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張小月連忙起身,按照拜見貴人的方式,跪倒在了甄琴的面前。
“民女叩見娘娘!”
甄琴也沒叫她起來,直言問道:“我聽說你是唱戲的?”
“是!”
示意侍女把茶杯放到几上,甄琴接着說道:“天天在外面跑,跟下九流的人廝混,這可不是什麼好行當!”
這話的潛臺詞,就是在說張小月不乾淨,這一點後者已聽了出來。
“民女出身低微,只爲混口飯喫!”
“你是北平府上下皆知的小月亮,難道還怕沒有飯喫?”甄琴反問。
“只是虛名,讓娘娘見笑了!”
張小月就像一團棉花,讓甄琴打出的拳頭難以着力,以至於此刻反把她氣到了。
“你可是處子之身?”甄琴問得越發直白。
關於這件事,檢查身體的侍女們已經驗過,所以張小月答道:“是!”
甄琴看向旁邊的小丫頭,問道:“昨夜侍寢,落紅在何處?”
她這樣問話,是完全沒拿張小月當回事,此等行徑稱得上是侮辱。
而她的這番行爲,除了憑白的得罪了人,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小丫頭不敢耽擱,很快拿來了一塊白布,上面果然有一片血紅。
“伱既已侍奉王爺,日後就要檢點一些,否則即便王妃不罰你,我也饒不了你!”
“娘娘教誨,民女記住了!”
言及於此,甄琴美滋滋的離開了,她已經許久沒有這麼威風過。
再說殿內,小丫頭提醒道:“姑娘,你別生氣了,往後日子還長,要多加小心纔是!”
張小月悚然一驚,暗道自己不該把情緒掛臉上,這要是傳出去必定惹來麻煩。
收起怒意之後,張小月問道:“王府其他娘娘,也都這樣?”
“這……我也說不清楚,日後你去京城就知道了!”
王府妃嬪們的爭鬥,又豈是小丫頭能看通透,既然不知道便不如不說。
“王妃好相處麼?”張小月換了個問題。
小丫頭答道:“王妃她……王妃就是王府的天,您事事順從便不會出錯!”
“兩位側妃呢?”張小月又問道。
說起側妃,這問題就更復雜了,小丫頭只能簡單介紹,反而把張小月聽糊塗了。
在張小月惡補知識的時候,朱景洪已在大批侍衛簇擁下,打馬進到北平府外的玉泉山附近。
爲保證他的絕對安全,除了其隨行的大批侍衛,靠近駐紮昌平衛直接被調過來,把山林裏裏外外圍成了鐵桶。
諾敏也騎着馬,此時她高興的揮舞着馬鞭,緊緊跟在了朱景洪的身邊。
至於蔡傳勝寧萬福等人,則是跟在了稍遠一些位置,給朱景洪二人留下了足夠空間。
爲了今日打獵,蔡傳勝專門弄了一批野物,所以列數不但數量多而且種類全。
張弓搭箭,朱景洪輕鬆射出一箭,正好命中百步之外的獐子,而且是命中的眼睛。
打獵開始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而已,朱景洪就斬獲二十多頭獵物,這還只是他隨便玩玩的狀態。
打獵只是手段,與腥私涣鞲星槔u是重點,所以在覺得玩兒夠了之後,朱景洪便提議先找地方休息。
這些蔡傳勝都安排周全了,涼棚就搭建在了不遠處,除了有座椅茶水點心等物,他甚至還叫了幾名大夫候命。
“王爺,我還想再轉轉!”諾敏不願輕易下馬。
接下來的場合本就不適合他,於是朱景洪答道:“你要小心些,別摔着了!”
“您放心吧!”
回了這麼一句,諾敏直接催動馬匹,並從鞍側拿起了弓箭,顯然她已經盯上了獵物。
這般颯爽英姿,一形鋵⒖戳硕細J佩,此時他們卻不敢開口讚賞,因爲他們本就沒資格點評。
腥穗S朱景洪走向涼棚,靠近之後便下馬落座。
“諸位……再過兩天我就要啓程了,接下來怎麼做你們留神,可千萬別跟自己惹麻煩了!”
“燕山和遼東,這幾年出了不少事,前兩年水溶來巡視過,如今我又來巡了一遍!”
“諸位若再不改正,接下來就是砍頭的聖旨來了!”
類似的話,朱景洪已說過好幾遍,此時言辭盡顯關切之意。
“王爺放心,臣等一定用心改正,定會讓燕山都司諸部恢復戰力,保護好大明的疆土!”蔡傳勝再度表態。
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朱景洪問了蔡傳勝等人具體想法,經過幾天時間的準備,這廝也說了不少幹活出來。
爲了給皇帝交差,蔡傳勝是真做好了割肉的準備,這讓朱景洪稍微放心了一些。
時間過得很快,上午的時間眨眼而去,依朱景洪提議收拾了獵物喫烤肉。
喫肉就少不了喝酒,在這開闊的山林原野上,腥舜藭r都非常放鬆,而感情也在此過程中加深。
酒過三巡之後,朱景洪總算閒了下來,然後便是腥溯喎瑏砀淳啤�
又是一會兒過去後,寧萬福纔來到了朱景洪面前。
近期寧萬福很忙,但其收穫也非常豐盛,通過北王陳富禮他挖出了一連串的大魚,如今已在北鎮撫司名聲大顯。
用通俗點兒的方式形容,寧萬福近半個月的工作成績,頂得上北鎮撫司全年起碼三成“績效”。
“好好的幹,皇上聖明,定有你飛黃騰達之時!”朱景洪勉勵道。
“是,多謝王爺!”
