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84章

作者:飞花逐叶

  “是,奴才這就去!”

  可以想象,那位鎮國將軍遭受鄧安訓斥後,會對自家夫人如何痛罵乃至暴打。

  這件事算處理完了,寶釵卻仍覺心氣不順,細想之下便發現了根源。

  於是她來到了書案前,對左右侍女道:“研墨鋪紙!”

  幾名侍女立刻動了起來,很快一支蘸好墨的筆就遞到了寶釵面前。

  “姓朱的你厲害,你了不起……明知有白蓮教逆僮鱽y,卻還不警醒自以爲是,反倒讓偃藲⒌搅嗣媲啊�

  “你以爲你刀槍不入,你以爲你是武曲星下凡……”

  “我看你也是昏了頭了,連自己幾斤幾兩都忘了,你以爲你死了我會心疼?狗屁……”

  “待我生下孩兒,其自會受封郡王,說不定父皇母后憐惜,加封他爲襄王爺不是沒可能,屆時我做我的王太妃,有你沒你都是一樣……”

  沒錯,寶釵是在寫信,而且用的是大白話,只圖一個直抒胸臆。

  待其寫完之後,便將其裝入信封之中,而後吩咐府上宦官通過驛傳,將信儘快送往燕山去。

  以她王妃之尊,要走六百里加急的渠道,其實也不算太難的事。

  但即使以六百里加急,送到燕山也得六七天時間。

  正統十三年,五月十八。

  燕山北平府,燕王府後園一處別院內,此時朱景洪攜燕山文武高官,正在安靜坐着聽戲。

  他本來不喜歡聽戲,但從穿越之後多次接觸戲文,他也逐漸喜歡上了這種娛樂方式。

  比如此時,朱景洪就聽得很入迷,乃至於跟着曲調搖頭晃腦起來。

  在場腥艘捕及察o聽着,一個個面帶笑容彰顯着太平。

  聖旨是昨天到的,雖然所有人都受了罰,但後果都在腥私邮芄爣鷥龋吮涣T官的幾個倒黴蛋。

  之所以能安全落地,朱景洪爲腥碎_脫居有大功,所以這些文武高官纔會請他聽戲。

  當然了,請他聽戲不是以道謝的名義,而是慶賀他對燕山的巡視圓滿結束。

  沒錯,經過近一個月的逗留,朱景洪總算是把燕山都司看完了。

  雖然發現了許多問題,但朱景洪也給出了改善的建議,尤其着重推廣了自己的練兵之法。

  在上報皇帝奏本中,朱景洪雖有直言燕山都司之不足,但也有保證他們會盡快改正不足。

  “好……”朱景洪終於鼓掌。

  聽到他開口,堂內腥烁排恼平缓茫察o會場頓時嘈雜一片。

  “王爺,今天請的本地最好的戲班,此人更是班裏臺柱子,看樣子沒讓您失望!”布政使楊雲光笑着說道。

第565章 張小月

  “楊大人,你在對戲曲之事懂得很多,看來平日裏沒少鑽研!”繼續看着臺上的表演,朱景洪頭也不回的說道。

  作爲地方行政長官,成日鑽研這些當然說不過去,於是楊雲光笑着答道:“不敢欺瞞殿下,臣也是外行……不過是聽人說過!”

  “殿下,臺上這人臣也聽說過,此女名叫張小月,府城裏的人都叫她小月亮,歌喉婉轉猶如仙音,據說她……”

  此時說話的人按察使應卓成,他這是替楊雲光來解圍。

  聽着左右這兩人介紹,朱景洪不免對這位小月亮產生了興趣。

  臺上,舞動身姿婉轉而唱的張小月,此刻也眼波流轉盯着臺下的朱景洪。

  她在北平府很有名,出入皆是達官權貴之家,但也沒經歷過今日這般陣仗。

  布政使、按察使、巡按都御史、都指揮使……

  這些難得一見的高官,此刻不但全都在,而且還都圍在青年身邊,足以說明此人身份之尊貴。

  張小月雖是戲子,但也知道大名鼎鼎的襄王來說了北平,所以她和班子裏的人,很容易猜到了這位爺的身份。

  看着下方那位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張小月心裏也不免有幾分得意,她對自己唱功和容貌都很自信。

  難道這位爺看上我了……

  想到這裏,張小月不免大感欣喜,這樣高且貴的人,當然很容易擠滿她的芳心。

  只可惜我配不上他……張小月不免自慚形穢。

  她雖對自身容貌自信,但她更知道朱景洪這樣的人物周圍,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臺上美女心思變幻,導致其聲音上下飄動,反倒多了幾分嫵媚之色……

  “有點兒意思……”

  臺下,見此女媚眼如絲,朱景洪承認自己心動了。

  而他神色之間的變化,則是被周圍幾人看得很清楚。

  腥讼嗷σ暎挥醚凵窠涣鳎悴患s而同達成了一致意見。

  於是在稍微靠後的位置,北平府同知悄然起身離開,最終走到了後臺方向去。

  北平府的同知,當然不可能親自跟戲子接觸,這樣做未免太跌份兒了。

  所以他先是找了手下小吏,然後再由小吏去跟班主接觸。

  班主姓周,在聽了府衙吏員的要求後,他的心情就很沉重。

  小月亮是他的乾女兒,更是他的搖錢樹,他又豈會願意把她放走。

  但現在的情況是,襄王看上了這姑娘,就由不得他不交人。

  結果已經註定,此事幾已無可更改,所以周班主只能等待,等張小月演出歸來,親口跟她說明情況。

  大概一刻之後,前方樂曲聲停止,幾息之後張小月退了下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

  連續唱這麼久,此時她已是口乾舌燥。

  喝下兩杯涼茶後,張小月才發現班主出現在身後,於是她一邊卸妝一邊說道:“乾爹,您有事?”

