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92章

作者:飞花逐叶

  “何事?”寶琴湊近了些。

  “其實我們人,都是猴子變來的!”朱景洪一本正經說道。

  “什麼嘛……姐夫你別是喝醉了,怎麼竟說胡話!”寶琴直接吐槽。

  而在門外,偷聽的甄琴大感憋屈,暗道自己明明與朱景洪更親近,爲何就總是被其粗暴對待。

  寶琴的突然出現,確實讓朱景洪心情好了許多,讓他接下來的等待時間裏,不再覺得是那般的枯燥乏味。

  轉眼又是七天過去,時間來到了七月初一,陳雲泰的奏報終於送到了京城。

  現如今是太子監國,但他只能處理國內庶務,這種牽涉“國際關係”的大事,還是直接呈送皇帝。

  行宮之內,批覆完了奏本,堂堂大明的皇帝,此時穿着樸素的袍服,正揮舞鋤頭翻着土地。

  爲方便幹活兒,朱鹹銘把袍子下襬扎道腰帶上,便顯得稍微幹練了一些。

  這片地不大,最多隻有半畝,但要完成耕作也不簡單,對養尊處優的皇帝來說尤爲如此。

  在土地之外,則是建有一處涼亭,數十名宮女太監,拿着各種物件等候在外,一個個低着頭不發一言。

  而在涼亭之中,則安放有兩張搖椅,楊清音躺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旁邊有女官給他扇着風。

  “我說…….可以了,過來歇歇吧,小心中暑!”楊清音忍不住喊話。

  夏天確實容易中暑,但今天日頭不烈,所以也不是那麼的熱。

  又連續揮舞了幾下鋤頭,朱鹹銘這才停了下來,然後便往涼亭方向走去。

  在他靠近時,自有宦官拿來毛巾等物,卻被朱鹹銘揮手趕走了。

  走進涼亭,坐到了椅子上,朱鹹銘接過宮女遞來的酸梅湯,喝下一口後頓無比舒坦。

  “這麼熱天,好好歇着不好?費這力氣作甚?”楊清音頗爲心疼問道。

  “民以食爲天,種地還需要理由?”

  “那你打算種什麼?”

  “還沒想好……”

  “呵呵!”楊清音淡然一笑。

  她知道,老頭兒就是爲了玩兒,畢竟種地他是真沒玩兒過。

  “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朱鹹銘唸了起來。

  “醉裏吳音相媚好,白髮誰家翁媼?”說到最後這一句,朱鹹銘看向了楊清音。

  二人結髮夫妻,一生風雨同舟患難與共,攜手同心走過了三十餘年。

  “白髮誰家翁媼……看來你是嫌我老了!”楊清音笑着說道。

  朱鹹銘沒接這話,剛纔他是隨口唸了這一句,卻讓他立刻生出了新的想法。

  “在這園子裏東邊,給我建一處茅屋,再在房前挖一條小溪,溪上架橋通往地裏,再把這礙眼的涼亭和那些廊道拆了!”

  朱鹹銘的這番吩咐,等於是把詞中景象復原。

  他是皇帝,而且是在行宮之內,當然可以率性而爲。

  “遵旨!”

  楊清音也知朱鹹銘的心思,於是說道:“何必如此!”

  面帶笑容,朱鹹銘高興得像個孩子,只聽他說道:“此間清淨,無羣臣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我欲隨心所欲,有何不可?”

  朱鹹銘這些年有多累,楊清音當然一清二楚。

  此番聽了皇帝這話,她也就不多說了。

  就在此時,一名小宦官進到園內,把一封奏報交給了程英。

  然後,程英將其呈送到了朱鹹銘面前。

  “才說無案牘之勞形,這便來了……看來有些話不能亂說!”

  楊清音隨即打趣道:“這是你自己選的路,這苦你就老實受着吧!”

  朱鹹銘哈哈一笑,接過奏報看了起來,然後他的笑容就逐漸消失了。

  奏報的內容很長,陳雲泰詳細介紹了朝鮮的事,朱鹹銘是越看越感到生氣,一刻鐘後他沉着臉收起奏報。

  見此情形,楊清音忍不住問道:“何事?西北出事了?”

  “朝鮮的事,李家那幫人,有異心!”朱鹹銘沉聲道。

  “我還以爲什麼大事,朝鮮不過蕞爾小國,有異心敲打也就是了!”楊清音隨口說道。

  “話是如此,可這些人都幹有異心,可見他們是何等狂放!”

  “這兩年朝鮮進貢,朕對其大爲優免,糧食和銀子屢屢減半,他們竟毫無感恩之心,當真可惡至極!”

  朱鹹銘這話聽起來問題,但若知即便朝廷減免錢糧後,朝鮮仍得付出三成稅賦收入,就不會覺得他有多仁慈了。

  沒錯,駐紮在外東北的安東行都司,朝鮮就是主要供養財源,剩下的才由女真諸部提供。

  可以說,當下大明刮外藩油水的手藝,那是真不是一般的生猛。

  這樣做確實減小了財政壓力,但任何事情都有利弊兩面,比如西北諸藩國就是被刮太狠,然後一氣之下反了朝廷。

  “把奏本交給太子,讓他細緻分析,拿出對策,兩日之內報我!”

  “是!”

第572章 最喜小兒無賴

  “讓太子處置?”楊清音面露疑惑。

  朱鹹銘淡定答道:“只是讓他議個對策,若還算妥當……讓他處置也未嘗不可!”

  言及於此,朱鹹銘看向老妻,說道:“你別想着幫他,讓他自己拿主意!”

  皇帝對祖宗基業負責,對此楊清音無可指摘,她只希望太子此番爭氣些。

  “走吧……咱們把地方騰出來,讓他們儘快把地方建好!”

