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正當朱景源要離開,皇帝卻突然叫住了他,隨後指着御案上的一摞奏本,說道:“這些你拿去看看,過幾日上道摺子,分析見解!”
“是!”
朱鹹銘案頭的這份奏本,一部分是南鎮撫司所呈,其餘則是南方各藩屬國的奏報。
其中內容各不相同,但共同點都是西夷勢大,其戰船來往頻繁且行事越發霸道。
朱鹹銘掌控欲極強,想到西洋人的龐大艦隊馳騁四海,而大明竟無一支像樣的水師,他心裏自覺便感覺到了壓力。
而其中呂宋國王的上奏,洋人屢次封鎖港口和大洋要求通商,呂宋數萬兵馬竟被大敗的事,更讓朱鹹銘心驚。
呂宋、緬甸、金邊、大成、琉球……
這些藩屬國都緊靠大海,若大明沒有一支強大水師,這些地方遲早都會被洋人染指。
脣亡齒寒,這些藩屬國完蛋了,大明豈不腹背受敵……
所以現在,不需要朱景洪來提醒,朱鹹銘也想要打造一支強大水師。
把奏本專門選出拿給朱景源看,朱鹹銘就是想看太子的想法,所以這其實也是一次考驗。
太子帶着奏本回東宮去了,皇宮內則在做着最後的準備,初二皇帝就要動身出發。
且說襄王府內,寶釵正坐在後園閣樓下,手裏拿着《禮記》細細的看着。
“啓稟王妃,榮國府王夫人來了!”
聽到鶯兒這話,寶釵感到頗爲意外。
除她冊封王妃之時王府來過,其後兩年多時間極少過來,今天出現着實顯得不太正常。
放下書卷,寶釵問道:“她一個人來的?”
“還有迎春,探春兩位姑娘!”鶯兒答道。
“請他們過來吧!”寶釵平靜道。
“是!”
鶯兒來到了承唛T外,先是向王夫人行了禮,然後才帶着她們一路入府。
然而過了同心殿,鶯兒卻還在往北走,王夫人心裏就泛起了嘀咕。
“王妃不在殿內召見?”
“娘娘正在後園等候!”
在後園見我未免太隨便了些,即便如此她也該親自來迎迎,我好歹是她的親姨媽……王夫人心裏有些不滿。
今天她主動過來,其實就是想借着太子監國這件事,來擺擺自己太子妃生母的威風。
如今寶釵對她並未重視,王夫人當然會心裏不爽。
但她卻忘了,寶釵不但是超品親王正妃,而且肚子裏已有五個多月的孩子,不來迎她本就合情合理。
在鶯兒引領之下,王夫人一行很快來到了寶釵面前。
“拜見王妃!”
王夫人雖沒有大智慧,但這種面子功夫還是知道,所以此時是鄭重的向寶釵行禮。
“姨媽不必多禮!”
王夫人還真就不多禮了,跪到一半就直接起來了,倒是迎春探春二人行了全禮。
對此寶釵沒有在意,示意姨媽就座的同時問道:“姨媽今日前來,所爲何事?”
王夫人面帶笑容,難掩得意之色說道:“伱也知道,聖上將往行宮避暑,朝政事務都交給了太子料理!”
寶釵正疑惑自己這姨媽對朝政有見解,哪知王夫人又轉移了話題道:“今日太子妃上稟皇后娘娘,說自己要留京城侍奉太子,不能伴駕隨行伺候,於是舉薦了你兩位妹妹到皇后身邊!”
聽到這話,寶釵看向了迎春和探春,這一情況她確實沒想到。
於是此時她更好奇了,這兩位妹妹得以伴駕,難道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王妃你也知道,我們小門小戶,哪懂宮裏的規矩,所以我才帶她二人過來,請你專門指教一二!”
“如今太子監國,大小事務多如牛毛,太子妃一樣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此事只能麻煩您了!”
太子妃忙是不假,忙到連派人教規矩的時間都沒有,這就純粹是胡說八道了。
聯想到王夫人幾次強調太子監國,寶釵就大致猜到了這位姨媽的想法,這讓她心中不免冷笑起來。
難怪迫不及待的過來,原來是想跟我顯擺,可真是有意思……
王夫人的心思,探春此刻也看出來了,這讓她急得不行,偏偏她又不好說什麼。
因爲上次“聯姻”的事,趙姨娘母子得罪了王夫人,連累得探春也沒了面子。
這時寶釵笑着說道:“姨媽太自謙了,寧榮二府一門雙國公,如今元春姐姐又做了太子妃,這若是叫小門小戶……我們這些人豈不成要飯的了!”
王夫人的行爲讓她反感,但寶釵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會跟這樣的人一般見識。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等待塵埃落定,一切自見分曉。
寶釵的這番話,讓王夫人非常受用,甚至於有些飄飄然。
看你這般懂事,與寶玉的過節,往後倒可以從輕處置……王夫人暗暗想到。
這個時候,不得不佩服她心夠大,八字還沒一撇她就幻想一切了。
要知道,即便朱景源做了皇帝,他賈家也做不到一手遮天,要收拾朱景洪這等人物更是極難。
“王妃……人我已經帶來了,你總不會袖手旁觀吧!”王夫人接話道。
“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言罷寶釵回頭,吩咐道:“鶯兒……帶她們去找董芳,讓她給講講規矩!”
