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459章

作者:飞花逐叶

  隨即寶釵坐到了椅子上,而夏月桂二人則向英蓮行禮,後者則是謙遜向她二人回禮。

  示意夏月桂二人落座,寶釵方開口道:“我聽說你進薛家不過十天,便已是上下敬服,內外歸心……我果然沒看錯你!”

  夏月桂的表現,其實超出了寶釵的預料,後者原以爲她需要時間把薛家的事理順,然後才能約束自家兄長。

  哪知夏月桂跟開了掛似的,直接輕鬆就把薛蟠拿捏了,她說的話薛蟠基本都聽了進去。

  “此皆仰賴娘娘恩典,外加太太抬愛關心,臣婦方能有此造化!”

  先君臣後父子,所以即便是寶釵的嫂子,此刻夏月桂也得自稱“臣婦”。

  聽到她這謙遜之言,寶釵不免更加滿意,而後說道:“我兄長性格狂放,要想約束他極爲不易,你仍不可掉以輕心!”

  “此去金陵,稍有不慎或會捲入爭端,你既聰慧明智……便要盡心盡力,匡正闔府上下!”

  對夏月桂的考察持續了一年多,外加如今她的超常發揮,寶釵非常相信她的能力。

  “臣婦領命!”

  “我會給你一份手令,準你統管薛家上下,任何人不得違逆!”

  正常來說,即便是貴爲王妃,也不該插手孃家的事,更不該如此明目張膽的干預。

  但是沒辦法,眼下金陵成了角力場,薛家極有可能被捲進去,不選一個明智的人來掌舵,寶釵確實非常的不放心。

  薛家出事,必然連累襄王府,寶釵當然要杜絕此類事的發生。

  所以她纔會舍下麪皮,也要給夏月桂這道手諭。

  “我也想要啊!”

  此刻,夏金桂心中在吶喊。

第543章 將離

  夏金桂一心想要掌控孫家,她當然很想寶釵給她下這道諭。

  而且她相信,如果自己真有了這道諭,依孫紹祖那欺軟怕硬的秉性,還真就屁都不敢放一個。

  但是夏金桂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這道諭,因爲她和王妃不熟。

  “如今太太在府,有事臣婦與她商量便是,何須娘娘親自下諭!”

  夏月桂之所以這樣說,其實也是爲了寶釵考慮,後者這麼做確實很不合適。

  寶釵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於是說道:“拿了手令也不一定要用,以備不時之需罷了!”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說,所謂手令不會大張旗鼓給她,而是祕密授予在關鍵時刻才能拿出。

  如此等於是說,給夏月桂管家上了一道保險,即便闔府反對她依然有翻盤的底氣。

  由此可見,寶釵對她是何等信任。

  夏月桂也能感受到這份信任,所以此時她沒有再多說,而是應道:“多謝娘娘體貼!”

  夏月桂的事說完了,寶釵這纔看向了夏金桂。

  隨着她目光掃過來,夏金桂很自覺的低下了頭,一副恭聆訓示的模樣。

  “我聽你妹妹說,你在府中受了委屈?”

  其實夏月桂根本沒提過,只是寶釵對各家的事都會了解,所以對夏金桂的處境知道一些。

  聽王妃關心起自己,夏金桂深感驚訝之時,亦起身小心回話道:“回稟娘娘,我家夫君性格暴虐,卻讓臣婦喫了些苦!”

  “不管怎麼說,一家人還是要和睦些,對你對他都是好事!”

  作爲襄王府內宅管事,寶釵不光要管好自己的家,下屬們的家事她也會勸幾句。

  除了今日來的夏家姐妹,以往侯璟諸將妻子來拜時,寶釵也會關心詢問開導幾句。

  所以夏金桂完全是白激動了,因爲寶釵這些話是順便一說,而不會真的要強勢插手孫家事。

  當然,此事對夏金桂來說仍有益處,至少她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求得了時常來拜見王妃的恩典。

