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再說了,你隨便捉幾隻鳥來頂罪,豈不是在誣陷好鳥!”
許廣福極爲實沾鸬溃骸笆隣敚@真是當日那幾只,它們就寫在東華門南側闕樓檐下,小的已把他們窩給掀了!”
看着許家老大提的鳥唬炀昂橄仁菗u了搖頭,然後說道:“可真難爲你了!”
“他們罪不至死,既已被你罰沒家產,如今便放了它們吧!”
聽到這話,許廣福也不遲疑,當即打開了蛔樱屟Y面幾隻鳥雀飛了出去。
“回去吧!”
“是!”
上了馬車,看着一臉狐疑的寶釵,朱景洪笑着說道:“這個傢伙,倒真是有趣!”
許家老大是個實杖耍@廝一直記着朱景洪的恩情,所以如今天這樣想方設法報恩的事,徐廣福已做了七八次。
每一次,朱景洪都被鬧得哭笑不得,但也逐漸認可了這傢伙。
所以在一些恰當的場合,朱景洪跟徐廣福的上司的上司,以及更高的上司誇過他,所以這傢伙才升到了百戶。
“有趣?如此上趕着來巴結,你也看得上?”寶釵很是詫異。
朱景洪笑着答道:“他是個直人,和普通人不一樣,沒那麼多的心思!”
寶釵不關心徐廣福心思如何,在她看來小小百戶無足輕重,眼下最該關心的是奪嫡之事。
壓低聲音,寶釵問道:“你抽身事外的計劃,太子是何反應?”
“勉強說服,但若鄭何幾人辦事不力,只怕太子會有怨言!”
朱景洪很清楚自己是給太子畫餅,鄭何二人願不願意出力,是他根本無法保證的事情。
見朱景洪皺眉,雖然眼下是正式場合,寶釵還是打趣道:“你怕太子不滿,到時候不幫你收林丫頭?”
“你……”朱景洪一時噎住,其實他真沒這樣想。
寶釵笑容滿面,隨即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擔心亦是無用,靜觀其變吧!”
“嗯!”朱景洪點了點頭。
第544章 女爲悅己者容
三月初八,榮國府東角門處,一頂小轎被抬了進去。
轎子裏面坐着的是賈寶玉,這是他時隔半年之後,第一次親自回到賈家來。
他現在畢竟已被趕出賈家,所以回府的過程格外隱蔽,竟是直接被抬到了內宅裏去。
沒辦法,老太太思念自己孫子,要見他一面也情有可原。
從回榮國府,再到賈母院中,雖然周遭景緻依舊熟悉,卻讓賈寶玉恍如隔世。
下了轎子,賈寶玉是小廝的裝束,但也難掩他的脫俗氣質。
被領進屋內,賈母和王夫人已主動迎出,現場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哭過之後,賈母先是問了寶玉近況,然後又詢問他的衣食住行,面面俱到讓王夫人沒有連插話的機會。
說過一陣之後,賈寶玉左右望了望,然後問道:“老祖宗,爲何不見姐妹們?”
“莫非……她們也已厭棄於我?”
都到了這個地步,賈寶玉還關心這些細枝末節,可見他有成長但不大。
賈母怕他胡思亂想,連忙解釋道:“她們當然想來見你,只是有事抽不開身!”
“卻不知是何事?”賈寶玉問道。
賈母正欲答話,一旁王夫人卻先開了口,說道:“昨天東宮傳諭,說襄王即將離京,太子要設宴相送,親近之人皆可赴宴!”
“他們兄弟親身,又與旁人有何相干?竟要姐妹們去送他?”
“今日孫兒回府,她們卻不來見我,反倒去見個不相干的人,莫非已不把我當兄弟?”
如果是以前,這些話可能是賈寶玉的玩笑,但現在則是他的真實想法。
聽到這話,賈母對王夫人極爲不滿,後者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孫子不喜襄王還說出來。
“寶玉,不可胡說,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賈母冷着臉問道。
聽到這話,賈寶玉頓時心頭一顫,然後聚起的怒氣迅速消失,整個人變得畏縮頹廢起來。
見他這個樣子,賈母接着又寬慰道:“你不要多心,她們自是想着伱,只是太子妃相召,她們豈敢怠慢!”
“她們這也是爲了家裏,纔不得不如此……你可別冤枉了他們!”
至少在賈母口中,迎春幾人不出現,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她們本人並未有攀附之心。
好說歹說之下,賈寶玉才慢慢冷靜下來,然後又跟賈母繼續敘話起來,至於王夫人則完全沒了說話的機會。
她也自知失言,所以不再多說一句,只能在旁一旁時不時附和兩句。
再說另一邊,迎春居住房間內,她正在悉心的梳妝。
“這邊簪子高了些,往下壓一壓……”
“我總覺着……妝容與今日服飾不相襯,要不再換件衣服?”
從早上一直忙碌到現在,司棋連口水都沒喝,被迎春來回折騰了許多遍。
她也不明白,處事飄然不理世無的二姑娘,今日怎會如此注重梳妝打扮,來回首飾妝容衣服已調整了七八次。
雖然姑娘變“活泛”讓司棋高興,可這樣連續不斷的折騰,也讓司棋心裏叫苦不迭。
“姑娘,這已經極好了!”
言罷,司棋接着說道:“方纔二奶奶派人來催,你可不能再耽擱了!”
今天去東宮赴宴的是年輕一輩,其中則以王熙鳳爲首。
“當真無虞?”迎春仍心有不安。
按照她的性格,對裝扮之事從來不上心,今日一反常態皆因要送別朱景洪。
正所謂女爲悅己者容,她心裏既有了朱景洪這號人,自然要把最美的自己展現給對方。
當然了,迎春並不知道這一點,因爲她根本不敢確信,自己是喜歡上了朱景洪。
因爲在她看來,自己跟朱景洪相隔太遠,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世界的人。
“已是極好了,只怕天上神女也不能及!”司棋答道。
“你又胡說了!”