“是!”
董芳是宮裏出來的女官,一應規矩精通無比,寶釵的安排確實很用心。
待迎春二人被帶走,寶釵笑着說道:“姨媽,我身體不適,得回寢宮歇歇,你且自便吧!”
懷孕的女人容易累合情合理,所以寶釵離開也很合理,此時若王夫人知趣就該告辭。
“王妃慢走,我等探丫頭!”
王夫人偏偏不走,她就是要一個人待着,然後去跟自家女兒告狀,說這位襄王妃是何等失禮。
對她這位太子妃的母親無禮,豈不就等於對太子妃無禮……
可以說,爲了給自家兒子報仇,王夫人是挖空了心思。
且說寶釵回到寢宮,她的臉色就難看起來,熟悉她的人就會知道,此時王妃殺人的心都有了。
“讓小紅進來伺候,你們都退下!”
“是!”
沒一會兒,林紅玉就進到了寢宮,而寶釵已斜靠在了榻上。
“拜見王妃!”
看着眼前的丫頭,寶釵平靜說道:“你是賈家出來的,跟我講講榮國府裏的事!”
林紅玉幫寶釵做過髒事,如今自然備受其信任。
“王妃想知道哪些事?”林紅玉問道。
“不好的事!”寶釵答道。
她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但今日實在是氣不過,自然要出出氣泄泄火。
當然,藉助收拾賈家這件事,間接給太子潑髒水,本就是一舉兩得的事。
爲了助力自家男人的事業,她這也算是殫精竭慮了。
要說賈府裏的髒事,那真是一說就有一籮筐,隨便找一個就能大作文章。
寶釵細心聽着,心裏卻在想着,如何把事情嫁禍給睿王府,而這件事就更簡單了。
對付太子,本就是睿王一系該做的事。
“你是說……賈蓉和尤氏有染?”
本來只是隨便喫瓜,哪知道會爆出這般猛料來,寶釵只覺得被衝擊了三觀。
“正是!”
“你是如何得知?”
“寧國府下人裏在傳,還有人此前親自去田莊,強迫尤氏墮了孽種!”
林紅玉繼續在說,而寶釵可不只在聽故事,同時分析着哪些是人證哪些是物證。
雖然知道大家族沒有乾淨的,可髒到賈家這種地步,確實讓寶釵感到驚訝。
想到自己住過這藏污納垢之地,她就覺得非常的噁心。
“這可真是……今日之事,你不可對旁人多言!”寶釵鄭重告誡。
“是!”
“這兩天你回家去,旁敲側擊再問清楚一些,那些小廝姑娘被打發去了何處,你都要弄清楚……”
參與這些事的人,都被賈蓉打散安排去了田莊,要把這些人找到做人證纔行。
“是!”
林紅玉心思細膩,寶釵對她非常放心,眼下她要做的便是等待。
等情況瞭解清楚,待太子監國步入正軌,便到了他該出手的時候。
此時房間內只剩寶釵一人,她轉頭看向了睿王府的方向,思索着那位六嫂在做什麼。
連我都想要出手干涉,你們沒理由不動手……寶釵暗暗想到。
想着這些,寶釵只覺倦意來襲,沒一會兒她就睡了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個時辰過去,當她醒來時是鶯兒文杏在側。
“她們都走了?”
鶯兒答道:“她們說王妃休息不便打擾,便告辭離開了!”
“嗯!”
這時文杏插言道:“娘娘,那位探春姑娘託我給您道謝,說今日唐突到府多有攪擾,請娘娘切莫怪罪!”
寶釵微微一愣,然後不得不感慨,榮國府裏還是有懂禮之人。
第568章 薛寶琴:那可是我姐夫!
六月初二,皇帝正式起駕離開,把朝政交給了太子。
在京城暗流湧動之時,經過連續二十多天趕路,六月初十朱景洪來到了海州府。
因得知他不會去往瀋陽,於是地方官們都趕來了海州來拜見。
當然了,朱景洪跟他們沒有過多交流,只是按制度接受了他的歡迎禮,只在海州留了一晚就繼續趕路。
六月二十三,朱景洪終於到了金州。
遼東水師提督趙成武,帶領各艦隊指揮使,外加金州府的地方官,一起出來城五十里來迎。
趙成武是一年前到任,此前任從三品京營副總兵官,如今已經是正三品水師提督。
說起水師提督的正三品,還全靠朱景洪說服皇帝,才把品級提了上來。
“趙將軍,我們怕是有……兩年沒見了!”
沒錯,這位趙將軍朱景洪認識,對方的兒子他就更熟了。
準確的說,侍衛親軍和京營的高級將領,他就很少有不認識的人。
趙成武陪笑說道:“十三爺雄姿英發,今日相見……更勝往昔十倍,臣都差點兒不敢認了!”
在當下,正常來說要稱朱景洪爲殿下,親近一些的可稱他爲“王爺”。
而要稱他爲“十三爺”,非得要關係親近且地位足夠纔行,趙成武顯然就屬此列。
當然了,關係更親近一些的如寶釵,還可稱他爲“朱十三”或“姓朱的”,只是常人不能模仿。
揹着手走在前面,朱景洪徐徐說道:“我聽說業先去了西北,此番立下戰功……京營指揮使是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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