  實現了這一目的,她就隨時能“直達天聽”,便足以讓孫紹祖這廝忌憚,不敢隨便跟她動手了。

  臨近中午,孫紹祖和薛蟠四人離開了,朱景洪陪着一信藗冇昧宋缟拧�

  他本想下午休息一下,誰知又有勳臣前來拜見,逼得朱景洪又只能接見。

  來拜見的勳臣,皆是要去往西北領兵,心裏沒底纔來到襄王府問問情況。

  當然,這些人敢陸續來到襄王府,也是因爲有石家父子帶頭。

  所以接下來的兩天,朱景洪一直都非常忙。

  轉眼時間來到了三月初六,這是靜海王朱景浩成婚的日子。

  婚禮過程安定平和,朱景洪見證了小弟轉變身份,而他本人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因已徵求了聖意,所以在三月初七這天,皇帝重新下發了諭旨,着令朱景洪先去遼東“考察”。

  消息傳開,朝堂之上安定風平浪靜,東宮這邊卻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們原本想用襄王制衡睿王,如今朱景洪不去金陵而往遼東,這所謂的制衡也就無從談起。

  依着時間推算,朱景淵眼下已快到應天,最多再有一兩月就能摸清情況,然後他就要大刀闊斧剷除異己。

  東宮的屬官們,早就盼着朱景洪去金陵,如今朱景洪突然說不去,這可把他們急得不行。

  這些人迅速來到朱景源面前,痛陳利害後便請太子出面,邀朱景洪到東宮來敘話。

  朱景源也知事情緊迫,連忙派了人去襄王府相邀請,信使到了才知朱景洪夫婦進宮去了。

  得知朱景洪是去拜見皇后,朱景源便領着元春一道去了。

  二人進了坤寧宮,朱景源耐着性子說了一陣閒話,然後才示意朱景洪出去說話。

  二人閒聊了一陣,待走出了坤寧門之後,朱景源終於忍不住詢問:“十三弟……爲何突然要去遼東?”

  皇帝肯定不會提這件事,所以朱景源料定是朱景洪的意思。

  這個時候想跑去遼東,莫非老十三不願意跟老六沖突?朱景源冒出了這般懷疑。

  天家便是如此,饒是以朱景源這樣的厚道人,也不可避免會有如此疑心。

  “四哥,老頭子讓我建水師,我又豈能不去遼東看看,辦不成差事我可沒好果子喫!”

  雖然朱景洪有自己的理由,朱景源卻直言道:“十三弟,莫非忘了答應過爲兄之事?”

  “四哥是說金陵的事?”

  “忠正賢良之士,今已危在旦夕,四哥心急如焚啊!”

  說這話時,朱景源只覺得噁心,因爲他知道所謂的忠正之士,實際上是朝廷的蛀蟲。

  “此事我已有安排,四哥可還記得,三年前金陵剿倭之事?”

  “嗯!”

  朱景源應了一聲,他不明白朱景洪的意圖,也不知道眼下和三年前有何關係。

  “當日那鄭顯林、何顧謹等人,因虧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可是咱們兄弟把他們保了下來!”

  事實上,這些人能被赦免,太子一系在朝中幫其辯解,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按道理說,這些人該感激太子纔對,然而現實卻不是那麼回事。

  因朱景源當時表現猶豫,加之是朱景洪出言力主,所以當赦免的聖旨到達後,官員們最感激的反倒是朱景洪。

  三年時間過去,雖然金陵經歷了大規模人事調整,但還是有一些官員待在原地,其中混得好的反而還升官了。

  “這些人,到現在還記着咱們的恩情呢,待小弟修書一封……派快馬送到金陵去,他們自會盡心幫助四哥!”

  “彼時四哥再派遣一親信往金陵,協調各方共抗老六,我看此事亦是輕而易舉!”

  朱景洪當然是在畫大餅,恩情這玩意兒碰到利益,孰輕孰重根本說不清楚,拿這想綁架別人一起跟着幹,完全屬於是癡人說夢。

  這一點,連朱景源自己都看得出來,於是他便問道:“十三弟,當日之事我們雖有恩於腥耍刹皇侨巳说闹鲌D報,他們未必願意幫忙!”

  朱景洪答道:“四哥,那主政金陵的鄭何二人,還有那深受父皇器重的賈雨村,近兩年沒少跟我送東西,至少他們三個還靠得住!”

