹銘心中自嘲。
第573章 到漢城的使者
“再有三個來月,十三媳婦也要生了,等他遼東的事情辦完了,你就讓他回來吧!”
“金陵那邊,晚去一些也耽誤不了事!”
皇后說這些話,是單純的思念兒子,因爲嚴格來說她只有這一個兒子,當然對皇帝來說也是如此。
“就依你吧!”皇帝答道。
帝后二人享受村居閒逸之時,剛回到東宮的太子,就接見了皇帝派來的宦官。
得知老十三插手朝鮮之事,而且手段更爲霸道蠻橫,卻還被皇帝給同意了,朱景源就知道自己輸了。
但他知道,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只能是輸這一條路,除非他完全摒棄文官們的意見。
東宮學士他可以壓制,六部九卿們提出的意見,他就必須給與適當的尊重,這些人他是真的不願意得罪。
待傳話的宦官離開後,朱景源把拿回的章奏扔到地上,同時氣急道:“改進……我還能如何改進!”
“十三弟,你可太讓我爲難了……”
頭一次,朱景源生出對朱景洪的怨氣。
“怎麼了?”元春走了進來。
“朝鮮之事,父皇本已允我所奏,誰知十三弟也上了一道奏,讓父皇也允了他的辦法,還讓我好生改進所奏之策!”
“我知道,定是母后求了情,父皇纔給我留了面子,纔沒有直接否掉我的對策!”
看出太子的極度失落,元春便靠到了他身邊,而後說道:“你放心……你始終是太子,老十三雖有些本事,但還威脅不到你!”
“唉……”
太子嘆了口氣,他很感激元春的鼓舞,但明白這些話並無意義。
沉默幾息後,就聽元春說道:“陛下既讓你重議對策,你何不直接上表稱讚十三弟,一則表明伱友愛兄弟,二則也讓十三弟承你的情,三還可以乘機抽身!”
元春的這番話,讓朱景源有豁然開朗之感,以至於讓他激動得站了起來,直接將妻子擁入了懷中。
感受着太子的愛意,元春只覺此生足矣,於是接着說道:“殿下最要緊的事,一是防住老六,二是穩住朝綱!”
“這我知道!”
“殿下既然知道,臣妾就不打擾了!”元春笑着回應。
朱景源也跟着露出笑容,而後說道:“晚些我再來跟你說話!”
待元春退下,朱景源便提筆書寫起來,這次他不打算找任何人商量。
待其寫完,立刻就命人把信送往行宮,皇帝在晚膳時就收到了章奏。
太子稱讚朱景洪,還把差事讓了出來,這讓朱鹹銘高看了他了一些,於是心情也更好了。
同意朱景洪處置朝鮮事務的聖旨,一連跑了十二天才到金州。
七月十五,乃是中元節。
薛府內宅,朱景洪坐在院子樹蔭下,正聽着張小月輕聲吟唱。
在她左右,甄琴和諾敏分別就座位,一邊聽一邊伺候着朱景洪喫喝。
雖是美女在側,然而朱景洪並沒有十分高興,只因爲今天寶琴沒過來。
那丫頭樣貌極美,待在身邊甚是養眼,如今不在自是讓朱景洪想念。
他在金州時日已久,金陵水師基本都瞭解完了,眼下隨時可以動身離開,現在的他就是在等消息。
好在今天,寶琴沒有讓他失望,在張小月一曲唱畢,她就蹦蹦跳跳的進了內宅。
朱景洪還沒招呼,就聽諾敏喊話道:“琴妹妹,今天你可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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