  於是帝后二人離開,他倆一走就有大批宦官侍衛趕來,拿着各種工具材料改建此處。

  離天黑還有半天,他們人多半天就能完成,明天皇帝就可以入住“村居”。

  再說行宮另一邊,靖安公主朱雲笙的小院內,此時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湘雲、迎春和探春,此時正陪着朱雲笙打牌,輸了的人臉上要被畫圖。

  現在的情況是,朱雲笙正拿着筆,在迎春左邊臉頰勾畫,顯然後者上一局又輸了。

  陪公主打牌和陪太子讀書類似,贏肯定是不可以的事,關鍵在於如何輸得像樣。

  爲了辦好這件事,湘雲三人已有了默契。

  現如今,朱雲笙的侍讀只有湘雲在,迎春和探春乃是元春舉薦,才得以到行宮來伺候。

  依元春的想法,也想給兩個妹妹弄個侍讀身份,以此給自己的履歷“鍍金”,只不過被皇后給否了。

  皇后的意思是,朱雲笙明年就要選駙馬,其身邊侍讀年底也要遣散,還剩幾個月時間沒必要折騰。

  幾人玩鬧之後,便暫時坐下喝茶歇息,然後就聽湘雲道:“我聽說……過兩天寶姐姐要來?到時就更好玩了!”

  寶釵因有孕在身,如今行動已是非常不便,所以纔沒跟着到行宮來。

  這還是帝后二人出京後,她第一次過來請安。

  事實上,因爲她情況特殊,帝后二人免了她請安的事,這是寶釵自己要來罷了。

  其目的在於,替朱景洪在帝后面前刷存在感,順便彰顯自己的仁孝。

  “你聽誰說的?”朱雲笙問道。

  “下面宦官們說在聊,說是襄王府上午遣了人來,專門彙報此事!”

  懷胎這麼大的月份,還趕路上百里來請安,這確實是“極端”的純孝,自然會引得下面人議論。

  而下面人的議論,也意味着寶釵還未動手,就實現了自己的部分目的。

  “只怕母后不會允許!”朱雲笙嘆道。

  “這倒也是!”湘雲答道。

  寶釵要去請安的事,在京的太子妃元春也得知了,此時她親自到了襄王府。

  “我說妹妹……母后既已下過懿旨,允你不必前去請安,你這又是何苦?”

  “你不爲自己想想,也該爲腹中孩兒想想!”

  “此去行宮,有近百里,車馬勞頓,你喫不消!”

  元春苦口婆心,她是真的爲寶釵擔心,怕她做出不智的事情。

  跟着元春來的,還有其他幾位高級命婦,禮部尚書夫人和刑部尚書夫人也在。

  然而寶釵並未被說服,只見她面帶愧色,答道:“國朝以孝治天下,兒女向父母請安,本就是該盡的孝心,如今王爺不在……我就該代他盡孝纔是!”

  “父皇母后垂憐,命我不必日日請安,然十天半月……總是該去一次!”

  “你這是何苦!”元春嘆道。

  她或許是真心爲我考慮,可惜我們不是一路人……寶釵如此想到。

  但元春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她改變了這想法。

  “你放心,若是有人說閒話,我定不會輕饒,母后那邊伱也不必擔心,明天我自會去……”

  聽到這些話,寶釵只覺方纔自己幼稚。

  自己能扮“純孝”的人設,難道眼前這位太子妃,就不能扮“好長媳”和“好嫂子”?

  到了這一層次,那還有爲他人着想的真心……寶釵心中搖頭。

  她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各取所需來凸顯人設。

  也就是這時,一名宦官進了襄王府,並帶來了皇后的懿旨。

  “娘娘說,襄王妃孝心可嘉,然身體不便,請安的事就免了!”

  既然是懿旨,那就一定要執行,所以寶釵不用去行宮。

  “母后聖明!”元春第一個開口。

  然後纔是寶釵答道:“媳婦領旨!”

  待那宦官離開後,元春便又寬慰了寶釵,然後才帶着一忻鼖D離開。

  這今天演了這場大戲,寶釵也覺得有些心累,然後她就回了寢宮打算休息,這時林紅玉卻找了過來。

  “娘娘,事情已經安排好了!”林紅玉稟告道。

  她所安排的事,其實就是整治東宮,方法就是爆出賈家的醜事。

  賈蓉和尤氏的破事,經過半個多月的查證,其全貌已被寶釵得知。

  於此同時,牽涉其中的十五名人證,已有七人被找到了行蹤。

  至於剩下的八人,也已經確定了死亡,而且是各種意外死去,這顯然是賈蓉在逐步滅口。

  如今尤氏病重,已是口不能言,也只有剩下的人證,可以證明賈家的惡行。

  “若是走漏了風聲……”

  “奴婢唯以死謝罪!”林紅玉毫不猶豫道。

  “你……我是信得過的,只是那個倪二……”

  聽到這話,林紅玉表情嚴肅道:“倪二深受王爺大恩,才得以補入逡滦l,他對王爺是忠心耿耿……定會竭盡全力把差事辦好!”

  微微點頭後,寶釵說道:“你要告訴他,讓他不要着急,先做好充分的準備,時間到了在行事不遲!”

  所謂的“時間到了”,就是太子最關鍵的時候,那時發動纔會起到最大的作用。

  林紅玉答道:“這些奴婢已經說過了,之等王妃示下……他纔會將情況轉達!”

  轉達……就是在“不經意間”,轉給睿王府知道。

  揭發賈家賈家這種事,自然是要睿王府來幹,反正襄王府絕不會做這種事。

  眼看林紅玉考慮周全,寶釵對她是越發的滿意,於是她問道:“今年你快十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