  “小月,襄王看上你了!”周班主直言道。

  襄王看上我了?他竟真的看上我了?這是老天爺在幫我嗎?

  由於過度欣喜,張小月震驚在原地,臉上僵住而心裏戲卻很足。

  “我知道,你喜歡你師兄,可並非所有事都能稱心如意……”

  周班主在勸自己乾女兒,爲了整個戲班的生死存亡,他必須要張小月主動接受此事。

  張小月確實喜歡師兄,但這份喜歡並不純粹,只是因爲在這戲班之中,這位師兄長得英俊功夫也好。

  可如今襄王垂青,自家師兄與之相比,便如螢火之於皓月,完全沒有可比性。

  周班主滔滔不絕之時,就聽張小月說道:“乾爹,我願意去!”

  雖然周班主鬆了口氣,但見張小月簡簡單單就同意了,又讓他心裏感到難受。

  他自詡對這乾女兒無比照顧,自家大徒弟對這小師妹亦是殷勤無比,哪知這丫頭毫無留戀之心。

  “班主,有公公來傳話說,小轎已經備好了!”

  聽到身後傳來的話,周班主不免感到驚訝,他沒想到王府的人動作這麼快。

  事已至此,周班主只能說道:“你願去就好,往後富貴了,可別忘了兄弟姊妹們!”

  “女兒絕不敢忘!”張小月一口答應下來。

  她的心已不在此處,只想着跟隨王府馬車離去,然後過上尊貴而愜意的生活。

  “先卸妝吧,再換上體面的衣裳,你要把握好機會!”

  周班主盡力爲張小月着想,當然是希望她能得襄王賞識,日後成爲自己的大靠山。

  “是!”張小月乖巧答應。

  周班主又提醒了幾句,然後便往外面走了去,他要去跟來接人的宦官對接。

  再說前臺這邊,在張小月下場之後,後面的戲文他總覺缺點兒意思,所以興致也就平淡下來。

  先是跟一泄賳T聊了燕山地方的事,然後朱景洪才召來都司幾名高官,告訴他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諸位,我跟聖上說你們會盡快調整過來,這件事我可立下了軍令狀,你們可別不當回事……”

  “話先說清楚,待明年五軍都督府來查,伱們若出了紕漏讓我難堪,別怪我敲碎你們的腦袋!”

  朱景洪的語氣非常平和,甚至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還讓人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但靠近的蔡傳勝幾人,卻是一點兒都笑不出來,他們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殿下教誨,臣等謹記!”

  聽到腥吮響B,朱景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說道:“不光要記住,還得用心去做事!”

  “是!”

  聽戲結束之後,自然少不了舉宴,然後又耽擱兩個時辰,一切結束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朱景洪乘車返回了燕王府,按照聖旨這裏已被改爲行宮,好在旨意裏說了他可以繼續住此。

  當然,就這幾天朱景洪便要離開,這座行宮他已住不了幾日。

  再說另一邊銀安殿偏殿內,張小月已在此等候近兩個時辰。

  從她進了行宮之後,她的身體便已不再屬於她自己。

  先是宮女前來檢查她身體,裏裏外外全都給她看遍了,然後纔是沐浴更衣以及修容化妝。

  整個過程,她就跟個物件差不多,被人拿過來翻過去,一點兒自尊都沒有。

  她已在殿內枯坐了一個時辰,周圍死寂的環境讓她覺得無比壓抑,以至於到最後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時她才明白過來,通往權貴的道路並不平坦,一路上還不知有多少艱難險阻。

  這一刻,她生出了懼意,突然覺得還是戲班裏好,至少不用如眼下這般擔驚受怕。

  但此事怕也無用,很快張小月就調整了心情,開始思考接下來的如何應對。

  眼下朱景洪看上了她,可這份喜歡能持續多久?張小月根本無從知曉。

  或許今晚幾度春宵,明天就被趕出王府,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我得自救,我得發揮長處,盡全力讓襄王喜歡,讓他覺得有意思……

  我的長處是什麼?

  美貌?張小月直接否定,因爲王府不缺美人。

  戲文,音樂……這纔是我的長處。

  我不但要唱的好,而且王爺喜歡什麼,我就得唱出什麼?我還要編些新曲出來……

  一時間張小月想到了許多,有了計劃讓她對接下來的路有了信心。

  可當聽到外面的腳步聲,以及當值宦官參拜的聲音,張小月的心頓時忐忑起來。

  “人在裏面?”

  “是!”

  “怎麼弄這裏來了,我可沒說要強留人家!”

  “這……都是地方官的意思,奴才等不敢擅自拒絕,只能先請進府再等王爺示下!”

  答話的是餘海,這廝心裏跟明鏡似的,他知道朱景洪想要什麼,所以張小月才進得了王府。

  若地方官送金銀或是其他東西,他肯定會將其攔在門外不準進。

  而這個時候張小月才知道,自己入府並非是受襄王看重,而是燕山官員們的意思。

  所以此刻,她心裏是越發沒底。

  “王爺若是不喜歡,奴才這就命人送她回去!”

  聽到要把自己送回去,張小月是真的絕望了。

  想到自己連襄王一面都未見到,就將要被送回來處去,她只覺得自己非常可悲。

  更要命的是,就這樣子被打發回去,她將無地自容。

  再說門外,朱景洪就盯着餘海看,讓這廝勾着腰極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