  見朱景源仍有疑慮,朱景洪接着說道:“四哥,他們幾個跟老六不對付,他們肯定願意幫咱們!”

  當年老六威逼鄭何二人不成,氣急敗壞那真是在朝中下了死手,要把這兩個混賬給摁死。

  若不是朱景洪力主,讓這兩人得以戴罪立功,他們早就罷官乃至被下獄了。

  聽到這話,朱景源終於不再發問,證明他被朱景洪說服了。

  “那伱趕緊寫信,然後快馬送至金陵!”

  終於把自己摘出去了,朱景洪的心情格外的好,便聽他微微一笑道:“四哥,我早已安排妥當,你就放心吧!”

  爲保萬無一失,朱景源問道:“那你何時返回金陵!”

  “四月初到遼東,如果順利的話,五月底我便趕往金陵!”

  五月底出發,到金陵差不多六月底,朱景源到金陵已有三個月。

  這三個月的時間,讓朱景源感覺是在裸奔。

  “十三弟,還是不要耽擱太久,早些去金陵爲好!”

  “四哥你就放心吧,我會盡快過去!”

  “嗯……你幾時出發?”

  “初九出發!”

  今天是初七,也就是後天出發。

  拍了拍朱景洪的肩膀,朱景源笑着說道:“明天到我府上來,我親自設宴爲你送行!”

  “四哥,你我兄弟,何必搞得如此見外!”朱景洪不太想去,只因他不想和東宮綁得太緊。

  沒辦法,現在他也是家大業大,對外展示的任何姿態,都會讓軍中歸心者深度解讀。

  如果讓這些人以爲,自己還是太子的跟屁蟲,對朱景洪來說極爲不利。

  聽到這話,朱景源鄭重說道:“十三弟,做哥哥的給你送行,怎麼能說是見外!”

  “那就多謝四哥!”朱景洪只能答應下來。

  如今太子被他推到前面,和老六真刀真槍的幹起來,朱景洪當然要考慮他的感受,所以不能過分的拂他的面子。

  二人又說了一陣,然後便返回了坤寧宮,此時元春正跟皇后討論尚儀局事務,寶釵則與進殿的朱雲笙小聲聊着。

  待他二人進殿,皇后少不了多問幾句,朱景源回話時順道說了要給朱景洪踐行。

  一聽要設宴席,沒等皇后對此回應,朱雲笙第一個蹦了出來。

  “四哥,你對十三哥真是太好了,我也想着爲他送別……只可惜沒自己的府邸!”

  “正好你要設宴爲他送別,小妹也就一同赴會吧,到時也敬十三哥一杯酒!”

  見到小妹這活潑的樣子,朱景源不自覺的露出笑容,而後滿是寵溺道:“你想出宮玩兒就直說,何必扯這些話來!”

  “四哥,你這是污衊!”

  說完這句,朱雲笙轉身看向鳳位,而後說道:“母后……四哥這是污衊,女兒與十三哥情誼深重,猶如……”

  “好了,你想去就去吧!”皇后直接做了決定。

  “謝母后!”

  “三妹,如此你便稱心如意了!”寶釵笑着說道。

  朱雲笙笑容真摯,在場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來,然而腥诵乃紖s各不相同。

  又是一番閒聊後,腥艘黄鹪诨屎筇幱昧宋缟牛S後他們就各自散去了。

  出了東華門,朱景洪送走了太子夫婦後,便親自扶着寶釵上了馬車。

  正當他要跟着上去,卻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十三爺,這是您前兩日要治罪的黃雀,小的給您抓來了!”

  此時朱景洪身後站着一位百戶,身形魁梧臉上帶着憨厚笑容,只是此人手裏提着個鳥唬退簧碇匮b極爲不搭,看得朱景洪忍俊不禁。

  “你這憨貨,前兩日我不過隨口一提,誰叫你真去把鳥捉來了!”

  此人名叫許廣福,便是此前朱景洪幫過的許家的老大,如今他已升職做到了百戶。

  前兩天朱景洪出宮,正有鳥雀路過投下鳥屎,差一點兒就落到了朱景洪身上,當時他便指着飛鳥說要將其捉拿之罪。

  本是隨口戲言,朱景洪根本不會想到,許家老大竟會當了真。