如果不是朱景洪給機會,這種躺着就能立功的大活兒,寧萬福未必有機會佔全。
按察司、北平府,乃至巡按衙門,最近都對寧萬福眼紅得很,恨不得親自參與辦案分一杯羹。
“來日去到京城,可要戒驕戒躁!”朱景洪面帶笑容。
在上報皇帝的奏本中,他確實誇了寧萬福幾句,如今北鎮撫司正缺能人,朱景洪看來寧萬福調職位不成問題。
腥撕染茊巳猓幌挛鐣r間就過去了,返程路上朱景洪坐的是馬車,這也是出於安全方面考慮。
“今天實在太好玩了,我一個人打了十二頭獵物,有一箭還射中了鹿眼……”
躺在馬車內,聽着諾敏噰喳喳的聲音,朱景洪露出了笑容,只覺得生活格外美好。
“今晚是聽歌,還是陪諾敏?”
才冒出這個想法,朱景洪就覺得自己太蠢,成年人完全可以都要。
比如現在,先跟諾敏深入交流後,晚上在找張小月聽歌,豈不美哉……
“諾敏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諾敏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略有驚訝看向朱景洪,問道:“在馬車上?”
顯然她知道,朱景洪叫她過去是爲何事!
朱景洪笑着說道:“你還沒試過,今日正好試試!”
諾敏也不嬌情,當即就撲到朱景洪懷裏,二人很快滾到了一起。
正統十三年,五月二十二,朱景洪正式啓程,出了北平往遼東去了。
在他離城之時,燕山各衙署以及臨近各府縣主官,全都來了北平城給他送行。
車隊中的一輛馬車內,張小月透過窗簾縫隙,觀察着外界的的情況。
經過兩天時間熟悉環境,她已在王府裏有了熟人,對一些規矩心裏也有了底,加之朱景洪待人和善,讓她如今心態非常之放鬆。
她現在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儘可能討得朱景洪歡心,給自己在王府求得一個位份。
如此,她纔算真的逆天改命,從下九流的泥地裏,一飛沖天直上九霄。
第567章 王夫人的反向助力
遼東省治在瀋陽,但遼東水師卻在金州(今大連),從北平過去走陸路過去,差不多要耗費二十來天。
朱景洪出發的第八天,也就是五月三十這天,朱景洪一行出了山海關,正式踏上了遼東的土地。
也正是在這天,京城裏發生了一件大事。
依照如今制度,每月初一舉行大朝會,初十和二十則舉行常朝。
至於日朝,則已經是很久遠的事,到現在已很難聽到這說法。
但在五月三十多這天,皇帝破天荒召集了大朝會,當着文武百官宣佈了一件大事。
自六月初一起由太子監國,四品及以下官員升黜賞罰,及五十萬兩以下開支皆由太子處置。
而皇帝本人,則帶太上皇去白雲山行宮避暑,同時一心處理軍務。
詔書頒佈,滿朝震驚,這一切實在來得太突然。
皇帝要去行宮避暑,這是有人都知道的事,但他們沒想到會讓太子監國。
散朝之後,官員們交流明顯頻繁了許多,只因這確實稱得上是大變故。
而對這件事本身,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最憂愁的莫過於睿王一黨,太子監國於他們無異於重擊,幾乎使得他們心態崩了。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作爲此番事件最大受益人,太子朱景源一樣很憂愁。
看了這麼多年奏本批答,如今驟然要讓他來批閱奏本,其間轉變讓他一時難以適應。
散朝之後覲見皇帝的情形,此刻都還浮現在他眼前,老爹嚴肅的面容和嚴格的要求,都讓他感到心驚膽顫。
朱景源躊躇滿志,正在自我調節之時,元春走進了書房內,語氣柔和提醒道:“殿下,學士們都等着要見你!”
“嗯……我知道!”朱景源點了點頭。
“殿下,父皇讓你監國,這是對你的信任,如今還有諸位學士輔佐,你一定可以勝任!”
元春最清楚太子需要什麼,所以此時纔會出言鼓勵,她確實是位合格的妻子。
握着妻子的手,看着對方溫暖的笑容,朱景源頓時生出了一些信心。
“好……我這就見他們!”
關於監國理政的事,有很多事情需要商議,而接下來朱景源會有很多事忙。
轉眼又是一天過去,時間來到了六月初一。
乾清宮內,看着眼前的太子,朱鹹銘問道:“讓徐新安去金陵,此事你當真想好了?”
“徐學士爲人忠正勤勉,市舶司之事牽扯繁瑣,讓他去幫襯着再合適不過!”朱景源硬着頭皮答道。
監督整飭市舶司的差事,到現在還落在林如海肩上,即便這位已經病重無法理事。
如今朱景淵放飛自我,藉着整飭的名義剷除異己,已在江南地區鬧得“民”怨沸騰。
金陵的地方官,如鄭顯林何顧謹這些人,雖有心牽制然卻力有未逮。
所以,朱景源……或者說東宮腥耍浅F惹邢胍沙鲆蝗耍斕媪秩绾硐拗浦炀皽Y。
沒辦法,江南士大夫的輿論支持,對朱景源來說實在太重要,乃是他竭力要保護的對象。
此時,朱景源等待着皇帝的回應,他的心在砰砰直跳。
“此前詔書已有明言,四品及以下官員任免,你可自決!”
林如海巡視市舶司的差遣,就是掛的正四品僉都御史,皇帝這話的意思已很明白。
“那……兒子就回去通知徐學士?”朱景源試探着問道。
盯着太子看了幾秒,朱鹹銘說道:“你自己決定!”
沒有得到確切回覆,朱景源心裏多少有些失望,但他還是立刻答道:“兒子明白!”
雖然朱景源政治上不太成熟,但他還是明白了老爹此舉,意在讓他自己承擔責任。
一旦派了徐新安去,在金陵鬧出了什麼變故,到時就得他這位監國太子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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