言罷,迎春繼續撥弄頭飾,司棋雖不解但也繼續盡心侍奉。
很快到了出發的時候,賈家三春來到了王熙鳳處,跟着她一起乘轎出了府門,然後往皇宮方向去了。
元春做太子妃以來,其實很少召她們姐妹入宮,所以在進入宮門之後,三春以及王熙鳳都忍不住好奇,從簾子縫隙觀察外面的情況。
禁中之地,戍衛森嚴,高大宮闕之間,巡邏甲士密集,無比彰顯着天家威儀。
在她們趕往東宮時,朱景洪夫婦也換好了袍服,上了馬車往東宮方向趕去。
因爲今日是兩家共聚,除了他倆可卿等人也將隨行,所以車隊規模要大上許多。
一路安然到達東宮,朱景洪領着寶釵等人入內,在宦官引領下一路到了內宅。
在這裏朱景洪和女人們分開,她們被引到了後園裏去,而朱景洪則被宦官帶到了另一處。
“大侄子,不是說赴宴?你這又是帶我去何處?”
朱景洪口中的大侄子,便是太子嫡長子朱慕椿。
雖是叔侄,他二人年齡卻差不了幾歲,再過幾個月朱慕椿就滿十四了。
“父親在嘉德院書房,要給十三叔引見一袑W士!”朱慕椿答道。
“引見學士?那些腐儒?”
一聽這話,朱慕椿心裏就不太舒服,只因他本人很尊重那些學士。
“十三叔,學士們皆爲清正勤勉之士,你可不能隨意污衊!”
“輕輕”拍了拍朱慕椿的肩膀,朱景洪笑着說道:“清正勤勉之士……你親眼見到了?還不都是他們吹的?”
“他們才學品性,朝野皆知……”
“你纔多大,哪知道什麼朝野,你有出過東宮?你有親眼見過世間百態?你知道這些人私下是如何?”
“我……”
這些話妙玉和朱景洪都在說,聽在朱慕椿效果則完全不同,對前者他是半信半疑,對後者朱慕椿卻完全不信。
“你看看……都是別人說的,其中有多少水分,你一概不知!”
朱慕椿被懟得無話可說,但他心裏卻仍是不服,覺得朱景洪是巧言令色。
“小子,所謂兼聽則明,偏聽則暗……這些道理不光得記住,還得要細細去想纔行!”
你這樣不讀書的人,反倒教訓起我來了……朱慕椿心裏越發不爽。
他這樣的年紀,正是好強爭勝的時候,有這樣的心思自是很正常。
“誒……那什麼嘉德院走哪邊?”
對東宮內部他不太熟,沒個人領路還真不行。
跟上來後,朱慕椿笑着說道:“十三叔,你不是說侄兒什麼都不懂,如今還不是要問我!”
“不說算了……我還是直接去後園赴宴吧!”
引朱景洪去書院,是太子交給朱慕椿的任務,朱景洪不去後者就交不了差。
“十三叔,十三叔……這邊這邊……”
見朱景洪亂走,朱慕椿自己就急了,於是連忙跑到朱景洪前面。
好說歹說之下,朱景洪才勉強給了他面子,跟着一道去了嘉德院。
今天乃是送別的宴會,如果不是學士們連番勸說,朱景源肯定不會安排這次會見。
好端端的兄弟送別,這麼一弄就有了別的意味,讓朱景源心裏很不舒服。
但他也知道,學士們之所以見朱景洪,爲的還是江南的那些事,所以他也只能選擇妥協。
進到書房,朱景洪便見太子高坐,其下左右各有三四名官員。
見朱景洪到來,這些人盡皆起身行禮,而朱景洪則向上位的太子行禮。
“十三弟,坐下說話!”太子神色謙和。
太子左右的第一個位置都空着,顯然是給朱景洪和朱慕椿所留。
此時朱慕椿坐到了右側,那顯然左側就是朱景洪的。
隨意坐到椅子上,朱景洪似笑非笑道:“四哥……不是說是赴宴嘛,這怎麼跟上朝似的?”
這話讓朱景源很尷尬,但他還是解釋道:“十三弟,他們久仰你的大名,只嘆未能與你一敘,故而趁此機會要見你一面!”
朱景源說完這句話,此番會見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在他話音落下之後,便聽徐新安說道:“十三爺……聽太子殿下說,你願匡扶正義,挽救金陵賢良士紳,臣等實爲感激!”
“早知十三爺古道熱腸,如今臣等算是見識了……”
自徐新安開始,這些東宮屬官就開始跟朱景洪戴高帽,在捧他的同時也逐漸轉移話鋒。
乃至於說到最後,意思變成了朱景洪若不及時前往金陵,引得士紳被戮他就是罪人。
本來朱景洪心情還挺好,可被這些雜碎一番道德綁架,他心裏別提有多窩火了。
“砰砰”兩聲,朱景洪敲打着桌子,讓現場腥丝偹惆察o了下來。
“諸位……可別光說金陵的事,你們答應幫我的事,如今可連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說什麼我不去金陵,我雖沒去金陵……可該做的都做了!”
本身和東宮就是交易,這些人非要給你談感情,朱景洪當然得讓他們清醒一下。
“把林家姑娘許給庶子你們積極,爲何許給我這樣的賢王……你們反倒毫無動靜!”
朱景洪自稱的“賢王”,是這些人剛剛誇獎出來的,此刻被引用腥艘仓荒苷J。
是啊,好姑娘寧願給一個庶子,也不願許給兴苤馁t王,這件事肯定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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